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南城飛北城的飛機上,付夢顯得心不在焉,黎特助電話里含糊不清,只說付展鵬住院了,卻沒有說因為什麼。
是感冒?
還是腦梗復發?
過年那時候,她親眼看到付展鵬暈倒,嚇得整顆心都要跳出來。
這次也一樣。
雖然黎特助什麼都沒說,但她覺得事情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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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握住她,兩隻手掌心相貼,付夢轉過頭看著邵謙,他目光里,寫滿了擔心。
「沒事。」付夢對他笑,「我爸就喜歡小題大做,說不定沒什麼事。」
她的笑比哭還難看,邵謙看出她是故作堅強,他把人摟進懷裡,用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夢夢,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一直陪著你。」
付夢:「嗐,你可別咒我爸,什麼都不會發生。」
南城距離北城說遠不遠,兩個小時後,他們就到了。
出了機場,黎特助派來的司機在等著她們,付夢上車以後,問怎麼不是付展鵬的司機來接。
來接她們的司機聽到這句話頓了頓,應該是被交代了什麼,含糊不清的說不清,一直說這是黎特助的安排。
很快他們就到了付展鵬所在的醫院。
付展鵬在vip病房,是醫院後面的一棟樓最高的兩層樓,邵謙和付夢走進那棟樓,等電梯的時候,付夢往後退了一步。
「夢夢?」邵謙奇怪的看著她。
「邵謙,我…」付夢表情有些複雜,她轉身走到大廳椅子那裡坐下來,這才說實話,「我有點害怕。」
邵謙:「害怕什麼?」
「害怕是不好的事。」
女人有一種直覺,平日裡不准,到這種大事,跟預言家一樣,怕啥來啥。
邵謙拍她後背,安慰她:「別怕,有我在。」
「有你我也怕。」付夢嘆了一口氣,沉默一會兒,突然說:「你上去吧邵謙。」
邵謙:「嗯?那你…」
付夢:「我先不上去了,你去幫我看看,如果不嚴重,你就給我打電話,好嗎?」
邵謙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身去了電梯那裡。
等他離開那一刻,付夢就後悔了,她應該跟著一起去的。
可是現在讓她上去,她又沒有勇氣了。
過了大概有五分鐘的時間,就在付夢坐立難安的時候,從頂層下來的電梯門打開,邵謙從裡面走出來。
付夢看見他,那股不好的預感又放大了一些,「不是讓你給我打電話…」
下一秒,她被人抱住。
邵謙情緒很不對,她感受到他全身緊繃。付夢心「咯噔」一下,臉色發白,聲音都有些發抖,「邵…邵謙,你可別跟我開玩笑故意嚇我啊…」
付展鵬出了車禍。
今天早晨在去公司的路上,他的車在一個岔路口跟一輛麵包車相撞,「砰」地一聲,兩個車玻璃飛濺了一地。
麵包車司機和付展鵬的司機當場死亡,因為是幾輛車追尾,坐在后座的付展鵬也未能倖免,送往醫院的時候,已經重度昏迷了。
因為害怕付夢在趕回來的路上出事,黎特助沒有說事情經過,只說付展鵬住了院,讓她趕緊回來。
當付夢再見到付展鵬時,她爸爸已經躺在病床上,上著心電監護和呼吸機,全身插滿了管子,護士和醫生在裡面走來走去,而那個主任說的話,付夢一句都沒聽進去。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一股巨大的悲傷從付夢心底襲來,她站在那裡,看到所有人對她張著嘴,口型好像在叫她名字,可是一個聲音都傳不過來。
付夢呆愣愣地看著付展鵬。
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下去。
-
付夢再醒過來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
頭頂的白熾燈照著眼睛,付夢不舒服用手背遮住眼部,然後吵醒了趴在一邊守著的邵謙。
邵謙眨眨眼睛,「你醒了啊。」
他起身,給付夢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感覺好些了嗎?」
付夢看著杯子沒接,焦急的問:「我爸呢?我爸怎麼樣了?」
「付叔已經脫離危險了。」邵謙一句話讓付夢微微放下心來,「只不過還沒醒。」
「太好了…」付夢雙手合十,念道:「老天保佑。」
祈禱完畢,付夢又偏頭問他:「那什麼時候能醒,醫生說了嗎?」
邵謙拿起手中的水杯抿了一口,看起來有些緊張。
付夢剛放下來的心又被揪起來,不知怎麼地,她感覺事情沒有邵謙說的這麼簡單。
付夢:「你跟我說實話,我爸到底怎麼了?」
「夢夢…」邵謙又猶豫幾分鐘,開了口,「醫生說雖然人搶救了過來,但是付叔有可能…」
「什麼?」付夢有些急了。
「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再也醒不過來了。
付夢一怔。
是什麼意思?
是植物人的意思嗎?
