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安妮早上在遲到的邊緣掙扎,所以沒來得及吃早餐,空著肚子到了公司。新來那姑娘正在吃著奶白色的熱饅頭,喝著豆漿,冒著熱氣,安妮強行收回自己不爭氣的視線。

  不餓不餓,不就是一上午嗎,不就是四個小時嗎,中午她又是一條好漢了。而且等會開戶間隙也許還能出去便利店買點什麼呢。

  她開了電腦,一邊在整理昨天還沒處理完的文件,一邊在準備早會需要的資料。

  會議定的時間這麼早,老闆和老婆小別勝新婚,怕是**,一把火點燃了老房子,昨晚說不定折騰到多晚,今早估計得遲到。那她……是不是可以下樓買早餐去了?

  安妮剛這麼想著,能配得上容光煥發這四個字的徐總已經提著包走了過來:「早,安妮,把會議資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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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被現實打臉的安妮有點不知道說什麼,感受到腸胃發出抗議的聲音,卻不得不應了一聲,低著頭開始整理文件。一沓又一沓,昨晚她回家還是加了班的。

  越近年底,越要加班。還特麼是一個人在家裡加班到深夜。以前老闆是只單身狗的時候,加班到比她還晚睡,那時她的心理還是平衡的。

  現在不一樣了,老闆回家和老婆卿卿我我,安妮越想越覺得心理失衡,或許明年年初是得換個崗了。

  她一心二用,沒注意到有人已經站在了她身邊,就等她一抬頭,一口白花花的東西塞進她嘴裡。

  安妮下意識的就想推開,可鼻尖聞到一股暖甜的香味,冰涼的嘴唇碰到綿軟的口感,她下意識的張開了嘴。

  宋鈺笑吟吟的鬆開了手:「沒吃早餐?」

  安妮剛剛將熱饅頭咽下,有點感激,但又不想明說,只是別彆扭扭的說:「你幹什麼……」

  宋鈺偏過頭:「餵你吃小饅頭啊。」

  安妮的臉頰瞬間就紅了:「流氓!」

  這小姑娘看起來白白淨淨的,怎麼說的話怎麼感覺都到了黃/腔。

  宋鈺:「安姐,你難道是想到了……那個?到底是誰流氓?」

  安妮一口饅頭沒咽下去,哽在喉嚨里,險些被嗆死。

  宋鈺忙將自己喝過的豆漿遞給她:「來,喝點。」

  安妮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吸管上還沾上了她的口紅印,怎麼就叫她喝?

  宋鈺順著她的目光看,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將那口紅印擦了:「給。」

  安妮:「……」

  這姑娘到底是傻還是傻還是傻?

  宋鈺將她還沒吃完的饅頭連著袋子扯了過來,到她面前:「你吃吧,安姐,我去找徐總說個話。」

  她現在倒不叫徐冉霸霸了,安妮問清楚之後,怕別人以為她是徐總的私生子,叫她一定要改口叫徐總。

  安妮嫌棄的將袋子推開,她不是這種人!

  她才不吃!

  她才不要吃這個流氓的東西!

  可……可,小饅頭真好吃啊,真香啊,她就……就吃一口,嗯,就一口。

  宋鈺敲了敲門:「徐總。」

  「進來。」

  徐冉站在桌邊,低頭看著資料:「什麼事?」

  「霸霸,昨晚我送你的禮物,你收到沒有啊?」

  徐冉:「……收到了。」

  只是昨晚沒看到,今天看到的,還是和星河一起看到的。

  高清無/碼唯美大尺度……搞得像她饑渴萬分似的。

  宋鈺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她:「霸霸,我們來個交換怎麼樣?」

  徐冉還想著今早喻星河走之前看她的眼神,忽然聽到她這句話,沒反應過來:「什麼交換?」

  「霸霸我給你找一套教程,早日反攻一下,要不然你遲早會被星河吃的死死的。」

  徐冉:「……」

  胡說!她沒有!

