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高大男子聞言,便把目光轉向了唐寧,視線在唐寧的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司無岫立即站在唐寧的面前,將他擋在身後,眼含敵意地看向對方。

  「這就是你看上的小傢伙?」元帝語氣十分隨便,像是已經與這個自出生後就再未謀面的兒子熟稔了似的,「長得不錯,就是傻了一點。」

  唐寧:「……」

  雖然知道眼前這位是元帝陛下,天底下權力最大的人,說話不用給任何人留情面,但直接當著別人的面說「傻」,會不會有點過分了啊?

  「阿寧這樣剛剛好,我喜歡這樣的他。」司無岫仍站在唐寧身前,將他護在自己背後道。

  「也罷,這樣的也沒什麼不好。」元帝微微點頭,又看了一眼書生。

  書生抱著自己的黑貓,本來擼貓擼得正歡,看見頂頭上司投來的視線,立刻把貓抱在懷裡:「屬下在外面為陛下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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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打開門,帶著自己的貓一塊到了門外,又貼心地幫他們把門關上。

  唐寧微微有些疑惑:「陛下前來北地,宗將軍是不知道的嗎?」

  連前來會面都是偷偷摸摸的,好像是故意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這話聲音很小,原本也是悄聲問司無岫的,但元帝的耳力也不弱,他聽到唐寧的疑問後,便直接回答道:「我是秘密出宮,除了白寒星與方輕侯之外,沒有人知道此事。」

  唐寧聽見方輕侯這個名字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然後他的腦子就轉過來了,這個名字是書生的本名。

  只是他們平時都習慣叫他書生,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挺滿意這個暱稱的,畢竟他將來的夢想是靠賣畫為生,這個稱呼能讓他感覺自己離全能秀才更接近一步。@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此說來,四軍之中的西北軍是堅定的保皇派了?」司無岫思維敏捷,很快分析出來。

  要知道書生之前接到元帝的機密任務都是偷溜出來的,還曾被白將軍質疑為奸細,要不是他們後來抓到真正的奸細,書生就真的洗不白了。

  而如今書生偷偷出來的事,白將軍竟然是知情的,就說明白寒星也成功成為了元帝的心腹。

  「東邊的青龍軍與南方朱雀軍卻各有盤算,怕是更希望扶植一個傀儡上去。四軍里還剩下一個玄武軍,宗文俊只求自保,對你來說也是一個可以爭取的對象,沒錯吧?」司無岫挑了挑眉。

  唐寧看了一眼元帝,莫非他這次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說服宗將軍的?

  但是他卻看到元帝搖了搖頭,隨意將斗篷丟在桌上,就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邊為自己倒茶,邊道:「朕這次來,是為了見一見你們,跟你們說幾句話。」

  「這話我可不信。」司無岫直接道,他盯著元帝的一舉一動,不敢有絲毫鬆懈,「身為陛下,不好好待在宮裡,跑出來只為了跟兩個陌生人說幾句話,便是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你膽子倒是不小,也管起皇帝來了?」元帝似乎有些莞爾,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哎,那壺茶是涼的,最好不要喝……」唐寧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他道。

  「多謝小友提醒。」元帝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掌心裡聚起內力,用內力將茶杯燙熱,直到有淡淡的白眼從杯子裡冒出,又飲下一口,「這樣就行了,內力可真是個好東西,是吧?」

  唐寧發現,這人其實不管他們會不會回答,就是自己說自己的,有一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任爾東西南北風的灑脫感。

  但換另一個角度來看,那就是說明,元帝的世界裡,永遠只有他一個人。

  司無岫冷眼看著元帝:「有話就直說,深夜前來,陛下想必不是為了在我這裡喝一口茶而已吧?」

  元帝低頭又喝了口茶,沒有馬上回答。

  唐寧悄悄握住司無岫的手,他能感覺到司無岫自從元帝出現後,司無岫就始終有些緊繃。

  儘管表面上看著還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但是心底很想把元帝趕出去的衝動已經透露在司無岫的眼神和語氣當中。

