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的靈脈,能換給她嗎?」

  少年的聲音越過朵朵飛花傳來。瑤常一愣:「這……」

  「不行?」

  「不、不是。」瑤常急忙搖頭。

  「那怎麼?」

  瑤常看他一眼。少年手臂白皙,薄薄的皮膚下能看見青色的血管。瑤常斟酌道:「您的靈脈換給您道侶,可能有些……大材小用。她發揮不了十成十的效果。」

  畢竟一個斑駁的木靈根,還是個小姑娘——性別歧視在哪兒都有,修真界也不例外。

  幾個小姑娘喜歡打打殺殺的?便是喜歡,又有幾個能做到快准狠的?

  「你怎麼知道她發揮不了。」鍾棘覺得他想死,低喝,「讓你看就看,少廢話。」

  

  瑤常一哆嗦,不多勸了。

  見少年眉眼間沒什麼所謂,仿佛一點也不心疼自己那一身罕見的靈脈——修仙之人,誰見了他會不饞他的天賦,不饞他千百年難得一遇的優越身體。他倒是說捨棄就捨棄了。

  瑤常捏住他手腕,感覺少年眉心跳了跳,想揍人,急忙用最快的速度,放出秘術觀察一番。放開手。

  「合適。」

  或者說,合適到天造地設。

  他屏息凝神,等著少年下一步安排,又忍不住去瞥他。卻見少年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犬牙,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喔——那就換給她。今天就換。」

  瑤常默了默。也是他們禾山派不會操縱人的肉|身,不然少年這身體他都想耍點陰招拿下來。既然他用不上,他便好人做到底——在那殺人如麻的少年面前,瑤常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好人,他多勸了一句。

  「今天恐怕不行。這活人換脈,與死人換脈又不一樣。您是修士,您道侶也是修士,要是將她那一身碎脈換到您身上,你的修為便也保不住了。」

  鍾棘懶得聽道理:「所以?」

  瑤常道:「所以,還是得先替您道侶將脈補好,才能換到您身上。但她靈脈都補好了,自然也就沒有與您交換的必要了。」

  少年想了片刻:「補脈要多久?」

  「一個月。」

  「換脈呢?」

  「僅需一日。」

  「那不正好。」他笑了,紅瞳瀲灩,「將她脈補好了,再與我的靈脈交換,這樣一來,她足以在清元秘境開啟前升上金丹期。」

  就因為這理由?!

  瑤常實在不懂,結結巴巴:「可是,為了一個金丹期……」

  鍾棘看過來:「你有什麼意見。」

  瑤常:「不,我沒有,您說了算。」

  靈脈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要解決的是怎麼讓鍾啾啾接受補脈。

  以前鍾啾啾那雙死人一樣的眼睛裡沒有希望、沒有絕望,古井無波。但現在只剩下了沒有希望。

  想到她的人偶臉,鍾棘的興奮勁兒便慢慢散去了,又攏上一股陰雲,或者說雷雲。

  他倒不僅僅是因為鍾啾啾想讓他殺了她而不爽,也不想看鐘啾啾那一副沒有生機的樣子。

  看到,他就有種想見紅的衝動。

  鍾棘走回洞府,看見小姑娘蜷在靈池一隅,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傷害一樣。想要將自己鎖起來,什麼也不面對什麼也不考慮。

  鍾棘在腦海里將她平日經常接觸的那些人都過了一遍,準備列一個明殺名單,卻又覺得那些人當中沒有任何一個,能在紫府虛境裡欺負到她,讓她露出這副表情。

  與啾啾吵架是假的,她的不開心惹他煩躁才是真的。少年索性下了靈池,一路到她面前,自上而下與她對視。

  鍾啾啾的臉看起來是真的讓人索然無味。

  少年伸手捏住她下巴:「你給我笑。」

  啾啾眨了兩下眼睛。黑洞洞的。

  她下意識要給鍾棘笑,滿足他,但嘴角就像脫離了她的掌控範疇一樣,僵硬到根本提不起來。一臉面癱。

  鍾棘:「你不高興。」

  啾啾為自己沒有給他笑出來而感到抱歉,並試圖解釋:「我平時也不怎麼笑。」

  不知道少年聽進去沒有,總之鐘棘坐了下來,將脆弱的脖頸暴露給她。

  「咬我。」

  「嗯?」

  少年幾乎想強制她去咬他,見她半日不動,又將手遞過去,皺著眉:「在我身上刻花也行。壓倒我也行。抱我也行。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別給我一臉不開心。」

  他說的一切都是啾啾一直以來想對他做的事,但小姑娘眼神木木地瞧了他半天,最終低下頭:「……那你能用碎星殺掉我嗎?」

  語氣很喪。

  鍾棘一愣。

  許久後,重新捏起她下巴:「我問你。」

  「嗯。」

  鍾棘沒有生氣,也沒有愉悅,很認真:「我殺掉你,你就會高興嗎?」

  碎星在他身後上下浮動,流出星星點點的光。

  ——會嗎?

  驀地有一束電流從額心那裡蔓延至腦後,有一剎那,啾啾很想變回個人,而不是繼續當個只會算最優解的運算機器。

  她不會高興。啾啾看著他,一言不發,眼睛偶爾眨一下。

  僵持了許久,少年終於撐不住,妥協:「行了,我會殺掉你。」

  「真的?」

  「啊。」鍾棘收回手,水下的手指捏緊了,別開臉,「但先說好,我不想學你那些陣法,所以你得陪我回去紫霄仙府。我奪回身體後,才能滿足你。」

  「嗯。」啾啾點頭。

  鍾棘默了一會兒:「高興了?」

  ——沒有。畢竟不管哪個選擇,都很痛苦。只是被鍾棘安排決定,比讓她自己做決定結束一切,好接受許多。

  鍾棘:「高興了那就給我笑一笑。」

  啾啾還是沒能提起嘴角,抑鬱情緒在持續侵蝕她。

  然後,在她努力嘗試的時候,下巴被抬起。

  少年輕輕湊過來,與她唇舌相依。

  水蜜桃香縈繞著她。他學著她以往對他做的那些,極盡流連索取。

  鍾棘每次接吻,都不忘初心給她灌靈。

  但這次沒有。

  就是單純的接吻。想接吻——他知道這是只有他倆能做的事。

  啾啾也難得沒有反攻,認認真真回應他,直到沒有力氣。

  一池靈液輕晃,一縷銀絲垂落其中。

  最後鍾棘扶住她,貼在她唇角,惡狠狠的:「所以你在紫府虛境到底遇到了什麼?」

  啾啾停了下,眼皮半耷,似乎思索著什麼。片刻後,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舔著他唇瓣,像舔冰淇淋一樣。水下的手將他拉得很緊。

  給了他一個不真實的答案:「紫府虛境,讓我背《道德經》……」

  ……

  ……

  過了很久。

  少年提起聲音:「哈?」

  水花驀地一激盪。他退開半分,聲音在寂靜的洞府中迴蕩,充滿了驚詫,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傻眼:「就因為這個?」

  啾啾面無表情地點頭:「嗯。」

  她確實很討厭背《道德經》。3077年,社會對語言文字的輕視刻進了她骨子裡,一直帶到這個世界來。

  實不相瞞,以前她在書院,最怕的就是老師抽她背書。考她雜學術數都可以,千萬不要背書。進入太初宗後,很長一段時間,最怕的也是明皎檢查弟子背《道德經》。她至今也背不全。

  鍾棘一言難盡地瞧著她,一言難盡到眉尾時不時跳一下。

  ……就因為這點事……

  啾啾:「難道你會?」

  「那是當然。」少年乜她,想也不想,「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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