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徐冉快步走過來:「媽,她是……」
她有些發難,竟然不知道該怎麼介紹她,頓了頓才說:「我一個朋友的女兒。」
「沒聽你提過啊?」喬言愣住了。
喻星河已經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襯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顆,咬了咬嘴唇,笑了一下。
喬言這才認出她來:「呀!冉冉,這就是那天媽媽和你說的小姑娘。有個人想碰瓷我,還是這個小姑娘出來幫我的。」
喻星河也認出她來,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您……」
徐冉向她介紹:「這是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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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星河的臉一下子紅了,緊張的要死:「您、您好!」
徐冉低低的笑了:「我媽人很溫柔的,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沒想到這麼巧,你和冉冉早就認識啊,怕我做什麼?難道我看起來很兇嗎?」
喻星河猛然搖頭,當然不凶了,她真的是徐老師的母親啊……
喬言溫和柔善,拉著喻星河坐下:「小姑娘,叫什麼名字啊?」
「喻星河。」
「星河,方才是困了?」
喻星河垂眸笑,聲音清淨溫柔:「嗯,過來送材料,然後困了,徐總說等雨小了送我回去,我就睡著了。」
徐總?
徐冉長眸微挑,這丫頭怎麼又叫她徐總了?
窗外的雨已然小了,喬言站起身來:「我找人幫我拖車出來,先回去了,冉冉,你替我多謝謝星河。」
徐冉對母親揮揮手:「知道了。」
她坐下來,將電腦上看了一半的文件關了。一看窗外,雨已經停了,城市天空的一角還露出淡淡的彩虹來。
「走吧,我送你回去。」
喻星河拿起包,跟在她後面,下到一樓。徐冉讓她在大廳等她,自己去停車場取車。
不多久,徐冉在公司大門外按了按喇叭,示意她出來。雨還沒有完全的停,喻星河撐傘出去,走到車邊,坐上了副駕駛的座位。
她的車廂里乾淨整潔,浮著淡淡的木質香味,有點清冷的海風氣息,很溫柔。
傘尖還在滴著水,喻星河不知將傘放在何處,咬了咬嘴唇,頗有些猶豫。
「隨便放吧,」女人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傳過來:「以前漏雨的屋子都住過,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喻星河彎下腰,將雨傘放在了腳下,似乎被她剛才一句話所打動,有幾分失神。
車裡開著空調,玻璃窗上立刻積蓄起了一陣霧氣,手指無意識的在上面寫了『徐』,最後又慌亂的塗抹掉了。
「徐老師,」喻星河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
「先前聽你說結婚的事情,現在有什麼進展嗎,為什麼那麼著急啊?」
徐冉的聲音很淡:「歲數差不多了,家裡人希望結婚,就結吧,算少了一樁事情。」
「導師有給你推薦人選嗎?」
「他說有個還算合適的人選。」
她似乎不欲談這件事,或者說,是不欲和自己談這件事。喻星河察覺到了,也沒再問。
「現在已經5月底了,論文答辯了嗎?」
「上周答辯的,優秀論文呢,」女孩的聲音里有淡淡的驕傲,目光卻緊緊落在她臉上,等著她開口。
「我知道你一向精進勤勉。」
喻星河低頭笑了一下。
「過一段時間有去畢業旅遊的打算嗎?」
「沒有,不知道和誰一起出去,朋友們大多有約了。」
「可惜了,」徐冉緩緩踩下剎車,「我最近沒時間旅遊,要不然可以帶你出去。」
省大離的不遠,半個小時的車程。原本校外的車是不能隨意進出校園的,可徐冉一搖下窗,門衛就放了車進去。
迎著喻星河疑惑的目光,徐冉抿出笑來:「給學校捐過樓,似乎也算是知名校友了。」
捐過樓?
