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喻星河咬著吸管喝牛奶,感覺她喝的不是牛奶,而是她的仇人。

  她這麼怒意沖沖,殺氣騰騰的樣子,把即將離去的鐘點工阿姨給嚇到了:「喻小姐,今天的早餐是有什麼問題嗎?」

  喻星河愣了一下,鬆開吸管,整理好情緒,才轉過頭,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沒事,很好吃。」

  心存疑惑的鐘點工阿姨不知道她是不是說的真心話,一臉茫然的走了。

  坐在桌子對面的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喻星河忍不住,在桌面下面踢了她一腳:「你還笑!」

  都怪這眼前的罪魁禍首,氣的她昨晚一整夜都睡不著。

  親是親了,摸也摸了,也算是夙願得嘗了,可是她的手才一往下,就被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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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呼吸凌亂的說:「不行,都說了,第一次正式拜訪女朋友家裡的時候,不能做那種事。」

  過分!

  過分!

  都說了是在網上隨意找的東西,絕對是不可信的,可某人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又不聽話!

  罪魁禍首還絲毫沒有認錯的意識:「快點吃,等會你不是要上班嗎?」

  喻星河氣到看什麼都不順眼,恨不得將眼前這人生吞活剝,拆吃入腹,可班還是要上的,不賺錢,她以後怎麼養老婆啊。

  「等我下午早點回來,送你去車站。」

  「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喻星河看著她,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

  她們之前一直如此。

  你走的時候,我不送你。

  徐冉的車在下午,這就意味著,她今天白天還得在這裡待上一天。一直留在喻星河的房間裡,當然最安全了,但是顯得不夠禮貌,更加不夠熱情,所以徐冉選擇了去陪老人。

  秦望州上午出去見朋友了,徐冉陪著老人,坐在藤椅邊說話,給她泡茶,和她談起刺繡來,談話是輕鬆而愉快的。

  只是到中午時,秦望州提著兩瓶白酒回家了,剛好到中午吃飯的時間,而且還把酒給開了,拿出兩個玻璃杯來,倒滿了,往徐冉那邊一推:「喝。」

  徐冉:「……」

  天知道她的酒量有多差,酒品雖然沒有喻星河那麼糟糕,但是喝醉了酒,智商和情商那是斷崖式下降,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太可怕了。

  在這種情況下,喝醉酒,簡直就是個鬼故事好嗎。

  秦望州抬起眸子,沉著聲音:「嗯?不願意和我這個老頭子一起喝酒?」

  徐冉立刻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還往桌上倒了倒,示意他,幹了。

  這就算是個鬼故事,她也逃不了了,還得心甘情願的扮演鬼故事裡的女主角。

  外婆倒是有勸上一兩句,但是秦望州今天沒聽妻子的話,一口接一口的喝著。

  他喝吧,徐冉就得喝。他一喝完,徐冉還給給他斟酒,出於禮貌,還得給自己的杯子裡也倒滿酒。

  不多久,就空了小半瓶的酒。

  這是白酒啊,不是紅酒,也不是啤酒。

  徐冉感覺喉嚨里有點火燒燒的,胃裡也有點,而且如果不是她的意志足夠強大,她現在早就已經在趴在酒桌邊上哭了。

  酒好難喝啊,喝的她難受。

  幸好秦望州還不是那麼沒人性,不再逼著她喝酒了,叫她吃飯吃菜。

  徐冉倒是按照慣例盛了半碗,秦望州看著她,不由的挑了挑眉。

  徐冉吃完這半碗飯,拼盡全力算是忍住了誘惑,心想這一頓完了也就可以回家了。可她才放下碗,就聽見秦望州說:「坐下!」

  他推了滿滿一碗飯過來:「吃。」

  徐冉喝醉多了酒,反應有點慢半拍,想了想注意事項一百條,似乎也沒說到女朋友家人勸吃飯的時候要怎麼做啊?

  可人家都叫她吃了,總得吃吧。

  於是,她就著一點豆角,吃了一碗白飯。

  秦望州一雙眉毛顫了顫。以前還以為這女人是個精明的女騙子呢,現在看這樣子,還沒他外孫女一半機靈,昨天不敢吃飯,今天叫她吃飯,就吃什麼咸豆角配白飯,傻了吧唧的。

  等吃完飯,秦望州又開始倒酒了,徐冉本著捨命陪君子的心情,又喝了幾杯。

  喝著喝著,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秦望州似乎抹了把淚。

  這是什麼情況啊?

  她這個被迫喝酒的人還沒哭,這勸酒的老人已經開始哭了?

