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唐寧白了司無岫一眼。
我就知道!這個人簡直是吃不得虧的主,逮著就會就要耍一耍嘴皮子,占一占別人的便宜。
還對他感興趣,恐怕是對占他便宜感興趣吧?
「別打岔,問你正經事呢!」唐寧說。
「我說的就是正經事啊。」司無岫輕聲一笑,「總歸昊山究竟是出了山珍野味還是秘境寶藏,都跟我們沒有關係,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唐寧看著司同學的樣子,總想說點什麼。等劇情來的時候,就算沒有關係,估計也會變得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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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難道阿寧對這秘境很感興趣?」司無岫反過來問唐寧。
唐寧連忙搖頭:「我也不感興趣。」
開玩笑,秘境可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就連主角進去了也會身受重傷,他還是不要好奇了。
最好能把這段劇情浮雲掉,一直這樣過著有任務時就外出,沒任務時在修院上課的悠閒日子。
「二位……」銅錢袍子的商人似乎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對他們說,「能不能麻煩你們看一看我的侄兒,他剛才好像動了一下。」
唐寧這才回過神來,那位被蠍子蟄了的倒霉小哥還躺在地上呢!
「沒事,他只是解毒以後經脈變得不再僵硬,所以會有偶爾抽搐的現象。」唐寧看了看那小哥,對銅錢大叔笑了笑,「先把他抬到床上去吧,他身體底子好,應當明天就能醒過來。」
銅錢大叔立馬點頭如搗蒜:「多謝這位公子了!」說著就要跟唐寧一塊扶起自己的侄子。
「我來吧。」司無岫在唐寧碰到小哥之前就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單手拎起,直接給丟到床上。
銅錢大叔:「……」
「行了,沒別的事情我們就回去吧。」司無岫低頭看向唐寧。
「哎,哎,二位……」銅錢大叔被司同學的臉色嚇得不敢開口,可又不能不開口,看上去十分的苦逼。
「還有什麼事?」司無岫聲音轉冷,寒氣逼人。
「蠍子……那些蠍子還在客棧里呢!」銅錢大叔欲哭無淚,「這趟我們叔侄就當是賠錢了,可是那些亂跑的蠍子若不抓起來,萬一蟄到別人可怎麼辦哪!」
「怎麼這麼多事。」司無岫不耐煩地看他。
銅錢大叔是真的快哭出來了,其實從頭到尾就只有一件事,就是蠍子跑出來了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們還是幫人幫到底吧。」唐寧對司無岫道,「這間客棧又沒有錯,客棧里的其他人也是無辜的。」
司無岫深深地嘆了口氣:「阿寧,你也未免太好說話了,其實這些事本就該是誰惹出來的禍誰收拾。」
「可是這位大叔要是能自己收拾的話,就不會喊救命了。」唐寧無語地看著他。何況身為主角你難道不是應該展現一下樂於助人的美好品質嗎?
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像反派。
「好吧。」司無岫最終還是點了頭,臉色看上去非常不情願,「不過要讓其他人也都來幫忙。」
銅錢大叔感動萬分:「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二位儘管開口!」
司無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捉蠍子這件事上,你估計也起不到什麼作用,還是守著你的侄兒吧。不過你剛才好像是提到,這一趟生意就此不做了?」
銅錢大叔抹了把汗道:「是啊,我侄兒都這樣了,總不能繼續賣蠍子吧。只怕到時候還沒找到買家,又要出什麼禍端。」
「很好,那些蠍子你就別想要回來了,待我們抓到以後就都歸阿寧所有。」司無岫道,「本錢多少,我付給你,算是我買下來的。」
銅錢大叔喜出望外,本來以為這一趟是血本無歸,沒想到還能拿回本錢!
他瞬間就覺得眼前這位冷冰冰的公子是個好人啊!
