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星河、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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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星河回過神來,手指在嘴唇上輕輕撫過,眉眼裡融著笑意:「怎麼了,許然師姐?」
「這是傅老師讓我給你的資料。」
「謝謝。」
這段時間以來,許然只有工作任務的時候她才會來事務所,和喻星河交談的內容也只限於工作內容。
傅堯不願再去相親,和母親大吵一架之後,又回到了律師事務所,要手把手的帶喻星河上路。至於許然,在文字方面的工作已經相當出色,只是在實踐環節稍有欠缺,因此傅堯這次去鄰市取證,不僅要帶上喻星河,也會帶上她。
許然對她的態度又回歸了正常,喻星河不禁懷疑,前一段時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許然對她來說有那麼一點知遇之恩在,她不想因為自己憑空的猜測而過分冷淡。
她看了看手上的日程表,周五晚上的飛機。每次都是徐老師出差不在家,這次是她要出差了。
徐冉今天下班下的早,順路過來接她,車子早已停在了樓下,看見傅堯和喻星河邊說話邊出來,她剛想下車,目光卻落到兩人身旁那人身上。
似乎是星河上次說的許師姐。
她抿了抿唇,按了下喇叭,三人齊齊抬頭看了過來,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白瓷般潔淨的臉龐來。
傅堯雙手插在褲兜里,走到她車前,偏著頭問:「我說徐總,你要是這麼急著見老婆,怎麼就不入伙我這事務所啊,我把辦公室讓給你。」
徐冉挑了挑眉:「我對你的辦公室不敢興趣。你這裡地皮不錯,可以考慮。」
傅堯:「……」
這女人,不就比他有錢嗎!
他揮了揮手:「我走了,星河周末跟著我出去取證,先和你打個招呼,省得你一怒之下砸了我這塊地。」
喻星河剛和許然說了再見,坐上了副駕駛的位子,偏過頭笑著問:「今晚要在外面吃飯嗎?」
車窗緩緩搖起,阻斷了外面某道目光之後,徐冉才說:「之前不是想說吃越南菜,有家新開的店不錯。」
她遞了手機過來,給她看了那家店的情況,有點遠,在城南,開車過去可能要一個小時,又趕上下班的晚高峰,時間可能要更久。
趕在取證之前梳理案子,喻星河最近睡得不太夠,昨晚那麼一觸碰,她面紅耳赤,即使在空調房裡也出了一層細汗,很久才睡著。
此刻她困了,就歪著頭,靠著車椅,睡著了。
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徐冉從車廂里拿出小毯子,給她蓋上。
她的小臉幾乎都埋在了長發之中,睫毛像把小扇子,彎彎的,長長的,十分可愛。
徐冉給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手從她後頸環過,另一隻手則扶住她的腰,最後將她的長髮攬到了耳後。
直到下車的時候,喻星河整個人還有點懵懂,像小奶貓似的,說話瓮聲瓮氣的,聽的徐冉低低的笑。
徐冉將菜單推給她點,喻星河點了咖喱雞、鹽焗蝦球和越南春卷,又點了兩杯奶昔。
她跟著徐冉出來的時候從不奢侈,似乎是不知道她多有錢。
這家店人不多,菜上的很快,喻星河咬著管子,喝了一口椰青奶昔,又用勺子舀了一口冰沙,吃的嘴唇邊緣一圈白鬍子,之後又要喝徐冉那份牛油果的奶昔。
徐冉將杯子推給她,本來以為女孩會換掉吸管,誰知道她就這麼舀著自己的吸管,慢慢的吸吮了一下,然後微微伸舌,舔了舔唇上的白鬍子。
徐冉的目光隨著她的唇舌微微動了一下,繼而又克制的收回。
昨晚……
這家店的口味很正宗,咖喱雞香郁鮮嫩,蝦球也鮮掉眉毛。
徐冉含笑看著她,卻不怎麼吃,原來看著別人吃飯,也有這般趣味。
吃完飯,喻星河在餐廳門前等她,徐冉去停車場取車,卻沒想到撞上了秦濟楚。
「你來這裡和朋友吃飯?」
「帶著星河過來的,你和誰一起?」
「徐寧啊。」
徐冉微怔:「沒聽她說起。」
她開車出去,果然看見喻星河身旁站著個少女,正是徐寧,她的耳尖紅紅的,因為很少說謊,第一次很不適應。
「我和星河姐姐說了,我以為她會和你說。」
喻星河立刻點頭:「是我最近工作太忙,給忘了。」
先前葬禮的時候,徐寧哭的太傷心,是好友幫著照顧她的,徐冉也知道。
「下次請濟楚到家裡吃飯,不用再外面吃。」
徐寧乖乖點頭,上了姐姐的車,一邊說:「秦姐姐,再見。」
「都說了,我比你大二十歲,叫阿姨。」秦濟楚也搖上車窗,準備離開。
喻星河和她對望一眼,又看了看專心開車的徐冉,心裡忽然有種淡淡的愧疚。可是少女方才認真祈求她時的緊張神色,讓她想起以前的自己,她沒辦法拒絕……
周五下班前,喻星河給徐冉打了電話:「徐老師,我等會直接從事務所走了,早上出門的時候我提了小箱子了。這邊離機場近,就不回家了。」
徐冉:「路上小心,記得給我電話。」
喻星河嗯了一聲,說了句有事要忙,掛了電話。
徐冉盯著手機看了兩眼,這小沒良心的,出差出的這麼歡樂。
習慣了周末在家,徐冉也沒再去公司。周六早上起來晨跑了一圈,而後又陪著母親在花園裡澆花,澆了半天一看時間也才上午9點半,時間怎麼就過得這麼慢?
