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午等喻星河的行李都整理好,也熟悉了徐家的構造,而後徐冉才又去了公司。
等晚飯前喬言給徐冉打電話,喻星河在一旁聽到清清楚楚。她在那邊說:「今晚我要留在公司,加班開會,很晚回來。」
喻星河低著頭,默不作聲的聽著,期盼中的同居生活並未到來。
她長舒一口氣,壓下了酸澀的情緒,對喬言說:「我上去看看爺爺。」
這孩子明明不開心,卻還是這麼乖巧的樣子,喬言看著心疼,輕聲問女兒:「這是星河住進來的第一天,你就不早點回來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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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婚。」
喬言愣住了,想問那你為什麼對人家那麼好,可又生生忍住了:「你看著辦吧。」
女兒自己不開竅,對老婆這個樣子,她就坐等她後悔打臉,讓現實教教這些小年輕,好好做人。
喻星河在三樓陪著徐靖下棋,老人問:「冉冉呢?你怎麼來陪我這個糟老頭子,不回去房間。」
「……她在公司有事,還沒回來。」
「我打電話問問她,就這麼對媳婦的!」
喻星河攔住他:「爺爺,她壓力很大,我理解的。」
徐靖沉默了:「她父親一走,家裡所有的重擔都扔給她了。星河,謝謝你的理解和體諒。」
喻星河應了一聲,多少年她都等過來了,其實也不急著這麼一時半會。她又陪著老人說了會話,準備回去的時候剛好碰到徐寧和徐自恆上來。
兩人中考完之後就請了老師在家裡學小提琴,剛從琴房出來。
徐家人都長了一副好相貌,徐寧清美溫柔,一見她就甜甜的笑:「星河姐姐。」
一旁的徐自恆高而瘦,五官輪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銳利,他抿了抿唇,少年的聲音很低:「星河姐姐。」
徐自恆沉默的走到老人身邊,給老人揉了揉肩,就此保持沉默。徐寧則活潑的多,一直和爺爺說著有趣的事情。
喻星河覺得這男孩有點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沉默,但沒多想,下樓回了房間。
竟然就真的和她一起住了,喻星河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雖然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但書桌上放的兔子瓷杯,沙發上搭著的真絲小外套,床邊她給自己準備的一套睡衣,房間裡溫柔的木質香味,都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徐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玄關處給她留了盞壁燈,除此之外,徐宅上下漆黑一片,她放低聲音,走上二樓,輕輕的推開了自己的房間。
床邊的壁燈還是亮的,女孩背對著房門,睡在大床靠里的一側,蓋著薄薄的被子,只有白皙纖細的脖頸露出盈盈一尾白。
她應該是睡著了,呼吸聲平穩而有節奏,顯得十分香甜。
徐冉放下包,站在衣櫥前,準備拿衣服去浴室。誰知道她剛抱著衣服出來,就聽見砰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等她回頭一看,哪裡是什麼東西落了地,分明是女孩裹著被子滾到了地上,呼吸聲的節奏亂了,但瞬間又恢復如常。
徐冉:……
這丫頭,怎麼這麼多年過去,還像以前,總喜歡連人帶被子滾地上。
她放下衣服,快步走過來,一手穿著女孩的頸後,勾住了她的肩,另一隻手則尋到她膝彎,稍一用力,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
徐冉給她掖了掖被角,看著女孩睡顏沉靜,黑睫長如翅羽,覆下一層淡淡的青影,白皙臉頰上墜著一點淡淡的粉,純淨如林間小鹿。
房間裡忽然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感覺很不一樣。徐冉以為自己會不習慣的,可這件事真的發生以後,她卻覺得很安心。
確認女孩睡的安穩,徐冉拿起衣物,去了浴室。等她回到房間,發現女孩又躺在了地上,而且這一次沒有帶著被子一起滾,就這麼睡在了地板上。
徐冉:……
她就不會覺得痛嗎?
