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右手環住女孩,扣在女孩的左肩上,低頭看著她:「星河,我可以給你一個家。可我能給你的也只有這麼多。我是不婚主義者,如果不是因為爺爺病重,想著看到我結婚,我這輩子都會選擇單身。」

  喻星河大腦已經死機了,不管她說什麼,都下意識的點頭。

  「看著我,星河,這不是一件小事。」

  女孩終於抬起頭,眸子裡有掩不住的歡喜和憧憬,長睫上還掛著淚珠,唇角卻翹了起來。

  「我母親告訴我,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我只能像對親人那樣對你。等我們彼此的事情都解決了,你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暫時留下。我會給你一個家,星河,之後可以送你出國讀書,等你遇見真正喜歡的人,我會……」

  「徐老師,我知道的。」喻星河果斷的打斷她。其實她什麼都不想要,只想留在她身邊。

  徐冉也不知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她進退兩難,又心疼女孩,最後做出這麼一個無恥的決定。

  可她是一旦做出選擇,就不會後悔的人。

  「星河,我之前和爺爺說過,今天要帶人回去。」徐冉不自然的偏過頭,耳尖紅了。

  「唔?然後呢?」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你今天有時間嗎,方便的話,我們去領證吧。」

  喻星河:……

  領證!!!

  「是太快了,讓你沒有心理準備了嗎?」

  「不快,我現在就去拿證件。」

  女孩轉身就要跑,徐冉叫住她:「哎,手提袋,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風風火火?」

  喻星河簡直想撲上去親她一口,現在不管她說什麼都是對的,她生生忍住了那股衝動,就怕嚇走了她。

  一分鐘,喻星河就跑上了四樓。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徐總送你約會禮物了?」

  她坐下來,一邊在抽屜里翻證件,一邊說話:「我、我要和她去領證了。」

  三人:「!!!」

  終於翻到了證件,喻星河站起來,看見室友一臉驚詫的看著自己,走過去抱了三人一下:「我先去了,晚上回來再說!嗚嗚嗚我太高興了!」

  砰的一聲關上門,三人漸漸反應過來,秦城嘆了一口氣:「我這傻閨女怎麼恨嫁成這個樣子?」

  「不行,這不會是一場婚姻騙局吧?」普法欄目看多了,林雨婷總是想到狗血普法劇里的情節。

  「比如說呢?」

  「比如說,那方面不行,所以要騙婚?」

  「……」

  手指還能有什麼不行的嗎?

  等喻星河再跑到徐冉面前時,女孩白皙的臉頰已經紅透了,額頭上還布著一層密密的汗芽,沖她一笑。

  徐冉拿紙巾給她擦汗:「急什麼?我又跑不掉。」

  喻星河默默看著她,心想:你明明在我的人生中消失過十年。

  上了車以後,車廂里的氛圍一直有些怪。明明空調的溫度已經打的很低,可兩人的耳尖都還是紅的。

  一路無言,甚至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兩人默契的各自看向窗外。

  等到了民政局,人也不多,等了前面三對親親熱熱的拍照領證,徐冉才覺得,自己的決定實在是太過草率了。雖然說早已同性可婚,可是和比自己小十歲的故友女兒結婚,還是……

  她這麼一失神,就已經輪到了兩人拍照。拍照的時候更加尷尬,她和女孩離的太遠,工作人員一直在說:「近一點,近一點,新娘主動一點。」

  誰是新娘?

