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邵斯承(7)


  十二月末,落雪散了漫天,校園裡的翠綠換了雪白,是另一番人間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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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的跨年活動如期而至,卷耳沒報名任何節目,她是班級的副班長,今天還有一堆的事情等著他做。

  卷耳和班長陳拓忙著布置,文體中心的地面上拴著很多線,線的另一端是飄在頂棚的的氫氣球,上面五花八門畫著各種畫。

  臨床醫學院的座位在舞台右邊,跟管理學院挨著,七點多的時候座位上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人。

  臨床男生多一些,管院妹子多一些,這兩個一文一理坐在一起,已經有不少人開始互換微信了。

  後台準備室里,齊鳴表情誇張,「承哥,哥哥!今天這事你一定得幫我。」

  哥哥這兩個字從齊鳴嘴裡說出來,邵斯承黑瞳沉靜,惡寒的直皺眉,「有事說事。」

  他雙肘撐著身後欄杆,這裡燈光不好,偏他面峰泠冽,帶出點禁慾的感覺。

  齊鳴焦急道:「一會你幫我扮小管行不行?我女朋友那邊有事叫我,李爽有活動,我只能求你了!」

  小管是管理學院的吉祥物小松鼠,一般都是有個人穿著松鼠衣服,帶上大大的頭套站在裡面,不能說多難受,但絕對稱不上舒服。

  邵斯承不說話,李爽還想在叫幾聲哥來討好他,邵斯承看到他張嘴,直接乾脆道:「閉嘴,我幫你。」

  「謝謝哥哥!」

  「閉嘴!」

  ……

  把手裡的彩帶綁好,卷耳回頭,就看到一個大大的松鼠布偶走過來。

  棕色的松鼠穿著藍色的超人衣服,腦袋很大,眼睛很大,笑臉也很大。

  卷耳看那個布偶娃娃走的好像不是很熟練,她放下手裡的水,走過去扶著他,「你沒事吧?」

  她是知道小管的,卷耳猜裡面應該是個女孩子,又因為邵斯承的關係,她對管院還是很有好感的。

  布偶大大的腦袋搖了搖。晃晃悠悠的,有點站不穩。

  卷耳覺得裡面應該是個第一次扮玩偶的女孩子,卷耳伸手摸了摸,「那你走路小心點。」

  布偶想了想,在她掌心蹭了蹭,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布偶好像比每年可愛一點。

  卷耳輕輕彎唇。

  白雲懶散,陳拓過來叫卷耳,「導員讓我們去領工作證,你要一起嗎?」

  卷耳把手收回來,跟陳拓道;「走吧。」

  邵斯承站在他們身後,看著前面兩個人並肩離開的背景,輕輕眯了眯眼。

  文體中心面積很大,裡面坐了上萬人,九點鐘活動正式開始,卷耳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百無聊賴的盯著舞台。

  節目還算是精彩,只是卷耳往管院的位置看了好幾眼,也沒有找到邵斯承的身影。

  陳拓輕輕碰了碰卷耳,「晚上有空嗎,今天忙了一天了,我請咱們班的班幹部吃飯,你來嗎?」

  「導員也會來。」

  卷耳想了想,只得答應下來。

  陳拓靦腆的笑開。

  直到晚上活動結束,卷耳依舊沒見到邵斯承,只有管院的那個超人松鼠在附近晃來晃去,中間還摔倒幾次。

  主持人散會退場,烏泱泱的一群人往外涌,卷耳在原地不動,等著人少一點再出去,身旁人的議論就這樣被她聽到。

  「你怎麼會喜歡邵斯承啊。」

  「他帥啊。」

  那男生撇撇嘴,「一個聾子,你在他耳邊喘他都聽不到,有什麼好喜歡的?」

  他話糙的讓人生理性的厭惡。

  那女生還要反駁,就看到卷耳站在他們前方。

  他們認出這是臨1的班長,客氣道:「同學,有事嗎?」

  卷耳淡淡的,「我就是聽到身後有隻狗吠個不停,吵得我頭疼就過來看看。」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背書,但偏偏尖銳帶著刺,那男生反應過來是在說他,面紅耳赤道:「你一個小姑娘嘴巴怎麼這麼不乾淨?」

  「呦。」卷耳呵呵冷笑,「你這怎麼還上升到性別高度了呢,我罵你跟我是男是女有關係嗎,再說,你的嘴巴乾淨嗎?」

  「奧,我忘了,你沒有腦子,控制不住你的嘴也正常。」

  那男生被卷耳說的頭頂冒煙,他舉起手,像是要打她的樣子。

  卷耳抬起眼皮,「你打啊,讓我看看最後是我沒面子還是你沒學籍。」

  這事說到底是他說人壞話結果被抓到,舉到半空的手僵硬的收回來,那男生恨恨的放狠話,「你給我等著!」

  他一溜煙的跑出老遠,陳拓站在旁邊,被眼前的操作驚得目瞪口呆。

  卷耳在他們班雖然是副班長,但其實她存在感很低,平時大家對她的印象都是很乖的姑娘,倒是沒想到她還有這麼伶牙俐齒的一面。

  「卷…卷耳,你沒事吧。」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幾個人站在卷耳周圍低聲議論,她閉了閉眼,覺得自己情緒有點激動了。

