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一戰原本該是一場苦戰,可由於有慕容獨的蠍子在,整片湖內都是蠍子的狩獵場所。
但凡是被岸上的高手打入湖中的魔屍,都沒能逃過這群蠍子的毒螯。將蠱蟲視為無上美味的蠍子們在水中不斷遊走,只要有一具魔屍被拍下湖面,就立刻會有數十隻蠍子爭搶著撲上去,把蠱蟲吞噬殆盡。
蠱蟲就算想逃,也是無路可逃。
司無岫對慕容獨雖然談不上有多少好感,但和元帝相比較的話,他還是覺得慕容獨比元帝不知要有用多少倍。所以在對跟對方道謝時,司無岫還挺客氣:「多謝了,慕容兄。」
「司公子客氣。」慕容獨僵硬地對他點了點頭,他本來就不擅表達,所以說話也很直接,「在下培育那些蠍子時,就是參考了唐公子的斷魂蠍,不敢居功。」
司無岫對他點了點頭,也就沒再多說。
這一路上慕容獨都在暗中跟隨他們,說是為了誰也挺顯而易見的,要是他跟玉荷最後真能成為一對,將來也是半個自己人,客套話也都可以省下來了。
他瞥了一眼元帝,這位皇帝倒也沒有抱怨什麼,給他安排的任務,他仍會安安分分地完成,就是臉色不太好看,連一向的慵懶之色都掛不住了。
司無岫輕輕一笑,這個畫面他可要好好記在腦子裡,能看見元帝如此憋屈的表情可是十分難能可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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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要感謝他的阿寧。
白毛的大狐狸此時還趴在雲端上,面朝湖面,把那些想要繞路攻向營地的魔屍全都用妖力拽回來,再由司無岫等人掃進湖水中。
重複性地在做同一件事,毛茸茸的天狐開始感到有點無聊了,所以它把腦袋枕在雲朵上,尾巴一晃一晃,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勾勾爪子放出妖力。
也不知道魔屍大軍還有多少,他們還有沒有後招了?
大狐狸的眼皮越來越耷拉,差一點就要睡著,卻聽見底下有人叫了自己一聲:「阿寧。」
它立刻驚醒,探頭往下方看去。只見司無岫從平地躍起,放出劍氣,輕功運轉,踩著自己的劍氣飛上半空,落在大狐狸的身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大狐狸:「?」
司無岫摸著大狐狸的尾巴,對它道:「阿寧,魔屍的數量正在減少,連速度也在變慢,我們如今能騰出手來,正可以沿著這些魔屍過來的方向,把它們的源頭給掐滅。」
大狐狸眼神中透出欣然之色,困意一掃而空,用大尾巴把司無岫捲起來,然後腳踏雲端,一躍就飛出數里之外。
天上划過一道白光,營地里有不少人抬頭看去,人族兵士們雖然不知那是什麼,卻莫名有種遙不可及而又神秘莫測的感覺。
他們只能把這道光芒看作勝利的曙光,祈禱它預示著魔屍大軍很快就要被擊退。
而妖族兵士自然知道那就是他們的妖皇和妖后,各個神情激動,很想告訴那些無知的人族——有妖皇和妖后出馬,不管是魔屍大軍還是別的什麼,都會被他們的皇打得屁滾尿流,片甲不留!
你們這些人族整天就只知道祈禱,祈禱能頂什麼用,跟對了老大才是最有用的!
大狐狸卷著司無岫一路追蹤,沿著魔屍大軍進攻的源頭,最終找到隱藏在一片密林深處的「魔屍加工廠」。
整片林子都在一座巨大陣法的籠罩下,從外面看什麼也瞧不出來,但以大妖天狐和司無岫的修為,想要一眼看穿卻易如反掌。
當即,司無岫起手便是數百道劍氣,分別斬向維持陣法的數個陣眼上。
轟隆一聲,陣法被劍氣絞得粉碎,破開陣法後,一人一狐就看見眼前宛如煉獄般的景象。
無數的人族兵士和百姓被埋在一個巨大的蟲坑內,坑裡則是密密麻麻的蠱蟲,天下書局和聯軍的人抓來無數活人,以活人之血養蠱,又讓蠱蟲操縱人屍成為魔屍,製造出一支魔屍大軍!