  宋鈺笑嘻嘻的,雙手往桌上一撐:「別解釋啦,剛才霸霸進門的時候下意識的扶了把腰,我都看到了哦。」

  徐冉:「……」

  她真是不想……就是腰真的酸啊。某隻不知餮足的小狼狗一醒來就在鬧她,早上走之前還狠狠的……

  她耳尖有點紅,猶豫半晌才說:「什麼交換?」

  宋鈺眨了眨眼睛:「安姐住的房子,是公司提供給她的吧?」

  徐冉點了點頭,公司對管理層基本都提供了住宿,安妮雖然是秘書,但她的能力和權力都早已能勝任經理職位了,所以公司也給她配了房和車。

  「我想住在她隔壁。」

  徐冉:「為什麼?」

  宋鈺壞兮兮的笑了一下:「因為我想吃了她啊。」

  徐冉:「……」

  現在的年輕人啊,怎麼這麼可怕……

  不過,三秒之內,她迅速做出了決定:「成交。」

  在自己被吃干抹淨不得翻身和秘書被吃乾淨之間,她果斷的選擇了後者。

  等宋鈺出去,徐冉給喻星河發信息:「終於知道你是怎麼變壞的,你這個朋友啊……」

  喻星河在高鐵上,因為車過山洞,信號斷斷續續的:「你說宋鈺?她怎麼了?」

  徐冉:「算了,說不清楚。不過之前你和我說,她因為一個大齡男博士傷心了一陣子?」

  喻星河:「是啊,因為那男博士在遊戲上開了變聲器,聲音非常御,讓宋宋以為她是強勢的御姐,真的還是喜歡過的。後來發現他是男的,而且還有女朋友,她能不受傷嗎,雖然是網戀,但也是認真投入了感情的。」

  徐冉:「……哦,原來她也是喜歡女孩子的啊。」

  「怎麼了?」

  「她似乎看上了一個人了。你也認識。」

  徐冉覺得自己作為老闆,已經算是盡職盡責了,提前為她考察了一番,還特意叫了安妮進來:「之前取消的馬爾地夫之行,什麼時候再去啊?」

  「就過年那幾天吧,反正我不回家過年慣了。」

  「嗯,一切小心。」

  安妮:「……咩?老闆,您今天是怎麼了?」

  徐冉深深看她一眼,笑著說:「沒什麼。」

  安妮簡直是一臉茫然的出了辦公室,和她的茫然相對的是宋鈺臉上掩不住的歡快。她笑起來的時候很陽光,一口白牙閃啊閃的,卻讓安妮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顫抖了一下。

  等回到家的時候,安妮才知道徐冉那句『一切小心』指的是什麼意思。

  她看向對門房間門前站著的女孩,嘴角僵了僵:「你怎麼在這?」

  宋鈺笑了,燈光下一口白牙霍霍,揮了揮手上的鑰匙:「徐總給我開的特權住進來的啊。」

  安妮:「???!!!」

  她一個新來沒幾天的助理,憑什麼也能住在這裡,徐總是不是看上人家準備搞小三了!

  宋鈺斜倚在牆上,看著她強行維持鎮定的表情,卻不知道她嘴角那一絲破裂的笑容早已悄無聲息的透露了一切。於是她笑的更加燦爛了。

  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安妮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怎麼……怎麼有種被大灰狼盯上了的感覺?

