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接吻不是這樣接的。
時間似乎按下暫停鍵。
大森一眾人沒有動,只用眼睛盯著蔣煙,屋裡氛圍似乎格外凝重。
蔣煙和餘燼四目相對,片刻後,她露出笑容,「好,我回去拿,你們聊。」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推門離開。
餘燼一顆懸著的心落下,有人要跟出去,他將手裡唯一可以自保的一把扳手狠狠砸在那人腳下,生生將人逼停,「我的事,跟她沒關係,她什麼都不知道,你敢找她麻煩,別怪我不念舊情。」
那人冷笑一聲,「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管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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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面前的大森恢復狠戾模樣,亮出剛剛隱在身側的鐵棍,直抵餘燼咽喉,將他的皮肉壓出一道凹痕,「餘燼,你他媽夠狡猾,竟然瞞了我們這麼多年,如果不是今天在哥生祭,阿左去看他,我怎麼都想不到,當年出賣我們,害死在哥的人是你!」
餘燼沒有躲,也沒皺一下眉,他平淡看著大森,「阿在的事是意外,我已盡力彌補,至於其他,我不後悔,成萬里不除,還會有多少人受他侵害,你應該比我清楚。那些年,你和兄弟們過的什麼日子,相信你也不會忘,你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嗎?敢結婚生子,敢回老家面對父母嗎?」
大森握緊手中的鐵棍,死死盯著他。
「不錯,最開始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們,可我看得很清楚,你們講義氣,重感情,只是當初走錯了路。」
「現在的生活不好嗎?平淡安寧,你們也都快要成家,」他眯起眼睛,微微搖頭,「不要一時衝動做錯事,失了好不容易掙來的安穩生活。」
他說這些話時,其他幾人已按耐不住,「森哥,還跟他費什麼話,他耍了咱們這麼多年,今天我非給他開瓢不可!」
這話像一個開關,瞬間激起眾人怒氣,大森也從恍惚中清醒,想起昔年種種,瞬間揚起鐵棍朝他砸過去。
這幫人混慣了,打架不要命,招招下死手,可餘燼只防守,並不進攻,這裡所有人都無比了解他的身手,看出他在收著力,只覺受到輕視,將他團團圍住,脫身不得。
整個車行亂成一團,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大森干紅了眼,沖他嘶吼:「你他媽還手啊!」
餘燼閃身躲避襲擊,「我拿你當兄弟。」
大森狠狠抖著手,「狗屁兄弟!你他媽騙了我這麼多年!」
他揚起鐵棍朝餘燼腦袋砸下去,餘燼緊緊抿著唇,沒有躲閃,一動不動盯著他眼睛。
餘燼覺得自己瘋了,但他仍然願意相信大森,賭這一把。
鐵棍在餘燼頭頂一厘米處驟然停下,大森雙眼通紅,一雙手克制不住的顫抖。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落在大森和餘燼身上。
大森死死盯著餘燼,嗓音里透著失望:「姓余的。」
街口警車聲不斷,很快有警車停在車行門口。
眾人瞬間慌了神,「森哥!」
大森在民警沖入大廳時說了句:「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掏心掏肺,真把你當成了兄弟。」
屋子裡叫嚷聲不斷,民警很快將所有人控制住,拍照取證現場,沒收鬥毆工具。
蔣煙從他們身後跑進來,一下撲進餘燼懷裡。
她嚇壞了,聲音都在發抖,「餘燼,你沒事吧。」
眾人被押上警車,餘燼目光與大森碰上,大森什麼都沒說,扭頭上了車。
蔣煙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她覺得餘燼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她捧住他的臉,輕喚他:「餘燼,你還好嗎?有受傷嗎?」
餘燼目光從外面收回,落在蔣煙臉上。
她一雙眼那樣清澈,有種安定人心的魔力。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將人抱進懷裡,低下頭,腦袋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鼻息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的心瞬間落入柔軟的溫床,那股濃烈的酸楚頃刻被衝散大半。
餘燼偏頭貼了帖她耳側,「聽懂我的話了。」
她趴在他懷裡,「嗯。」
「這麼聰明。」
蔣煙指尖輕觸他喉結,「我哪有妹妹啊。」
她似乎摸到什麼,從他懷裡出來一點,看向他喉結下面那一點紅痕,痕跡邊沿有淡淡的血跡,是剛剛鐵棍抵得太用力,鋒利的邊沿刮破的。
蔣煙特別心疼,「疼不疼?」
餘燼捉住她的手,「沒事,還沒你弄出來的疼。」
