第50章


  在邵謙的記憶中,邵修被打是常事。

  邵修上幼兒園和小學的時候,每天只跟小女孩兒玩,因為長的漂亮,小女孩兒們也愛跟他一起玩,這就導致他被班上別的小男孩排擠,總是被一群人欺負。

  那個年齡段小男孩也沒有什麼階級觀念,基本上是看你不爽就揍你,導致邵修每天都青一塊紫一塊的回家。

  而邵白楊從小就發現自己大兒子色坯子本性,對他的教育也是「狼爸」模式,只要發現邵修跟小女孩一塊玩,二話不說,直接拿鞋底子抽。

  夾縫中生存的邵修翻身是在邵謙上小學以後。

  邵修不會打架,但是邵謙會。

  二年級的邵謙就能摁著一五年級的往死里打,三年級就成了他們小學的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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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邵修也哥憑弟貴,成了校霸的大哥,在學校開始橫著走。

  後來上了初中,邵修明白了愛情兩個字的意思,開始了處對象。

  到了初中,小女孩也開始看偶像劇,看言情小說。

  邵修有錢,有顏,又高,就是偶像劇男主的標配,所以那段時間,簡直是他最快樂的日子。

  想跟誰談跟誰談,想跟幾個人在一起跟幾個人在一起。

  但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他撩撥了那麼多女孩,總會有一兩個脾氣不好、武力值高、家裡還有哥哥。所以每年他也會受那麼幾次偷襲。

  人家也不當面打你,學著電視劇那樣,拿個麻袋一套,拖進小胡同,打一頓就跑。

  這幾年,邵修挨的打少了。畢竟歲數大了,能用錢解決的事也就多了。

  但也不代表,每次都能用錢解決。

  一般不能用錢解決挨的打,都比較嚴重。

  比如這次——

  「你能不能別笑了。」邵修躺在床上,整個左腿都被打著石膏高高抬起,一隻手半個胳膊纏著繃帶,臉卻是乾乾淨淨的,他有點無奈的看著付夢,從她一進來看到他這個樣子,就一直在笑,「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哈哈哈…不能。」付夢無情的笑完,「你為什麼會被打?」

  「別問。」邵修氣不過,「問就是遇人不淑。」

  「遇人不淑的意思是女子嫁了一個品質不好的丈夫,你用這個詞不對。」付夢繼續嘲諷他,「我才是真正的遇人不淑。」

  邵修決定不跟她繼續討論這個成語的用法,清了清嗓子,「小謙呢?」

  「去給你交費了。」付夢笑,「說起這個,被打也就算了,你怎麼錢也被人搶走了?」

  「別提了。」

  邵修這次被打,完全是中了一對騙子夫妻的仙人跳。

  他剛開始搭訕那個女人的時候,對方不但熱情主動,還把他夸上天,三言兩語邵修就被忽悠著去開了房。

  剛進酒店不到十分鐘,一個男人就衝出來捉姦。

  那個男人可真不是個東西,你捉姦就捉姦吧,為什麼要打自己老婆。

  「所以說?」付夢聽到這裡打斷他的話,「你是為了救那個女的跟他動手了。」

  「當然了,保護婦女是我邵修的職責。」邵修挺直胸脯,一臉驕傲,幾秒後就又變了臉,「就是沒想到,他下手這麼狠,還搶了我衣服、手機和錢包。」

  「然後呢?你保護的那個婦女呢?」

  「她啊…她丈夫搶了錢,她就特別開心的跟人走了,後來警察來了我才知道,他們就是一對騙子。」

  「哈哈哈哈哈哈!」

  聽完整個事件,付夢笑聲變得更大了。

  邵謙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這聲笑。

  他手停在半空,暫停了推門的動作,心跟著一停。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頓時呼吸有些不暢。

  付夢跟邵修在一起,就這麼開心。而她跟自己在一起,要麼是冷著一張臉,要麼是假笑。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付夢對他真心實意的笑是什麼時候了。

