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徐冉和安妮上了高鐵之後,被悶在酒店裡兩天的安妮才終於忍不住發問:「我說老闆,您到底叫我來做什麼?」
徐冉剛喝完水,側過身,淡淡的看她一眼:「你是我秘書,也算是我半個助理,拿著三倍工資,我不能叫你嗎?」
安妮:「……」
每當老闆拿工資說話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女人其實是心虛的,要不然才不會顧左右而言他。
她一臉純然無害的笑了笑:「我來都來了,現在老闆和我說下原因總行吧?」
徐冉淡淡笑了一下:「準備拿你擋刀的。」
安妮:「……」
這女人!
徐冉垂下了眸子,長而濃密的睫毛暫時掩住了心緒,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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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在心裡輕輕哼了一聲,感覺自己已經能想出徐總腿軟的樣子了。
只是她心裡臆想歸臆想,等到徐冉親自說:「其實我很緊張,怕她的家人始終沒辦法接受我。」
「……嗯?」
徐冉垂著眸子,臉上一副淡然不起波瀾的樣子,也不看她,繼續說著,其實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她會有自己的事業,也會有愛人,也要有親人。」
做出選擇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事情,因為在做出選擇之前已經有了一個情境假定,那就是往往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必須有取捨。
所以她從來都不想逼她選擇什麼,想讓她不必選擇,什麼都擁有。
她的笑容是淡的,聲音是淡的,甚至垂著眸子,連神情都是淡的,但說出的話卻是暖的。
安妮決定短暫的原諒老闆三秒。
兩人到華城時已經是晚上了,安妮一直星星眼看著她,徐冉笑著搖了搖頭,給她明天放一天假,而後準備回家,只是在路上接到秦濟楚的電話。
她心情苦悶,想找她喝酒。
從秦濟楚的口中說出喝酒這兩個字可真的是太過奇怪了。
她一向是只喝茶的,清清淡淡,如空谷幽蘭,忽然說要喝酒,肯定是心情苦悶到了極點。
但酒是不能陪著她喝了,她今天喝了那麼多不說,借酒澆愁,從來都是愁上加愁。
兩人還是約在以前常見的那家茶館見,徐冉到的時候,秦濟楚已經到了,包廂里熱,她的大衣脫了,穿著祖母綠的長裙,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優美。
她在喝茶,只是把茶當成酒的那樣,一杯接一杯。
徐冉坐下,笑著說:「你可別這么喝了,這不是酒,等會你喝多了,晚上還會失眠,到時候睡不著還得想一晚上的心事。」
秦濟楚握在茶杯上的手頓了頓,而後自嘲般的笑了笑:「這幾天都沒怎麼睡著過。」
徐冉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是和家裡……鬧矛盾了?」
秦濟楚接過,仰頭一飲而盡:「我爸還是想我和他那個朋友的兒子結婚。」
「上次說過是……市長的兒子?」
「嗯。」
徐冉想起,上次妹妹忽然情緒失控的時候,就是在省大門口看見了秦濟楚和一個陌生的男人說話。
秦濟楚又倒了杯白開水:「老年人似的,酒不能喝,茶也不能喝,就只能喝白開水。」
徐冉有點擔心她:「濟楚,別太逼自己了。你是不喜歡那個人嗎?」
「不喜歡,一點感覺也沒有。雖然從小也認識,相親以來吃過幾次飯,可是你不知道那種感覺,有次散步,他嘗試著牽我的手,我下意識的將一把將他的手甩開了。難受,真的。」
她平時性子很沉靜,說話也會留一線,很少有這麼情緒激動的時候。
「那你家裡就認定了他,覺得你們彼此適合?」
「什麼適合不適合,就是家裡適合,我爸和他爸適合,乾脆他們兩去扯證好了,我帶著我媽走。」
徐冉忍不住被她的氣話給逗笑了:「濟楚,別說氣話。那你和家裡談過了嗎?」
氣話說過了,秦濟楚的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些:「說過了,可是我爸不聽。說是因為縱容著我這麼多年,才讓我過了三十還沒結婚。以前我媽是站在我這邊的,可是這次不知道怎麼就被我爸說動了,還和我說,她和我爸結婚也是相親,沒有什麼感情,後來日久生情。」
徐冉抿了口茶:「那你現在就這麼和家裡僵著?」
秦濟楚忽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
其實她生性恬淡,並不剛烈,所以父母安排她的人生,她一直沒有過激的反應。在讀書的時候父母替她選擇學校和專業,畢業之後安排她進省大,一路升職,現在又要來安排她的婚姻。
她不是個沒有自己想法和主見的成年人,只是因為生性對很多東西看的淡,大多時候都無所謂,所以願意接受安排。