還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要是宋鈺知道了,肯定要拜倒在徐總的石榴裙下了。
徐冉將車開了進去,法學院的學院樓和宿舍都在東區,她對這裡熟悉,一路開到法學院院樓前,找了個空車位停了下來。
「手機給我一下。」
喻星河微愣了下,沒有問什麼,就乖順的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幾秒後,手機鈴聲響了,徐冉將手機還給她:「以後有事打電話給我。」
喻星河接過手機,怔怔未語,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串數字,心又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她的電話……
徐冉將她的沉默理解成不願,轉過身來,手掌溫柔卻強勢的按住她的肩頭,迫她看向自己:「星河,我會好好照顧你。不要客氣,也不要怕麻煩我。」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父母……什麼時候去世的?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你這些年來,是回到了外公家嗎?」
「剛上高二那一年,」喻星河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裡滿是沉靜,「沒有成年之前在舅舅家住了兩年,上大學以後,寒暑假基本也留校了。」
「回來以後,我遇到一點事情。一年後的春節,再給你家裡打電話,已經沒人接了。」
喻星河輕聲笑了:「秋天的時候搬走的。」
徐冉定定的看著她:「對不起,沒有能夠……」
女孩眸子彎了彎,打斷她:「其實我都忘記了,徐老師。」
徐冉沉默了片刻,俯身過去,將她的髮絲別到了雪嫩的耳後,輕輕的揉了一下她的頭頂,帶著濃郁的安撫意味:「如果很難過,在我面前,不必假裝堅強。」
她的溫柔如同海洋,瞬間包圍了她。
車廂里原本就狹小而密閉,她靠的近了,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味,清冷而溫柔。喻星河的手指不由的握在了一起,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她溫柔而優美的唇瓣上。
下車後的幾分鐘內,喻星河都出於那種失焦的狀態,以至於將腳下的傘忘在了車上。等天上又開始落下豆大的雨點,她卻在雨中站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抿唇笑了。
走回宿舍大概十五分鐘的路程,夏日的雨總是猛烈的下,十分歡快,就如她此刻的心情。她沒想避雨,就這麼往回走。
「同學,你怎麼在淋雨,需要我送你回去嗎?」路過的男生靦腆的笑了,撐著傘看著她,認出來她是法學院裡清麗而又冷淡的姑娘。
喻星河淺淺笑了一下,拒絕了。
她在漫天雨幕中緩步而行,一直回想著片刻前的情形,原來只要再見到那個人,感受到她的溫柔,自己瞬間就可以變得這麼傻。淋一點雨又算的上什麼?
又有男生為她駐足,這一次是想直接把傘給她,喻星河還沒來得及拒絕,就有清醇溫柔的女聲響起:「她不需要。」
隨後,有一雙帶著溫柔熱度的手虛虛扣住她的肩,將她半攬到了傘下,淡淡的責備:「為什麼都不避雨?」
「徐老師?你怎麼來了?」喻星河錯愕轉頭。
「看你的傘丟在車上了,剛開出校門,又下雨了,怕你淋雨。怎麼這麼傻?」
喻星河抿唇笑笑,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安心聽大人的教訓。
深藍色的遮陽傘,傘下的空間很小。徐冉比她高半個頭,怕她再淋到,傘面幾乎全傾斜過去,手也一直攬在她肩上,幾乎是將她半圈在了懷裡,清冷溫柔的木質香味包圍了她。
兩個人沒再說話,一路往回走,到喻星河宿舍樓下,喻星河才發現,徐冉半邊衣服都濕透了,右邊的髮絲上也沾了淡淡的水珠,口紅也暈了一點。
「你衣服濕了,去我宿舍換件衣服!」
「不了,星河,等會我有約。」
女孩從包里拿出紙巾,白皙清麗的臉頰微皺了皺,踮起腳尖來:「給你擦擦。」
徐冉閉上眼睛,任著女孩柔和的擦去側臉上的水珠。她的五官輪廓深邃溫柔,唇角微微往上翹起,聲音清醇動聽:「好了嗎?」
「好、好了。」喻星河的目光落在她線條優美的唇瓣上,有一點失神。
她從包里拿出一件開衫來:「披著,不要著涼。」
「你的衣服會濕的。」
「濕了就濕了。」女孩很固執的看著她。
徐冉最終還是接過衣服,淡綠色的開衫,顏色很溫柔,披在了身上:「我晚點約了人在咖啡廳見面,要來不及了,秘書會過去給我送衣服的。」
「來不及,你還送我回來?」
徐冉含笑看著她,抿唇不語。
秘書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徐冉按了接聽,聲音低低的:「嗯,你先過去,我馬上就到。」
「星河,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快點洗澡,不要著涼了。」
「衣服和傘之後還給你。」
她撐著淡藍色的遮陽傘,再一步踏入了雨幕之中背影。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雨中,喻星河轉身上樓,一邊想著她方才說的,在咖啡廳約了人。
約了誰?難道是那個磨皮愛好者光腦門大叔?
她忙拿出手機一看,導師不久前發了消息過來:「早上給她推的名片,那哥們說兩人今天就約了見面。星星啊,徐冉這次這麼急切,肯定事出有因。等會見到人,是不是得氣炸?」
「不會。」喻星河回答的斬釘截鐵,「您是按要求推薦的,人品好,長相……
她昧著良心說話,唇角的笑意卻越來越盛:「嗯,尚可。」
徐老師,相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