  等到一杯茶喝完,元帝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上的茶杯,轉向他們道:「方才我說到哪裡了?對了,內力。能以半部元氏功法煉成如此境界,司無岫,你當真是個武修的天才。」

  司無岫平淡地說:「過獎,陛下不必用這種花言巧語來試探我。」

  當年元帝之所以會讓玉荷將功法帶給司無岫,也是因為司無岫差點被司家的伯母丟在山上餵狼,在野狼面前突然爆發出驚人的氣勢,才會對他高看一眼,認為司無岫有資格修煉元氏功法而已。

  所以司無岫並不覺得自己是得到了什麼恩惠,他是靠自己的力量將半部功法修煉到極致的,言語中自然也不像別人那般恭敬。

  但是元帝似乎對他的不客氣毫不介意:「如果給你一部完整的功法,讓你離聖境更接近一步,你願不願意?」

  「條件很誘人,但是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必定不小吧?」司無岫冷冷一笑,「抱歉,縱是只靠自己,我也有辦法成為武聖。」

  「哎,果然被你識破了。」元帝臉上卻沒有多少尷尬,他又瞥了唐寧一眼,道,「那若是我說,妖族至寶中的冕冠就在宮裡,這個條件能打動你嗎?」

  司無岫皺起眉:「妖族的至寶為何會在宮裡?」

  「這你就管不著了,你就說,干不干吧?」元帝饒有興致地看向司無岫。

  「我……」

  「我們要先考慮一下!」唐寧趕緊拉著司無岫,就怕他嘴快答應了。

  元帝看似對什麼都漫不經心,但他卻很會抓准別人的脈搏,從司無岫自己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就把主意打到了唐寧的身上。

  要是按照司無岫的性格,跟自己有關的事情他都未必會鬆口,但只要是和唐寧有關的,他就很有可能會答應。

  唐寧正是因為清楚這點,才會拉住司無岫的。他盯著元帝,暗自攥緊了拳頭:「敢問陛下,您想讓無岫做的事,到底是什麼?只有您說清楚了,我們才好考慮,要是您不說明白,就算無岫點頭了,我也不會答應的。」

  唐寧的態度很強硬,這番話不但讓司無岫微微一愣,就連元帝也有些驚訝。

  「你還真是找了個有趣的小傢伙。」元帝在進門以後,第一次笑得如此樂不可支,「真的很有意思。」

  唐寧瞪了瞪眼,感覺元帝真是比司同學還要心思莫測,他剛才也沒說什麼啊,怎麼就讓對方笑成這樣了?

  元帝笑夠了之後,恢復原本的臉色,定定地看了司無岫一眼:「我想做的事,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不難猜到吧?」

  「幫你除去月魔,穩定皇位?」司無岫猜道。

  其實這也不難猜,能讓元帝親自前來,為的肯定不是小事,光是一個宗文俊,還不足以讓堂堂陛下紆尊降貴。

  「皇位如何我也不怎麼在乎,你若是有本事,可以自己拿去。」元帝道,「我只在乎解除血脈中的詛咒,想必你們從六聖的遺蹟中也對此多少有些了解,元氏一脈受到詛咒,雖有絕佳的武體,卻永遠無法突破聖級。」

  唐寧點了點頭,這些事情他們已經從善睞仙子留下的那段記憶中得知。

  司無岫道:「我對皇位同樣不在乎,也沒有好心到為了幫不認識的人解除詛咒而奔走。就算沒有母親的力量,就算詛咒同樣對我有約束,我也會想辦法自己解除,而不是去依靠別人。」

  換言之,元氏族人若要解除詛咒,應該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司無岫雖然沒把自己當成司家人,卻也沒有把元氏族人當成自己的族人,不認為自己有那個義務。

  或者說,由於兩邊都不待見他,所以司無岫一開始就不奢求他們的善待,自己也同樣只會把他們當做陌生人。

  元帝似乎有些苦惱:「完整的功法你不要,皇位你也不要,就連妖族的冕冠都說要考慮一下,那不然朕給你倆賜個婚吧?」

  司無岫:「……」

  唐寧:「……」

  「你們繼承了六聖的衣缽,自然也要肩負起對抗魔神的責任。雖然皇權更迭你們可以不在乎,但答應朕的這些條件對你們也是有利無害,不是嗎?」元帝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完也不看他們,兀自又灌下了一杯茶。

  「賜婚之事,你是認真的?」司無岫思慮半晌,開口問的竟然是這件事。

  唐寧偏頭看了眼司無岫,元帝提的條件那麼多,他的關注點怎麼就偏偏放在賜婚上面去了?