「沒問題沒問題,抓到多少蠍子都是你們的了!」銅錢大叔連忙道,甚至還熱情地把地上的口袋撿起來,「這是當地捕蠍人用的絞絲口袋,很堅韌的,二位也一併拿走吧。」
唐寧接過那袋子,對他笑了笑:「多謝。」
袋子裡還裝著幾隻沒能爬出來的蠍子,藏在唐寧袖子裡的小黑嗅到同類的氣息,又開始蠢蠢欲動。
唐寧隔著袖子捏了捏這只不省事的小傢伙,然後招呼司同學,兩人一塊把銅錢大叔客房裡的蠍子先都抓起來。
唐寧隨身攜帶的藥瓶里,就有專門吸引毒蠍子的香料,此時撒一點香料粉末出來,無數嗅到味道的蠍子紛紛鑽進唐寧手邊的絞絲口袋。
像潮水般的蠍子大軍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湧上來,畫面看上去無比壯觀。
銅錢大叔毫不意外地被嚇得快要暈過去,兩腿發軟,扶著床沿才勉強撐住自己的身體。
一隻淺褐色的蠍子自床腳爬出來,滴溜溜轉了一圈,從侄子的臉上爬過,在銅錢大叔的眼皮子底下橫穿而過。
銅錢大叔慘叫一聲,這回是真的暈了。
唐寧紮起口袋,疑惑地回頭看去:「那位大叔是怎麼了?」剛才突然扯著嗓子叫,還以為他被蠍子蟄了,但是看樣子又沒有中毒。
司無岫漠不關心:「不知道,或許是吃錯什麼藥了吧。」
其實司同學看見了,但他就是不想說,覺得銅錢大叔自己嚇暈自己有點蠢。
「要不讓玉荷給他看一看?」唐寧有點擔心,好端端的怎麼就暈倒了。
「放著吧,過會兒他自己就會醒過來。」司無岫道,「好幾十歲的人還這般不經嚇,沒有那個膽子還敢倒賣毒蠍子,這人怕是腦子不好使。阿寧,以後你少和這樣的人來往。」
唐寧無奈看他:「其實我也不認識這位大叔。」
都不認識,要怎麼來往。
而且尋常百姓看到一屋子的蠍子都會害怕的吧……
唐寧掂了掂手中的袋子,剛才引蠍子的時候,他就發現裡面還摻雜了些顏色不同的蠍子,這肯定是附近的其他蠍子聞到味道倒霉加了進來,所以袋子裡的蠍子總數肯定比銅錢大叔他們買到的要多。
「我估計方圓十里的蠍子都在這裡了。」唐寧有點哭笑不得。
「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司無岫道。
唐寧點點頭:「嗯,這些蠍子我們帶回去,看能不能賣給天璣閣賺些貢獻點回來。」
除了任務以外,用各種材料換取貢獻點也是一種方法,這次他們收穫的蠍子算是意外之喜,能小賺一筆了。
「你的劍胚,除了赤蚌珠以外還需要別的材料嗎?」唐寧看向司無岫,「如果還差什麼,這次任務以後我們的貢獻點增加,正好可以都換回來。」
司無岫對他輕輕一笑:「不用了,能換到的之前我就已經弄到手了。不過……」
「不過什麼?」唐寧聽他拉長語調,就知道司同學賣關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必須催促他。
「不過,我希望你能和我一塊煅造劍胚。」司無岫看著唐寧的眼睛,目光相當的認真。
「讓我也一起?」唐寧驚訝道,「可我不會煉器呀。」
「不會也沒有關係,我想和你一起。」司無岫輕握住他的一隻手,聲音難得溫柔,聽入耳中令人不由酥麻。
「……好。」唐寧不由自主地就答應了。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麼之後,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司同學後面還有話:「雙人煉器需要講究默契,不如這幾天我們都睡在一起,培養默契吧?」
唐寧:「……」
「何況誰也不知道這客棧里的蠍子抓乾淨了沒有,萬一大半夜的有蠍子爬出來蟄了我怎麼辦?」司無岫用擔憂的表情看向唐寧,「我和阿寧不一樣,沒有毒物可以防身,被蟄了以後說不定會身中劇毒,無藥可救。」
唐寧:「……」騙誰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好幾瓶紫雲散嗎。
可是司無岫繼續用那種憂愁寂寞的神情看他:「阿寧如此心善,一定不想看到我受傷不起吧?」
唐寧最終只能無奈妥協,因為對方的段位實在太高,他真的招架不住啊!
