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蘇安站在夜色之下。
她的手揣在大衣包里，隨後拉了一下肩膀上的包鏈條，就那麼看著徐星，仿佛接下來要說事情的是徐星而不是她。
徐星稍微愣了一下，站在原處，回答：「沒…其實不用說的。」
蘇安笑了一聲，聳聳肩：「無所謂啦，反正我現在也不喜歡裴季言了，他跟我之前那些分開的前男友沒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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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性格不合，或者其他的問題。」蘇安繼續說，「人和人在一起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要一直在一起就很難。」
徐星抿了抿唇，嗯了一聲，隨後說：「自己開心就好啦。」
「我們上去吧。」蘇安點頭。
上樓以後，蘇安去廚房給徐星拿飲料，雖然徐星沒有追問，但是這個事情提起來以後，蘇安腦子裡也開始被占據。
為什麼分手？
她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當初是怎麼分手的，畢竟提分手的是裴季言，分手的理由應該問裴季言不應該問她。
她只知道自己還在喜歡裴季言的時候，就被他十分無情冷漠地甩了。
唯一一次，體驗了一下被分手以後那種心臟被揪起來的陣痛感。
蘇安站在冰櫃面前發呆，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些零散的事情，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跟裴季言有關的事了，但是最近經常莫名其妙地碰面，現在那些記憶全部都冒出來。
她以為自己忘了，原來一點也沒有忘。
高三畢業，裴季言毫無疑問地考上最理想的大學，他沒有留在安城讀大學，而是去了雲城那邊，而蘇安根本沒想好要去哪個大學。
她那個成績根本上不了裴季言附近的學校。
決定復讀的那一天，裴季言約她出去，蘇安本來是想去告訴裴季言自己決定復讀，就算考不上他在的那個學校，也可以去附近的大學。
蘇安本來是滿心歡喜出去的，結果裴季言就跟她提了分手，沒有什麼理由，根本沒有告訴她原因。
蘇安也絕對不會鬧。
不會問為什麼，是不喜歡我了嗎，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必須要分開，時間和距離是沒有辦法抗衡的東西嗎？
她只是假裝如釋重負地說：「行啊，反正我也膩了。」
時隔多年，再次回想起來的時候，好像已經找不到當年那一瞬間心痛的感覺了，後來也沒有因為別的人心痛過，她完全忘記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連同一起忘記的，還有當年一顆心為了某個人激烈碰撞的感覺。
…
兩個女孩子呆在一起一定會聊些夜話。
徐星跟蘇安講了一些關於她跟向宗之間的事情，他們倆已經談了好幾年了，是蘇安無法想像的長久，雖然兩個人剛才還是吵得不可開交，雖然徐星其實都還在生氣。
但是在說起戀愛里一些甜蜜的事情的時候，她還是會笑。
蘇安的臉枕在自己的膝蓋上，側頭看著徐星，光線很暗，但是徐星的眼睛裡像是真的有小星星。
這個名字真的很適合她，像星星一樣的女孩子。
蘇安眨了眨眼，幾分迷茫，問：「你們倆都鬧成這樣了，想到他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喜歡嗎？」
徐星斂著眸，無奈嘆氣：「心跳不會騙人的。」
蘇安下意識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穩，沒有太大的起伏，她想起自己談戀愛的時候，好像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波動。
很多時候，她都是覺得這個人好像是可以在一起，有那麼一點喜歡的感覺。
「感情是完全無法控制的存在。」徐星說，「它就是一直這樣不講道理，打破你的所有原則，讓你無法抗拒。」
蘇安斂了一下眸，「聽起來還挺神奇的，很喜歡一個人竟然會這樣。」
「是啊。」徐星偏頭看向外面的燈火，下面已經沒有什麼車經過，「你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蘇安笑了一聲：「我也覺得。」