  唐寧其實對那半部功法還是挺有想法的,可惜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司無岫肯定不會要。

  然而司無岫問得認真,元帝也嚴肅說道:「自然是認真的,要多少聘禮你都可以提,只要別把朕的內庫搬空了就行。」

  唐寧聽得瞠目結舌,這皇帝當的,也太隨性了吧!

  而司無岫居然還點頭了!

  「別的聘禮就罷了,我只要冕冠這一樣東西就成。」司無岫道。

  唐寧恍然,原來司同學是在這裡等著呢,將冕冠作為聘禮,又能得到賜婚,可以說是個一箭雙鵰的策略。

  但元帝會那麼輕易地答應嗎?

  唐寧疑惑地看向元帝,就見元帝仍是莞爾的笑:「你若是有本事將冕冠弄到手,那東西自然是屬於你們的,歸你們做主。」

  「如此說來,冕冠雖然在宮中,卻不在陛下的手上?」司無岫道。

  「它與血池一塊被元氏先祖封起來了,朕修為不濟,也進不去,自然不在我手上。」元帝坦然道。

  「所以還是要先把月魔除掉,才能得到冕冠了?」司無岫微微低垂眼帘,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其中的勝算。

  元帝:「要得到就必先有付出。正如朕讓方大人將天狐化形的配方提前交給你們,也是為了能增加你們獲得六聖遺物的機會,要是你們運氣不佳,回回都被人搶了先,朕也不會出現在此地,與你們商量條件交換了。」

  這位帝王也十分清醒,他一來就是來談條件的,從不打感情牌,也沒有挾恩圖報,態度非常的公平公正。

  唐寧心下覺得這很符合元帝的性格,卻又替司無岫感到有些難過,這樣的兩個人哪裡像是親生父子了?

  果然,司無岫淡淡地看了元帝一眼,道:「我不會與曾經試圖將我殺死的人談條件,陛下看似提出了非常豐厚的報酬,但實際上只是畫了一張大餅而已。」

  其他的東西司無岫都不在乎,他唯一在意的冕冠,還要除掉月魔之後才能得到,那就還是個口頭承諾罷了。

  「說白了,在月魔一事上,我與阿寧都不急,反而陛下才是最著急的人。」司無岫淡淡看著元帝,將主動權重新掌握在手中。

  「不錯,朕確實比你們更迫切一些。」元帝坦白承認,卻話鋒一轉,目光狡黠,「但你二人也沒那麼容易置身事外。不說別的,你們這一路沒少被人刺殺,就說明即使你沒有奪取皇位的心思,仍有人將你視作眼中釘。」

  司無岫道:「只要陛下提前冊立太子,自然就不會有人再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那樣就沒有意思了。」元帝搖搖頭,還挺認真地說,「朕還就樂意看他們為了一把椅子蠅營狗苟的樣子,況且那幾個草包也配不上太子之位,元氏的氣數還未盡呢,還輪不到讓幾個草包來當亡國之君。」

  唐寧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元帝,能直接將自己的兒子形容為草包,還樂於見到他們互相爭鬥,最後還不準備把皇位交給那些更名正言順的皇子們,有這麼當爹的嗎?

  感覺他都沒把親兒子當成兒子來看待,就像耍猴一樣。

  這麼看來,元帝好像對司無岫的評價反而是最高的?