這個夜晚,唐寧再次悲催地跟司同學同床共枕。
雖然喜歡逗唐寧,但司無岫還是很規矩的,將唐寧撓痒痒弄得渾身發軟直不起腰後,他就跟唐寧一人蓋一床被子,嘴角帶笑安靜地閉上眼睛。
對此,軟成一灘泥的唐寧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好忿忿閉上眼睛,準備和夢裡的周公好好吐一吐槽。
結果夢裡沒有看見周公,唐寧反而是做了一整夜被章魚怪撓痒痒的夢。
這章魚怪還是只俊美的章魚,因為它長了一張司無岫的臉。
太可惡了啊!
怎麼連做夢都有你!
唐寧憤怒張口,對著章魚怪的觸手用力咬下去,然後他就聽見有人倒吸氣的嘶聲,接著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阿寧?夢見什麼好吃的了?」
唐寧睜開眼,發現現實中的「章魚怪」正攬著自己,褪下易容後那張完美無缺的臉放大般就在近前。
「……我夢見烤肉了。」對著這張臉,唐寧有些訕訕,不敢把真相說出口。
感覺說出來會被折騰得更慘。
而且他剛才是真的咬到了司同學,因為司無岫正舉著胳膊看自己手上的牙印!
司無岫輕笑道:「就說你是個小吃貨,怎麼連做夢都在吃,晚上沒吃飽嗎?」
唐寧淚流滿面,其實我真的不是很能吃,還沒你能吃呢。
「罷了,既然已經醒了,乾脆今天早點上路。」司無岫道,「早些回到修院,看看淵竹那些人到底在圖謀什麼。」
「還有你的劍,回去以後應該先去鑄劍。」唐寧補充道。
沒有趁手的武器,進新副本的時候肯定會被虐得很慘,這是多年網遊經驗的唐寧最關心的一點。
「原來你這麼著急想和我雙人煉器?」司無岫挑著唐寧的下巴,眼中是滿滿的笑意。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擔心你的武器而已。」唐寧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然後起身換衣服。
司無岫坐在床邊看他穿衣服,目光微暗,無意識地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指。
既然他們都已經起床了,玉荷跟雷鵬自然也不敢偷懶,而和他們住一間客棧的慕容獨也被玉荷從床上揪起,五人簡單吃了頓早飯,便套了馬車返回天湘修院。
……
淵竹修院比他們出發離開烏璐鎮的時間早了一天,唐寧本以為淵竹的人先到修院後,修院裡會像炸開了鍋一樣。
結果,他們一路回到自己的寮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路過的同學看見他們仍然是那副想上前和唐寧搭訕,卻又被司無岫冰冷的眼神給嚇退了老樣子。
「這……難道淵竹的人還沒來?」唐寧疑惑地望著司無岫。
「找個人問問就清楚了。」司無岫雖然對淵竹修院沒什麼好感,但在對方目的未明之前,也給予了他們相當的重視,所以他隨便抓了個來問。
被問到的平鵠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結結巴巴地說:「來來來……來了,淵竹修院的人昨天就到了啊!」
「淵竹的人到了,為什麼大家好像沒什麼反應?」唐寧不解。
平鵠老實回答:「昨天淵竹修院的人抵達咱們修院,聽說他們當中有一位是排名天下第三的美人,大傢伙很好奇,都去看了,然後……就都回來了。」
唐寧:「……」
「那位姑娘是挺好看,但是公子比她更好看!」平鵠絞盡腦汁地形容,「比她好看一百倍!」
「行了行了,你會不會說話。」唐寧一拍他的腦門,「不提誰更好看的事,你打聽到淵竹的人是來幹什麼的嗎?」
平鵠遺憾搖頭:「這個就打聽不到了,因為後面想繼續看的人都被師者趕出來了。」
唐寧看了司無岫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淵竹目的不簡單,連師者都插手進來,多半還是跟秘境有關。
「先不管他們。」司無岫對唐寧道,「我們且先鑄劍。」
「嗯。」唐寧點點頭,現在想也沒有用,師者暫時沒把消息透露出來,就說明還不到時候。
等時候到了,就算他們不想知道,估計也不得不攙和進來了。
要知道,劇情都是圍繞主角展開的啊!