等她快步上前,準備再次將女孩抱起來的時候,左手卻頓住了。
喻星河晚上穿著一件藍色的吊帶睡裙,薄薄的,很貼身不說,還容易滑落。肩頭的吊帶滑了半邊,露出白皙而圓潤的肩頭來,徐冉猶豫著將右手搭了上去,可左手……
女孩的睡裙裙擺不經意的撩了上來,幾乎要到腿根,露出白皙如瓷的肌膚。徐冉莫名就紅了臉,幾乎是半閉著眼睛,右手再次尋到女孩膝彎,將她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
她半偏過頭,輕輕的將女孩的裙擺往下拉,卻被一隻溫軟的手給按住了,喻星河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還未睡醒的懵懂:「徐老師?」
被女孩這麼一按,徐冉的手心就這麼貼上了喻星河大腿上絲滑而輕彈的肌膚,她的心忽然顫了一顫。
喻星河睡意淡了些,順著自己的手往下看,才看見她的手覆在徐冉的手背上,而徐冉的手放在她大腿上,她的裙擺還是微微往上掀著的。
徐冉臉頰瞬間紅了,像被烙鐵燙了手,瞬間收回心思:「剛剛是看你滾到地上去了,抱你起來。」
女孩的眼睛大而明亮,注視著她:「哦。」
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看起來似乎特別的乖,可徐冉總覺得她的回答有點敷衍的不相信。
「我真的不是……」
「睡吧,」女孩拍了拍床上的枕頭,往裡滾了一圈,給她留下很大的空間,「快點睡覺啊,徐滿滿,你明天還要不要去公司了啊。」
徐冉長舒一口氣,看來女孩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是自己想多了。她既然都已經開口,今晚太晚,就暫時和她睡在一起吧。
她似乎是真的累了,也困了,定好鬧鐘,關了壁燈,不多久,喻星河就聽見了淺淺的呼吸聲。
喻星河睡的不太熟,畢竟大腿之上似乎還殘存著溫柔的熱度。她就這么半睡半醒的過了一整夜,早上鬧鐘一響,徐冉還沒醒,她就醒了。
兩三秒鐘,徐冉就醒了。她關了鬧鐘之後,還在床上躺了一分鐘,似乎是怕吵醒女孩,動作極輕的走到衣櫥邊,背對著床,直接脫了自己的真絲睡衣。
白皙優美的脖頸微微往後揚,肩胛骨如振翼欲飛的蝴蝶,優美而流暢的背部線條一直往下,腰窩很深,纖腰細臀,長腿盈潤如玉……
喻星河沒想到失眠也有這麼好的清晨福利,早已屏住了呼吸,雙手緊緊握住了被角。她真的很怕自己會流鼻血。
但那美景轉瞬即逝,不過一瞬,身姿優美的女人已經穿上一件無袖的黑色裙子,看起來今天不僅要去公司,還會有應酬。
不過十分鐘,徐冉已經離開了房間。
喻星河險些沒憋岔了氣,等她一走,立刻踢了被子,在大床之上來回滾了幾圈。
感覺臉上的熱度還沒有消退,她雙手捧住臉頰,強行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結果一鬆開手,她真的看到指尖上染了血。
啊,真的流鼻血了。
她忙沖向浴室,迅速的沖洗了一下,心裡更是被自己的欲求不滿給震驚到了。不就看了眼裸背嗎,她怎麼就這麼控制不住自己了……
要命了。
她閉上眼睛回想那動人的美景,感覺心臟超速跳動,簡直有種要從胸腔里跳出來的衝動。
喻星河調整情緒用了整整半個小時,不過也才七點四十,電話響了。
「星河,起床了嗎?」
「嗯,剛剛起來,」喻星河欲蓋彌彰的問,「你什麼時候走的?」
「七點不到,看你睡得香,沒打擾你。」
「……你今天回來嗎?」
「回來,只是很晚。」
喻星河有些失落,半晌才輕輕說:「我知道了……」
徐冉察覺到女孩的失落,有點急切的想要解釋些什麼,但又不知如何開口:「星河,」
喻星河:「你忙吧,我下去吃早餐。7月就要正式入職了,我這幾天要好好享受。」
喻星河下去的時候,一樓正熱鬧,徐家人似乎都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已經坐在桌前,準備吃早餐了。
「星河,昨晚睡得還習慣嗎?」
「睡的很好,就是我睡覺不安穩,滾到地上了。」
喬言失笑:「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可愛?」
喻星河抿唇笑了笑,恰逢吳媽從廚房裡端了湯出來,喬言推到她面前:「來,星河,喝點湯,補一補。」
「補什麼?」喻星河有點茫然。
「補腎啊!」喬言回答的理所當然。
喻星河:……
真的不能補了,再補得氣血逆流了。
可是喬言盛情拳拳,喻星河都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另一邊喬語對徐遠露出點神秘莫測的笑容:「來,嘗嘗,補補。」
「也是補腎?」
「你這是廢話。」
兩人生無可戀的對視一眼,喝完之後又開始不約而同的流鼻血。
徐家人:……
喬言和喬語就開始聚在一起琢磨,是不是這次的用料放多了,還是說鹿鞭不太好,換點別的比較合適?
