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喻星河回到民宿的時候將近10點,蔣青抱著手臂在門前等著,一見到她,立刻上前迎了幾步:「你這孩子!這麼晚了跑哪裡去了,擔心壞了我。」
「舅媽,我就是在路上走走,見了見我爸媽以前的朋友,這就回來了。」
喻星河側過身:「這是陸叔叔,我爸爸的好朋友。」
「這是我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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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青和陸楊簡單的打了個招呼,說了聲你好。而後陸楊提著烤土豆走了,也該到學生下自習的時間了。
喻星河單獨住在一個房間,蔣青跟著進來,忍不住多絮叨了幾句:「以後晚上不要再一個人出去了。」
「舅媽,這裡小地方,安穩,沒出過什麼事。」
「不行,我看外面黑燈瞎火的,打你電話也不接,可把我嚇壞了。」
「明天就回去了,這就是最後一次了。」
「以後回去了也不能再這麼亂跑!」
蔣青平時性子挺溫和,這次倒顯得有些情緒激動了,但喻星河難得這麼被人嘮叨,也絲毫不嫌煩,十分好脾氣的認錯:「是,舅媽大人別生氣了,我認錯,認錯,以後再也不晚上單獨出去了。」
蔣青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就是嘴甜,會哄人。」
喻星河笑眯眯的應了,剛才蔣青給她換好了家裡帶來的床單被套,聞起來倒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很好聞。
她躺在床上,又忍不住給徐冉打電話。
沒辦法,某人不夠主動,只能她主動了,一天一個電話都是不夠的,有時候她從醫院回來累了,也打電話,有時候不說話,讓她說話給自己聽,聽著她的聲音,不知不覺何時就睡著了。
電話接通的很快。
「星河,這麼晚還沒睡嗎?」
「沒啊,其實已經躺在床上,也準備睡了,可是聽不見你說話,我睡不著啊。」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最近接手了什麼案子?」
「沒有,之前不是在做商業領域這一塊的嗎,現在換了嗎?」
「換了啊,離婚訴訟。」
「……離……婚?」
「是啊,帶我的那個前輩律師很厲害,算是業界小牛了,專打離婚訴訟案子。她人特別好,說話很溫柔,聽著就很舒服。她先讓我看案例,然後新給我了一個案子材料,周末的時候我在律師事務所調休兩天,就鑽到那個案子裡面了,所以周末都沒時間和你說話。」
「都是離婚相關的案子嗎?」她的尾音似乎顫了顫。
喻星河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一點不對勁來:「徐老師,你怎麼了?」
「沒事,」徐冉長舒了一口氣:「就是感覺有點冷。」
「家裡應該很冷了吧,你剛出去了還沒回去?」
「……在回的路上了,剛才在半路上碰見了以前的老朋友,和她說了幾句話,耽誤了一會,要不然早就到家了。」
喻星河最近看的離婚案例多,有的無厘頭,有的卻有點意思,她挑了些有意思的說給徐冉聽,徐冉卻顯得興致缺缺的樣子。
她停了下來,坐了起來,開了免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肯定是有事不開心了,還在瞞著我。」
徐冉:「沒有,我明天還有個會要趕,早上要趕很早很早的車,先休息了。」
「又要出差去別的地方嗎?」
「對,之前給你看過日程表的。」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等你明天忙完了,我們再說話。」
喻星河掛了電話,也很快就睡了。
明天她也得早起,因為秦世卓的身體狀態,並不能長久的離開醫院,回程的機票在明天中午,需要明天早起,趕最早一班去省城的大巴。
時近初冬,天亮的很晚。
喻星河有點賴床,尤其是冬天的早上,幾乎是被蔣青從被窩裡給拖出來的。
這麼一折騰,也遲了一點,到車站的時候,錯過了最早的那班大巴,剛好看到大巴噴出來的車尾氣。
喻星河站在原地,乖巧認了錯,而後在路邊站著,準備打車。
這裡打車也不是太方便,尤其是他們一行五六個人,小汽車實在太擠,等了快半個小時,才等到足夠容納六人的小轎車。
在離開小鎮之前,喻星河長久的回望這座小鎮,應該不久之後,會再回來的。
再到北城,已經是隔天晚上,剛一下飛機,秦世卓的身體狀況突然不好,立刻送進了醫院。
喻星河在醫院裡又忙了一整夜,第二天到律師事務所後,喝了一杯肥宅快樂水,一杯奶茶,一杯黑咖啡強行續命,才打起精神來看案子。
看了久了,她又困了,準備找點東西提提神,找了一個小段子看。兩人協議結婚,婚前財產協議沒準備好,後來兩人準備一拍兩散了,結果財產分割上面出了糾紛,兩人一拍即合,準備睡上一覺,誰成功在上面,以後就聽誰的。結果睡完了,也就分不開了。
喻星河把它發給徐冉看。
但直到晚上,也沒等到她的回覆。
她又打了電話過去,電話被掛斷了,回了條消息:「我在開會,有事晚點再說。」
喻星河忙著整理材料,也沒時間再打電話過去了。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回到家之後她很快就睡著了。
她第三天才忙完這個案子,剛好是周五下午,她坐在電腦前,揉了揉肩膀,拿出手機看了看,除了她打過去的電話,徐老師又好多天沒給她電話了。
即使說了在開會,後來也沒有再打電話了。
她究竟是有多忙……
真以為自己是個鐵人嗎?