以前周六這個時候,她在做什麼?
似乎是品嘗最新出爐的甜品,星河在網上買了厚厚一本食譜,每周六在家折騰新花樣。徐冉雖然不愛吃甜食,但是也都嘗了個遍。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四處看了一眼,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干,叫了徐自恆下來:「念念呢,今天給它洗澡了嗎?」
「沒有!」姐姐難得不是拿紅包砸他,徐自恆激動的冒泡:「我去帶念念下來!」
喬言對狗毛有一點點輕微的過敏,所以徐自恆一天要給狗狗洗兩個澡,將它的毛髮打理的乾乾淨淨。他暑假的大多時間,都在盡心養這隻大狗。
徐冉只是負責在一旁加水,看著少年動作很熟練,似乎因為她在,所以格外的賣力,恨不得將念念每根毛都洗成透明的。
「姐,你現在還記……」徐自恆話問到一半,停了,但徐冉聽懂了。
她的聲音很淡:「忘記了,你也不要再記著了。」
徐冉站起身來,準備回去,徐自恆在背後看著她,慢慢紅了眼睛。
回到家裡,徐冉不想去書房處理文件,回到房間裡,藍色的小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昨晚它的主人沒有回來,徐冉坐在床邊,戳了戳被角,感覺自己和它一起被人拋棄了。
她在桌邊坐下,就坐在女孩常坐的位置,她常看的那本書半攤在桌上,白色封皮磨的舊了。徐冉本來不打算看的,只是有張明信片露了一半出來,紙頁發黃,字體優美。
那是她的字。
她將書攤開,看到那本詩集裡寫的是徐志摩那首《偶然》,也是她寫在明信片上的零碎句子。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
最後一行字似乎是被雨滴打濕了,模糊的字跡已經徹底暈開來。但徐冉記得那句。
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那是以前她走之前,送給女孩的明信片。
她竟然留了這麼多年。
臨行之前,喻星河請求她留下,徐冉沒有說過什麼,只是從她的門縫裡塞進去這張明信片,而後在雪夜裡離開。
少女的喜歡啊,就像是冬日的初雪,一見陽光,就會融化。
可命運總是陰差陽錯,最愛捉弄她這種以為一切都不可能的人,當年的少女竟然成了她名義的妻子,雖然僅僅是名義上的。
徐冉將這本書扣上,沒有看到扉頁寫著那句話——
少年不識愛恨一生最心動。
這一天的時間都過的格外漫長。
徐冉躺在床上的時候,看了看手錶,才8點。
今天沒有簡訊,也沒有電話,她似乎每隔三秒,就要看一下手機屏幕。徐冉搖頭笑了笑,自己今天這是怎麼了?
大概還是閒的,最近是對公司的事情管的少了。
她準備開個飛行模式,在那之前又忍不住點進去微信,看著通訊錄里的特別關注,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下午5點發的定位:這裡信號真的很不好[心碎]。
她昨晚到的時候就給徐冉打過電話,也說過信號會不好。
徐冉揉了揉額角,是她忘了。
她放下手機,設好鬧鐘,準備入睡。
喻星河在的時候,三天兩頭往地上滾,徐冉經常得半夜起來撈人,有時甚至不得不將她抱在懷裡,才總算是讓她安穩些。原本想著,女孩不在家,她今晚能好眠。但是翻來覆去兩個小時,徐冉都沒睡著,最後還是起床,開了壁燈,在房間裡做了幾個瑜伽動作,又把手機開了。
沉寂的微信上收到了新的消息。女孩鼓著臉頰,穿著那件貓耳的粉色睡衣,看起來像只小奶貓。照片底下她說,剛剛回來。
徐冉點開圖片,手指隔著屏幕,在她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晚安,小貓。」
她終於睡著了。
只是睡的不太好,睡著睡著,就夢到這隻小貓了。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純白的毛被雨水打濕了,濕漉漉的,看起來很冷。徐冉想上前將她抱起來,結果有個人從她身前先一步走過去,將小貓抱了起來,親了一下。
她在夢裡憤怒異常,盯著那人看,竟然敢抱她的小貓!
她聽見小貓喵了一聲,那人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側過臉,沖徐冉挑釁般的一笑。
徐冉認出她來了,原來是喻星河說過的,許然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