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說陛下這麼從容,是因為他知道妖族會在滿雪城之戰中幫上忙?」唐寧稍稍睜大眼睛。

  也就是說,他和書生在北上的時候,就是故意算計妖族大軍一路跟隨的。到時候只要妖族的人一見到唐寧,他們就自然會站到玄武軍這邊,幫忙對付天下書局的聯軍。

  「因我之事,連累你了,阿寧。」司無岫眉頭微擰,目光還帶著幾分歉意。

  「說什麼連累呢,我們本來就是一塊的,元帝要是想算計你,自然會把我也跟著算進去。」唐寧搖搖頭,還對他笑了一下,「要是陛下不這麼做,我反而要懷疑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優點,連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

  「阿寧……」司無岫握住了他的手,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

  柔情似水,含情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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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二位,不要當我不在啊。」谷樂一臉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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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艱難地把頭轉向一邊,一邊是非禮勿視,一邊又是不得不開口:「我才聽你們說了兩句,還沒鬧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妖族大軍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你倆倒是給個準話啊?」

  他只是妖墟城的代城主,是在妖皇不在的時候幫著輔佐一下的,真正拿主意的人應該是唐寧才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所以雖然谷哥打不過這兩個傢伙,但還是要提醒他們一下,整個妖族都是他們的,在重大決策上他倆別想在一旁躲清閒!

  而且剛才分明還在嚴肅地討論,為什麼才聊了兩句就又開始你儂我儂了?

  儘管妖皇和妖后的感情變得更好,對於妖族來說是一件好事,可這感情也未免太好了吧,這畫面對於單身鳥來說挺不友好的。

  「阿寧,我有一個想法。」司無岫看向戰場上那烏壓壓的一片鳥群,開口道。

  「不如把妖族大軍都編入天狐軍吧?」唐寧還沒等他繼續說完,就脫口而出,「妖族本來就是我的子民,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天狐軍』,而且主帥還是你,我想大部分的人都不會反對的,是吧谷樂?」

  谷樂原本還沉浸在單身鳥的鬱悶之中,聽到突然有人點了自己的名字,立即抬頭道:「對對對!天狐軍這個名字挺好聽的,一看就很有我們妖族的風格。」

  司無岫無奈地對唐寧一笑:「你知道我剛才在想的就是這件事?」

  「和你在一起這麼久了,多少還是有點心有靈犀的吧?」唐寧微微揚起下巴,看起來有幾分小得意,又道,「而且中軍只有你一個人,加上玉荷雷鵬滿打滿算也就三個,這也未免太寒磣了!要不是二哥他們已經回了西南,我還想讓唐家堡的弟子們都加入進來的。」

  「要讓二公子同意加入我麾下,他怕是要和我大戰三天三夜才會點頭。」司無岫笑著搖搖頭。

  唐寧想到這兩人交手的記錄,從平局到偶有勝負,再到他二哥只能氣憤不甘地認輸,然後蹲在牆角畫圈圈的樣子,不由得司無岫道:「幸好二哥不在這裡,要不然肯定又要鬱悶。」

  「我哪裡敢讓二公子鬱悶,阿寧可真是冤枉我了……」司無岫略有些委屈。

  「行了,那就這麼定了。」唐寧推開司無岫湊過來的腦袋,對谷樂道,「等會兒你把這件事跟大夥說一下,願意加入天狐軍的,軍職往上升一級;不願意的,咱們也不勉強,就讓他們還回到妖墟城。」

  谷樂拍著胸脯道:「你放心,我保證大夥都會願意的,何況這還是妖后的軍隊,他們必定更有幹勁。」

  能得到妖皇陛下的信任就已經不錯了,還能加入妖后的軍隊,那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傻子才會想回家!

  隨後,谷樂就麻溜地又變成一隻八哥鳥,飛向了戰場中傳達來自妖皇和妖后的「親切問候」。

  目送谷樂飛走下城樓後,司無岫這才收斂表情,輕輕摟著唐寧道:「阿寧剛才安排得有模有樣的,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妖皇的樣子,這麼看來,我這個『妖后』也不能落後於人。」

  「嗯?」唐寧不解地看著他。

  「等阿寧的妖族大軍加入後,我負責把天狐軍的名頭打響,讓這支軍隊的名氣徹底壓過其餘四軍,名震天下,讓別人聽到天狐軍三個字時都會聞風喪膽,你覺得如何?」司無岫眨眨眼道。

  「你就不怕別人說你跟妖族勾結啊?」還聞風喪膽,為什麼聽起來好像有點不大正派?