天湘修院的寮舍只是很普通的寮舍,只是能住人而已,學生們若要去鍛鍊武技,都會選擇搖光閣或者開陽閣。而那些煉器煉丹的,則會在玉衡閣開個房間。
玉衡閣是專門為輔修的學生提供練習場所的,整座建築都壓在靈眼上,周圍有不少天然靈泉和靈湖,裡面的水都富含靈力,是煉丹、煉器、畫符的最佳選擇。
當然,收費也很貴。
一桶靈水就賣十幾個貢獻點,租用房間一天就要一百個貢獻點。一天的消耗就抵得上天樞閣的一樁丙級任務,所以有不少學生會結伴而行,大家湊錢租房間。
司無岫貢獻點豐厚,自然不必和別人擠,而且他租的還是最貴的房間——靈氣比別的房間濃郁三倍。
唐寧看他用烏木牌刷刷支付貢獻點,對這個土豪分外的羨慕嫉妒恨。
不過任誰都不會將大把時間都拿去做任務和打擂台,修院課程能翹則翹,也只有司同學敢這麼幹。
唐寧就是再羨慕,也不可能去模仿他。
定下房間後,司無岫將鑄劍所需的材料全都搬了過來,還租了一個煉器專用的青銅鼎,直接將劍胚和材料丟進鼎中。
「哎,你這樣行不行啊?」唐寧看得直皺眉,「這些材料不需要按照先後順序投放嗎?」
司無岫頓了一下,對他莞爾道:「我這把劍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吸收和化用我的內力,赤蚌珠是主要的材料,其餘的不過是點綴,沒那麼多講究。」
「哦……」唐寧拖長尾音,瞭然點頭。
「不過我倒是想再添加一樣東西進去,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了。」司無岫看著他。
唐寧疑惑道:「要加什麼?和我有關?」
「我想要你的蠍毒。」司無岫認真道,「最好是從那隻斷魂蠍身上提取出來的毒素,那隻蠍子和你心靈相通,今後它的一部分融入我的劍中,就能將我們二人聯繫在一起。」
唐寧張了張嘴,他不知道司無岫竟然會這麼說,而且看他的表情,分明是早就已經想好了。
「你……你確定嗎?」唐寧沒底氣地問,臉上有點發熱。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在開玩笑。」司無岫神情柔和,眼神專注。
就像是將冰封已久的內心稍稍展現了一個角落給唐寧看,一向對人防備極深的司無岫,能願意將別人的毒加入到自己的本命之劍中,本就是件極其罕見的事。
「好吧!」唐寧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他咬咬牙,把小黑放出來,「這樣一來,以後我也能感應到你,有危險的話我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嗯,我們的命運緊密相連。」司無岫低聲道。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從他決定把《馭靈書》交給唐寧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註定會被捆綁到一起。
看著唐寧還有些懵懂的表情,司無岫心中有歉意,有愧疚,卻沒有後悔。
換成別的人,也不會做得比唐寧更好了。當時玉荷跟雷鵬都覺得他可以再等等,等一個更適合《馭靈書》的人選,可司無岫一眼就看中了唐寧。
《馭靈書》是司慕華的傳承,她的修為丹在司無岫的體內,所以他和馭靈術有著斬不斷的聯繫。
可惜司無岫因為遺傳父親體質的緣故,沒有辦法修煉馭靈術,只能找另外一個人託付這本聖級功法。
在王家大宅和魔屍戰鬥的最後一刻,司無岫清晰地感受到了唐寧魂魄的轉移,所以他第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那一招是「附靈」。
可唐寧還傻乎乎地以為那是司同學太學霸。
是他最先起意要把唐寧拉入他的命運中的,唐寧卻還什麼都不知道。比起秘笈是否託付對了人的問題,司無岫更擔心的是,如果被這小呆子知道真相,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所以拖到現在,司無岫都沒敢告訴唐寧。
事到如今想要說出口,就更加艱難了。
「哎,你發什麼呆?」唐寧用手中捅了捅身邊的人,「火都快沒了啊。」
司無岫回過神來,用租來的異火點燃一根靈木,塞到青銅鼎下方。