  但唐寧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被元帝盯上,還不如一直當個小透明來得輕鬆自在。

  最起碼不會時刻感受到有人在你前進的道路上橫插一腳,處處都留下影子。

  從昊山秘境到極北雪原,他們做的事情始終都在元帝的預測之下,這感覺可真不好受。

  「方才你提到了我想殺你之事,這事我卻要解釋一下的。我對你並無仇怨,慕華雖然恨我,也是她與我之間道不相同罷了。」元帝用修長的手指慢慢摩挲著茶杯的杯壁,道,「當初朕之所以要殺你,是覺得她把修為交給一個無知幼童實在是太浪費了。」

  與其讓司慕華的一身修為暴殄天物,還不如用來助他擺脫血咒的約束。

  想要帝王霸業,也想要武功獨步天下,這便是元帝的野心。

  元帝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為此就連心愛的女人與親生兒子都可以利用。

  唐寧聽後卻覺得心底生寒,他不知該如何評價元帝,或許元帝這樣的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可他認為這未免太冷血無情。

  幸好司無岫不像他爹。

  他緊緊握著司無岫的手,而司無岫似乎察覺到唐寧的不安,也反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熱量去溫暖他的手。

  與此同時,司無岫目光毫無波瀾,並沒有對自己幼時從元帝手中僥倖活命的事實發表感想,也沒有為自己的母親說話,而只問了元帝一件事:「為什麼母親的修為能抵消詛咒?」

  「聖級功法,在內力上就與別的功法有本質的不同。」元帝還耐心地跟他講解道,「等你對內力的研究日深,你便會明白,內力凝成的內丹,本就是血脈的精華,可謂是對症之藥。」

  「你是為了她的功法,才接近她的?」司無岫冷眼看著他。

  「我若說不是,你也不會相信的,不是嗎?」元帝反問道。

  「我明白了。」司無岫垂下眼帘,「夜已深,阿寧還要休息,陛下慢走,恕不遠送。」

  唐寧默默看了他一眼,怎麼每次都拿我來當藉口。

  不過他也體諒司同學的難處,當藉口就當藉口吧,反正又不是頭一回了。

  元帝似乎從來不曾被人如此直白地送客,面上微微一怔,隨後笑著站起身:「也罷,給你兩日時間考慮考慮,條件隨你開,反正也就如你說的,是朕比較急。不過你們可要抓緊時間了,若是任由事態發展,搞不好到時候朕說的話已經不管用,賜婚和聘禮也都沒了。」

  元帝將茶杯倒扣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打開了門,在書生的陪同下翻牆離開。

  唐寧從窗戶目送他們走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回頭看向司無岫:「你還好吧?」

  「我沒事。」司無岫搖了搖頭。

  「你說陛下剛才是什麼意思,他想讓你幫忙,為什麼還願意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唐寧光是在一旁聽著就替司無岫和司夫人感到氣憤,他們所有的不幸都是來自於這個男人。

  不過以元帝的立場來說,他或許不會認為自己做錯,所以常人無法接受的真相,他認為說了也無妨?

  「他是想告訴我,他便是這樣的人,做過的事會直接承認,與那些出爾反爾欲蓋彌彰之人不一樣。」司無岫眼中帶著幾分嘲諷之意,「只要是他覺得可以利用的人,哪怕是和他有仇的都能盡釋前嫌,所以他是一個可以談合作的人。」

  元帝曾經想殺司無岫,不代表現在他還是這麼想的,他直言自己與司無岫並無仇怨,所以並不影響兩人談條件談合作。

  既冷血無情,又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情感。

  「那你會答應嗎?」唐寧望著他的眼睛,「不想答應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

  「那就先看看吧。」司無岫疲憊地在唐寧的額頭上親了親,「反正他還會再來的。」

  「嗯。」唐寧變出一條尾巴來,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掃了掃司無岫的胳膊,「你也不要皺著一張臉了,打從元帝進門以後,你就沒有笑過,現在給我笑一個?」