  「妖族千年前就與人族共同生活,而且比起魔族來說更善良單純,容易溝通,老百姓們又不傻,誰能保護他們,誰是在利用他們,都是心裡有數的。」司無岫認真道,「而且魔族本性嗜血,公良世家與月魔勾結,遲早會出亂子。一邊打著正義的旗號,一邊卻在做殘害人命的事,早晚會被別人發現的。」

  唐寧贊同地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就算天下書局掌控了天下人的輿論,事實勝於雄辯,到時候真相如何,天下人的心中自有評判對錯的一桿秤。」

  「阿寧好像越來越會說話了。」司無岫張口在他鼻子上咬了一下,「大道理一套一套,像個老先生。」

  「你才是老先生!」唐寧瞪了他一眼,把他形容成教書先生也就算了,為什麼前面還要加一個「老」字,我的年紀又不老。

  就在兩人說話的這會兒工夫里,戰場上的亂鬥也快接近尾聲了。

  玄武軍最終從城門而出的兵士也就一千多人,他們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就把聯軍分崩離析,各個擊破。而妖族大軍則配合他們的進攻,不斷地騷擾著聯軍的人,以至於到後來,好多人是哭著喊著求著要投降的。

  最後,玄武軍的人俘虜了大部分的聯軍,並逐一查明身份。

  發現是被煽動的附近百姓,就教育一番便放他們回家去;若是武者,並且認罪態度良好的,就自動充軍;至於天下書局的人,則都關在地牢里,等候發落。

  其中,苗老和那名來自書局的軍師得到的關照最多。

  唐寧也是後來才知道那人居然是軍師,因為他長得很不起眼,還沒有馬可以騎,所以唐寧還以為他只是小跟班。

  更何況他一開始翻了半天書,對苗老介紹司同學的時候,也沒有說到重點。

  ……要是他當時提到司無岫昊南城一戰成名的話,沒準苗老會更警覺一些,小心不讓司無岫的劍氣近身,那也就不會被劍氣掃中,在大軍面前無情脫掉褲子了。

  這估計會成為苗老一生的恥辱吧。

  這麼看來,天下書局的人也不全是頭腦聰明的,同樣會有豬隊友。

  唐寧倒是希望天下書局都是這種豬隊友,這樣以後打起來就輕鬆多了。

  不過想也知道天底下沒有那麼便宜的事。只是一個苗老,一個軍師,落在玄武軍的手上,只要宗將軍運用得當,也能製造對他們這方有利的輿論。

  宗文俊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大好的機會,派人將公良世家與月魔勾結的消息大肆宣揚出去,並道破天下書局的幕後操縱者就是公良世家。

  一時間,舉國上下又是好一陣震驚。

  那些同情月魔的人,想到魔族那些詭譎的蠱蟲,都要重新考慮一番了;而曾在元帝治下享受了幾十年安逸生活的武者,也為他們聽信讒言蔑稱他為「惡帝」而感到羞愧。

  元帝不在朝時,朝堂上下一片混亂,各部處理事務的效率極其低下,才短短几天,大月帝國就像整個癱瘓了一樣。

  最後有不少牆頭草都加入了保皇派,並一同請皇后與元氏長老出面主持政務,這才讓各部重新運轉起來。

  朝臣們也不討論什麼退位不退位的了,他們只想趕緊把陛下找回來!

  可惜,他們的陛下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一方面是仍然受到聯軍的阻撓,一方面卻是元帝自己不著急。

  「公良野與天下書局的關係尚未暴露於天下,朕還要再等一等。」元帝漫不經心道。

  宗文俊有些著急道:「可是朝中上下都盼著陛下回去,就連公良野那老匹夫也鬆了口,他說只要陛下願意冊立太子並悉心教導,再設立御史監察之職,便能讓朝廷上下效率更高……」

  「他想往朕脖子上加一道枷鎖,換成是你,你能答應?」元帝抬手打斷了宗文俊的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宗愛卿該不會是覺得朕在北方待的時日太長,吃多了你家大米,所以不高興了?」