喻星河感覺自己的腎很好,好到處於暴走狀態,是真的不能再補了。
晚上徐冉回來的沒那麼晚,想到女孩那失落的語氣,捨不得讓她那麼難過,大不了回來,偷偷睡客房就是了。她輕輕開了門,房間裡放著舒緩的瑜伽音樂,喻星河全心在瑜伽動作上,沒聽見那輕微的響聲。
徐冉也不進去,就斜斜的倚在門前,看著她。
喻星河正在床上做瑜伽,準備修身養性,尋求長遠均衡的可持續發展,以免自己肉還沒吃到嘴裡,就提前氣血逆流而亡。
她做了個下犬式的動作,脊椎拉成一條緊繃的直線,整個身體呈現出v型,一邊默念清心寡欲心如止水。
就這么半倒著,看見了靠在門邊的女人。看那模樣,似乎是剛從酒宴回來,白皙的臉頰上帶著一點淡淡的酡紅,唇線優美的嘴唇上抹著橘紅色的口紅,黑色的小裙子肩頭半露,玉瓷般的長腿交疊往前,栗色的長髮披在肩頭。她隨手將長發攬到而後,有一種動人的風情。
見慣了徐冉平日溫柔清麗的模樣,驟然見到這般不加克制的美和風情,喻星河的心臟重重的跳了兩下,腿都軟了,一下子趴到了床上。
女人低低的笑聲傳過來,似乎還帶著淡淡的愉悅。
喻星河雙手往前一撐,坐了起來,怔怔的看著她,而後,低頭一看床單,今天第三次流鼻血了,還染紅了床單。
徐冉忙走了過去,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似有幾分薄醉:「你怎麼了?」
喻星河深深看她一眼,而後衝進了浴室,半晌才出來。
「好點了?」
「嗯。」
「我下去問問吳媽,是不是最近沒煮降暑的湯。」她隨手將床單捲成了一團,一邊往外走。
因為酒意,她說話做事都有一種淡淡的孩子氣。
喻星河總覺得那染了血的床單有點……過分旖旎了,等會要是被誤解了,還是有點尷尬的。可她偏偏生出了幾分壞心思,也不攔著徐冉,悄悄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徐冉扶著樓梯走下去,吳媽正從廚房裡出來,給喬言遞了杯熱水,站起來看見她,問:「大小姐,這床單要洗的嗎?」
「……嗯。」徐冉將那床單遞給她,吳媽看床單窩成一團,就順勢抖了抖,而後那米色床單上沾著的點點紅梅就映入了幾人眼中。
喬言:……
喬語看著她壞笑,沖她擠了擠眼睛。
幸好都是家裡人,也只有吳媽和喬語在,喬言忍不住出口說女兒:「媽媽知道你忍了太多年了,只是第一次怎麼這麼粗暴,你才上去多久?就不能溫柔點嗎,星河還是個小姑娘啊!」
徐冉有些茫然:「……什麼?」
喬言氣的到拍拍女兒的頭:「我說,你從外面回來,也不洗澡換衣服,身上還有點酒味,怎麼就這麼著急?昨晚看你回來那麼晚,還以為你立志做無欲無求的老尼姑。怎麼今天就心急成這個樣子了?」
徐冉:?