喻星河忍不住打了電話給安妮:「安妮,我是喻星河,我想知道,最近你們徐總工作安排是不是太滿了?」
安妮以為老闆娘是來興師問罪的,嚇了一跳,慌忙解釋:「都是徐總讓我安排的工作,我是絕對不敢隨便給徐總加日程的!」
喻星河不解:「她為什麼忽然給自己加這麼多工作?是因為董事會給她壓力了嗎,還是市場競爭對手越來越強勢?」
安妮:「最近董事對徐總倒是越來越認可了。競爭對手的話,現在公司在收購一塊地,競爭還挺激烈的,徐總還挺看重這個項目的。」
喻星河掛了電話,安妮搖了搖頭,這徐總最近也是,非要掙個幾千萬幾億啊,忙到自己病倒了,現在老婆都打電話來問了,還不知道反省,還不知道收斂一點,連帶著她天天忙得像個陀螺,轉到要爆炸了。
剛念叨壓榨員工的老闆,徐冉就打電話過來了:「安妮,把調整好的競標方案發我郵箱裡,給你一個小時準備,另外,其他材料也都要準備好。」
安妮:「老闆,您昨天不是還說生病了,不過來醫院了嗎?」
徐冉的聲音有些喑啞:「無聊,看點文件打發時間。」
安妮:「……」
工作狂的世界她不懂。
「好的,我馬上給您發過去。還有,徐總,剛才喻小姐打電話過來了。」
「星河?」她的聲音里終於出現了一點波動。
安妮邊整理文件邊和她說話:「是啊,喻小姐問我最近您是不是太忙了一點,也不打電話給她。」
「……還有嗎?」
「沒了。」
徐冉掛了電話,怔怔的盯著屏幕發了好一會的呆。
秦濟楚剛從外面帶了熱粥回來:「喝一點,這是我回家讓王媽做的,比外面乾淨,養胃。」
徐冉說了聲謝謝,而後由她扶著,坐了起來,喝了小半碗粥:「喝不下了,不喝了。」
秦濟楚想說她,但還是忍住了。
坐在病床上女人神色懨懨,黑漆漆的瞳孔里沉靜的如同秋日的靜湖,幽不見底,臉頰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唇瓣時時緊抿著。
她經常看見她這麼失神的樣子,像剛才那樣。
秦濟楚是在機場遇到她的,她剛去送一個朋友回來,遠遠的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還沒走過去,就見那身影晃了幾晃,她忙上去,在她跌倒之前,扶住了她。
之後,秦濟楚把她送來了醫院。
醫生一診斷,才發現她高燒了幾天,燒到現在才暈倒,還沒把腦子燒壞,已經夠幸運了。
做好朋友多年,秦濟楚也算了解徐冉的性格,她和家裡人說自己在出差,就不會想讓家人知道她生病。只是,她也不是十幾歲的少女了,怎麼會連照顧好自己的的基本能力都沒有呢?
