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喻星河的淚在那一瞬間湧出來,她轉身,緊緊的抱住了她。

  她等了她,這麼久。

  徐冉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吧,我們進去,我媽他們在門前等我們呢。」

  喻星河抬起頭,含著淚看著她,嘴角卻彎起好看的弧度,握住了她的手:「嗯,進去。」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坐車這麼久,累不累?」

  「不累。除了一直打字,手指有點累。」

  手指……有點累……

  喻星河含著笑,目光深深的看她一眼,徐冉原本有幾分茫然,對上她的目光,片刻後醒悟,有點羞惱。

  這丫頭,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啊。

  兩人牽手進去,恰逢屋子的人走出來,蔣青是個熱絡的性子,握了握喬言的手:「哎呀,親家,快進來,快進來,冷壞了吧!」

  喻星河笑著看了徐冉一眼,其實只要外公和舅舅不說話,舅媽和外婆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她一點也不擔心了。

  徐冉揉了揉她的頭髮:「進去吧。」

  秦家其實也不小,多了這麼多人,並沒有覺得擁擠,反而顯得熱鬧起來。

  臨近年底,家裡的事情多,所以請了個小阿姨,已經泡上了熱茶。

  蔣青的性子是真的好,和喬言頗有點一見如故的感覺,至於喬語嘛,更是外向的性格,這三個女人聚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場大戲,男人們根本就插不上話。

  徐冉和喻星河則坐在了外婆身邊,溫聲陪老人說著話。

  入冬以來,老人的嘴唇很乾燥,但又不能一直喝水,所以每過一會,喻星河就拿濕巾給她,潤潤嘴唇。徐冉則坐在另一旁,遞上潤唇膏。她們沒有看彼此一眼,但動作十分默契,偶爾對視一眼,笑容里滿是甜蜜。

  她們是如此的相襯。

  徐海在和秦世卓說著話,他的心思從來都不在生意上,年輕的時候去過很多地方,見到的人和事多了,心性有一種難言的通透,視野也開闊。秦世卓聽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忽然覺得,人如果活的簡單一點,多好。

  徐冉偶爾投去注視的目光,發現伯父幾乎自帶洗腦特效,已經忽悠著秦世卓年後去西北旅遊了!

  她低下頭,卻忍不住笑了。早知道就該帶著大伯過來啊,她還忐忑個什麼!

  喻星河壓低聲音說:「夢夢老師,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看看大伯這厲害的,你準備什麼時候發言?」

  徐冉:「……晚點吧。」

  說真的,現在氣氛太好,如果她說話之後瞬間冷場,豈不是會太尷尬。

  晚飯十分豐盛,喬言坐在蔣青身旁,驚訝的發現飯桌上的菜色竟然也都是徐冉愛吃的,有點驚訝之餘又有點感動。

  一直少言沉默的秦望州坐下來,在飯桌上就拿出一對白玉鐲子來:「這是以前佩瑤出嫁時我準備的,就是……」就是女兒和他決裂,這對鐲子,這麼多年都沒送出去。

  徐冉站起來,雙手接過,微微低下頭:「謝謝您。」

  她這態度恭順簡直如同小媳婦,連喻星河看著都覺得彆扭,可是一想到她是為了自己……那一點彆扭就全化成了暖意。

  不過徐冉即使再乖順也沒用,秦望州又拿出兩瓶酒來:「來,喝。」

  徐冉:「……」

  她只能捨命相陪了。

  秦望州大概是因為從來沒機會和女婿喝酒,所以一杯接一杯的倒,幾乎比上次還要兇猛,看樣子像是以灌醉徐冉為樂。

  喻星河幾次想說不要再喝了,都被徐冉握住了手,喝還是要喝的,就是醉死也要喝的。

  秦望州一喝多了,就開始『延之』、『小徐』混在一起叫,徐家人是有點雲裡霧裡的,可直到喻星河說出喻延之是我父親的名字,眾人才算是明白了。

  這兩人就像是在拼酒量一樣。

  秦望州喝多了,忽然猛的拍了下桌子:「姓徐的女騙子!你說,你喜歡星河什麼?」

  徐冉喝的醉醺醺的,一雙眼睛都是迷濛神色,聞言輕輕笑了一聲:「就喜歡她……哪裡都喜歡,全身上下都喜歡,床……」床上更喜歡。

  不過喻星河見狀不妙,早早的捂住了她的嘴:「別喝了,真的是醉了。」

  徐滿滿平時悶騷的要命,一喝醉,怎麼這什麼滿嘴胡話都敢往外說,眾人早已意味深長的看了兩人一眼,低下了頭。

  這酒是不可能在喝了,飯也吃不下去了,喻星河扶著她起來:「我送她回房間再下來。」

  徐冉雖然喝醉了,但也還算是乖的,被她攬住之後也沒再掙扎,臉頰抵在她肩膀上,往她頸窩裡蹭了蹭。

  平日裡她還是冷淡居多,誰知道醉了會這麼的黏人。

  回到房間,喻星河好不容易將這人從自己肩膀上給扒拉下來,將她放在床上,看她額前出了一層細汗,拿紙巾輕輕擦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即使想留在房間裡,樓下的飯局還是在的,她不下去,不禮貌。

