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休息室里陷入了很長一段的沉寂。
裴季言不反駁，人靠在沙發上，蘇安則是把自己的包包甩在一邊以後就一直垂眸看著他。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穿著乾淨修身的西裝，眼神清冽，但也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不出更多別的太多情緒，嘴角邊上明顯還有一道淺淺的印子。
那道很輕的傷口顯得跟裴季言這個人格格不入。
過了許久，裴季言才問：「罵完了？」
蘇安輕哼了一聲，彈了一下指甲，聲音幾分尖銳：「哪兒能罵得完啊？」
「那你繼續，下次可以換個新詞。」
嚴俊：……
怎麼他以前沒發現自家老闆竟然是一個罵不還口的人啊？
「我懶得罵。」蘇安說，「罵你都覺得浪費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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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言微微動了一下，坐直身子：「那談點正事。」
「你還能有正事要跟我談？」蘇安假裝訝異，「什麼事還要裴總親自來我這小工作室啊？」
蘇安明顯有些不想繼續談下去。
裴季言沒跟她互懟，轉頭看了孫穀雨一眼，說：「給你老闆來一杯菊花茶？」
孫穀雨：？
「不是，你這怎麼開始使喚我的員工了？怎麼，還想挖人？」蘇安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菊花茶幹嘛用的…？？」
孫穀雨硬著頭皮回答：「那個，菊花茶降火的……」
蘇安下意識地哦了一聲，本來打算繼續懟裴季言，兩秒後突然反應過來，拿起手邊的抱枕就往裴季言身上砸。
「你他媽說誰火大呢——」
裴季言穩穩接住，看著蘇安，眉梢一揚，沒說話。
孫穀雨&嚴俊：……
這兩人怎麼就吵起來了？？
準確地說是蘇安單方面在生氣，裴季言倒是完全沒有受影響的樣子。
裴季言這時候還很有耐心地在跟她周旋。
孫穀雨&嚴俊：氣氛有幾分微妙但我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奇怪的感覺。
像…
不講道理的小姑娘和等著她鬧騰的男朋友？？
兩個人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小聲交流，孫穀雨先問：「你們裴總脾氣也太好了？」
嚴俊眉頭緊蹙：「不是的，我們裴總從來都不這樣的，但是他對蘇小姐好像很有耐心啊…」
這時候，裴季言哦了一聲，突然說：「那可能是我在生氣吧。」
蘇安沒回答。
裴季言完全沒問她昨晚的事情，嘴角明明都還有傷卻絕口不提，是真的毫不在意的態度。
昨晚在飯店面前罵成那樣今天還能淡定來談話是什麼意思？
他就真的一副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
「所以蘇小姐打算這樣來談合作的事情嗎？」裴季言問，「要不等你先緩一會兒？」
蘇安一個白眼：「誰要跟你談合作了？愛談就談，不談就滾——」
這還怎麼談得下去啊！
孫穀雨趕緊出聲：「老…老闆…」
怎麼就不談就滾了啊！這個招標會在開始之前她們就做了很多準備，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還要等多久，這可是別的獨立品牌怎麼都求不來的機會。
孫穀雨實在是沒搞懂蘇安在想什麼，她讓自己打電話去確認一遍，孫穀雨還以為蘇安是擔心合作不成，現在這麼一看哪兒是擔心合作不成啊！
蘇安轉頭，「幹嘛？」
「咳，那個。」孫穀雨趕緊把蘇安放旁邊拉了點，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來那個什麼了…」
蘇安：？
「怎麼感覺你今天這麼暴躁啊？」孫穀雨開始苦口婆心，「這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稍微克制一下…這個合作我們總不能不要了吧？」
蘇安感覺自己的眉心一跳。
她今天很暴躁嗎？
這不是只是基礎操作？
她就是最近看到裴季言就有點生氣。