  徐冉向星河外婆投向求助的目光,老人沒有說話,只是沖她點了點頭,笑了笑,示意她不要緊張。

  秦望州是真的喝多了,喝到最後,就開始自斟自飲了。

  他一邊喝,一邊說話,似乎記憶已經開始混亂了,一會叫徐冉,喂,一會說延之,我們爺兩喝一杯。

  他這輩子,沒和女婿在一起認真說過話,喝過酒,甚至也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女兒去世之後,他最後悔的是,沒和喻延之一起好好喝場酒。

  想到這裡,徐冉不由莞爾,也不再擔心醉後表現不好,又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敬老人:「來,我敬您。」

  秦望州忽然用手拍桌大笑:「你這人脾氣對我胃口!喝,不就是喝嗎!」

  喝到最後,秦望州醉了,徐冉也倒下了。

  喻星河在事務所工作,接到安妮的電話:「喻小姐,我和老闆的回程票就在今天了,她怎麼還不出來啊?」

  「還沒出來?你給打電話了嗎?」

  「打了,沒人接呢。」

  喻星河忙給家裡打電話,是外婆接的:「放心,就是喝多了,晚點酒醒了再走吧。」

  喻星河有點看不清今天的情況了,夢夢老師不是連飯都不敢吃多嗎,怎麼還敢喝酒,而且還喝醉了?就不怕敗壞了自己的形象嗎?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喻星河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廚房裡醒酒湯剛剛煮好,老人叫喻星河端上去:「你外公和小徐都醉了,這醒酒湯煮的多,你都拿上去。」

  兩個人都醉了?

  難道是外公和徐滿滿一起喝酒了?

  喻星河上樓,先將一份醒酒湯送進老人的房間裡,看他睡的正熟,也沒叫他,放在了桌上。

  回到自己的房間,徐冉卻是清醒的,就半靠在床上,揉著自己的額角,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著,看起來很不舒服。

  「喝了多少?」

  「不……不知道,兩個人喝了大半瓶白的。」

  喻星河睜大了眼睛:「這麼多?你不是喝酒就頭疼嗎,怎么喝了這麼多?」

  徐冉這時才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還有什麼辦法,你外公要喝,我肯定要陪著。」

  「來,喝醒酒湯。」

  徐冉伸手要接碗,喻星河非要餵她,一勺一勺的舀起來,先吹了吹,再遞到她唇邊:「溫度剛好,不燙。」

  一碗醒酒湯下去,頭腦中的暈沉之感沒了。

  徐冉看了看時間,站了起來,將正在充電的手機拔了,開了機,回了安妮一通電話。

  喻星河坐在床上,看著她:「要走了嗎?」

  徐冉低低的應了一聲,一邊裝著衣服和充電器。

  「不想你走。」

  「我也不想走。」

  喻星河在心底里嘆了一口氣,每次見她的時間都這麼短,卻恨不得時間再長一點,再長一點。一秒有一個小時那麼長該多好。

  徐冉將包包整理好,轉身,走回床邊,摸了摸她的臉頰:「很快的,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的。」

  喻星河仰著頭看她,眼神里有無聲的控訴,徐冉忍不住,彎下腰,在她嘴唇上淺淺啄了一下:「愛你。」

  簡單幹淨的兩個字。

  愛你。

  她向來不是情感外露的人。

  這是她第一次對著喻星河,說,愛你。

  她這次過來,心裡忐忑,女孩的心裡又何嘗沒有不安。

  每次匆匆見面,而後分開,隔了時空,彼此的心裡都少了那麼一份安全感。

  喻星河勾住她的脖子,眼睛裡像是揉碎了星辰:「再說一遍。」

  徐冉彎了彎唇角:「愛你。」

  「再說一遍!」

  「愛你。」

  為你,可以說上千千萬萬遍。

  原本只是淺嘗輒止的淺吻,無聲無息間演變成溫柔卻熾熱的熱吻。

  徐冉的理智告訴她,她該走了,可是她被壓在床上,動彈不得,尤其是……女孩隔著衣服埋在她胸前……

  「我真的要走了。」

  她在理智潰散之前這麼說。

  這次,喻星河堅持送她去了車站。

  大概是忽然想通了,為什麼要這麼害怕離別呢,其實有離別,就一定會有相遇。

  她給徐冉理了理圍巾,這條灰色的圍巾是她和張敏學的織的,還是在一次出去取證的路上,幾個小時的車程有些無聊,織圍巾也快,她就學著織了幾條,送給家人,也送給她。

  喻星河在張敏身上看到一種平衡工作和家庭的可能性,熱愛工作,但家庭卻始終是她心底的第一位,無論她在法庭上多麼的言辭犀利,但在生活里,她是個溫柔的妻子。

  那是她想要成為的人。

  有自己的事業可以立足,也溫柔而真誠的愛著自己的愛人。

  徐冉握了握她的手:「手這麼涼。」

  喻星河嗯了一聲,像想起了什麼,從包里拿出麵包來:「帶上,別餓著了。」

  徐冉含笑看著她:「我中午吃了一碗半飯,我很飽。」

  「咩?」喻星河簡直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徐冉將她耳邊的碎發攬了攬:「是你外公給我加的飯。」

  喻星河更加震驚了:「他竟然發現了,而且……」

  徐冉彎了彎唇角:「他一直都這麼愛你。」

  因為愛著星河,所以才會愛屋及烏的不忍心為難她,才會以僵硬的方式關心她。

  喻星河哽咽了一聲,撲進了她的懷裡。

  她不是沒有傷懷過,曾經也說過她沒有家這種話,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有那麼多人啊,偷偷的愛著她。

  「我也愛你。」

  徐冉在她耳邊,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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