徐冉指了指電腦:「濟楚,幫我充會電,剛才沒電了。」
她在打點滴,行動不是很方便。
秦濟楚微微蹙眉:「徐冉,你在生病,就不能好好養病嗎?如果你這麼病倒了,以後還要怎麼繼續工作?」
徐冉低頭,面容寡淡:「可我不工作,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你家人呢?要不要我去通知你母親,還有你妻子,為什麼都不和她們說,徐冉,你這樣……」
「濟楚,」徐冉抬起頭看著她,輕聲打斷她,「對不起,我就想一個人待著。」
秦濟楚被她這麼一堵,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又怕她急著工作,只能坐下來陪她聊天。
「徐寧……還好嗎?」
「看起來還不錯。以前寧寧都很乖,現在她迷上了朋克風,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是個酷女孩了。」
「那就很好,所有的經歷都是一種嘗試,
至此無話。
徐冉整個人還是懨懨的,不想說話。
秦濟楚又不給她電腦,她只能躺下。
晚上秦濟楚有事要回省大,不放心她,還請了護工過來,卻被徐冉打發走了。
她這幾天像是睡夠了這一個月的覺。
連著三天,清醒的時候看電腦,有時候還會被秦濟楚奪走電腦,其他時間都在睡覺。
只是一睡覺就在做夢。
有時是夢到十年前,她剛來小鎮遇上的那場小地震,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叫她別怕。
有時是夢到前不久,她和女孩擠在一張不大的床上,聞到她身上獨有的甜香味。
有時又想到前幾天,在月色下,她問陳雪,以前秦佩瑤有沒有說過,星河和她之間的事……
太多夢了。
徐冉揉了揉眼睛,支離破碎的場景令她整個人都有些混亂,一時之間,她都快想不起她在哪裡。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她接了電話。
「徐老師,你在哪裡,現在在家嗎?」
徐冉下意識的嗯了一聲:「對,在。」
電話那端沉默了半晌,女孩輕輕說:「徐老師,你騙我。」
徐冉愣怔了片刻,幾乎下意識的從床上坐起來,一不小心帶動了床邊懸著輸液管的鐵架,吧嗒一聲,將守在走廊外面的護工驚醒了。
「星河,你回家了?」
「對,我回家了,可你不在。」
「我……我有事在忙,晚點我們再聊。」
「徐冉,」這是女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告訴我,你在哪裡,我要見到你,現在,立刻,馬上!」
徐冉輕輕笑了一聲,強掩慌亂:「我前幾天不是出差了嗎,現在才剛回來,我以為你問的在家是出差還是在華城的意思。」
喻星河半晌沒說話:「所以你現在在哪?」
「我剛見完一個客戶,在回公司的路上。」
「……我來見你。」
喻星河掛了電話,雖然暫時被徐冉說服了,但還是持有懷疑態度。
她迅速的下樓,喬言剛從廚房裡走出來:「怎麼了,才回來就要走?」
「媽,她有說這幾天要出差嗎?」
「說了啊,有什麼問題嗎?」
「那說了哪天回來嗎?」
「原本說是要今天上午回來的,然後又打了電話說不回來了,也沒說為什麼。」
半個小時之後,喻星河走進徐氏大樓,到二十一層,倒是沒看見安妮,於是自己敲門。
「請進。」
女人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清醇溫柔。
喻星河站在原地幾秒,才敲門進去。
徐冉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的移動著,桌上散落著幾份文件。
她的氣色看起來還算不錯,目光專注,神色認真。
她似乎察覺到有人注視,才抬起頭來,看了喻星河一眼,笑了笑:「星河?」
喻星河瞬間走不動路了,這麼長時間沒見她,即使給她發消息,打電話,可心裡的想念一日蓋過一日,幾乎壓倒了她。
再見到她,再聽見她這麼喚自己,她的心都忍不住顫了顫。
徐冉推開辦公椅,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喻星河偏過頭看她:「看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忙的都沒時間和我打電話了。」
徐冉低下頭笑了一下:「怎麼會……」
「怎麼不會……」
「這麼匆忙的趕回來,下午就要回去嗎?」
喻星河嗔嗔的瞪著她:「我才回來,你就趕我走?」
「沒有,我怕你太辛苦。」
「哪裡有徐總辛苦,周末還在上班。我明天再回去,你可別想躲開我。」
徐冉抿出一點淡淡的笑意來:「我們喻律師不是也很辛苦?前幾天處理的那個離婚案子,忙完了嗎?」
「完了,我的新師父和我說,那個案子能成功離婚的可能性在90%以上。」
徐冉的笑容淡了一點。
喻星河喜歡坐她的辦公桌,忍不住爬上上去:「回家嗎?」
「……回吧。」
徐冉拿起風衣,搭在了手臂上,另一隻手提著包,先走到門邊:「走吧,我關門。」
「安妮呢?」
「這周末給她放假了,她不在。」
兩人走到樓下,徐冉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我沒開車過來,打車回家吧。」
她上車以後,風衣還搭在手臂上,一本正經的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絲毫沒有上次來北城時的親昵。