  這可是個世紀難題。

  只是徐冉終究年長一些,怕女孩害羞,也只能她主動。

  她微微偏過頭去,嘴唇離女孩的臉頰只有不到一厘米,輕聲說:「先忍耐一下,星河。」

  喻星河:「……」是要好好忍耐一下,要不然她會忍不住親她的。

  咔嚓一聲,工作人員看了眼照片,年長的女人神色溫柔,手臂環過女孩的肩,女孩臉頰上暈出淡淡的緋紅,眸子亮的像星星。

  這一對,可真的相稱啊。

  這是拿到紅通通的結婚證,從民政局出來時,工作人員說的話。

  喻星河懷疑自己還在做夢,竟然真的和她結婚了,要不是手上還緊緊握著蓋了戳的紅本本,她真的不敢相信。

  只是這歡喜一重盛過一重。

  徐冉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猶豫:「你介意等會和我一起回家嗎?和我家裡人見下面,尤其是我爺爺,他很想見到我的……伴侶。」

  伴侶。

  喻星河的心裡綻開濃烈的歡喜,歡喜之餘又開始慌張:「可是我什麼都沒有準備。剛才都沒化妝,又沒有給老人準備禮物,我……」

  「沒事,」徐冉將她的鬢髮攬到耳後,低下頭看著她,「你這樣就很美。」

  女孩的心砰砰砰的直跳,幾乎失去理智,那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徐冉已經給秘書打了電話,讓她給之前找到的人一定報酬,不必再來,秘書直接帶著準備好的見面禮到她家樓下。

  只是女孩還在局促不安,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襯衫,低頭看了看,腳尖在地上點了點。

  徐冉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摸了摸她的頭:「這麼不放心嗎?是不是想穿裙子?」

  喻星河小臉一皺:「我也不知道。」

  「走吧,去商場看看。」

  徐冉也不知道年輕女孩喜歡穿什麼風格的衣服,就驅車到市中心最大購物商場,讓喻星河自己挑選。

  導購相當熱情,一口氣給喻星河拿了十件衣服。徐冉就坐在一旁,含笑看著她,點了點頭。

  她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和母親說了幾句,讓吳媽早點準備午餐,最後又和爺爺通話:「爺爺,我等會帶她回來。」

  「啊?帶人回來了嗎,好,好!爺爺在家等你!」

  「爺爺,她是女孩子,我……」

  「爺爺從來沒想過那麼多,只是怕你孤單啊,冉冉。你這孩子,這麼些年來,性子越來越沉了,哎……」

  徐冉眸子濕了濕,輕輕應了一聲,而後掛斷了電話。恰逢女孩出來,有點羞赧的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徐冉走上前去,低低笑了:「很好看。」

  喻星河紅了臉,心想:你也很好看。

  只是付款的時候,一看見五位數的價格,她一把按住了徐冉的手,示意她不要了。

  徐冉笑著搖搖頭,叫導購把試過的衣服都打包了。

  喻星河苦了臉,怎麼剛剛結婚,她就成了吃軟飯的啊?

  她似乎懊惱的很,臉頰一直紅紅的,徐冉就看著女孩笑,也不說話。

  這麼一來,倒是分散了注意力,直到車子停下,喻星河才回神:「這就到了?」

  「下車吧,我剛才已經給家裡打過電話了。」

  秘書也已經在不遠處等候,看見從徐總車上下來的年輕女孩,有些錯愕,這不是之前徐總等的人嗎?原來是徐總女朋友啊,那最近幾天還折騰了三次相親,險些將自己折騰死。

  不過她一看見喻星河,就笑著打了招呼:「喻小姐,您今天格外的美。」

  討好未來老闆娘,總歸是沒錯的。

  安妮提了大包小包的禮品跟在後面,喻星河回頭看了一眼,默默的記下那些牌子,心裡還在想些什麼,忽然感覺到……她牽住了自己的手。

  女孩白皙如玉的耳垂瞬間紅了,徐冉的臉頰也有點紅,她低著頭:「總要表現的像一點。」

  「我知道的。」喻星河小聲地說。

  徐冉的手掌稍大一些,指節細長而有力,掌心溫熱乾燥,她似乎能聽見自己心臟砰砰砰跳動的聲音。

  按了門鈴之後,迅速有人來開門,喬言深深的看女兒一眼:「你不是說……」

  從徐冉身後走出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喻星河沖她笑:「阿姨,您好。」

  喬言:「……這不是那個小姑娘嗎?」

  「媽,您先讓我們進去啊。」

  「哦,是我忘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還想再問些什麼,只是家裡的其他人都已經圍了上來。而且令徐冉驚訝的是,堂弟徐遠也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旁邊還坐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嬰兒肥的臉頰,十分可愛,還有幾分眼熟。