「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放蠍毒?」唐寧問他。小黑擠了半天,才從尾巴的刺上擠出兩三滴毒液,就這都快把它榨乾了,現在正虛弱地趴在唐寧的手心裡啃毒塊,以彌補自己失去的毒液。
「現在放吧。」司無岫打起精神,看緊火候。
「好。」唐寧舉著瓷瓶,將收集來的毒液小心倒下去。就在毒液接觸到劍胚的瞬間,一縷綠色的火苗從劍身上竄起,唐寧猝不及防地叫了一聲,「啊!」
「當心!」
司無岫下意識地衝過去,轉身背對著青銅鼎,將人護用力護在懷裡。
唐寧差點被火苗直接燎在臉上,也嚇得不輕,等他喘過兩口氣,才急忙抓著司無岫:「你剛才有沒有被火燒到?」
司無岫搖搖頭:「我沒事。」
「轉過去讓我看看。」唐寧推著他往旁邊走,將人轉過去後,果然在司無岫的背上看見一道被火燒灼的痕跡,衣服都燒焦了一片。
唐寧怒視他:「就這還說沒事啊!」
「真的不算什麼大事。」司無岫無奈地笑了下,伸手在唐寧臉上抹了一下,「你沒受傷才是大事。」
突然之間氣氛怎麼就變得有些粉紅了……唐寧乾咳兩聲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剛才……為什麼我把毒液倒進去以後會有火冒出來?」
「蠍毒遇到高溫,會產生毒火。」司無岫猜測道,「估計是鼎爐中的劍胚溫度已經達到極點,方才是我疏忽了,不應該讓你做這件事的。」
「誰來做還不是一樣。」唐寧搖搖頭,就算是司無岫去加毒,也要面對毒火。
「阿寧,我……」司無岫欲言又止。
「什麼?」唐寧疑惑看去。
「沒什麼。」司無岫將到了嘴邊的話吞回去,轉而用一種深深的目光盯著唐寧看。
「一會兒有事一會兒又沒事,你在耍人玩嗎?……算了你還是不要說了。」唐寧本來還有些不滿,但是看見司同學如此溫情脈脈的眼神後,他還是決定不去聽對方到底要說什麼。
反正感覺上不是什麼好事,還是不知道比較幸福。
唐寧趕緊藉口跑去看火,司無岫站在他身後也鬆了口氣。
結果……還是不敢說啊!
這大概是司無岫這輩子最糾結的事情之一,不過往後他還有更糾結的事情,要是未來的自己穿越回來,一定會對如今的司無岫發出嗤笑。
……
司無岫的劍胚一共打磨了整整三天,才算是鑄就完成。
因為加了蠍毒的緣故,劍身上泛著淡淡的綠色,比一般的白劍或者黑劍多了幾分時髦感。
「挺好看的。」唐寧稱讚道。
「那便由阿寧來為它取個名字吧。」司無岫將青鋒劍橫在身前,對唐寧笑了笑道。
「我?可我起名字沒什麼文采啊……」唐寧猶豫地說。
「沒關係,什麼名字我都能接受。」司無岫微笑著說,「就算是起『小綠』這樣的名字我都認了。」
「小綠」很顯然是根據小黑得來的,唐寧忿忿地瞪他一眼,這是在嘲笑他的起名水平嗎,其實小黑這個名字也不難聽,還是挺大眾化的名字吧?
但是唐寧必須不能讓對方正中下懷,否則豈不是間接承認了自己水平不行嗎?就算這是事實,但他又不是不要面子的。
所以唐寧苦思冥想,最後終於想出一個聽起來還比較有文化的名字:「綠影,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
司無岫略感意外:「聽起來還不錯。」
他以為唐寧會真的直接起「小綠」「小青」這樣的名字。
「好,以後這把劍就叫綠影了。」司無岫勾了勾唇,將劍鋒插入劍鞘掛在腰際,劍身與劍鞘合併的瞬間發出「咔噠」一聲,像是連劍也承認了這個名字。
綠影劍鑄成,唐寧總算能再次見到陽光了,走出房間之後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動。
「快,去搖光閣找人練練手,看看你新得的劍威力如何!」唐寧提議道。
「在這之前,我得先去找一趟龍蕊。」司無岫道。
「嗯?」唐寧還沒反應過來。
「問她要錢。」司無岫提醒他,「龍蕊還欠我兩瓶紫雲散的銀子。」
唐寧這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茬。
儘管他們當時是易容的,但武者耳力極佳,聽聲音就能辨認出是不是本人,何況司同學說話的語氣很容易把人氣得臉黑,這就更好認了。
「我還以為你不想要那筆錢呢。」唐寧看著司無岫,他可不認為司同學會缺那兩瓶藥的錢。
「有錢為什麼不要?」司無岫反問,「我還等著這些錢來養家餬口,阿寧是個小吃貨,不多攢點錢只怕會把你餓瘦了。」
唐寧神煩地看了他一眼。
胡說,分明是你吃得比我多,上次去吃烏滷麵的時候,旁邊的小菜都是你吃光的!