她媽媽說的怕不是火星語吧,她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喻星河在樓梯口處幾乎要笑岔了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換了一副平靜又帶著茫然的表情,走到客廳:「滿滿,你怎麼還不上去?」
喬言深深的看女兒一眼,現在還不上去啊,剛才那麼激烈還快,現在還不快點上去,多點溫柔的愛撫啊。
「媽,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向來清麗的女人像個小女孩一樣,半皺著眉,嘴唇也微微嘟起來,有點撒嬌的感覺。
喻星河看的痴了,原本只是想逗逗她,沒想到能看見她這副模樣,忙一把攬住了她,對喬言說:「她有點醉了,媽,我和滿滿上去了。」
喬言欲言又止:「嗯,去吧。」
兩人走上樓梯之後,喻星河還聽見喬言和喬語抱怨:「你說冉冉平日是多麼穩重的人啊,今天怎麼這麼不成熟?你看看那床單……簡直沒眼看。」
喬語安慰她:「看來真的是喜歡透了。昨晚忙到太晚才回來,今天又喝醉了酒,忍不住了。」
「哼,這不就是年輕人常說的口嫌體直。」
「老徐家人不都這樣,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好不容易抱著徐冉,回到房間,喻星河都熱的出汗了。
徐冉坐在床邊,眨了眨眼睛,無辜的看著她:「剛剛我媽為什麼要凶我?」
喻星河看她可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就是催你洗澡了,看你身上有酒味。」
徐冉的酒量很不好,大多時候都是秘書擋下的,只是今晚遇到位高權重的人,她再不願意喝,也喝了一整杯。
想想她以這般模樣出現在酒宴之上,出現在眾人面前,喻星河的心裡有點吃味。
「去洗澡,早點休息。」
「嗯,去。」
她這麼乖。幾乎喻星河說什麼,她都應了。
喻星河去衣櫥邊給她拿衣服,好巧不巧,一眼就看見了那天砸到她臉上的黑色文胸,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後拿起了旁邊的浴袍。
把她送到浴室里,喻星河的心叫她留下,可理智卻叫她要出去,雙腳就像生根一般,站在原地,走不動路。
不知廢了多大的力氣,她才終於走了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浴室的門。
感覺自己這滿身火氣是瀉不掉了。
等了許久,也不見徐冉出來,喻星河敲了敲門:「洗完了嗎?」
「穿衣服。」
「……你慢慢穿。」
又過了半晌,浴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徐冉慢慢走出來,擦了擦頭髮,可愛的腳趾踩在地毯上,不由的揪了揪:「好睏,好暈,再也不喝酒了。」
「過來,給你吹吹頭髮。」
徐冉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像個乖寶寶,任由喻星河給她吹乾滴水的髮絲,整個人像是軟棉花似的,迫不及待的尋找到著力點,往後一靠,唔,軟綿綿的,很舒服。
喻星河:……
一言不合就襲胸啊。
可她捨不得推開她。
吹完頭髮,徐冉已經困得要死,哪裡還記得之前計劃的要去睡客房,幾乎一碰到綿軟的被子,就睡著了。
喻星河看她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準備出去走走。和酒醉的她待在房間裡,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可現在一切都太早,她不能冒險。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小花園裡路燈光芒很暗,喻星河在小路上走了幾圈,心裡的那點躁動被夜風一吹,倒是淡了很多。
等走到小路盡頭,快要靠近花園欄杆處,喻星河轉身準備回去,卻聽見了壓抑的哭泣聲,很低,聽起來像是少年的聲音。
這家裡唯一的少年,就是沉默的徐自恆。
一時之間,喻星河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她怕少年看見她,難免會尷尬,但讓她這麼回去,又擔心徐自恆這個年紀,最是叛逆,甚至偷跑出去。
就這麼一猶豫,少年已經從樹叢後走了出去,兩人就這麼尷尬的遇上了。
喻星河看了看少年滿臉的淚痕,眼角通紅,像是一隻憤怒的小獸,一看見她,就忙反手擦乾了眼淚。
「你怎麼在這?」
「我……」
喻星河停下,等著少年先說。
「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媽媽?」