  宗文俊額頭上一陣汗意:「陛下明鑑,微臣從未這麼想過。」

  「回頭回宮後,等朕開了內庫,再給你交伙食費。如今暫且欠著,愛卿可以記在帳上。」元帝隨意道。

  宗文俊:「……」

  他哪裡敢跟皇帝記帳,他又不是司無岫,虎口拔牙時眼睛連眨都不眨。

  宗文俊連聲說不敢,都快把腦袋埋到地上了,這才聽見元帝在他頭頂開口問:「司無岫人呢?」

  「司……司將軍在天狐軍的營地里,這段時日都與妖族在一起。」宗文俊想起司無岫新鮮出爐的中軍元帥身份來了。

  自從妖族大軍加入天狐軍後,與四軍齊名,受朝廷認可的中軍就徹底成了一支妖軍。

  宗文俊本以為司無岫要收服這些妖族恐怕還要費一番時日,沒想到那些妖族兵士比訓練多年的玄武軍都更服從命令,對司無岫簡直到了言聽計從,從不懷疑的地步。

  老實說,就連宗文俊自己的心腹,也未必都會聽他的命令,何況是相處時日尚短的部下們。

  難免會讓人感到有些羨慕。

  「既如此,那朕也去瞧瞧他。」元帝站起身道。

  「微臣尚有公務,滿雪城一戰收編進來的人還未調教妥當,恕臣不能陪陛下去了。」宗文俊趕緊道。

  「無妨,朕自己去也成。」元帝看起來挺隨和的。

  宗將軍離開時還覺得心跳有點快,他剛才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溜出來的,因為但凡這對父子碰面,氣氛總是波詭雲譎,暗潮洶湧,他這個無辜路人一不小心就會被卷進去。

  已經吃過好幾次虧的宗將軍這回學聰明了,惹不起難道還躲不過嗎?

  元帝見宗將軍溜得飛快,不免笑著對身邊的書生道:「也不知該說宗愛卿是聰明還是傻,聽到一點動靜就容易坐立不安,卻又知道什麼時候該主動消失。」

  元帝說著都搖了搖頭,覺得有幾分好笑。

  書生板著臉道:「陛下,要不是屬下要保護陛下的安危,換成是我,我也會選擇溜號。」

  「這是為何?」元帝故作不解。

  「我的陛下啊,您難道沒看出來麼,這裡的人都不想摻和到您和殿下當中去,誰都不想被殃及池魚啊!」書生無奈道。

  司無岫可以懟元帝,懟完了還沒事,但不代表別人也有那個膽量,還能不被元帝記仇的。

  「不過陛下……」書生想想,又說出一個憋在心裡已久的事,「您到底是怎麼看待殿下的,當真是因為看中他,有意立他為太子,才會對他如此容忍的嗎?」

  元帝但笑不語,只是用那慣常慵懶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書生咽了咽口水,總覺得那眼神意味不明:「算了,陛下,您就當屬下沒說過。」

  「對他好,是因為他對皇位沒有任何想法。」過了好半天,元帝才慢悠悠地開口,「並且,司無岫要的東西,我都給的起,而且給了也不心疼。不像那幾個草包,沒有那個本事,胃口還大得很,他們越是伸手問朕要,朕就越是不會給他們。」

  書生認認真真地聽完,下意識地嘟囔了句:「陛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總是吊人胃口,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難怪後宮的人都坐不住了……」

  「嗯?」元帝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書生立即搖頭道:「屬下剛才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想殿下這幾日在做什麼。」

  論起拍馬屁的功夫,書生也不比宗將軍差。儘管元帝從沒有讓司無岫認祖歸宗的跡象,但他仍在私底下稱呼司無岫為「殿下」,加上看元帝也沒有糾正自己,書生索性就一直叫下去了。

  元帝走在前面,聞言頓了頓腳步:「朕也挺想知道的。」

  ……

  而被元帝和書生討論的司無岫,如今正一臉嚴肅地看向唐寧。

  「阿寧,說話要算數才行。」司無岫沉聲道。

  「不,我從來就沒有答應你的那些條件!」唐寧捂著自己的後面道。

  司無岫抓住他的兩隻手臂,努力想要掰開,又怕弄疼他:「可是前些日子我們在城樓上時,阿寧明明已經答應了賭約。而到最後宗文俊也沒有完成一挑三,後來還是我把苗老擊敗的,按照約定是阿寧輸了,應該給我摸一下尾巴。」

