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妖精。
晚上八點多,餘燼開了床頭燈。
蔣煙懶懶窩在他懷裡,沒有睡,也沒掙開眼睛,餘燼攏了一下她的身體,偏頭親她嘴角,「餓不餓?」
「不餓,你餓了?」
「有點,一會煮碗面。」
蔣煙腦袋動了動,「晚上不是吃飯了,沒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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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正經,「消耗掉了。」
她咬著唇掐他胸口。
餘燼抓住她的手笑了一下,捏捏她指尖,「你先去洗澡,我去煮麵,要加蛋嗎?」
蔣煙的臉貼在他熱乎乎的身體上,小貓一樣,「不想動。」
餘燼無奈揉了她腦袋一把,翻身起床,彎腰將她從床上抱起來,走去浴室。
他直接站在花灑下,打開開關,熱熱的霧氣很快溢滿浴室。
本來十分鐘就能沖完的澡,硬是將近一個小時才出來。
這回蔣煙是真的餓了。
浴室的門被打開,蔣煙裹著浴巾站在門口,看裡面餘燼收拾殘局,「我沒有內衣換。」
餘燼沒抬頭,「臥室衣櫃左邊第一個抽屜。」
蔣煙抓著胸口的浴巾跑回臥室,拉開那個抽屜,發現裡面都是女孩貼身的內衣和內褲,還有一套睡裙和一些襪子,看起來都是新的,但沒有吊牌。
餘燼站在門口,「都洗過了,你可以直接穿。」
蔣煙扭頭看他。
餘燼跟她對視一會,走過來,從後頭摟住她的腰,「看什麼。」
蔣煙剛剛洗過澡,整個人清清爽爽,她皮膚白,臉上的紅暈很明顯,「什麼時候準備的?」
餘燼說:「從山上回來就準備了。」他低笑一下,「我想,以後一定會用到,你來我這,總不好隨身攜帶這些東西。」
蔣煙漂亮的雙眼低垂著,攥著他一根手指,餘燼偏頭親了她耳朵一下,「先穿上衣服,別著涼,我去煮麵。」
蔣煙輕輕點了一下頭。
餘燼選的都是淺色系,淡淡的顏色,質地柔軟,是蔣煙喜歡的風格,她挑了一套穿上,又把那套睡裙也穿上。
出來時看到面已經下了鍋,他還往裡砸了兩個雞蛋,扔進去幾片菜葉。
蔣煙無所事事,索性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弄。
餘燼用筷子攪拌鍋里的海鮮面,指了一下操作台那邊,「給你涼了杯水,應該溫了,喝一點。」
他壞笑一下,「補補水。」
蔣煙聽懂他的意思,踢了他一下,「真煩人。」
吃麵時,蔣煙的手機進來一條信息,她看了眼,立刻放下筷子回復那邊。
她不知道在說什麼事,打了好多字,餘燼隨意看過去,「怎麼了。」
蔣煙扣上手機,「沒事。」
她把話題扯到別處去,「我們有時間再叫笙笙出來玩吧,感覺她好像很不願意悶在家裡。」
餘燼低頭吃了一口面,「嗯,她身體不太好,在瑞士那邊也是在家裡的時間多。」
他吃得很快,一碗麵已經只剩一點湯,「過幾天吧。」
余笙說,余清山明天會過去,接她回余家住幾天。
兩人吃完面,收拾完碗筷,已經是十點,時間有些晚,但餘燼怕她吃完東西馬上睡覺不消化,摟著她在客廳里看了會綜藝節目,蔣煙靠在他懷裡,猶豫許久,「餘燼。」
他坐姿懶散,指尖摩挲著她耳垂,「嗯。」
蔣煙小聲說:「那天,我跟爸爸說了句早點休息,他好像很高興。」
餘燼指尖停下,偏頭看向她。
蔣煙目光望向牆上那座老式鐘錶,「我好像從來都沒有關心過他。」
那天,她從客廳上樓,碰到蔣彥峰從三樓下來。
他穿著家常衣服,手裡拿著電話和兩個文件夾,那麼晚了,還在工作。
蔣煙想到那晚餘燼說,蔣彥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別人救她。
她無法想像,平日高高在上,前呼後擁慣了的男人,跪在別人面前,是什麼樣子。
也許只有至親至愛,才能讓人放棄尊嚴。
蔣煙忽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有了些白髮。
她從沒注意過這些。
蔣彥峰聽到那句「早點休息」,神色中透著意外與震動,他有些不敢相信,很怕自己聽錯,但他的女兒就站在樓梯口,仰起頭看著他。
他克制自己的聲音,點頭答應,隨後沒有再下樓,把資料放回書房,很聽話地去休息。
他眼睛裡有掩藏不住的欣喜。
餘燼看了蔣煙一會,手臂收緊,將她小小的身體壓在自己胸口,低頭吻她眼睛,「做得好。」
蔣煙沒有再說什麼,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十一點多時,餘燼把她抱回房間睡覺。
第二天早上,餘燼是被癢醒的。
蔣煙有些不老實,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下巴。
他伸手拽了下被子,將她露在外面的肩頭蓋住。
蔣煙掙開眼睛,迷迷糊糊去咬他喉結。
大早上的,餘燼哪受得了這個,被子裡的手拍了拍她腰下,「老實點。」
蔣煙不聽,又去親他鎖骨下,餘燼手掌用力,一把將人提到身上,聲音都變了,「小妖精,想榨乾我?」