  「沒事。」她拿好東西往外走,那個松鼠玩偶站在不遠的地方,好像是在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答應好的晚飯在晚上八點鐘,卷耳只能先回家,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邵斯承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

  他雙臂枕在腦後,修長的身子舒展開,像是只大貓。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卷耳疑惑。

  邵斯承抬眸,他想起剛剛的場面,聲音辨不出情緒,「出來的早。」

  卷耳頷首,又拍了拍邵斯承,「明天一起去領證?」

  邵斯承手裡的書差點沒拿穩,呼吸猛的一窒,才看到卷耳遞過來的手機屏幕。

  上面寫著:請國家二級計算機通過的同學自行來學工樓領取證書。

  邵斯承閉了閉眼,有點不想搭理這個死女人。

  卷耳莫名其妙,不知道哪裡到了他。

  「你今晚不是答應別人出去吃?」邵斯承緩了口氣,問她。

  卷耳奇怪,「你怎麼知道?」

  「無意聽到的。」

  卷耳沒多想,「定的時間有點晚,一會再去。」

  今天是跨年,卷耳覺得把他一個人扔在家好像不太好。「不如你跟我一起去?」

  「算了。」邵斯承拒絕,又道:「今天你旁邊那個男的,誰啊。」

  卷耳走到廚房,打算給他下碗面,廚房裡騰起煙,卷耳怕嗆到邵斯承,把他往外推了推,「你說陳拓?我同班同學。」

  「你覺得他怎麼樣?」邵斯承往後靠了靠,仔細的看著她眉眼。

  卷耳思忖了下,「他?還可以吧,成績和為人都不錯。」

  畢竟是要和林露在一起的人。

  「你問他幹嘛。」

  邵斯承抬眸,「你覺得呢?」

  卷耳想了想,「你看上他了?」

  「……」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被打的一乾二淨,邵斯承一言難盡的看著卷耳。

  把湯麵盛出來,卷耳道:「我就不吃了,你先吃吧。」

  「幾點回來?」

  卷耳終於認認真真的看著他,「邵斯承,我怎麼覺得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話這麼多。

  邵斯承低頭,掩下所有思緒。

  有些話,他終究,還是不敢說出口。

  他有多驕傲,就有多自卑。

  聚餐的人不多,臨床一共四個班,加起來三十多個班幹部,一群人開了個包間,圍在一張大桌子前。

  卷耳怎麼也想不到,她會比邵斯承先遇到林露。

  林露比她們小一屆,小姑娘長相清秀,嬌滴滴的像是一朵花。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卷耳這一晚的興致都不高,九點多的時候吃完飯,輔導員先行離開,陳拓提議大家去唱歌。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精力無限,卷耳不想跟他們折騰,「抱歉,我家裡還有點事,今天要早些回去。」

  陳拓有些失落,他想了想,「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卷耳推開門,陳拓失魂落魄的看著她的背影。

  他今晚,本來打算表白的……

  身邊的人推了推他,「陳拓別慫啊!」

  他們班基本都知道陳拓對卷耳有意思,今晚可以說是專門為撮合他們倆湊的局。

  女孩子的背影漸漸走遠,陳拓咬了咬牙,猛的站起身追出去。

  跨年夜的街上的人不少,北方多松柏,給這寒冬勉強添了幾分綠意,卷耳今天穿的不多,晚上降溫之後就有些冷。

  身後腳步聲響起,卷耳回頭,看到陳拓氣喘吁吁的樣子。

  「?」

  陳拓擦了擦頭上的汗,說話的時候呵出白氣,「卷耳,我,我有話對你說。」

  已經夜裡十點半了,這大街上冷的不行,卷耳蹙起眉,「什麼事?」

  她眼裡並沒有種種他期待的愛意,甚至禮貌生疏下,又裹著淡淡的不耐煩,可陳拓不想再等下去了。

  「卷耳,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說完這句話,他心臟撲通撲通的跳,雖然明知道結果,但他還是忍不住期待。

  他身後是追上來的同學,一直在跟他們起鬨,「答應他!答應他!」

  卷耳粉嫩的唇繃成一條直線,她一點都不想和這個人有牽扯。

  為什麼呢,因為他是林露的官配。

  「對不起,我——」

  「對不起,我家不讓早戀。」

  卷耳話語被打斷,她慢悠悠轉身。

  邵斯承穿著黑色的呢子衣,身上沾了十二月的新雪,他個子高,帶著很強的壓迫里,一步步走過來,卷耳竟然莫名的心虛。

  陳拓看著他的臉,不確定道:「你是……邵斯承?」

  管院邵斯承,他們也是聽說過的,聽說前陣子發表的論文刊在省報上,一時間又是風頭無限。

  邵斯承不理陳拓,低頭看著卷耳,跟她解釋,「看你一直沒回來,就出來找找你。」

  卷耳眨了眨眼,總覺得他今晚有些不一樣。

  還有那句「我家不讓早戀。」

  誰家?

  男人容貌冷峻,背影像是北方冬日裡挺拔的松,卷耳站在他身邊小小一團,倒是顯得可愛的很。

  邵斯承拉著她轉身就走,陳拓在後面喊他,「你跟卷耳什麼關係?」

  那雙修長的腿停了停,他微微側頭,留給陳拓一個凌厲的側臉。

  他淡淡笑了笑。

  「我啊,我是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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