  唐寧伸手在司無岫的兩邊嘴角上戳了戳,讓他保持嘴角上揚的動作。

  司無岫無奈地笑了下:「阿寧是在安慰我?」

  「我不想看到你悶悶不樂的樣子。」唐寧點點頭。就算司無岫的心志再堅定,聽到元帝說的那些話後,也很難不會在內心產生漣漪,影響心態。

  司無岫把頭埋在唐寧的頸邊,輕聲發出喟嘆。

  「還是阿寧好。」司無岫小心眼道,「像元帝這樣的,註定要當個孤家寡人,體會不到有媳婦的好。」

  唐寧哭笑不得,推了推司無岫的腦袋:「你不要每次都拿我跟別人比,那好歹也是一國的陛下。」

  「陛下又如何,我看他這個陛下也不見得當的有多開心。」司無岫搖搖頭,對元帝是沒有半分敬畏之心,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好吧,其實我也不太喜歡他。」唐寧老實承認道。

  司無岫輕輕一笑,翻身上床,將唐寧摟在懷裡:「睡吧,別為了這麼一個人,擾了阿寧的清夢。」

  唐寧閉上眼睛,也在他懷裡道:「你也是,早點睡,別想太多了。」

  唐寧沒有對他說太多,也知道司無岫雖然抱著自己,卻沒有那麼容易入睡。

  有些事情,還得他自己過去心裡的那道坎才行,唐寧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司無岫看著唐寧睡熟的容顏,用指尖輕輕描繪著他的五官,隨後將人按在自己懷裡,盯著帳頂想了一夜的往事。

  ……

  直到天亮之時,他聽見門外的玉荷與雷鵬一齊在他門口叫了聲「少主」。

  司無岫輕輕移開唐寧掛在他腰上的胳膊,卻沒想到唐寧睡得並不如以往那麼沉,一點動靜就醒過來了,揉著眼睛道:「誰在外面?」

  「是玉荷跟雷鵬。」

  「他們怎麼一大早就來了……」唐寧還正在疑惑,突然想起來了,「哦對,昨晚元帝來過。」

  元帝到了滿雪城,甚至暗中進入府邸,玉荷跟雷鵬會發現也是遲早的事。

  司無岫打開門,就見玉荷與雷鵬兩人臉上都有些焦慮之色,他們進門以後小心看了眼四周,然後低聲將元帝昨夜找過他們的事告訴了司無岫。

  司無岫淡淡地看著他們:「你們將此事告訴我,就不怕陛下問責嗎?」

  「屬下既然跟隨了少主,自然是少主的人。」玉荷堅定地說,「陛下那邊我們二人雖然無法推脫,卻也可以藉此機會為少主打聽消息。」

  唐寧看著玉荷,十分佩服她有膽量提出反間計,又看了眼司無岫,給他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能把元帝派來監視的人收為己用,一顆紅心向著他,司同學還是很厲害的。

  司無岫擺擺手讓他們二人站起來:「打聽消息就不必了,那隻老狐狸恐怕早就知道你們的選擇,昨夜來找你們,怕是也沒說幾句要緊的話,只是例行詢問吧?」

  玉荷跟雷鵬有點尷尬地點了點頭。@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以後他再問什麼,你們如實回答就是。」司無岫也不介意,反正元帝想要知道的話,他總有辦法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

  「少主放心,陛下沒問的事情,屬下們一個字都沒有說。」玉荷道。

  「是啊少主,我們會把口風咬得死死的。」雷鵬也對天發誓道。

  司無岫微微頷首,收下了他們的效忠,又勉勵了他們一番,道:「你們今日若是有空,我倒是有些事情想要你們出去幫我打聽的。」

  玉荷跟雷鵬表示他們可有空了,少主想吩咐什麼儘管吩咐就是。

  司無岫朝他們勾了勾手指,兩人把耳朵湊過來,他低聲對他們說了幾句。

  兩人露出明白之色,很快點著頭,記下了司無岫的吩咐,又匆忙離開了房間。

  「你跟他們都說什麼了?」唐寧問他。

  「只是讓他們幫我打聽一些事情罷了。」司無岫保密道。

  「什麼事情這麼神秘,連我都不能說的?」唐寧斜了他一眼,總覺得事情不簡單,昨晚元帝來過,莫非是與元帝有關的事?