  病房內的談話還在繼續。

  「這件事你不要告訴別人,小謙那裡也不要說。」

  「這還用我說,邵謙早就猜到了。」付夢頓了頓,「不過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這還沒結婚你就天天給我戴綠帽子。」

  「是你說的,咱倆結婚只是交易,我可以隨便找女人。」邵修硬氣了一秒,「再說你天天對邵謙念念不忘,國外還養了個鋼琴家,我說什麼了嗎。」

  ——轟。

  像是一團火,突然黑暗裡燃起來。

  邵謙全身開始微微顫抖,一股巨大的喜悅衝上頭頂,心臟猛地加速,他甚至承受不住半蹲下來。

  果然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原來不是喜歡。

  太好了啊…

  付夢不是因為喜歡才和邵修訂婚,他們兩個也不是兩廂情願,甚至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只是交易。

  邵謙瞬間感覺自己全身舒暢,他一直對邵修帶有一種愧疚,覺得她們兩個人既然訂了婚他就不應該再對付夢抱有幻想。

  同時對付夢有種期望,他無時無刻不想拆散她們兩個。

  又因為道德以及付夢對邵修的態度望而卻步。

  付夢打開病房門時,被門外坐在地上的邵謙嚇了一跳,她蹲下來,用手碰了碰他,「喂,你怎麼了?」

  邵謙被她呼喚回現實,抬起頭直愣愣盯著她看,眼睛裡寫滿了露骨的欲/望,然後笑的跟傻子一樣,喊了她一聲,「付夢…」

  付夢直起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嫌棄道:「你有病吧,幹嘛這麼叫我。」

  「我……」

  一時之間,想說的話過多,邵謙像是卡了殼,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想告訴付夢他知道了,知道她和邵修訂婚別有目的,知道她不是因為感情才結婚。

  邵修組織了一下語言,也顧不得此時是坐著還是趴著,也不管這個姿勢有多麼不雅,突然開口說:「付夢,我有話想跟…」

  「小蜜桃!」那個「你」還沒出來,付夢一聲吼打斷他的話。

  接著邵謙看著她向不遠處一個小姑娘跑了過去。

  陶辭聽到付夢的聲音怔了一下,停在原地還在找來源,在轉頭,付夢已經到了她面前。

  「小蜜桃。」付夢又叫她,「你怎麼在這裡?」

  -

  「陶叔生病了?」醫院走廊里,付夢和陶辭坐在椅子上,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她很是吃驚,「什麼病?」

  「骨…」陶辭停頓了幾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淚,眼淚卻越來越多,「骨癌。」

  陶辭爸爸是年後查出來的骨癌。

  剛開始他只是喊腿疼,後來性格變得暴躁,每天都要去喝酒,直到有一天暈倒在地,送來醫院,發現已經是骨癌晚期。

  癌症到了晚期,已經沒有治療的意義。

  更何況她們家根本就沒有這些錢。

  付夢聽著陶辭說出這些話,心情逐漸變得沉重,到最後陶辭已經泣不成聲。

  當時醫生說他活不過半年,如果做化療的話還可以維持一段時間,可是聽了這些話,陶辭爸爸直接出了院。

  這才兩個月,他又進來了。

  只不過這次,他是躺著進來的,一來就住進了icu。

  「姐…」陶辭眼淚唰唰的往下掉,像是止不住的珠子一樣,「醫生說…醫生說…」

  她聲音再度哽咽,聽的付夢揪心地疼。

  「說我可能要沒有爸爸了…」

  悲傷從心底襲來。

  裝了幾個月大人的陶辭在見到付夢那一刻終於忍不住,她終於見到了親人,有了依靠。

  她躲在付夢的懷裡嚎啕大哭,聲音迴蕩在走廊里。

  付夢拍著她的肩膀,除了心疼在沒有別的。

  陶辭還是小姑娘。

  在法律上,連個成人都不算。

  邵謙找過來的時候,付夢和陶辭緊緊相擁,哭的像是兩個淚人。

  他猶豫了一會,沒有上去詢問情況。

  在一邊等了等,王瑞寧那邊就來了電話。

  邵謙接聽以後,「餵」了一聲,目光還是鎖在付夢身上。

  這兩個姐妹分開看還感覺不到什麼,在一起就能發現,其實她們兩個長得還挺像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一樣的乾淨。