而且去找龍蕊還不是為了探聽淵竹背後的目的,真以為我會被你那個蹩腳的理由糊弄過去嗎?唐寧心下撇嘴,我又不蠢。
淵竹修院的學生並不住在寮舍里,而是住在師者那邊,是山上的獨立小院落,距離平時上課的天權閣很近。
唐寧隔三差五就要到這裡打卡,所以對這段路已經很熟悉了,不多時就找到了淵竹學生,他們此時正聚集在涼亭中,照常把龍蕊團團圍在中間。
「啊!」
遠遠看見有穿著天湘修院服飾的人走過來,淵竹弟子一開始還不太上心,因為想要圍觀龍師姐的人太多,這幾天每天都有人假裝路過,所以他見怪不怪。
但等人走近了之後,他立刻驚訝得叫出聲來,因為……因為走過來的兩個人都長得太好看了!
最先看見唐寧和司無岫的弟子叫了一嗓子,所以其他人也紛紛轉過頭來看,隨即他們集體怔住,就連那個總是對龍蕊獻殷勤的戴師兄都呆在原地,手裡還舉著一顆削好皮的水果!
而龍蕊也站起身來,看見他們的時候,和她的師兄弟們一塊驚呆。
唐寧也被他們的舉動驚了一下,差點想要倒退:「他們這是怎麼了?」
司無岫不屑輕哼:「大概是從來沒見過像阿寧這般好看的人吧。」
「應該……不止我一個……」唐寧覺得這種時候怎麼也要拉著小夥伴一塊下水,「肯定也有你的份。」
而當他們走得再靠近些的時候,唐寧就更深刻地體會到,淵竹的弟子們確實對他們二人都有驚艷之色,但視線分配的比例不太對。
男弟子的目光全都落在唐寧身上,十分的注意只有一分是放在司無岫身上的。
只有龍蕊卻連眼神到全副心思都放在司無岫身上,甚至雙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
「你們……你們是天下風雲榜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人?」龍蕊雖然看美人看呆了,但腦子的反應著實不慢,站在司無岫面前時,說話的聲音都細了一分,表情嬌羞,「我聽師者說,這幾天你們都有事,還以為暫時見不到了,沒想到司……司同修會主動來見我……」
她雖然從未見過司無岫的真容,但是聽過司無岫叫唐寧「阿寧」,風雲榜排名第二的剛好就叫唐寧,所以她能夠判斷排在天下第一的司無岫就是眼前的人。
「我不是來見你的,我是來問你要錢的。」司無岫冷漠打斷她的話,提醒她,「兩瓶紫雲散。」
這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
龍蕊仿佛晴天霹靂,剛才這短短的瞬間她就像是從雲端跌落在泥土裡。
摔得灰頭土臉。
唐寧本來還有點不太高興,憑什麼在場唯一的妹子只看司同學啊,但是看到龍蕊後面的表情,又覺得有些同情她了。
無意中和男神結下樑子什麼的,想想就覺得心臟好痛啊。
「你是那個時候的天湘弟子!」龍蕊失聲道,指著他,「你們在王家大宅的時候為什麼要易容見人,要是早知道是你們,我……我也不會……」
龍蕊悔不當初,早知道眼前俊美宛如天神的男子就是司無岫,她再怎麼也不會用那麼糟糕的態度對待對方的。
但木已成舟,男神對她別說有半分好感了,沒有直接甩臉就已經算很有風度。
龍蕊仿佛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還愣著幹什麼,我們沒那麼多功夫陪你們寒暄。」司無岫催促道。
龍蕊如夢初醒:「啊,對不住!銀子在我這裡……」她將早就準備好的荷包掏出來,然後又面露慚愧之色。
因為心裡對那個用紫雲散坑他們的人實在沒有好感,她隨便找了個丑不拉幾的荷包去裝銀子,現在要她親手把這荷包交給男神,龍蕊實在是自慚形穢。
司無岫倒沒有多在意荷包的賣相,他從龍蕊手中拿走銀兩,料想龍家人也不會作假,就省去了數錢的步驟:「叨擾了,我們這就離開。」