  喻星河把她的鞋子脫了,拉過被子蓋好,而後下去。

  徐冉不在,她就一心照顧外婆,也不再說話了,只是無論何時,唇角都是含著笑的。

  徐海和秦世卓顯然相見恨晚,甚至已經開始稱兄道弟,已經定下了年後出去旅遊的計劃,就當是帶著妻子再度一次蜜月了。

  真好啊。

  喻星河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她的愛人,她的親人,都在她身邊,祝福著她,也愛著她。

  吃完飯,小阿姨一個人洗碗是忙不過來的,蔣青幫著收拾,順便讓喻星河帶著徐家人上去休息。等她們在客房裡一一安置好,時間已經不早了。

  喻星河又下樓,準備進廚房幫忙,但聽見小舅的聲音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你今天做的很好啊,還說什麼做不到。」蔣青溫柔的嗓音響起來。

  「……我沒和她說話。」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病弱的喑啞。

  「你看看你這樣多好,既不會讓媽難過,也不讓星河難過……其實我知道,因為我們沒有孩子,你就是把星河當你的孩子了,就想她一輩子留在家裡,可是……」

  「可是我也還是聽到你的話了。」

  「什麼?」

  「那天我躺在床上,你以為我睡著了,就抱著我的手掌哭,哭著說,如果有來生,還想再見到我,還想和我生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然後我就忽然在想,原來這件事,是你這麼多年的傷痛,可你平時從來都不說。你之前勸我別太干預星河的時候,我也聽不進去。」

  父親早已接受了那個女人,連妻子也認為他是將星河認為是自己的孩子,才這麼管束,甚至為此而難過,星河卻紅著眼睛說,如果得不到他的祝福,那會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秦世卓笑著將妻子攬到了懷裡,其實他的時間早就不多了,為什麼,還要一直讓他最愛的人難過啊。

  ……

  他們說話的聲音小了,喻星河站在樓梯上,唇角彎了彎,沒下去打擾兩人了。

  她開了房間的門,卻沒看見床上有人,仔細一聽,才聽見浴室里有嘩啦啦的水聲,原來是去浴室了。

  喻星河看著浴室的水聲和玻璃上倒映出來的人影,嘴唇不由抿了抿,而後輕輕舒了一口氣,叩了叩浴室的門:「你喝多了,小心點,別滑倒了。」

  她話剛說完,浴室的門忽然就開了,露出一張沾著水珠的白皙臉頰。

  因為酒醉,徐冉說話很慢,邊用力眨掉眼睛上的水珠:「不是有你嗎?」

  喻星河:「……」

  原本她是準備克制一下的,可是現在還克制什麼?

  她一把攬過徐冉的腰,咬著她的耳朵說:「有道理,還是一起洗吧,免得你滑倒。」

  「……唔,我是說我就算摔倒也不怕,有你啊……唔……」

  浴室里的水嘩啦啦的繼續往下流淌,狹小的空間裡逐漸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霧,白皙的瓷磚上倒映出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第二日一早,徐家人要回去華城了。

  眾人都已經上車,就等著車外正在低聲說著話的兩人。

  徐冉握了握她的指尖:「回去吧,外面冷。」

  喻星河指尖在她掌心裡勾了勾,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可意思分別是明顯的,她捨不得她。

  徐冉又摸了摸她的頭髮,溫聲說:「這次是我不好,本來說想接你回家的,是我考慮不周了,畢竟要到新年了,家人捨不得也是正常的。留在家裡,陪著老人,我……」

  她說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能回來,她們各自有著責任,這是一件很現實的事情。

  喻星河懂了她的欲語還休,退後一步,手指從她的掌心裡抽了出來,笑了笑:「你上車吧,我看著你走。」

  「你先走。」

  「不,你先上車。」

  曾經在愛情里,她們都是害怕傷害的,所以總是想著先走,這樣不用站在原地,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

  可是現在,她們都想站在原地,看著愛人的背影,因為知道很快就會再相見。

  徐冉最後擰不過她,上了車,搖下車窗,對女孩揮了揮手。

  喻星河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車子漸漸離開。她知道,徐冉肯定也在後視鏡里看著她。

  又是一年過去了。

  年關年關,總算是邁過了那道關卡,值得感恩和祝福。

  晚上在家,春晚也不算太吸引人。蔣青提議,一家人去城郊的煙花固定燃放點,肯定比在家好玩。

  在舊的一年最後的分秒里,清冷的煙花撲向天際,喻星河仰著頭,拍了一張照片,她已經習慣了隨時記錄自己的生活,才能和隔著距離的那人隨時分享。

  「不用拍了,我已經看到了。」

  在寒風之中,傳來清醇溫柔的聲音。而聲音之後,她就陷入了熟悉的溫暖懷抱里。

  那人在她身後抱著她,輕聲說:「新年快樂,我的星星。」

  或許天空上銀河浩瀚,星辰千千億,星輝萬點。

  可最終,她想要的,就只有她這顆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