還有很多,邵謙沒說。
雖然付展鵬現在生命體徵平穩下來,但是院方還是不能保證,剛才下了病危通知書,勸他們要做好思想準備,成為植物人是最好的結果。
付展鵬到底是一個傳奇,身體猶如他靈魂一樣堅韌,仿佛知道自己女兒在陪伴自己一樣,兩天兩夜以後,度過了危險期。
經過暈倒以後的付夢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靈魂,接下來兩天不吃不喝,坐在付展鵬的病房外面。
一天夜裡,邵謙送走來看望付展鵬的一些人,回到病房發現付夢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他過去摸了摸她的腦門,熱的嚇人。
護士過來給付夢輸上液,邵謙看著僅僅兩天就瘦了一圈的付夢心疼的不行,他舉起付夢的手貼在臉上,神色憂傷。
黎特助聽說付夢又暈倒了,走過來從門口看了一眼,看到邵謙那副脆弱的表情,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現在痛苦的不僅只有付夢,還有一直陪在她身邊的邵謙。
邵謙陪到後半夜,黎特助從外面走進來說要換他,邵謙搖頭說他不累,感謝黎特助這段時間幫忙打理付氏集團的工作。
黎特助靜靜聽完,沒頭沒腦來了一句,「對不起。」
邵謙:「什麼?」
「我原來對你說過不敬的話。」黎特助停頓了一下,又補充,「是我錯了,如果董事長醒過來看到你這樣,肯定會認可你這個女婿。」
邵謙和付夢的事早已不是秘密。
他住院幾天,付夢就寸步不離陪了幾天,期間那麼多人去探病,很難不注意到他旁邊的付夢。
人多眼雜,兩個人之間的傳聞早就滿天飛了。
就連付展鵬也嚇了一跳,他不明白,自己家姑娘明明是跟邵修訂婚,怎麼又和邵謙扯上關係。
儘管不明不白,付展鵬也沒多管這件事。
一是因為邵修的事影響不小,外加「未來家園」的事,他每天也忙得不可開交。
二是因為他想看看邵家的怎麼處理。
結果邵家也可能是這麼想的。
邵謙聽完,問他:「付叔不同意我跟夢夢在一起嗎?」
黎特助:「不是不同意,他只是沒反應過來,你是他很欣賞的後輩。」
睡了一覺,被扎了幾針的付夢醒來以後變得精神抖擻,她第一句話就是跟邵謙要吃的。
邵謙誠惶誠恐給她買來粥和包子,看對方狼吞虎咽,忍不住在旁邊提醒慢點吃,心裡卻忍不住高興。
人能吃下去東西,說明有的救。
付夢一時間變得樂觀起來,她自信的認為,付展鵬肯定會醒過來。
「大人物嘛,肯定要浴火重生一次。」付夢這麼跟邵謙說道。
一周後,付展鵬身體狀況微微平穩,醫生說還有幾天應該就能去掉呼吸機了。
幾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付夢每天都看以前關於植物人醒過來的新聞和紀錄片,像是灌雞湯一樣的給自己打氣,她學著那些喚醒植物人的方法。
坐在付展鵬床旁跟他講話,從小時候一直回憶到現在,她這才發現付展鵬寵她寵的無法無天。
就在這時候,邵白楊來了。
一是來看看自己的老對手,二是要把邵謙帶回去。
付夢去取東西時候碰到了兩個人談話,剛才在付展鵬床前還老淚縱橫的邵白楊此時情緒激動,言辭激烈。
「你真打算留下來人家當上門女婿啊!你家裡產業不要了!」
「爸,我真不能跟你回去。」邵謙聲音悶悶的,「夢夢現在離不開我。」
「你是不是還覺得不夠丟人!付家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給人家當兒子,你要是這次不跟我回去,家產你也別要了!」
邵謙:「那就不要了。」
「什麼?!」邵白楊聲音刺破付夢耳膜,他被氣的滿臉通紅,指著邵謙說:「你是不是瘋了。」
「爸,我沒瘋。」邵謙魔怔了一樣,「我不可能現在離開付夢,她需要我。」
「那狐狸精需要你,邵氏就不需要你了嗎!」
…
後面的話,付夢沒聽下去了。
邵謙是邵白楊認定了的繼承人,如今卻因為自己耽誤在這裡,換做誰都不會平靜。
仔細想想,他確實不應該為了自己留在這裡。
-
邵謙進病房時,付夢正在用毛巾給付展鵬擦手,聽到動靜回過頭,對他笑了笑,「邵伯伯走了?」
自從付展鵬昏迷以後,邵謙很久沒見過她笑了,見此愣了一下,「走了。」
付夢回過頭,細心的擦著付展鵬胳膊和掌心,「邵伯伯什麼時候回南城?」
邵謙:「他還要再呆幾天。」
「你跟他一起回去吧。」
背後的人一時沒了聲音,付夢來回擦著那塊皮膚,不敢回頭看。
過了許久,她聽到邵謙倒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夢夢,你這是要…跟我分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