  伯母喬語原本在廚房裡幫忙,聽見聲音,探頭出來:「今天真的是喜事成雙,冉冉和小遠都帶了人回來,自恆,去叫爺爺下來。」

  徐冉:「……」

  早知道不著調的堂弟竟然靠譜了一回,她就不用這麼著急了,還在無奈之下和星河領了證。

  徐遠:「……」

  早知道他就不從橫店趕回來了,還特意找了個三十八線龍套女,陪他回來演這場戲。

  兩人意味深長的對視一眼,然後默默轉開了頭。

  喻星河倒是一進門來,就認了個親。徐遠帶回來的女孩,竟然是陸遙清,她的閨蜜!兩人深深對視一眼,進行了一場無聲的交流:

  你怎麼在這?你怎麼在這?你這麼在這?喻星河一臉茫然。

  來跑龍套啊!來跑龍套啊!來跑龍套啊!陸遙清邪魅一笑。

  你走!你走!你走!喻星河苦大仇深的注視她。

  不走!不走!不走!陸遙清老神在在的回視她。

  又騙錢!又騙錢!又騙錢!喻星河神色木然。

  又怎樣?又怎樣?又怎樣?陸遙清笑而不語。

  喻星河先敗下陣來,她這閨蜜就是個戲精,家境明明不錯,卻偏偏以在橫店跑龍套為樂,有時也配合著急需假結婚的人,去串個場,說是人生苦短,得體驗個遍。

  說她騙錢,自然是玩笑話。喻星河只是怕她說漏了嘴,拆了自己的台。

  徐冉也慢慢想起來,這女孩難怪看起來熟悉,原來是小鎮中學副校長的女兒,和星河是好朋友,也見過幾次面。這也簡直太巧了,堂弟找個托,怎麼都找到了以往的故人啊。

  幸好陸遙清還算靠譜,只簡單的和她說了幾句話,就安安靜靜坐在了一旁。

  徐自恆和徐寧上的私立中學相當人性,兒童節還給學生放了假,徐家今天熱鬧非凡。徐靖老人從三樓下來的時候,徐自恆一直拉著他:「爺爺!別走那麼快啊,哎吆,您老慢點,還一步跨兩個台階!」

  吳媽從廚房裡出來,準備開飯。

  徐靖坐在最上方,頗有幾分老淚縱橫的感覺,徐寧笑著說:「爺爺!您還不開心嗎!我們家要多新成員了!」

  「開心,開心!」

  「來,大家乾杯!」

  喻星河就坐在徐冉右手邊,一副乖巧安靜的樣子,不管是誰和她說話,都笑著應了,嘴甜的很,一雙眼睛像凝著星光似的,莫名的叫人喜歡。

  喝了一點紅酒,喻星河有幾分微醺了,徐冉給她夾菜,舀了一勺鮮椒魚片,將裡面的青椒夾出來,小聲對她說:「沒刺,放心吃。」

  喻星河眨了眨眼睛,心裡暖暖的,低低的應了。

  倒是有人開始抱怨了:「今天這番茄炒蛋怎麼是甜的啊?」

  「大小姐打電話說的,」吳媽剛好端湯出來,應了一聲。

  「好吧……那我喝湯,哎,怎麼不是苦瓜湯?」

  徐遠傻了眼,他從小到大,夏天最愛的喝的就是吳媽熬的苦瓜湯了。他難得回來一次,怎麼還不給他喝湯啊,委屈!

  徐冉抬起頭,看著他:「是我要吳媽準備的排骨湯。星河不喜歡吃苦瓜,她怕苦味。」

  女孩自小愛吃甜食,可過去十年,孤身一人,偏偏吃了那麼多苦。

  她不願再讓她吃苦。

  餘生想讓她只知甜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