  「你覺得摸你的『尾巴』,和讓我被你摸尾巴,那能是一樣的條件嗎,輸贏我都要吃虧!反正我不答應,賭約是你贏了,你可以臨時再想一個條件,只要我能辦到的,都絕不會食言!」唐寧堅決要求換一個條件。

  「那還是給我摸一下……唔!」

  「凡是涉及到少兒不宜內容的,都不行。」唐寧瞪著眼道。

  司無岫眼中流露出十分遺憾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可憐。

  然而唐寧依然很堅決:「就算你裝可憐也不行。」

  司無岫嘆了口氣,只好握著唐寧的手,從自己唇上拿下來,妥協道:「那阿寧還是變成小狐狸吧。」

  起碼小狐狸也有毛可以擼,就是只能擼毛,不能幹點別的,還是略有些遺憾。

  唐寧看了他一眼,有小狐狸摸毛已經很占便宜了好嗎,就連他都很難控制自己的獸形不去親近司同學,他二哥想抱一下,小狐狸還會扭開頭不讓抱。

  相比之下你還有什麼好遺憾的。

  唐寧雖然心裡百般不情願,卻還是遵守諾言,搖身一變,就變成了一隻雪白的毛糰子:「啾!」

  如願以償地抱起小狐狸,又是擼毛,又是捏爪子,又是撓肚皮,司無岫雖然忙都快忙不過來了,卻相當的樂在其中。

  小狐狸親昵地舔著司無岫的下巴,小爪子搭著他的衣袖,在他懷裡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司無岫忍不住在它腦袋上蹭了蹭,心裡一片柔軟:「阿寧化形了還是小小的一隻,真可愛。」

  「啾。」掌握化形之後的小狐狸不光個頭沒長,連聲音也還是軟軟的,帶著幼獸獨有的奶音。

  就在一人一狐相處得無比和諧的時候,帳篷外響起了谷樂的聲音:「兩位,打擾一下。之前說好要看妖兵們進行戰陣訓練的,你倆還來麼?」

  一靠近帳篷就能聽見那種令人受不了的聲音,妖皇和妖后太恩愛了也會讓人煩惱啊!

  小狐狸歪了歪腦袋,又在司無岫的懷裡蹭了蹭,這才依依不捨地跳下來,又重新變回唐寧的模樣。

  掌握化形以後有一點最好的地方,那就是身上的衣物也可以跟著一起變,唐寧不用再讓身邊的人辛苦地去撿他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暗器了。

  隨時隨地,想變就變,真的非常方便!

  司無岫看著三兩下就把自己變回來的唐寧,內心的那點小遺憾又加深了幾分,其實他還是很想看到變成人後光溜溜又緊張到臉紅的阿寧……

  可惜,阿寧變強了以後,他的福利也變少了。

  「快一點,大家都在等我們!」唐寧見司無岫還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麼的樣子,不由過來拉了他一把,「都跟大家約好了,不去不行。」

  要知道這些妖兵訓練起來的刻苦程度不比白虎軍和玄武軍。大家為了把戰陣練到最好,甚至還設置了隊內較量,三日一小比,五日一大比,輸了的小隊不光伙食比別人少一半,出操演練時還不讓上場,因此他們就沒法在妖后殿下甚至妖皇陛下的面前露臉了。

  不能看見毛茸雪白的大狐狸簡直令人心都要碎了,輸掉比試的妖兵們都卯足幹勁,爭取下次干翻其他的人,搶到最前排的位置,離妖皇陛下最近!

  谷樂一開始設置這種比試只是為了調動眾人學習陣法的積極性,沒想到效果比預想中的還要好。

  用毛茸茸來做為獎勵,還真是蒙對了。

  不過這事谷樂沒敢告訴唐寧,唐寧也並不知情,而司無岫倒是猜到了,但他也沒戳破谷樂的小算盤。

  因為唐寧要是能變成毛茸茸的大狐狸,對他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只是唐寧很少會當著眾人的面用天狐原本的形象,一來比較惹眼,他擔心一山不容二虎,元帝會對他有意見;二來則是天狐本體塊頭太大,比較笨拙,想要對司無岫挨挨蹭蹭都不行,很容易把他的妖后給「壓扁」。

