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們有多配。


  山裡的夜格外靜謐。

  屋子裡暖烘烘的,蔣煙側身躺著,餘燼在後頭摟著她柔軟的身體,把她整個人攏進胸膛里,鼻間全是她發間淡淡的香味。

  她身上還有做蛋糕時沾染的香濃的奶油味道。

  空氣很安靜,安靜到那淡淡的,已經平靜許多的呼吸聲都那麼明顯。

  餘燼掌心向上,探到她潮濕的額間,輕柔抹了一下,唇貼在她耳側,「煙煙。」

  蔣煙覺得痒痒,身子縮了縮。

  餘燼一絲困意都沒有,手放回原位,「在想什麼?」

  蔣煙拉住身前的那隻手,攥住他一根手指,「想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嗓音很低,「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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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身,摟住他的身體,臉頰貼在他胸口,「不。」

  「是那場地震。」

  餘燼停頓幾秒,隨後低下頭,輕吻她嘴角,「想那些事做什麼。」

  蔣煙指尖輕輕刮著他,「你知道嗎,見到你之前,我以為我死定了。」

  他默默聽著。

  「那天,房間裡只有爸爸,我和涵涵,地震了,爸爸抱著涵涵逃出去,把我一個人丟在房間裡,房子塌了,我被壓在下面,怎麼叫,怎麼哭,都沒人應。」

  她微微仰起頭,在黑暗中看他的眼睛,輕聲說:「是你救了我。」

  餘燼心裡很觸動,也很意外。

  他只知道那場地震給她帶來很大的心理陰影,並不知道內里還有這樣的事。

  蔣煙掉下眼淚,「出來後,我再也找不到你,可我永遠都忘不掉你的樣子。」

  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從此以後,成了她生命里的光。

  餘燼心疼地摟緊她,把她眼角的淚親掉,「以後有我在。」

  「我護著你,我疼你。」

  蔣煙窩在他懷裡,他的溫度讓人覺得心安。

  餘燼輕撫她的背,「那天我也在,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可能不一樣。」

  她睫毛微微顫動,「你看到什麼。」

  餘燼嘴唇貼著她額間的髮絲,將那天看到的,聽到的,都講給她。

  那個男人拋棄尊嚴,跪下央求人家救他的女兒,他瀕臨崩潰,徒手去挖那些磚石和泥土。

  「他是愛你的,煙煙。」

  蔣煙第一次知道這些事,蔣彥峰從未對她說過。

  她緊緊咬著唇,「可他還是選了涵涵。」

  餘燼輕拍她瘦削的肩膀,「我們沒辦法知道當時的情況,也許當時他無法同時兼顧兩個孩子,也許他也很痛苦。」

  他想起余笙的母親曾說過的那句話。

  「每個父親都愛自己的孩子。」

  蔣煙許久都沒有說話。

  餘燼不想讓她再想這件事,有些逗弄的語氣,「喂,你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讓我覺得你好像真的在以身相許。」

  蔣煙低頭輕推他一下,「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靜靜凝視她,「嗯,我知道。」

  餘燼低下頭,吮住她的唇,「現在,清空腦子,集中精神想我。」

  這一次,蔣煙比剛剛放開許多,餘燼有些驚喜,但她體力還是不如他,漸漸就有些敗下陣來。

  餘燼這種男人,一旦破了戒,是很可怕的。

  直到天都快亮了,蔣煙才暈乎乎睡過去,她實在是一點力氣都沒有,被子還是餘燼扯過來給她蓋上的。

  這一晚,她第一次沒有蒙著頭睡覺。

  蔣煙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餘燼緊緊貼在她身後,擁著她,呼吸綿長,還沒有醒。

  說好的日出也沒看成,日落倒是可以趕上。

  蔣煙試著動了動,忍不住皺眉,身上哪哪都疼,散了架一樣。

  這怎麼跟她了解到的東西不一樣啊。

  不都說跟心愛的人那個啥,是很舒服的事嗎?

  腿都要斷了。

  她一動,餘燼就醒了,他下意識摟緊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迷迷糊糊說了句:「再睡一會。」

  蔣煙推他,「還睡,都要中午了。」

  他睜開眼睛,尋過來親了她一下,「一會有什麼安排嗎?」

  「日出都錯過了,還有什麼安排。」

  「那就再躺會兒。」

  蔣煙:「你不是最不愛睡懶覺,每天都按時起床嗎?」

  他又閉上眼睛,聲音慵懶又愜意,「早起是病,得治。」

  懷裡抱著這麼個軟乎乎的東西,怎麼捨得早起。

  蔣煙被他箍著不能動,只能躺在那裡,像個沒有靈魂的大抱枕,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忽然冒出一句,「餘燼,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餘燼瞬間睜開眼睛,頓時精神了。

  這丫頭腦子裡又在琢磨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忽然說這種話。

  他捏了她的臉一下,「怎麼不合適。」

  她磨蹭許久,似乎是什麼難以啟齒的話,「就,我們好像不太配。」

  餘燼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她這話里的意思,他無奈又好笑,不知道她的小腦袋裡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斟酌著用詞,「你不懂,這樣才舒服。」