可是她決不是一個沒有原則和底線的人,讓她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共度餘生,她實在是做不到。
她又開始喝水,一杯接著一杯的,似乎是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就忍不住煩心。
徐冉知道,這種時候,旁人說什麼都不管用,也只能陪著她,就坐在一旁陪著她,最起碼能讓她感受她,還是有人能理解她,能聽她說話。
她們能成為好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性情都有些淡,但不是完全沒有稜角的淡,而是因為對很多事情都不在乎,所以不爭不搶,性子偏向大氣。
而在感情方面,仍然是如出一轍的淡,對人淡,對感情也淡。
桌上的水壺裡已經沒水了,秦濟楚沒再喝了,她忽然低低的笑了:「徐冉,說實話,我覺得你以前和我一樣,就是清淨無為的出家命,誰知道你找了個姑娘閃婚,還和年輕人一樣,要死要活的愛上了。」
徐冉抿唇笑:「我也沒有想到。」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喜歡上一個比她小十歲的女孩。
秦濟楚也跟著笑了:「走吧,喝了一晚上的白開水。」
兩人結帳,準備離開。
徐冉叫的車先到,她先上了車,朝秦濟楚揮了揮手:「等會路上小心,回去了給我微信說一下。」
秦濟楚站在路邊,清麗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寒冬的晚風嗚咽而過,在關上窗的一瞬間,徐冉似乎聽到她在說……寧現在怎麼樣……
大概是她聽錯了吧。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喬言倒是沒睡,在等她回來,等她一進屋就問:「這次過去,星河家人怎麼說啊?」
其實她不是不愧疚的,當時女兒和星河閃婚,和她說的也是形婚,但是她當時顯然沒把這件事想的那麼複雜,也沒聽星河提起過家人,在這些事情上倒是做的不夠。這次本來也是想跟著過去,但身體狀況並不允許,這次也是是女兒先過去正式拜訪,就沒跟著過去。
徐冉拍了拍母親的肩,示意她放心,笑著說:「很順利,星河的外公其實就是看起來凶了點,但是自始至終都沒說過我一句重話。」
「那就好,我在家裡還一直擔心來著。」
「擔心什麼,媽,你對我還不放心嗎?」
「放心放心,家裡最放心的就是你了。不過和媽媽說實話,你都一點不緊張的嗎?」
「……不緊張,一點也不,我累了,早點休息,媽。」
回到房間,仔細想想,也已經有三四個月,一個人在房間裡了。
房間裡空落落的,少了幾分溫度。
洗漱出來,爬上床之後,徐冉開始翻看最新的微信消息,十五條新的未讀消息,十多條都是喻星河發的,另外兩條是秦濟楚發的,她說她到家了。
喻星河從來都不是話多的人,只是一面對她,似乎就有許多的話要講。
徐冉回了幾句,然後一念心動,想給她改一個不一樣的備註——能和『徐老濕』相提並論,並駕齊驅的暱稱。
只是還真的不好想啊。
都怪她學藝不精,一時之間,腦子裡就是一片空白了。
這時候,腦子裡自然而然的就要想起一心給她推文賣片的某人了,咳咳咳,或許可以封她為御用戀愛小秘書。
宋鈺回消息是一如既往的快:「霸霸好久不見!有什麼事您吩咐!」
這姑娘天生就是個戲精,問題是戲精的可愛,說話做事看似無狀,其實很討人喜歡。
徐冉:「……那個,星河給我起了個備註,你知道嗎,很……唔成熟的那種。」
宋鈺:「知道呀[齜牙笑]。」
徐冉:「……」
這怎麼全世界都知道了啊。她還要不要臉哦。
宋鈺:「霸霸想反擊回去?」
「嗯。」
「好的,親,稍等哦,我們將誠摯為您服務。」
宋鈺雖然看文的時候什麼性向的都看,對這一方面了解的還是不夠多,海口是已經夸下來了,可真的要實現起來,就有點難了。
星受?萬年身下受?
感覺反擊的力度還不夠哦。
宋鈺想了有好大一會兒,可還是想不出來,只能和徐冉說:「霸霸,我再想想。過幾天肯定給你答覆啊,現在真的沒有什麼靈感。」
徐冉回了個ok給她,而後問她:「你之前說的想來徐氏工作,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啊,我就想當霸霸的助理,可以嗎?」
「可以。」雖然估計工作上的事情……她肯定幫不上太多忙。
「霸霸我這裡有個片,你要看嗎?」
「嗯,什麼?」
「就是和上次給你推的文差不多的,年上哦。」
徐冉的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幾個字,而後又刪了,有點難為情的用手背遮了遮臉。
話說上次的片,看不下去的原因倒是挺簡單的,是年下忠犬攻。
她還是挺想看壞阿姨吃掉女孩的片。
唔,很壞很壞的那種。
不行,不能說要看,太丟人了。
宋鈺又沒等到消息。可這麼長時間以來,她覺得已經充分了解了霸霸的本性,所以這個沉默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於是凌晨三點,她將連結發了過去。
徐冉大半夜都沒睡著,直到手機響了,她火速掀了被子,將資源存了,嗯,心滿意足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