「好。你是遇上了什麼難事?」
「還有不能告訴姐姐,」少年說完又後悔了,「告訴她,她估計也不會放在心上,反正就只會給我發紅包。」
喻星河一怔,而後放柔了聲音:「什麼意思?」
許是她聲音溫和,歲數又不大,少年的戒備心淡了些:「她每次和我說話前,都先給我發個紅包,這叫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你知道嗎?」
喻星河:……
這個套路,她還真見過。
室友宋鈺每到月尾就在家庭群里狂發消息,而後她家太后就會發個紅包:「給,肉包子打狗。」
徐自恆說完話就後悔了,說姐姐對他不好,這話確實沒良心。小時候那場車禍,她一把將才幾歲的他抱在懷裡,自己卻受了傷。
看少年神態又彆扭又懊惱,喻星河目光往下落,看到他膝上染上的泥土印,她微微蹙了眉,心裡忽然有了一點想法。
「她很累,也很辛苦。」少年忽然開口說。
月光落到他清越的眉目上,原本那黯然的神色淡了:「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請你好好照顧她。」
大概是和這麼大的少年說話,喻星河也說出心底話,有點失落:「她不喜歡我。我爸爸救過她,她只是愧疚,只是把我當朋友的女兒。」
「什麼?」
喻星河抬起頭,對他眨了眨眼睛:「不早了,快回去休息。現在我們也算是交換過秘密了。」
交換秘密瞬間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少年不再那麼拘謹了,也笑著說:「我知道了,謝謝星河姐姐。」
喻星河抿唇笑,和少年告別後,又在花園裡逛了好幾圈。她的心思有點恍惚,她記得徐冉曾經說過,回家之後一直有事,直到一年後才嘗試聯繫她,可惜那時她已經搬走。
那斷裂的一年裡,她應該遇到了一些事情。
那次吃火鍋的時候,喻星河清清楚楚的記得,她提及自己父親時的失落神色。就如現在在家裡,她的父親也不再有人提及,似乎是某種禁忌。
唯一的那次,是徐靖說,以前冉冉的父親喜歡叫她滿滿。後來,喻星河每次叫她滿滿的時候,她都笑著說別像對小孩子那樣對她,可眉眼裡分明蘊著深深的笑意。
徐冉醒來時,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她轉頭一看,床頭柜上放著一碗甜湯,恰逢喻星河推門進來:「喝點醒酒湯,解解酒味。」
徐冉應了一聲,而後接過醒酒湯,坐在床邊喝著。
喻星河抱著新床單進來,昨晚太晚了,沒再折騰,沒鋪床單就睡了。
她剛下樓,吳媽遞了新的床單給她,還指了指儲物間:「早上夫人讓我兒子買的,買了整整一箱,放心用。」
喻星河:……
這舞蹈家丈母娘看起來是個正經人,溫柔又嫻雅,沒想到比年輕人還豪放。
用掉一箱床單,得多驕奢淫逸啊。
徐冉站起來,讓她換床單,一邊用勺子舀著甜湯,目光落在淡粉色的床單了,微微蹙了眉,之前那米色床單呢?
等她回想再回想,昨晚的畫面一點一點浮現在腦海中,她握著勺子的手頓住了,床單、血、媽媽責備她不夠溫柔……
她的臉頰瞬間就粉透了,幾乎要被母親謎一般的腦迴路和強大的聯想能力給折服了,幸好昨晚女孩不在。徐冉有點慶幸的想,看著女孩的背影,一點一點的撫平床單上的每處褶皺。
喻星河轉身站起來,見她神情,心想她或是記起了一二。
「今早吳媽遞了新床單給我,還說準備了一箱,你說我們要那麼多床單幹嘛。我只是前幾天搬家時被太陽曬多了,又不會天天流鼻血。」
徐冉:「……可能就是有備無患。」
「今天要去醫院看看嗎?怎麼就忽然流鼻血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櫻粉色的唇瓣閃著淡淡的光澤,猶豫著說:「昨天喝了點大補湯。」
「我確實叮囑過吳媽,你低血糖,」
「不是那個,」喻星河輕聲打斷她,「是補腎的,似乎放了鹿鞭之類的。」
徐冉:「……」
原本只是想錯開尷尬的話題,沒想到她直接給自己挖了更大的坑跳。
「我去和我媽說。」
想起昨晚母親那意味深長的話,不用問,徐冉都知道,那肯定是母親叫吳媽準備的。
可是下樓之後見到喬言,徐冉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母親哼了一聲,偏過頭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這顯然還是覺得女兒態度不夠誠懇,不想和她說話了。
徐冉很委屈,相當委屈,只能叮囑吳媽,不要再煮補腎的湯了。至於床單,就放哪兒吧。昨晚那件事本來就不好解釋。一箱床單得用到地老天荒,大不了以後捐出去。
早上這麼一鬧,又趕上周末,徐冉就留在了家裡,沒去公司。
她在書房裡處理秘書發過來的文件,休息的時候電腦瀏覽器里彈出GG來:家紡活動,床單跳樓價甩賣!