少吃點愛情的苦。
兩個人聊完已經很晚，明明今天才剛剛正式認識，卻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
蘇安去洗澡的時候，她讓徐星在家裡隨便逛逛都可以，書櫃裡有很多好看的書，想看就可以直接看，她洗完澡出來，聽到有一陣很輕的撥弦聲。
蘇安擦著頭髮進了那個小房間，徐星猛然回頭，有些驚訝地說：「你洗完啦？」
「嗯。」
「沒想到你家裡竟然還有吉他。」徐星側著身子，「你會彈吉他嗎？」
完全不像是蘇安會做的事情，她平時都挺鬧騰的，彈吉他安安靜靜的樣子完全無法想像。
蘇安嗯了一聲，走過去，順手把桌子上某張單子往抽屜里塞了一下。
也不知道徐星看到沒。
那是一張酒館的歌曲節目單。
「那你要不要聽？」蘇安過去順手彈了一下，「我可以彈一首給你聽。」
徐星的眼神都在放光：「好啊！」
蘇安抽開凳子坐下，十分熟練地拿起吉他，斂眸：「那給你唱一首我覺得會很適合你的歌。」
徐星笑了一聲：「我們今天剛認識欸，就知道哪首很適合我了嗎？」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蘇安已經慢慢開始了，給她唱了楊丞琳的《像是一顆星星》。
「跌倒真的會不想再站起來，然後對著鏡子說，好多人還在等我。」
「我想我是一個倔強又平凡的人……」
-
第二天徐星一大早就回去了，走之前還給蘇安做了個簡單的早飯，蘇安臨近中午起床的時候才看到，下面還壓了一張紙條。
——我先走啦，謝謝你的照顧！給你隨便做了點飯，起床一定要吃東西！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但是我廚藝好像…還可以，下次有什麼喜歡吃的再跟我講好啦！
蘇安一邊看一邊笑，嘗了一口。
！！
這哪兒是還可以的水平啊？
簡直就是超級好吃！！！
賺大發了！
蘇安開心地吃完這頓飯，收拾好東西準備去工作室，自己是老闆，上班時間隨機，整天都是悠悠閒閒的，她剛剛穿好鞋，手機突然就響了。
孫穀雨打來的。
「老闆老闆老闆！！」孫穀雨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急切。
「怎麼了？我等下就來工作室，出門了。」蘇安應著。
孫穀雨深呼吸了一口氣，說：「景安那個我們中了！！是我們欸！！景安的合作啊啊啊啊！！」
蘇安捏著手機的手突然收緊了一下。
「剛定下來的？」蘇安順手關上門，「還挺勤勞啊，今天可是周六。」
「好像是昨天開會定的。」孫穀雨說，「但是今天我才收到通知，哎呀，不管是哪天定的嘛，反正這個機會我們是拿到了！」
蘇安沒急著上電梯，在門口靠著，說：「打個電話過去確認一下，可能昨天定完今天會反悔呢？」
「不會吧！？景安這麼大的公司還出爾反爾啊？」
「那可不說不清楚。」
昨天工作日定下來的時間，肯定是在昨晚那場鬧劇發生之前，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裴季言還被蘇野給了一拳，今天很有可能反悔。
「好吧…那我再問問。」孫穀雨聲音沉下去點，「多好的機會啊，拜託拜託，別突然改啊。」
蘇安等孫穀雨打電話過去問，打了個車去工作室。
去的路上，蘇安想，她或許應該早點學車，有時候挺麻煩的。
下車以後蘇安沒收到孫穀雨的消息，估摸著也覺得裴季言那邊肯定是會撤回合作的，按照裴季言的性格，就算要撤回合作也不會給任何解釋。
她人剛推開工作室的門，嘴裡念叨著：「穀雨啊，我跟你說了裴季言那人就是這樣的，就算他給你答應得好好的，也是會變的。」
「男人說的話都是狗屁，這可不僅僅是談感情的時候啊，生意場上也要小心這種心機重的男的！」
蘇安嘴上還在說著：「裴季言那個傻…」
話還沒說完，她抬眸突然看到裡面坐著的兩個人。
孫穀雨手上端著水杯正要放下，而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懶懶抬眸，看了她一眼。
空氣靜止。
嚴俊和孫穀雨兩個人都瞳孔地震。
嚴俊：老闆被罵了？？
孫穀雨：老闆好剛啊！
孫穀雨本來都以為要涼了，結果裴季言那邊直接說親自過來簽個合同，孫穀雨還沒來得及給蘇安發信息，準備這杯水倒好以後再發的，沒想到蘇安就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倒是蘇安和裴季言兩個當事人十分平靜，過了幾秒，裴季言挑眉，說了句：「打擾你了？要不要繼續。」
蘇安看著他，往前走，把自己包包甩在沙發上，抱著手下巴一抬，一字一句地清晰吐詞。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