  蔣煙立刻坐起來,扯起被子蓋住自己,憤憤的,「那你怎麼這麼懂。」

  餘燼笑意很深,「長大了自然就懂了,這是本能,你還太小,等以後你就會知道,我們有多配。」

  蔣煙抓起手邊的枕頭壓在他臉上,「不許再說了。」

  她不讓他把枕頭拿開,迅速穿好衣服跑進浴室,門關上那一刻,餘燼才丟開枕頭,徹底笑出來。

  他還有件事沒有告訴她,昨晚他說,她像那個小蛋糕。

  其實這話不太準確,她比小蛋糕更甜,更香,更可口。

  蔣煙靠在浴室門後,輕輕拍了拍心口,平復自己。

  昨晚都親密成那個樣子了,現在聽他說這些曖昧的話,還是會臉紅。

  她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水拍在臉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

  白白淨淨,漂漂亮亮,跟昨天沒有什麼不同。

  可一夜之間,她已經從女孩兒變成了女人。

  這感覺很奇妙。

  她偏頭看向右上方,發現她的內衣和下面那一小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洗了,晾在那裡。

  蔣煙後知後覺,意識到房間的地面好像也被清理過,他的衣服已經折好放在床頭,用過的套子也不見了。

  可她醒來時他還抱著她睡,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收拾的。

  她靠在牆壁上,慢慢笑出來。

  蔣煙洗完澡出來時,餘燼已經叫了餐送到房間裡,她親手做的蛋糕也被他切了兩塊下來,擺在桌上。

  他沖她勾了勾手指,「過來吃飯。」

  蔣煙走過去,看到他叫了她昨天就說想吃的蛋炒飯。

  桌子那麼大,他偏挨著她坐,還沒吃飯,先咬了口草莓蛋糕,蔣煙有些緊張地盯著他,「好吃嗎?」

  過了一夜,口感應該沒有昨晚好了。

  餘燼認真品了一會,給出評價,「好吃。」

  蔣煙立刻笑了,「我做了好久呢,」她指著草莓旁邊的幾朵小花,「這個好難,老闆讓我在別的模子上試了好幾次才稍微有點像樣。」

  她很有成就感,「我是不是也算有些天賦?也許以後可以研究一下,開家蛋糕店什麼的。」

  餘燼溫柔看她,「嗯,你是很有天賦,學什麼都快。」

  蔣煙並沒領會到這話里別的意思,探過身,伸手點了點他下巴上一點胡茬,「又長鬍子了,你不是說煩躁的時候才長得快?」

  餘燼一本正經,「受了刺激長得也快。」

  蔣煙覺得自己就不應該提這件事,他現在說話根本沒有一句正經。

  餘燼把筷子遞給她,「快吃,一會涼了。」

  桌上餘燼的手機響,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接起來,那邊說了幾句話,餘燼問什麼時候到。

  幾分鐘後,電話掛斷,蔣煙抬起頭,「怎麼了?」

  餘燼說:「我妹妹要回來了。」

  蔣煙有些意外,餘燼說過,余笙和她的媽媽這些年一直在瑞士,從沒回來過。

  「怎麼這麼突然?」

  「她外婆病重,情況不太好。」

  老人家年歲大了,常年見不到女兒和外孫女,這次她們回來,大概要住上一段日子。

  餘燼拿起筷子,把配菜里的小鹹菜給蔣煙夾了一些,「她過幾天就到,到時介紹你們認識。」

  蔣煙用小勺小口喝著湯,心裡還有些緊張。

  這是除了師父,第一次見他的家人。

  餘燼偏頭瞧了她一會,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她小巧的耳垂,笑著說:「放心,我妹妹很文靜,很好相處,她會喜歡你。」

  蔣煙被戳中心思,不想理他,「誰不放心了。」

  餘燼依著她,「嗯,是我不放心。」

  過了中午,兩人收拾好東西,退房下山。

  沒吃完的蛋糕被餘燼找了個盒子放進去,準備帶回家。

  送蔣煙回家的路上,餘燼心裡就有些鬱悶,經過昨晚,他現在只想天天跟她一起,一刻都不分開才好,可她住在家裡,這幾乎不可能。

  他忽然很想念以前她在車行的時候,她總是在他眼前晃,白天見,晚上見。

  真是浪費了很多時間。

  路遇紅燈,餘燼踩了剎車,目光隨意瞥向窗外,馬路對面,一個女人牽著個小女孩走在人群中,背影很眼熟,餘燼多看了幾眼。

  他恍惚覺得像一個人,再想仔細看時,已經看不到了。

  蔣煙說:「我後天要去駕校那邊練車,如果結束的早,就去你那。」

  餘燼轉頭看向她,「幾點?」

  「說是上午,但不知道排到我要幾點。」

  餘燼嗯,「到時給我電話,我去接你。」

  蔣煙回到家,客廳里只有蔣知涵,茶几上鋪了一大堆學習資料,不知他抽什麼風,跑到這裡學習,沒準又看上什麼東西,勤快給老爸看,開口時也理直氣壯一些。

  蔣煙走過去,摘了圍巾扔到沙發上,「奶奶呢?」

  「樓上呢。」

  蔣知涵頭都沒抬,像模像樣,面前的演算紙上一大堆公式,看起來不像應付了事。

  蔣煙有些奇怪,「你不是剛開學,怎麼這麼用功?」

  蔣知涵:「我們老班說了,過兩天排座按小考成績排,我得抓緊時間往前趕一趕,別搞到最後一排傳紙條都不方便!」

  蔣煙明白了,「按成績排,你那小薯條得在第一排吧,你能趕上嗎?」

  「不是從第一排開始坐,是前面的人先選,她說要選中間……」

  話說到一半,蔣知涵忽然停下,他指著蔣煙頸側,「姐,你那怎麼了,怎麼紅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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