又是床單!
徐冉一把扣住筆記本的外殼,合上了,感覺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床單這兩個字了。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喬言的心情似乎好了點,看見女兒給喻星河夾菜,才說:「就是要這樣,老婆娶回來是要寵的,是要好好護著的。」
徐冉:……
她說過,和星河結婚,只是想照顧她。但是為什麼母親現在就是一副認定星河的節奏了?
喻星河抿唇笑,給徐冉盛了一碗湯,軟聲說:「來,喝湯。」
還是她最乖。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徐冉發現女孩行事非常有分寸,像只純淨的小鹿。
徐冉笑著接過,也不再和母親辯駁,神色間滿是平靜和愉悅。
喬言將兩人神色收回眼底,眸子有點酸酸的,似乎是很久沒見女兒這麼愉悅模樣了,可從星河過來之後,她留在家裡的時間變多了,沉寂的眉眼不再凝著清淡的愁緒,像是初春冰雪,在暖日之下逐漸消融了。
不管最初娶這媳婦是為了什麼,現在喬言早已打定主意,就是她了。
飯後徐冉準備再去公司,剛在房間裡換上襯衫,喻星河跟著進來:「今天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有點晚,客戶的飛機晚點了,晚上有場商業談判,時間還沒確定。」
那雙動人的眸子微微下垂,女孩踮起腳尖,給她理了理衣領,千言萬語,只化成一句:「別太辛苦。」
她很忙,比喻星河想像中的還要辛苦。喬言還和她說,如果不是因為她,徐冉經常深夜回來。
她待自己很好,只是親厚但不親近,溫柔而不寵溺。
喻星河下周一正式入職律師所,其實她很想問問徐冉,有沒有時間能和她出去旅遊。只是見她辛苦,不忍心問,但再這麼任她辛苦下去,只怕年紀輕輕的身體都要廢掉。
下午無事,喻星河拿了張小卡片,趴在桌前開始畫畫。鉛筆在卡片上輕輕勾勒,安靜的房間裡只有筆尖划過的沙沙聲,不多久,卡片上慢慢浮現人物的輪廓。
是道背影,女人的身形優美而纖細,腰窩很深,像是春日山谷里的幽泉,蓄著最甜美的甘露,繼續往下,那臀瓣……那交疊向前的長腿……
喻星河忙抽了紙巾,就怕再流鼻血,毀了這張卡片,幸好幸好,沒再流鼻血了。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卡片,遞到唇邊,輕輕的吻了一下,而後打開抽屜,將它壓在了銀色的小鐵盒下面。
喻星河等了徐冉很久,她今晚回來的格外的晚,已經將近11點了。
徐家人都有早睡早起的習慣,除了喻星河還給她留著燈,徐家的大宅里已經黑了。等徐冉走上二樓,看見門縫裡透出的那一點微光時,愣了一下,這麼晚了,星河怎麼還沒睡。
她敲了敲門,而後輕輕開門進去,看見女孩背對著門,坐在書桌前,電腦開著,戴著一副白色耳機,絲毫沒察覺到她的到來。
徐冉頓了頓,手握在門把手上,輕輕的將門帶上,繼而出去。
只是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女孩轉過身來,怔怔的看著緊閉的房門。
她都不進來。
喻星河默默的想。這是不想和她單獨相處,尤其是不想和她睡在一起。
雖然結婚之前就知道徐冉想要的是形婚,可真正被她這麼對待時,喻星河心裡還是忍不住失落。
徐冉到了二樓客房,給喻星河發了消息:今晚不要等我。你好好休息。
發完消息,徐冉換了衣服去浴室洗澡,等她出來,就看見女孩正坐在房間的床上,定定的看著她。
「星河?你怎麼在這?」
