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枯骨（7）
顧良仔細打量了一下屋中的情形，看向劉村花。「這件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劉村花道：「我只知道這個女的死於十年前。」
顧良不解。「十年前……難道你不在這家裡住？為什麼你好像並沒有親眼見過這件事，用的都是『據說』這樣的詞彙？」
劉村花道：「我並不是村長的原配。紅老大不是我親生的。我生的是小兒子紅老二。我和村長都是二婚。我最早的老公死了，我才嫁給村長的，那會兒大概是十九年前。我從嫁過來開始，這間房就一直鎖著。村長完全不讓我靠近二樓那半邊走廊。」
「這個村子裡，男性地位高，女人沒有地位的。我有一次好奇地望過那房間一眼，被村長狠狠打過打一頓。」
「從此之後，我就乖乖聽話，再也沒有過問這件事。」
「我只是偶爾會聽見裡面有嗚咽聲。但你說得對，他們應該把她的舌頭割掉過。所以，我從來沒有聽見過她說話。」
「十年前的時候，我偷偷看見他們拉個人出去，頭是蓋著的，估計是死了。後來也沒人再進過那間房。那間房也再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所以我推測，她死在十年前。」
顧良不由問：「難道這個女人，是村長的原配？可她為什麼會被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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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村花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而且，她生過不止一個孩子，不過為什麼只有紅老大留在這兒，另一個孩子去了哪兒，我就不清楚了。」
「現在可以翻一下村長的東西嗎？」顧良問。
村花說：「你隨意吧。他們還在找線索。我去做午飯吧，還有一個雞蛋，做個雞蛋醬油炒飯算了。一個雞蛋……大家估計不夠分的，只有將就了。」
顧良道：「那有勞你了。我回村長的臥室和隔間仔細看看。」
村花想了想，補充一句：「那個隔間，平時他不讓我進的，是他做書房用的。我估計那裡面能有不少線索。現在他人死了，問不到他的故事，只有從線索里猜了。」
「多謝。」
如是，作別村花後，顧良就獨自去到了三樓的村長臥室。
實際上這也是他昨晚睡覺的地方，但當時太晚了，他還和王開發聊了很久關於系統的事情，也就沒有仔細看這裡的線索。
顧良決定先遵照村花的建議，於是先進的是臥室隔間。
隔間裡確實有一個書櫃，上面書的書名大概都是講怎麼管理村落、為村民謀發展的，還有一些書籍則引起了顧良的注意，書名叫《如何叫她乖乖聽話》。
顧良拿起這本書，打開看了看。
書頁被翻得很舊，顯然這本書被村長看過很多遍。
而書的內容果然非常令人不適，大概都講如何馴化女性，讓她心甘情願成為男人奴隸的書籍。
這是一個封建落後的村落，與外界聯繫很少。
這裡面的女性本就難以從外界得知什麼叫男女平等，她們從小生在這裡，嫁人之前聽父親的，嫁人之後聽丈夫的，實在是一點自己的人生自由都沒有，只能一輩子活在男權的壓迫下。而村長居然還在研究這種書籍，這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讓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顧良再翻了幾本書，找到一個相框。
相框中的女人他認得，居然就是那隻女鬼。
——第一天晚上，他告訴了女鬼郵局的位置，眼前出現了幻象，便是那女鬼生前的模樣。所以顧良是認得她的。
相框中的女人，是抱著一個孩子的。
這個孩子約莫3、4歲的年紀，她扎著馬尾辮，很明顯是個姑娘。
村花剛才說，被關起來的那個女人生過不止一個孩子。
——所以，她還生過一個女兒嗎？
顧良看了看相框背面。上面寫著：「小桃，我給你取名小桃……就是希望你能逃走。我絕不希望你跟我一樣被困在這裡。他不是你的父親。這個惡魔一樣的人，不是你的父親！」
這行字被人用紅筆打了一把叉，下面緊跟著的一句話是用新的字體寫下的。
「你永遠也逃不出去！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不難推測，上面那句話，就是這個女人寫下的。這是她寫給她的女兒小桃的。
而紅叉底下那行字，則是困住她的村長寫的。
放下相框，顧良在周圍繼續翻了翻，找到了一張小相冊。
這相冊上有很多全家福，可以看到小桃長到了7、8歲的樣子。
這個年齡的人，樣貌已經比較清晰了。能看得出，她的眉眼居然和李曉玉有些相似。
——難道，李曉玉就是小桃，是「女鬼」生前生下的孩子？
顧良又從頭到尾仔細翻了一下相冊，這回他著重觀察的是紅老大。
小時候的紅老大目光清澈，笑容明朗，看上去那會兒他的智力並沒有問題。
只不過，每當有他和「女鬼」合照的時候，「女鬼」的表情都非常厭惡，並且離他很遠。
「女鬼」每次抱著女孩子小桃的時候，都眉眼溫柔，而當她身邊有紅老大的時候，她的表情不僅嚴肅冰冷，還充滿著戒備。
兩相對比下，這種感覺就尤為明顯了。
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張「女鬼」生前和小桃、以及紅老大的三人合照。
「女鬼」緊緊把小桃抱在懷裡，捂住她眼睛，身體朝右傾斜出十分明顯的角度，就好像是要儘可能地避開紅老大。
這一切看上去……就好像是紅老大會對小桃不利，所以「女鬼」的表情才這麼緊張。
她是在防備紅老大。
到這個時候，顧良已經腦補出了一個故事。
這個姑娘是不喜歡村長，是被迫嫁給他的。估計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她接觸到了外面的世界，所以想逃離這裡。
一開始她的行動並沒有受到限制，她還是能正常生活的。
可後來她偷偷送走了女兒，這才受了懲罰，被關進了二樓那間房裡，並被限制了行動。
估計也是那之後，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她被村長刺瞎了眼睛，還割掉了舌頭。
唯獨解釋不通的，是她為什麼對紅老大和小桃的態度如此不同。
是因為她一直活在男性的打壓下，所以憎恨所有男性，包括自己的兒子嗎？
顧良繼續翻箱倒櫃找起來，但暫時沒再隔間找到更多的線索。
他想了想，返回了臥室。
床頭柜上有一張合照，是村長和村花的結婚照。
顧良來開床頭櫃翻了一下，再去到衣櫃裡翻找。
最後他總算從衣櫃最底層又找到了一張結婚照。
這是一張黑白結婚照。
村長還是那個村長。
但奇怪的是，站在他旁邊跟他結婚的女人，既不是現在的劉村花，也不是那個「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