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傷疤是男人的勳章
天空是蔚藍色，窗外有千紙鶴。
是妹妹蘇靈韻折的。
五顏六色，裝在精緻透明的玻璃瓶里，繫上紅繩和風鈴，掛在陽台轉角處，抬眼就能看到。
十五歲少女，總是那麼心靈手巧。
蘇恆隨手撥弄兩下玻璃瓶，無數雙翅膀輕輕晃動，叮鈴鈴的，格外清脆悅耳。
蘇靈韻一身淺綠及膝裙，抱著繁星的平板電腦，看完《新聲代》下一期的先導片，撅起粉潤的小嘴，不是很高興，敲門小步挪到陽台。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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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拍了拍鞦韆搖椅的空位：
「怎麼了這是，誰那麼大膽子，敢惹我妹妹不開心？」
蘇靈韻坐到蘇恆身邊，側臉凝視著蘇恆：
「哥，你真要去參加節目？」
蘇恆點點頭：「對，合同都簽了，不去就是違約，怎麼，不想哥哥去啊？」
蘇靈韻揪著裙擺：
「可是好好的，幹嘛要去參加什麼比賽？」
「有錢拿啊，一期十萬呢，好多的。」
「哥你很缺錢用嗎？我卡里攢了好多壓歲錢，都給你。」
「坐著別亂跑，你的錢自己留著買好看的衣服。」
「可是……」
蘇恆揉了揉蘇靈韻的腦袋：「知道嗎，我們的家快沒了。」
蘇靈韻驚訝的張著大眼睛，水靈靈的滿是不懂。
「你知道哥哥前兩年一直住在醫院裡睡大覺。」
蘇恆嘆了口氣：
「在醫院睡大覺很貴的，花了好多好多錢，但老蘇和湘寧姐從來沒跟我們說過，我也是前不久看到銀行的利息單，才知道他們為了給我治病，把房子都抵押了，如果半年後還不上本金，我們一家人就得從這裡搬出去住。」
蘇靈韻愣愣的看著蘇恆好一會兒，蜷曲身子，抱著膝蓋抽泣起來：
「哥，對不起……」
蘇恆笑笑：「傻瓜，你說什麼對不起，錢都是為了我才花出去的，要說對不起也應該是我說啊。」
蘇靈韻梨花帶雨的連連搖頭，撲到蘇恆懷裡大哭：
「不是的，才不是的，要是那天我沒有非要讓你送我去補習班，要是那天我沒有非要買一杯果茶，要是當時我沒被嚇傻站著不動，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都怪我……」
蘇恆攬著蘇靈韻，輕輕撫著她的長髮：
「哥哥本來就是用來保護妹妹的，以後不准你這麼想，知不知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蘇靈韻不聽不聽，哭得更凶了。
仿佛要把前兩年所有的害怕、後悔、擔心、委屈全都哭出來。
少女的眼淚像開閘的洪水一般，浸濕了蘇恆的衣衫。
……
良久過後，蘇靈韻眼眶通紅，枕在蘇恆肩膀，青蔥指尖小心翼翼的觸摸手臂上猙獰的傷疤。
「哥，會不會很疼？」
「不疼。」
「可你以後都不能穿短袖了。」
「誰說的？知道傷疤又叫什麼嗎，男人的勳章，你哥我又不是那些娘里娘氣小鮮肉，有勳章就要亮出來，這是勇敢的象徵。」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這次你去錄節目，也穿短袖？」
「嗯，嗯？你不是不想我去嗎？」
「之前不想，現在改主意了。」
白嫩的小腿伸出，在地上輕輕一蹬，又快速縮了回來。
午後蔭涼的陽台，鞦韆搖椅慢慢悠悠搖啊搖的，像極了少女如詩的心思。
……
翌日上午，蘇恆乘地鐵來到魔都衛視。
三號演播大廳，《新聲代》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緊張忙碌著，進行最後一天的彩排。
劉長洪親自帶蘇恆找到休息室的樂隊：
「老張，老張，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這一期新加入的選手，蘇恆，這位是樂隊的隊長，老張，張志強，你叫張老師就行了。」
蘇恆態度很端正，恭敬的打招呼：
「張老師好，各位樂隊老師好。」
張志強臉上堆滿笑容：
「客氣了客氣了，我托大，叫你一聲阿恆，阿恆啊，你那兩首歌我都聽了，尤其是第一首，真是厲害，是最近幾年我聽到的最牛掰的歌。」
蘇恆謙虛：「您太過獎了。」
「沒有沒有，我說的是真心話。」
張志強連連擺手：
「年輕那會兒，我們也玩過一段時間說唱，當時還自認為挺牛的，跟你一比，簡直就是弟弟。」
張志強語氣特別真誠，誇得蘇恆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劉長洪沒好氣的拍了拍張志強肩膀：
「行了行了，你少在這兒灌迷魂湯，有那功夫，多琢磨琢磨怎麼把舞台效果給我整出來，對了，阿恆，《聽媽媽的話》這首歌的編曲，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只管和老張他們說，他們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幫你把伴奏做出來。」
蘇恆聽了這話，欲言又止。
張志強以為蘇恆是抹不開面子，笑呵呵的說：
「劉導說得在理，有想法儘管說，不用跟我們客氣。」
蘇恆看看張志強，又看看劉長洪：
「咳，那個什麼，劉導，我不打算唱這首歌。」
「不唱這首？」
劉長洪眼睛瞪得老大，有點急了：
「為什麼？」
蘇恆：「這首歌是我和兩個妹妹送給湘寧姐的生日禮物，所以我想到時候我們兄妹三個一起錄。」
這理由讓劉長洪極度無語，但又無力反駁，總不能說這想法是錯的吧？
劉長洪還想爭取爭取，語重心長：
「阿恆，你聽我說，《你笑起來很好看》那首歌雖然也挺好的，但它真不適合你。」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也支持你那麼做，但凡事都可以變通變通嘛，你先在我們節目來一個獨唱版本，之後再錄一個合唱版本，兩份禮物，鄭女士不就可以收穫兩份快樂了嗎？」
張志強也在一旁幫腔：
「對，而且那首歌適合小姑娘唱，質量上和《聽媽媽的話》完全沒得比，不在一個量級，我也不建議你唱這個。」
蘇恆摸了摸鼻子：
「我沒說要唱《你笑起來真好看》啊，我說的是另外一首，新的。」
「另外一首？！」
「新的？！」
……
十分鐘後，劉長洪搓著雙手從休息室出來，一臉黃鼠狼偷到雞的表情，兩根眉毛上躥下跳的，十分喜感。
撿到寶了啊這回！
之前還覺得十萬一期虧了，現在想想，真她娘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