「那你為什麼不回房間?」
喻星河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微仰著頭看著她,又問了一遍:「你為什麼不回房間?」
女孩的目光很認真,也有點倔強,眼角微微有些紅了,像只炸毛的小貓。
徐冉按住她肩頭,斟酌片刻才說:「星河,雖然我們結婚了,但還是要保持好距離,即使我和你認識了這麼多年,我們……」
喻星河不說話,半晌才沉默著,轉身就掀了被子,自己躺了進去:「我在這裡睡,你回自己的房間。」
徐冉有點無奈,在床邊坐了下來:「星河,這和我們最初說好的並不一樣。我說過給你一個家,要好好照顧你。現在你怎麼又甩起小孩子脾氣了?」
喻星河不說話,就悶在被子裡,背對著她,越看越像小孩子在生悶氣的樣子。
徐冉不由被她逗笑:「星河,別鬧脾氣。」
「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這句話歧義太多,徐冉微微愣了一下,繼而解釋:「以前你還沒長大,現在我們都是成年人,既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婚,彼此之間必然得保留一定的空間。」
「所以我睡客房,你回去自己的房間。那是你的房間,不是我的房間。」
徐冉微微蹙眉:「不許這麼說。這是你的家。」
「可你離我很遠很遠,是不是我的到來讓你難受了?」
「怎麼會呢,星河,你……」徐冉說不下去,頓了頓,又說,「我們來做個假設,如果和我形婚的人不是你,是個陌生的男人或者女人,我要求那個人去睡客房,就很正常。可你對我來說,不是陌生人,是……總之,星河,我不在意睡在客房,可我不能讓你睡在客房。」
喻星河知道她已經心軟了,聲音也軟了下來,她牽住徐冉的衣角,搖了搖:「我們回去一起睡,我可以睡地上的,沙發上也行。」
「不行,不是一天兩天,怎麼能一直睡地板和沙發?」
「那你睡在客房就是長遠之計嗎?媽媽會發現,伯母發現,寧寧和自恆也會發現,還有爺爺……到那時候,徐老師,你要我以什麼顏面繼續留在這裡?」
女孩的話正戳中徐冉的心事。她答應和她結婚,只是想讓女孩有立足之地,可如果真的出現喻星河說的情況,她很難再留下來。
喻星河看的出來,她已經有些動搖了,從床上跳下來,推著她走:「回房間去,我保證,我很乖的。」
一路將她拉回房間門口,喻星河立刻抱了一床新的空調被:「我們一人睡一床被子,楚河漢界,我保證絕對不會越過邊界。」
迎著女孩清亮的目光,徐冉不忍心再拒絕了。時針已經快要指向十二點,她很困,而且小腹一直有些不大舒服,輕輕舒了一口氣:「你要乖哦,吉祥物。要不然……」
「我很乖的!」
喻星河一把拉她到床上坐下,還關上了燈,徐冉調完鬧鐘,姨媽拜訪,她側身向里,不多久就睡著了。
喻星河在黑暗中注視她很久很久,為自己初步的小勝利而輾轉難眠。
以後兩人就能睡在同一張床上了,那鑽進她的被窩,滾進她的懷裡,這樣的日子還會遠嗎?
四捨五入就是睡了!
喻星河雙手握住被角,猛然鑽進了被窩裡,偷偷笑了一小會,才側過身,縮在了大床的一角,入睡了。
徐冉睡著睡著,就感覺小腹被壓住了,睡夢之中下意識的翻了個身,感覺到那種壓制感弱了,隨後就聽見砰的一聲!
她忙開壁燈,轉身一看,女孩連人帶被子一起滾到地上去了。可神奇的是,摔的這麼結實,她也還沒醒,依舊安安穩穩的睡著,唇角還是微微翹起的。
徐冉搖搖頭笑了,而後下床,一把將女孩抱了起來,抱回了床上。
只是女孩今晚尤其不乖,被抱起來之後又一個翻身,將大腿壓在了徐冉的小腹上。
徐冉輕輕的推開女孩的腿,看她安穩睡了,才閉上了眼睛,又聽見了砰的一聲!