蔣煙氣的推他一下,「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餘燼要跟去派出所做筆錄,蔣煙要一起去,他沒讓,「你在這等我,這裡的東西不用收拾,待會雷子回來會看著處理。」
蔣煙不太放心,「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面等你。」
他手掌扣住她後腦,捏捏她脖子,「聽話,我很快回來。」
他這樣說了,蔣煙不好再堅持,只能看著他跟那些人一起上車,很快消失在路口。
最終餘燼沒有追究這件事,但大森他們尋釁滋事,還帶了棍棒動了手,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也沒有否認,最後被關了七天。
放出來那天,餘燼沒有去,他們也沒再找餘燼。
後來餘燼聽說,城西的洗車場關門歇業了,店鋪外面貼了出兌的告示。
他很清楚,大森以後不會再來了,他們可能也不會再有機會見面。
餘燼的二十五歲,過得很不平凡。
而現在,他的生活與那年的牽扯越來越少。
他大概真的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四月中旬,余笙的外婆去世了。
她很傷心,連帶身體也受到影響,余笙的媽媽在悲痛中辦完喪事,很快辦手續帶她回瑞士,這些年她一直在那邊治療,她的病情也只有那邊最了解。
餘燼和蔣煙把兩人送到機場,兩個女孩很不舍,蔣煙說:「我要送你那條項鍊還沒到,等到了,我給你寄過去。」她有些遺憾,「這段時間太忙了,我還想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一起吃個飯呢。」
余笙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臉色也沒有很紅潤,但她依舊在笑,「項鍊不是很重要,吃飯也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之前問你的事什麼時候兌現?」
蔣煙沒想起來,「什麼事。」
余笙湊到她耳邊,「你什麼時候做我嫂子?」
蔣煙的臉瞬間紅了,余笙小聲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愁,他那個性子,好不容易找個女朋友,大概也不會做什麼浪漫的事,但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喜歡你,你考慮一下啊。」
時間已經差不多,余笙的母親溫聲提醒,「走吧,來不及了。」
蔣煙趕緊把余笙交給她,「阿姨,一路順風,到了給我們報個平安。」
蔣煙目送余笙母女二人離開,餘燼忽然從後頭抱住她,把她兩隻手臂也禁錮在懷裡,「你們倆剛剛說什麼呢。」
蔣煙偏過頭,臉頰蹭到他的唇,餘燼順勢親了一下,「是不是在說我。」
蔣煙小小地掙扎了一下,想從他懷裡出來,「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快走吧,一會兒晚高峰要堵車了。」
餘燼將車開去城東的公寓那邊。
雖然兩人已經不住在這裡,可這邊一切陳設都沒變,餘燼那次說過後,沒有多久,真的把這兩套房子買了下來。
這裡承載著太多他和蔣煙的回憶,他捨不得,蔣煙也是。
小區院裡那個籃球架還在,蔣煙起了興致,拉著餘燼跑過去。
籃球架下有一顆不知是誰落下的籃球,蔣煙抱起來顛了顛,有模有樣地在地上拍兩下,她有些興奮,「餘燼你還記不記得,那年我學籃球,你還教我來著。」
餘燼淡淡說:「嗯,你還讓江述教過。」
話里透著股酸勁兒,蔣煙哼了一聲,拍了幾下籃球,跳起來投過去。
籃球砸到籃球架上,連籃筐的邊兒都沒碰到。
她也不著急,興致勃勃跑去撿球,一個人玩兒的很來勁。
餘燼就坐在一旁的石階上看著她玩。
記得那年她也是坐在這個地方,看他打籃球。
那時她還小呢,才十八,眼睛裡不會撒謊,就差把喜歡他這幾個字寫在臉上。
他把衣服脫掉扔給她,她一下抱在懷裡,特別高興。
餘燼從沒說過,其實那會兒他一點都不熱,他只是想讓她幫他拿衣服而已。
餘燼在石階上坐了一會,看她跑得都喘了還一個球沒扔進去,她似乎有些懊惱,脾氣上來,非要投進去一個不可。
餘燼起身走過去,在她踮腳時直接彎腰把人扛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上。
他走到籃球架旁,捏緊她的腰讓她坐穩,「投吧。」
蔣煙又怕又興奮,籃筐就在眼前,她輕鬆投進去。
不遠處兩個女孩投來羨慕的目光。
蔣煙心裡很甜,注意力立刻被餘燼吸引,不再去管那顆籃球,她摟住他脖子,身子往下滑了一點,餘燼順勢托住她腰臀,把人轉了個方向,抱進懷裡。
蔣煙好像獎勵一樣親了他一下,「你怎麼這麼好。」
餘燼搖了搖頭,「不夠。」
她又親一下,餘燼有些不滿,「教了你這麼久,也實踐過很多次,怎麼還是學不會,接吻不是這樣接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將她抵在籃球架上,空出一隻手摁住她的腦袋,偏頭深吻下去。
過了好久,他終於離開一點,低聲問:「學會了嗎?」
蔣煙的氣有些不夠用,微微喘著,餘燼搖了搖頭,「看來運動量還是不夠,需要加強練習。」
他抱著人轉身往家走。
蔣煙趴在他肩上,「我們去哪啊。」
「鍛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