  「邵總。」王瑞寧跟他匯報今天下午打聽到的情況,「我打聽過了,確實是盛心財務總監在董事會上否了咱們的項目,說是風險太高。」

  「果然如此。」

  「盛心CFO我也打聽到了,叫千琳,是盛心董事長的二千金,四十多歲了,至今還是單身,行事作風比較隨心,之前在國外創立了一家公司,規模不小,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回來了。」

  「知道了。」邵謙揉揉眉心,「能約到人嗎?」

  「我已經跟她秘書預約過了,還要等消息。」

  「我也要等?」

  在此之前,邵謙約見別人從沒有預約過。

  別說沒有預約,就是他電話打過去,對方都會像進京朝聖一樣以最快的時間趕過來。

  「這個...」

  「好吧,我知道了。」邵謙沒有為難王瑞寧,畢竟這件事他也決定不了,「儘快安排吧。」

  掛斷電話以後,邵謙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這兩個姑娘應該平靜下來了吧,他剛準備上去問問情況。

  王瑞寧電話又打過來。

  「邵總,千琳助理來電話了,說她只有現在有時間。」

  邵謙有些吃驚,「現在?」

  「是。」王瑞寧說:「她好像明天要飛北海。」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邵謙這邊沉默了將近半分鐘,王瑞寧又開口,「你要是不方便,我在另約一個時間。」

  「見。」邵謙無奈道:「現在就見,我馬上趕過去。」

  「好的,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接你。」

  等陶辭情緒徹底平靜下來以後,付夢問她身上有沒有錢。

  陶辭說有。

  付夢又提出來想去看看陶叔叔。

  「不用了姐。」陶辭眼睛還是紅紅的,「我爸爸還在ICU,不能隨便進去探望的。」

  付夢又心疼地抱了抱她,問她在醫院累不累,要不要找個護工陪她。

  「不累,不用。」陶辭又拒絕,「我自己可以。」

  怎麼可能會不累。

  之前付夢在醫院照顧付展鵬,儘管住的是最好的病房,還是每天睡不好。

  更何況陶辭爸爸住的還是ICU。

  付夢陪她走到ICU,看很多人是在樓道里擺著一個蓆子,晚上就睡在地上。

  付夢看著都要心疼死了。

  她硬拉著陶辭去醫院對面的酒店開了一間房,強制性讓她睡下。

  剛開始陶辭還不願意,後來因為太累了,躺在床上片刻就昏睡了過去。

  等陶辭睡著以後,付夢回了醫院,找陶爸爸的主治醫生問了情況,這才知道,真實情況並不像陶辭說的那樣。

  陶辭爸爸一直欠著醫院的錢,所以在ICU只能進行最基本的維持治療,就算這樣,每天也有五千多元的費用。

  對於付夢來說,五千塊錢不過是一件衣服、一雙鞋,甚至這衣服和鞋她穿上都覺得廉價。

  但是為了這錢,陶辭連學都不上了,甚至借了網貸。

  知道這些事以後,付夢又震驚又害怕。

  她幫忙墊付了醫藥費,讓醫生給陶辭爸爸最好的治療。

  醫生告訴她,做這些已經沒用了。

  陶辭爸爸現在連自主呼吸都不行了,完全靠著呼吸機,人也撐不了幾天,而且她家情況不好,其實早就應該放棄治療了,但是小姑娘應該是在等什麼人,所以才堅持了這麼久。

  「等人?」付夢皺眉,「在等誰?」

  「這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挺重要的一個人。」

  不過這個謎底很快就被解開。

  因為付夢第二天就見到了陶辭在等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看別的小甜文,發現自己的文不配掛甜文這個標籤a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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