再一次,她將女孩抱上床之後,感覺自己的老腰快要不好了,幾乎都不敢睡了,也幾乎沒有睡意了,就這麼睜著眼睛看著她,看她以自己的左手為軸,旋轉180度,剛好一個翻身,又壓在了她身上。
徐冉試探性的輕輕推開,就見女孩又以左手為軸,直接來了個270度的大翻身,眼看著又要滾下去,徐冉忙一把撈過她,女孩在睡夢中叮嚀一聲,順從的窩進了她的懷裡。
說好的很乖呢。徐冉有點想笑,看女孩白皙的臉頰上暈了一點淡淡的粉意,像只小貓似的,睡容格外的香甜,忍不住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喻星河在睡夢之中皺了皺鼻子,又順著那溫柔的香味往她懷裡鑽了鑽。徐冉有點想鬆開手,猶豫了半晌,攬住女孩的手更加用力,將她抱進了懷裡。
一抱著她,就變乖了許多。
第二天徐冉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見女孩在自己懷裡,動人的眉眼微微下落,長而濃密的睫毛安靜的闔著,偶爾輕輕顫動一下,櫻花般的嘴唇微抿著,有點果凍般的q彈感覺……
這是那天拍照的時候,應了攝影師的要求,拍了那麼親密的一張照片。女孩身上帶著淡而香的甜橙味,嘴唇很軟,即使只是虛虛的扣在了她的唇角,如雪花輕軟,似羽毛撩人,很美好。
徐冉輕輕舒了一口氣,星河這麼美好的女孩,值得被珍視,被疼愛。
只是疼愛她,珍視她的人不該是自己。
她先下了樓,準備吃完早餐去公司,喻星河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抱著被子輕輕的嗅了嗅,感覺滿滿都是溫柔的木質香味,滿足的要命。
等喻星河下床,鋪床和被子的時候,發現床單上又染紅了一小塊。她照了照鏡子,也沒流鼻血啊。
等她抱著床單下樓的時候,喬言剛剛在和徐冉說話:「冉冉,你昨晚是不是又很晚回來的?」
徐冉昨晚睡得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敷衍的應了:「嗯。」
「你說這新婚燕爾,你不早點回來,怎麼能叫星河獨守空房呢?」
「媽,」徐冉忍不住想解釋,可是又忍住了。母親似乎已經認定自己和星河假戲真做了,再多說也無益。
「哎吆,以後床單放在樓上就行,我上去換洗。」吳媽一見喻星河抱著床單下來,就異常的開心,「來來來,給我,快點吃早飯。」
她接過床單之後,手那麼不偏不倚的一抖,就剛好讓喬言看見了那點『小驚喜』。
喬言愣住了,只是飯桌上還有小孩在,就忍不住了沒說話。
等徐冉上樓換衣服下來的時候,才聽見母親在和伯母討論:「你說,前晚不是都已經那什麼了嗎,怎麼昨晚又……」
「哎呀,你是不是傻!」喬語也是見多識廣了,「肯定是一來一往,看樣子,昨晚是星河把你閨女吃干抹淨了。」
「啊,這都可以的嗎?」
「有什麼不可以?都說女人之間才更水乳交融!」
「你怎麼知道?」
「不信你去試試?反正你喪偶狀態,出個牆也不算什麼。」
喬言臉頰瞬間紅了:「那你一起啊。」
「我那什麼……他最近不是在家嘛。」
徐海推開廚房的門進來,剛好看見徐冉,氣沖沖的說:「老子的頭上怕是要長綠了!」
喬言和喬語齊齊轉過頭來:「今天還去什麼公司,好好補補。看你這精神萎靡的,真當自己和人家小喻一樣年輕,身體好啊。」
徐冉:「……」
被忽視的徐海:「……」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大伯目光中明顯有殺氣,徐冉站在樓梯上愣了一下,自覺主動的選擇不看這場大戲,乖乖的上了樓,沒想到剛走了幾步,就遇上了喻星河,原來她也偷偷站在樓梯上,聽了一場大戲。
思及母親剛才說的,徐冉的臉紅了,不自然的偏過頭去:「我媽和伯母向來喜歡開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喻星河一顆心砰砰砰直跳,眼前人是心上人,從遇到她之初,喻星河就在強自忍耐,故作鎮定,按捺著自己的心意。
她輕聲說:「其實伯母說的那句話我也聽過,也很好奇,很……想試試。」
徐冉怔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喻星河輕聲問:「女人和女人之間更加……你想試試嗎?」
和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