喻星河不滿的抿了抿唇,但自覺她還是可以理解這個悶騷的『老年人』。
回到徐家,喬言冷著臉哼了一聲:「平時就差沒在公司安家了,只有你媳婦親自去接才捨得回來。」
徐冉無奈的笑了一下:「您上次去公司,我不是也回來了嗎?」
「那是你要出差。去去去,上樓去。」
徐冉的風衣仍然搭在手臂上,包也還提著,兩隻手都這麼業務繁忙,沒給喻星河留下一點空隙。
到房間裡,她將衣服和包包掛好,整個人才終於空落落起來。
徐冉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喻星河走到她身後,好看的眉頭微蹙了蹙:「都回家了,還不把狀卸了,時間長了不好。」
她今天的妝容確實有些濃了,不是她平時的風格,喻星河將卸妝水遞給她,徐冉卻沒有接過:「不想卸了,晚點可能還要出去。」
喻星河有點委屈的坐下:「我就回來一天,你也還要出去,有客戶不能明天再見嗎?」
徐冉最見不得她委屈,抿了抿唇,臉頰偏向一旁,聲音輕的像嘆息:「我也沒辦法……」
喻星河委屈且難過了一會,卻不忍心再這麼浪費時間了,一天的時間太短了,明天她就見不到她了。下次再回來,也不知道還要過多久。
她拉起徐冉的右手:「我困了,你陪我在床上睡會。晚點你再出去,等我睡著了,你再走。」
徐冉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好,那你睡就是了,我坐在床邊看著你。」
「不要,你和我一起。」
喻星河邊說邊脫衣服。她穿了一件豆綠色的寬鬆毛衣,雙手往上,輕鬆脫了,然後又坐在床上把牛仔半裙脫了下來,鞋子踢開。
看著徐冉在原地不動,她又站起來,半是撒嬌半是強勢的幫她脫衣服:「就陪我睡一會,就一會,看在我好久都沒見到你的份上,徐滿滿,聽話。」
她的動作很快,徐冉手忙腳亂的被她脫了衣服,有點避讓不及,動作幅度一不小心大了些,也不知道是扯到哪兒了,嘶的一聲。
喻星河的動作頓住了:「怎麼了?」
徐冉唇角彎了彎,笑著說:「沒事,我就腿有點抽筋。」
喻星河,不說話,目光下落,落到她手背上,目光凝固了,握住她的手,抬起來,指著她手背上的青色針眼問,臉色已經很不好看:「這是怎麼回事?」
徐冉不自然的動了一下,想把手從她的手心裡掙開,喻星河卻握的更緊:「你生病了。」
她的語氣平靜,沒有帶上一點疑問語氣,聲音有些冷。
徐冉回握住她的手:「我沒事,就是之前有點小感冒,打了一天的點滴,現在已經好了。」
女孩卻仰著頭,倔強的看著她,不肯放手,固執的重複一遍:「你生病了。」
她生病了,卻不告訴她。
上次她生病,是在爺爺去世之後不久,那時她不告訴她,瞞著她,喻星河心疼也無奈,但也還能理解。
但是她答應過她的,說她以後一定會和她說。
而且……她還把她當沒長大的孩子嗎,所以不夠信任她,也從來不敢依賴她……
徐冉看她神色不好,攬住了她的肩,聲音和動作一般溫柔:「星河,坐下聽我慢慢和你說。」
被她這麼溫柔對待,喻星河忍不住哽了一下:「你生病了,不告訴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重複說著這句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是一場小病,我打了一天點滴就好了,就是昨天下飛機的時候太晚,吹了點夜風,著涼了。」
「你……你一個人生病,誰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還怪你不給我打電話……我、我沒良心。」
說到最後,她倒是忘記問她為什麼不說,只顧著怪自己:「都是我、都是我不好,為什麼……不能陪在你身邊,為什麼要這麼久不回來,哪怕、哪怕晚上高鐵半夜回來早上就走呢,我……」
女孩已經哽咽到話都說不完整,眼角紅了又紅,徐冉被她哭的心碎,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只能低聲,重複:「真的不怪你,和你沒有關係。」
喻星河嗚了一聲,抱住了她,臉頰埋在她肩上:「疼不疼?」
「不疼的。」徐冉摸了摸她的頭髮,眨了眨眼睛,眼角那一點濕意悄無聲息的散去,溫聲勸慰她,「就是小病。我媽身體一直不太好,我就沒告訴她。而且也已經好了。」
喻星河瓮聲瓮氣的問:「一個人嗎?」
一個人去的醫院,一個人住院打點滴嗎……就這麼想想,她都難過的要命。
「沒有,從機場下來剛好遇到濟楚,她陪著我一起去的。」
「你和她說,都不和我說,我會吃醋的。」
「就是偶然碰上的。你又不在家,照顧老人,家裡也忙碌,這麼點小病,還怎麼千里迢迢叫你回來啊?」
喻星河哼了一聲:「反正你總是有無數的理由,我說不過你。」
她鬆開手,將徐冉的手捧到眼前,指尖從她手背上拂過。
她抬起頭,看著她,幽幽的說:「你最近瘦了好多。」
白皙的手背上能清楚看見青紫色筋脈,握住的時候,指尖那一點薄繭觸感比以往都要明顯的多。
喻星河的手骨肉勻稱,但是很小,手指很白皙,如孩童般細軟。她的掌心努力覆住她的手背,一寸又一寸,如同冬雪漫過荒原,一寸一寸覆住她的心。
她低下頭,雙手合一,將徐冉的手捧在手心裡,近乎虔誠。
最是這一低眉的溫柔。
經年積累起來的感情如涓涓細流,不知何時匯聚成了海洋。
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徐冉感覺自己的心房被重重叩了一下,甜蜜之餘,卻又心酸到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