怪傻逼的這個男人。
因為這段時間常常相遇，她就老是想到當年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晚上沒睡好又有一陣起床氣，剛剛睜開眼就開始大罵裴季言是個傻逼。
所以蘇安一看到裴季言就直接來氣。
說著說著，蘇安本來就挺煩的，突然聽到裴季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蘇小姐見到我反應好像很激烈啊？」
蘇安：？
明明沒那樣說，但是蘇安總覺得裴季言就差直接說那句「怎麼還那麼在意我」了。
因為在意所以反應激烈？
蘇安轉過頭去，裴季言就看著她，沒說話，蘇安看到他眼裡閃過的一絲笑意，像是戲謔的嘲諷。
更生氣了！！！
她覺得自己倒不是在意裴季言，就是總對當年的事情有些耿耿於懷，小公主第一次受委屈，自然是會記得深刻一點的。
但是怎麼會有人把人甩了以後還能這麼厚臉皮啊！
蘇安看他這個表情就有些牙痒痒的。
……裴季言你最好給我識相點，不要不識抬舉！
蘇安臉上掛著虛偽的笑：「這就反應激烈了？那您請說。」
「行，那開始說一下品牌合作的事情。」裴季言勾了勾手，示意嚴俊把合同拿過來，「我們很需要蘇小姐的作品和創意，正好你也需要我們這邊的投資，這是一個雙向選擇。」
合同被推到蘇安面前，她看到的時候裴季言已經在上面簽好字了，另外一邊是空白的。
裴季言的字跡都沒變，跟以前一模一樣。
蘇安看了一眼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連裴季言的字寫成什麼樣子都沒忘。
她勾了勾頭髮，問：「裴總怎麼那麼肯定我一定會答應合作呢？」
裴季言忽然輕笑，「蘇小姐，這次的合作是你們主動要的。」
她抬眸望向裴季言，他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但是卻讓人感覺他好像很勝券在握的感覺。
因為是她主動要的。
蘇安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跟這件事毫無關係的句子。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因為是她們這邊主動要的合作，所以裴季言覺得只要他們公司那邊通過了，這次的合作就一定會達成。
就像。
當年她主動追裴季言，看似主動權掌握在她手上，其實那場感情一直掌握在裴季言的手裡。
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根本就不給她什麼選擇的機會。
蘇安往後靠了一下，懶洋洋地說：「我現在不想要了呢？」
孫穀雨都要跳起來了：「老闆！」
有什麼理由不要呢，除非是私人原因。
裴季言動都沒動，只是一句：「蘇小姐，私人感情上的事情不建議帶到工作上。」
蘇安：？？？
她哪兒帶私人感情了？有嗎？
昨天大吵一架今天繼續合作？到底誰才是那個二百五？
裴季言不會真的覺得她是真的因為想避嫌當年在一起過的事情吧？
蘇安想著想著，又覺得那簇火上來了。
她今天不簽這個合同還搞得像是她還在喜歡裴季言所以在逃呢！
「裴總也太過於把自己當回事了吧。」蘇安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筆，筆尖死死地摁在簽字的地方，「真以為我怕呢？」
孫穀雨、嚴俊二臉懵逼：？？
什麼事情？
裴季言不回答，只是反問：「是嗎？」
真的沒有怕嗎？沒有在怕跟他合作關係太近會發生什麼嗎？
就怎麼簡單的兩個字給蘇安又整得火冒三丈，裴季言每次都能戳到她的爆炸點。
傻逼男人真是自大。
她要給裴季言臉都打爛！
「哦，那我簽了。」蘇安流暢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推過去，「簽個合同很難嗎？」
蘇安腦子裡明明閃過了蘇野的警告，讓她離裴季言遠一點，為了她的安全，合作也不要繼續。
不然合作了以後，他們倆只會有更多的機會見面和在一起。
為什麼這些人就覺得會動搖的就是她！
她蘇安偏不認。
前男友的投資、資金、渠道、資源，不嫖白不嫖！
蘇安的名字簽了上去。
卻不像是合同，更像是開戰書。
看看他們倆這一次，到底是誰先臣服，先動心。
先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