蔣煙下巴墊在手背上,笑著逗他,「余叔叔這把老腰還行嗎?」
餘燼心口竄起一股火,「你找死。」
他猛地翻身,摁住她,「小丫頭,哪學的?」
蔣煙語氣認真,「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誰是豬,你嗎。」
「你。」
他低頭親她頸側,「以後少看那些閒書。」
她摟住他脖子,「那你喜歡嗎?」
餘燼用實際行動告訴她答案。
這天蔣煙沒有別的事,準備陪他去車行。
雖然已經快三月,但天氣還是很冷,餘燼把她裹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都不透,牽著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兜里,兩人一起去車行。
雷子已經到了,看到蔣煙大早上跟著一起來,立刻猜到怎麼回事,斜著眼睛偷笑。
蔣煙有些不好意思,餘燼路過雷子時,抬手拍了他腦袋一下,「幹活去。」
雷子不滿,轉頭跟蔣煙告狀,「看見沒,這就是老闆,開口閉口乾活,也不問問員工有沒有吃早飯。」
蔣煙說:「你沒吃嗎?我帶了一些小零食。」
她把拎來的一袋東西放到桌上,讓雷子挑。
她現在來這兒跟度假似的,每回都要準備吃喝,然後窩在他的小破沙發上看電影。
雷子拿出一包餅乾,「還是你夠意思,以後當了老闆娘,記得罩著我點兒——」
蔣煙立刻摁住餅乾,「再說不給你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雷子把餅乾拽出來,拆開袋子往門口走,「小喵兒呢?不知道小喵吃不吃餅乾。」
蔣煙:「哎,你別餵它餅乾啊,沒有貓糧嗎?」
雷子把角落裡藏著的小貓咪揪出來抱進懷裡,「少吃點好像沒事。」
他隨意看向門外,發現一個穿藍色羽絨衣的年輕女人,牽著個幾歲大的小女孩,站在馬路對面。
起先雷子並沒在意,但幾分鐘過去,那女人還在那,而且總是看向車行這邊,他有些疑惑,回頭問:「燼哥,那女的是誰啊,總看咱們。」
餘燼正在大廳找什麼東西,聽了走到門口,順著雷子的目光看過去。
在看清對面女人那一刻,餘燼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緊緊抿著唇,身旁蔣煙覺出不對,輕輕拉住他袖口,「餘燼,怎麼了,你認識嗎?」
片刻後,餘燼捏了捏她的手,「在這裡等我。」
他推門出去。
女人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底子很漂亮,但臉色不太好,很疲憊的樣子,也沒有精緻的妝容,她看著餘燼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眼神里沒了昔年的光彩,沒了被人寵愛的肆意,只剩落寞與無助,聲音很低,「對不起,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是五年未見的蘇禾。
當年潘在還在時,很寵蘇禾,經常把她帶在身邊,這些兄弟都認識。
餘燼跟她交集不深,但也算朋友。
潘在因他而死,蘇禾沒了依靠,他很內疚,想彌補,但蘇禾悄悄離開,誰也沒告訴,這一走,就是五年。
餘燼看著她,「為什麼躲著我們。」
蘇禾低下頭,「不想麻煩你們。」
餘燼目光瞥向她身旁的小女孩。
小姑娘只有四五歲的樣子,眼睛大大的,有些認生,躲在媽媽身後。
蘇禾摟住女孩兒的小腦袋,「是阿在的。」
餘燼目光動了動,隨後蹲在小姑娘面前,「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兒怯生生的看著他,肉肉的臉蛋兒貼在蘇禾身側,沒有回答。
蘇禾說:「她聽不見。」
餘燼有些意外,「怎麼回事。」
「她生下來就聽不到聲音。」
餘燼:「去過醫院嗎。」
蘇禾點頭,「去過,治不好,只能手術植入人工耳蝸,可我——」她咬著唇,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但餘燼聽懂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大概永遠不會來找他。
對於人工耳蝸,餘燼並不了解,但應該是越早手術越好,這孩子五歲了,已經拖得夠久。
外面天氣很冷,餘燼讓她們先進屋,讓雷子燒了點熱水送進來。
蔣煙一直沒有問他,也沒有跟進來,但她明顯是有些不安的,她站在門外,目光跟那個小女孩碰上。
女孩眼神有些怯懦,只一秒鐘就低下頭。
蔣煙靜默片刻,轉身從袋子裡拿出兩包零食,走到她旁邊,彎腰遞給她。
小姑娘沒接,她便將零食放在她身旁的沙發上。
蔣煙直起身,聽到蘇禾說:「我還有一件事,想麻煩你。」
說到這,她停下來,看了蔣煙一下,有些猶豫,像是不好開口。
蔣煙見了,很快轉身離開,「你們聊,我去——」
「煙煙。」餘燼叫住她,蔣煙的身影停下,回頭看他。
餘燼拍了拍身旁的沙發,「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