  司無岫對他笑了笑,臉上絲毫沒有昨晚的沉鬱之色:「阿寧若是給我摸一下尾巴,我就告訴你。」

  「昨晚你還沒摸夠?!」唐寧瞪了瞪眼,為了安撫司無岫的情緒,昨晚他可是差點就被擼禿了,難道這還不夠?

  「不夠。」司無岫搖了搖頭。

  「除了尾巴,你就不能提點新鮮的條件?」唐寧又道。

  「阿寧想來點新鮮的?」司無岫一臉正中下懷的表情,「那不如我們……唔!」

  唐寧果斷地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以免一大清早就聽到什麼少兒不宜的內容。

  看來司同學已經從元帝到訪的影響中恢復過來了,要不然也不會一大早就對自己耍流氓。

  司無岫眸中帶笑,握著唐寧的手,輕輕在他手上吻了一下:「跟你開個玩笑的,尾巴在我心目中哪裡比得上阿寧更重要。」

  情話技能果然點滿了,唐寧聽得耳朵微微發熱。

  但表面上還是不能示弱,他看著司無岫的眼睛道:「那你到底要不要說,如果實在不方便的話,我也不勉強你……」

  「怎麼敢不跟你說。」司無岫輕笑道,「不過也不差在這一時,先將昨夜的事跟二公子說一聲吧,讓他提前做個準備。」

  「做什麼準備?」唐寧疑惑地看著他,「這件事是跟你有關的,可以告訴二哥嗎?」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可以的?」司無岫對他笑笑。

  哪怕平時司同學和唐二哥經常在私底下切磋,哪怕唐二哥口頭上還不願意承認司無岫這個弟夫,其實兩人早已將對方默認為自己人了。

  比起元帝,恐怕司同學更願意把唐二哥當做親人來看待。

  當然,這也許也是因為司無岫對唐寧愛得深沉,所以順便愛屋及烏了。

  唐寧本來還不解司無岫為何說要提前做好準備,直到兩日後玉荷跟雷鵬從外面回來,帶來了從南方傳回的消息。

  「東、南兩地的駐軍元帥支持公良大人的看法,提出『廢惡帝,舉賢良』的主張,還試圖圈地為王,要求當地的世家門派奉他們為尊。」玉荷眉頭緊鎖,難過地看向他們,「所有反對的世家和門派都遭到了滅門之災,就連天湘修院也被迫解散,修院弟子們有的被遣送回家,有的卻……」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那些站出來反抗的弟子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不用她說,眾人也能明白。

  「那唐家堡呢?」唐寧著急地問,「我爹娘還有大哥他們怎麼樣了?」

  唐二哥也急切道:「還有衛家莊,外公一家沒出事吧?」@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唐家堡與衛家莊一切都好,二位公子暫且不用擔心。」玉荷道,「唐家堡在崇山峻岭中,易守難攻,何況唐堡主圓滑老道,便是在亂世中也有辦法保全自身。衛家莊靠近西北,受白虎軍的保護,同樣極為安全。」

  玉荷的話讓唐寧和唐二哥都稍稍安下心來,不過兩人還是不能完全放心,唐二哥道:「我打算儘快南下,回去幫爹娘和大哥,阿寧跟我一起回去吧?」

  唐寧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司無岫:「那你呢?」

  「天下書局背後操控的人,如今看來多半就是公良世家,否則他們不可能有那個能耐撬動東南二軍的元帥背叛元帝。」司無岫垂眸道,「若是想要讓唐家堡與衛家莊徹底脫離困境,最根本的辦法,還是從朝堂入手,將操縱著天下書局的公良家徹底拔除。」

  唐寧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答應元帝的條件?」

  「阿寧,亂世將至,這是最快的解決辦法。」司無岫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十分看重唐家堡,所以我也不願看它陷於戰火之中。」