龍蕊失落地看著司無岫轉過身,而看見美貌少年離開,一眾師兄弟們眼神也十分惋惜。
「哎……等一下!」龍蕊想起什麼,慌忙在他們後面喊道。
「還有什麼事?」司無岫回頭問。
「我們其實是有事請求兩位幫忙,才會從淵竹修院來到這裡的!」龍蕊急忙跑到他們面前,還是只匆匆看了唐寧一眼,就將目光都放在了司無岫身上,「不知道司同修對秘境是否感興趣?」
「抱歉,我們不感興趣。」司無岫說完,拉著唐寧就走了。
龍蕊風中凌亂地站在原地。
正常人聽見秘境這兩個字,不說兩眼放光,也總會躍躍欲試,因為這意味著無數的機遇和數不盡的天材地寶!
可是司無岫卻一而再、再而三打碎她的自信,讓她對自己的常識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而她的那些師兄弟們沒有一個能夠理解她,好不容易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的於浩師弟眼裡都泛著桃花:「真好看啊,不愧是天下第二的美人……」一看人這麼軟,定是連說話的聲音都是軟軟的。
雖然唐寧從剛才起就沒說過一句話。
但這不妨礙他又收穫了一票新粉絲。
而唐寧完全沒有收穫粉絲的喜悅感,因為他正嚴肅盯著司無岫的臉看:「我覺得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差別啊,為什麼龍姑娘對你的態度就有這麼大的變化?」
司無岫也正滿心不悅,因此並沒有對唐寧說出類似「因為我長得好看」這种放在平時能逗唐寧炸毛的話,而是說:「誰知道,大概是她吃錯藥了。」
「你覺得她那樣子像是吃錯藥了嗎?」唐寧無語看他,「她分明就是對你有意思吧?」
這點眼力見唐寧還是有的。
「那又如何,難不成她喜歡我,我就要去喜歡她?」司無岫不爽地敲了敲唐寧的腦袋。
好好說話啊,怎麼突然就動起手來了?唐寧抱著自己腦袋遠離他兩步:「她剛才還提到了秘境,你怎麼不聽她把話說完?」
「因為不想聽。」司無岫臉色更加冰寒,「你覺得要是給她說出來的機會,我們還能走得這般輕鬆嗎?連師者都參與進來的事,想必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沒事我們為什麼要去蹚這趟渾水?」
唐寧嘆氣,他其實也不想的啊,但是看樣子還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司無岫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唐寧:「以後你不要和淵竹的人走太近。」
「因為不想去秘境?」唐寧問。
「不是,因為他們看你的眼神太不規矩。」司無岫說話時難掩殺氣,「等會兒我就去搖光閣把他們的名字都掛上去。」
唐寧:「……」他們好像是外校生吧,搖光閣的戰帖對外校生也管用的嗎?
「正好拿他們來試試我的綠影劍。」司無岫緩緩抽劍。
唐寧默默地替淵竹弟子們點蠟燭,然後趕緊把他握劍的那隻手摁住:「等你到搖光閣再拔劍吧,在修院內動手是觸犯條規的,被師者發現可不得了!」
雖然他現在是攔住了司無岫,但其實唐寧有點想揍那群淵竹弟子——眼神確實是太露骨了,天湘修院的人都不敢這麼露骨。
當然,天湘的同學們是在血與淚的教訓中學會了如何不露骨。
決定之後,司無岫和唐寧就直接往搖光閣而去,迎面卻看見貝逸廷和另外一名華服男子向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