  「你們覺得這些妖兵練得怎麼樣,可還成嗎?」谷樂指著底下那些演練陣法的妖兵,回頭對他們道。

  「妖族練兵,從來不學什麼陣法,而是根據他們的原形來分小隊的。這還是大家第一次接觸陣法,也幸虧之前我在大漠裡帶著他們用石陣來加固魔神的封印,讓他們對陣法有了些許了解,所以上手還算快。」

  從前妖族征戰時,都是按照族類來分小隊,比如牛妖一隊,蛇妖一隊,彼此都用天賦妖法來對敵,不講究什麼戰術。

  如今融入陣法之後,妖族眾人發現,他們的實力比起從前簡陋地用蠻力來拼殺,更有顯著的進步!

  才練沒幾天,他們天狐軍就成了上戰場時人數最少、卻殺敵最多的一支妖軍。

  兵法和陣法的存在,就是為了彌補兵士們在修為和武技上的不足。

  而妖族之人本就身具妖法,體格強於武者,先天優勢就很大,再有司無岫對陣法的改良,讓妖族亦能在陣法中互相配合,凝成一股更強大的力量。

  所以眾妖兵對他們的妖后十分敬服,沒有人敢因為司無岫是人族出身而看不起他。

  說起陣法的事,唐寧就想到另一件事,輕輕拉了下司無岫的衣袖:「哎,我一直有個疑問,不知你注意到沒有。」

  「何事?」司無岫同樣悄聲地問。

  「按理來說,月魔誕生的時間也就千年左右,可五土坡的那個封印卻是上古大妖完成的。那位大妖少說也是近萬年以前的人了,他的兩隻眼珠,一顆給了金杖,一顆用來鎮壓月魔,那月魔是怎麼從千年以前跑到萬年前去的?」唐寧問。

  這個問題自他從雪原出來後就一直盤踞在腦海里,要是不知道月魔的由來,唐寧興許還不會察覺到五土坡的蹊蹺。

  可自從唐寧知道月魔是從月的體內誕生出來後,就算他算術再不好,也算得出來,五土坡存在的時間必定是比月魔更久的。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五土坡鎮壓的魔神不是月魔?

  但這也說不通啊,當時他們都親耳聽見了,月魔即便意識混亂,還能認出司無岫是元氏後人。

  唐寧百思不得其解,本來還想在回家之前去五土坡再看一眼的,誰知一離開雪原就碰到了這麼多事,為了護送元帝回京,從滿雪城出來就一直在與聯軍作戰。

  也就最近聯軍的攻勢似乎有些疲軟,或許是因為朝堂上要求元帝退位的聲音變小了,令公良野不得不調整戰略,才讓唐寧有了空餘的時間,能夠趁今天看演練時與司無岫探討這個問題。

  司無岫沉吟道:「阿寧說的這個問題,先時我也曾想過。根據當年善睞仙子的記憶,似乎在月魔形成之後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以至於合六聖之力都無法殺死。我猜月魔當時已經初具非凡之力,所以才會被稱為魔神,而這股力量或許與天狐異星之力相似,能夠穿越三千世界,是以能令自己的分身來到萬年以前。」

  「你的意思是,月魔也有穿越時空的力量?」唐寧倒吸一口氣。

  要是月魔隨隨便便就能穿越,那他們豈不是永遠都無法徹底將他消滅了?

  司無岫稍稍握緊他有點發涼的手:「阿寧不必擔心,如今月魔已經被六聖封印,魔力不足以支撐他穿越,否則他也不必與公良世家合作,主動將自己的存在告訴眾人。」

  明知道唐寧和司無岫都得到了六聖的傳承,下一個目標就是來對付自己,月魔當然會選擇提前出擊,先從元帝下手,解開血池封印,讓自己的本體解脫出來,再去對付唐寧和司無岫。

  以月魔的秉性,他可不是個會坐以待斃之人,從前他是如何蠱惑元氏族人的,如今他還能繼續去蠱惑諸如公良野、苗老這些人。

  「那五土坡又是怎麼回事?」唐寧又把問題繞了回來,「月魔是什麼時候去到萬年前的?」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司無岫緩緩道,「不過我猜,大約是六聖正要殺死他時,月魔趁亂分出一道分身送到過去,想要保留一線生機。卻沒料到剛好撞到大妖的面前,反被大妖封印了。」