  此時,徐冉在家,喬言笑著說:「你媳婦也不知道到了沒有。」

  被她這麼一說,徐冉感覺,她又開始想念某個人了,明明她早上才離開。

  喻星河剛好發消息過來:「我想看到你,想視頻了。」

  於是徐冉回到房間,戴上耳機,按了接聽。

  畫面中的女人容色如玉,含著淡淡的笑看著她,似乎並不熱絡。

  可早上自己走的時候,她明明不是這樣的。

  喻星河彎了彎唇角:「快親我一下。不然你這麼冷淡,我會生氣的。」

  徐冉挑了挑長眸:「隔了這麼遠,你生氣了,能把我怎麼樣?」

  原來還在為早上她走的太急而生氣。

  喻星河軟了聲音:「沒辦法嘛,再過一段時間,等家裡的事情都處理好,我哪都不去,就守著你。」

  徐冉:「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需要你守著。」

  說是不是小孩子的話,但她自己早感受到,陷入愛情以來,她似乎一天天的變的幼稚。

  喻星河有點貪婪般的看著她的臉。

  其實這一切對她來說才真的是一場夢啊,她才是最怕夢醒的那個,所以早上走之前……非要去鬧她,不僅是不舍,也是惶然。

  怕她像鏡中花水中月,怕她像天際的流雲,怕她像暗夜裡的光亮,像徐冉以前寫給她的那首詩所說,她們各有方向,而後再奔東西。

  「在想什麼?」

  「你。」

  女人低低的笑了:「傻子。」

  喻星河看著她溫潤的眉眼,也不排斥這個稱呼,甜甜的應了一聲,傻子就傻子啊,有人愛著她這個傻子就夠了。

  在掛視頻之前,喻星河終於得到了一個晚安吻,即使是隔著手機屏幕,那吻沒能落在她臉上,連聲音也是隔著電波傳過來,可那股暖融的甜味還是足以融化她的心。

  她下樓倒水喝,廚房裡的燈亮著,秦世卓也在喝水,他怎麼自己一個人下來了?

  喻星河有點好奇:「舅舅?」

  秦世卓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你舅媽太累了,睡著了,我就自己下來倒杯水喝。」

  喻星河嗯了一聲,倒了杯水,喝完準備扶他回去,被秦世卓叫住:「你昨天是不是回去見她了。」

  喻星河微怔,然後對視著他的目光,坦然而鎮定:「是。」

  秦世卓看著她,她清澈而又堅定的目光如此熟悉,他似乎透過時間的迷霧,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當時秦佩瑤不願意回來,他站在了她那邊,幫著她瞞住了父親,後來她喪身在那場山體滑坡里,秦世卓的自責簡直到了極點。如果不是他支持她多留在雲滄一年,或許就不會讓她那麼早的離去。

  愧疚之餘,他接少女回家照顧,希望她安穩,嫁個條件比她差上一點的人,但足以維持他們的生活。他會一輩子看顧著她,讓她在自己身邊長大、成家、生孩子,安穩度過這一生。

  徐冉就是那個失控因素,所以秦世卓難以抑制的討厭她。

  可……其實,除了想讓她安穩之外,秦世卓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私心,他的生病完全不在他的控制之中,太突然了,幾乎完全打斷了他對生活的規劃和安排。

  他原本僅僅想女孩在她身邊安穩一生,後來卻忍不住想把自己肩上的責任都推給她。

  秦世卓突然嘆了口氣:「我知道她上次來過。你外公已經找我談過。」

  父親是昔日家裡說一不二的人,竟然不知為何改變了看法,和他說,那個女人很不錯。他既然開口,也就是讓秦世卓不要再干預了。

  喻星河沉默了片刻:「舅舅,你要是接受不了……」

  秦世卓輕聲笑了笑:「到這種時候,我能不能接受,已經不再重要了。你外公外婆同意,你舅媽也已看開,只有我這個將死之人,看不開,又有什麼用?」

  喻星河忽然紅了眼角,哽著聲音說:「可你對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我想聽到你的祝福。」

  秦世卓愣住了。

  他都以為,自己的看法早已經無關緊要,有幾分隱隱的頹然,可現在,星河對他說,他很重要。

  他都沒想到,如果一直到他死去之前,都沒有明確的鬆口說過一句話,更不要說有一句祝福,那星河……心底,該一輩子都會覺得難過吧。那是她這輩子的心結,她視為父親般的親人,至死都不願祝福她的婚姻。

  他忽然淚了目。

  時間靜靜過去很久,久到喻星河以為,他還是不能接受她的感情時,才聽見這個被病痛折磨的萬分憔悴的男人說:「我祝福你,星河,你和她這輩子白頭到老。」

  喻星河淚濕於睫,驀然抬起頭看著他,原本是應該笑的,卻忍不住哭了:「對不起……謝謝你,小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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