  「我跟你一起!」唐寧咬了咬牙,定定地看著司無岫的眼睛,「師父說這事我也逃不開,你若要去京城,就要帶上我一塊。」

  「阿寧,你這樣……爹娘和大家怎麼可能放心讓你去京城……」唐二哥想要勸他,但唐寧心意已決,再說也是沒用。

  唐定從來沒有這麼糾結的時候,一邊是他永遠都不放心的弟弟,一邊是可能被朱雀軍襲擊的唐家堡,他煩躁地抓了抓頭。

  「二哥,你帶著弟子們先回去吧,唐家堡的安危比較重要。」唐寧反過來勸他二哥,「何況以我現在的本事,別人想傷到我還要兩說呢!我從師父和其餘六聖的前輩們那裡得到的傳承這麼多,就連月魔都未必是我的對手,你擔心個啥?」

  唐二哥被他最後的語氣逗笑了,用力地按著唐寧的腦袋揉了揉:「二哥捨不得和你分開。」

  「我也捨不得二哥呀。」唐寧乖巧地被他二哥揉成了雞窩腦袋,眨眨眼道,「何況你回去之後也正好可以幫我和無岫探探口風,幫無岫多說兩句好話,沒準到時我倆一回家就能成親了呢?」

  「想得美,我才不會幫姓司的說話!」唐二哥不屑撇嘴,摸著唐寧的腦袋,看見弟弟那水汪汪可憐巴巴的眼神,又有點心軟了,「那……那要看他能不能把你照顧好,若是回來的時候阿寧沒有胖十斤,我就不幫他說好話。」

  「胖十斤?!」唐寧瞪大眼睛,「二哥你當是在養豬嗎!」

  司無岫忍著笑意,將唐寧從唐二哥的手中解救出來:「一言為定,我不但不會讓阿寧掉一根毛,還會負責把他養胖。」

  唐二哥這才滿意點頭:「一言為定!」

  你倆這麼快就定了,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啊!唐寧不幹了,而且「不會掉一根毛」什麼的,根本就是亂吹牛,明明你薅掉的毛最多!

  唐二哥縱然心裡對弟弟是萬分的不舍,但還是放不下唐家堡。

  不光是他,所有的唐家堡弟子們聽到這個消息,都沒有一個人能坐得住,於是眾人商量了一番,決定第二天就啟程趕往西南唐家堡。

  唐寧跟他二哥告別的時候,也是滿心不舍。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時,他二哥立馬就紅了眼圈,很想上前抱一抱弟弟。

  但是他手臂剛張開,司無岫就把唐寧拉到了自己身邊:「二公子,後會有期。」

  唐二哥:「……」

  臨別之際,讓他抱一下又怎麼了,小氣!

  唐二哥帶著對弟弟的思念和對司同學的不滿啟程了,剩下唐寧和司無岫,兩人手牽著手從城門口回到張府。

  宗將軍也聽說了唐家堡的事,對於唐定的提前離開表示理解,甚至暗暗慶幸司無岫和唐寧沒有跟他們一塊回去,否則如今局勢一日三變,他身邊又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軍師。

  「我已經讓玉荷通知元帝,他今天便會來與我們會面。」司無岫邊走邊對唐寧道,本來還有半句話沒說完,在見到宗將軍時也只能先壓下,與宗文俊客氣疏離地點了點頭。

  宗文俊對他的冷淡並不介意,只道:「不知司兄今日是否有空——」

  那個「空」字才說到一半,就見張府四周的屋頂上突然飛出數十條鉤子,一下便鉤在了屋頂上。

  緊接著,幾十名黑衣人抓著鉤子連著的繩索翻到屋頂上,齊齊躍進院子裡。

  宗文俊瞳孔一縮,驚道:「後宮的刺客明知本將軍在這裡,竟然也要來刺殺?!」

  難道他們不打算來爭取玄武軍元帥的支持了嗎?更何況宗皇后還是他的親姐!

  司無岫目測了下這次黑衣人的數目與修為,誠懇道:「或許是因為將軍的份量比不上陛下,所以被殃及池魚了。」

  「什麼陛下?」宗文俊還是一頭霧水。

  唐寧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聽見動靜後從他們房間晃悠悠走出來的元帝道:「元帝陛下,他也到北方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糖:別人都是坑爹,元帝是坑兒子。

  宗:我也被坑了啊!QAQ

  456:我努力坑他一把試試。

  456加油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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