  「那位大妖真是個好人。」唐寧由衷感慨道,雖然他們之間隔了上萬年,但大妖已經幫過他們好幾次了。

  如今大妖的兩隻眼睛都在唐寧手中,成為他不可缺少的助力,看來他們還挺有緣分。

  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大妖,他們是否曾在妖皇袍的世界裡見過。

  司無岫的推斷挺有道理,唐寧也解開了一個心結,正將目光放在台下操演的妖兵身上時,他忽然看見遠處有兩道熟悉的人影朝他們走過來。

  「那不是元帝陛下嗎?」唐寧用手肘頂了頂司無岫。

  「他來幹什麼?」司無岫本能皺眉,把不待見的表情都寫在了臉上。

  唐寧無奈道:「沒準是想見見你,與你共享父子天倫之樂?」

  司無岫淡淡看了元帝一眼,就轉過頭來,低頭看向唐寧,輕輕道:「我倒是只想跟阿寧共享夫妻敦倫之樂……唔!」

  「不要當著大軍的面說這種話好嗎!」就算指揮台下的人聽不到,但這裡還有谷哥在呢!

  谷樂求生欲極強,在他們又在互相對視之前就走到台前,糾正那些妖兵們的錯誤之處,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司無岫對唐寧眨眨眼,眼裡充滿了笑意。

  就這一會兒工夫,元帝也登到了台上,看著下方的妖族們演示的陣法,贊道:「不錯,才練了幾天就能有此成效,妖族果然是天賦異稟。」

  「陛下過獎了。」唐寧客氣地說。

  「對了,朕怎麼好像聽見他們都管你叫妖后?」元帝揶揄地看了司無岫一眼,「這個稱呼倒是挺新鮮,自古以來我朝還沒有皇后領軍的先例,妖族倒是令人大開眼界了。」

  司無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與陛下又有何關係?」

  「朕不過是好奇而已,隨口問問。」元帝兀自一笑,他本就是為了調侃司無岫而來,如願見司無岫黑著臉的模樣後,便主動跳過了這個話題。

  「說來倒是挺有意思,魔族與公良世家勾結,妖族又入了我兒麾下……」元帝又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司無岫聽到「我兒」一詞後便眉頭一皺,想要糾正元帝的說法。可他還來不及說,外面又是一陣騷動。

  「敵襲!有敵襲!」

  「全軍布陣迎敵!」

  司無岫反應飛快,十分迅速地對在場的妖軍下令,並派人到前方查探到底是怎麼回事,讓正在演練的妖兵們停下手中動作,跟他一併跟去前方布陣。

  「這個時候怎麼會有敵人來襲?」唐寧不可思議道,「我們這次駐紮的地方不是三面皆有天險,一面臨水的易守難攻之地嗎?」

  這地方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唯一平坦的一面還是一個很大的湖,岸邊沒有大船,無法靠划船過來。

  當初大軍轉移到這裡來時,還是被唐寧的妖風卷過來的。

  而一旦有人想從岸上靠近,所有的船隻在水面上就能被他們擊沉,所以唐寧他們才能爭取到幾天休息的時間。

  敵人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不好了,是魔屍大軍!」前去查探的鳥妖差點飛不穩,驚恐道,「他們從水下過來的,岸邊還有數千人的大軍,都是魔屍,沒有一個活人!」

  「什麼?!」唐寧有些不可置信,「他們從哪裡弄到這麼多屍體的……」

  顯而易見,這支魔屍大軍,或許在數個時辰前還是活生生的人類,卻成為了月魔與天下書局的犧牲品,被他們種下了蠱。

  手段當真殘忍,不把人命當一回事。

  唐寧緊緊握住雙拳,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對那隻鳥妖道:「你幫我通知下去,讓大家都撤回來!對上魔屍大軍,戰陣是不起作用的!」

  「是!」

  鳥妖匆忙飛了出去,谷樂也跟在他後面一塊飛出同時眾人,另外玄武軍與白虎軍的人也很快得知此事。

  唐寧在對鳥妖吩咐完,也很擔心先一步趕到湖邊的司無岫,正要跟過去看看,卻被元帝攔住了。

  「唐小公子不必著急,無岫一定有辦法在保全大軍的同時將魔屍解決的。」元帝安慰道。

  「可我擔心大家的情況……」唐寧還是很想走,但無奈元帝就擋在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是妖軍重要,還是朕比較重要?」元帝像是在試探唐寧,「魔屍是衝著朕來的,若是朕死在此地,你們縱然回到京城,要面對的就不止是月魔一個敵人而已了。」

  唐寧沒有意識到這是元帝為他設下的「誰更重要」的陷阱,他滿心惶急,脫口而出:「當然是都重要了!陛下,您要是擔心會被魔屍偷襲,正好跟我一塊來,修為低的人對付不了魔屍,這個時候剛好需要我們這些修為高的!」

  唐寧搖身一變,大妖天狐雪白的身形幾乎覆蓋了整個演練場,周身妖風陣陣。@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天狐抬起大爪子,將元帝的衣襟提了起來,直接用爪子勾著便飛到了空中,朝著湖邊而去。

  元帝:「……」

  書生傻眼地站在原地:「……」

  那可是大月帝國的元帝陛下啊,估計陛下一輩子都沒有體驗過這種貓抓耗子的姿勢。

  湖邊的形勢比唐寧想像中的要好一些,有司無岫在,發現敵人是魔屍之後,就立刻讓妖兵們退下,快速布起一道辟邪陣,抵擋魔屍的全面進攻。

  而他則用劍氣將慕容獨與玉荷製作的毒藥散布在空中,讓毒藥滲入魔屍當中,殺死寄生在他們體內的蠱蟲。

  只不過司無岫手中的毒藥並不多,而魔屍的數量卻源源不絕,他們不怕水,且不論受再多的傷都感覺不到疼痛,只一味的知道進攻而已。

  司無岫就算用劍氣將他們的四肢斬斷,也會被蠱蟲重新接續起來,真是令人煩不勝煩。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際突然刮來一陣大風,把登岸的魔屍全部重新吹到了水裡,連對岸還沒下水的那些魔屍也都被吹得東倒西歪。

  天狐四肢踩在雲端上,兇惡地沖湖中的魔屍齜了齜牙。

  隨後它爪子一松,把元帝丟到了司無岫的身邊,又鼓盪一陣妖風,讓對岸的魔屍也被掃進湖中。

  虧得元帝修為高深,從高處驟然掉落,還能站穩,保持風儀:「……唐小公子這是在做什麼?」

  「把魔屍全部掃進湖裡,再放毒,一次殺死蠱蟲。」司無岫不愧是最了解唐寧的人,兩人不需溝通,他就能從大狐狸的舉動中讀出唐寧的心思。

  「朕方才見你已經將手中之毒用完了,你要上哪兒去找能毒倒一個大軍的毒?」元帝問。

  「瞧,人已經被玉荷帶來了。」司無岫指著遠處坐在大雕身上的一男一女,女子正是玉荷,而男子則是許久不見的慕容獨。

  大雕飛到岸邊,將兩人放下。

  玉荷匆忙朝元帝和司無岫點點頭後,便與慕容獨一人拿著一個大罈子,打開罈子後便將裡面的數十隻蠍子倒入湖中。

  「這些蠍子毒性不如公子的斷魂蠍,但在慕容獨的培養下,已經習慣以蠱蟲為食。」玉荷倒空手中的罈子後,對兩人笑著解釋道,「別說是一池子的蠱蟲,就算再來一池子也照樣能吃光。」

  司無岫對她微微頷首:「辛苦你們了。」

  「哪裡,最辛苦的陛下與少主。」玉荷誠懇道,「後面還不知會有多少魔屍被驅趕過來,煩請二位把那些魔屍也一併拍進湖裡吧!」

  司無岫剛點了點頭,就見他身邊的元帝略詫異地說:「所以……唐小公子把朕弄到這兒來,就是為了做這種事的?」

  「陛下不會是早就知道那邊會有動作,所以特意來此找人保護你的吧?」司無岫瞥了他一眼,難得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但很可惜,阿寧怕是看不懂你的暗示,所以直接把你丟過來了。」

  元帝:「……」

  「來都來了,陛下也不能光在這裡站著吧?」司無岫捲起袖子,沖元帝勾唇道,「百姓們若是知道陛下為了保護兵士而親自出手,必定會十分感動,傳為一段佳話的。」

  作者有話要說:

  456:萬萬沒想到,第一個坑了元帝的人居然是阿寧。

  糖:嗯???我幹什麼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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