許多尚未完全魔化的屍體上還保留著那人生前驚恐與憤怒的表情,看得令人不禁一陣難受。
大狐狸低低地吼了一聲,眼中流露出些許悲傷。司無岫雖然不懂狐狸語,卻能聽懂它的意思,他摸著大狐狸的尾巴,輕輕安撫道:「阿寧,我們把這個坑毀掉,也算是幫了這些百姓們,免得他們死後屍身還要被人利用。」
大狐狸微微點了下頭,捲起妖風,將那些已經養成的魔屍全都推回坑裡,隨後它抬起爪子,一團異火便出現在司無岫的面前——正是他們從雪原秘境裡帶出來的那五行寶物。
司無岫翻手一揚,劍氣攜著多簇火苗往巨坑射去,猶如隕石墜落。
霎時間,蠱蟲坑被一點即燃,魔屍們不斷掙扎,卻根本無法破滅身上的異火,連同寄生的蠱蟲也遭了秧,瞬間就被燒成了炭。
蠱蟲坑驟然間被毀,天下書局和聯軍之人猝不及防,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當他們意識到不好,想要逃跑的時候,也為時已晚。
大狐狸四肢發力,飛快躍下雲端,擋住了這數百名在背後操控魔屍大軍的人,用爪子將他們歸攏到一處,然後小心用尾巴卷著司無岫,將他放下來。
即使放下來,尾巴還是不斷地在他身上掃來掃去,看起來就連分開一瞬都頗為不舍。
沒辦法,這就是天狐粘人的本性。
而司無岫似是早已習慣,甚至還挺享受這種待遇的,面色絲毫不改。
哪怕是面對聯軍的求饒他也能無動於衷,司無岫拔出白虎劍,將劍鞘往天上一拋。頓時,白虎鎧所化的劍鞘就幻化成一條很長的繩索,將天狐堆到一塊的敵軍全部綁起來,還用類似鐵手銬的束縛扣緊了他們的手腕,令他們無法脫逃。
做完這一切,司無岫對大狐狸點了點頭:「阿寧,一個都沒有跑掉。」
大狐狸微微趴低了一點,用大舌頭舔了舔司無岫的臉,又輕輕叫了一聲。
司無岫笑著伸手在它的下巴上撓了撓:「嗯,我們這就回去。」
於是大狐狸又用尾巴把他卷在背上,然後用爪子勾起白虎鎧所化的繩索,直接抓了這群人就飛了回去。
在他們身後,異火仍在熊熊燃燒,只是當蠱蟲慢慢減少後,火勢也在逐漸減小。
異火只在坑底燃燒,並不影響坑外的樹林。最終,它將蠱蟲與魔屍盡數燒毀,只余焦黑的塵土,等待春天的種子隨風飄來,重新煥發生機。
唐寧和司無岫回到營地的時候,剩餘的魔屍也都被元帝和其餘高手武者送進湖中,連一隻蠱蟲都沒有逃掉,全都落進那些蠍子的肚子裡了。
「咦,你看,湖水好像比以往還清澈了點?」唐寧看著那碧波蕩漾的水面道。
那些無辜之人的屍體在蠱蟲離體後便沉入湖底,也算是個安眠之所,只是這麼多人都堆在湖底,湖水應該多少會有些渾濁。
但唐寧這麼一看,卻發現這湖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似乎比他離開之前還要清澈些許。
司無岫眨了眨眼,想起一事:「阿寧,你是不是在離開之前把你的蠍子也丟進湖裡了?」
唐寧一拍腦袋:「確實是!但……這又跟湖水的變化有什麼關係呢?」
唐寧不解地看了眼司無岫,又順便將自己的小蠍子召喚回來。
只見水面下烏壓壓遊蕩著的一群蠍子中,有一隻顏色特別黑的、個頭稍大一點的蠍子飛快爬上岸,一溜煙就躥上了唐寧的肩膀,挨著唐寧的脖頸。
尾巴捲起,螯鉗緊扣,好像有點委屈,想要主人摸兩下。
司無岫捏著小黑的螯鉗,把他提溜起來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看樣子,應該是它搶不過慕容獨養的那些蠍子,蠱蟲沒吃到多少,所以只要對水下的毒物下手了,有多少吃多少,你說這湖水能不變得清澈嗎?」
以司無岫對小黑的了解,即便沒有唐寧的馭靈術,也能了解一二。
唐寧再稍稍用「連心」對小黑試探一下,就發現事情果然如司無岫所言——因為搶不過別的蠍子,所以只好在水裡吃別的毒物填飽肚子,小黑感到十分委屈。
「你塊頭比別人大,毒性比別人毒,居然還爭不過人家!」唐寧伸出手指,點了點小黑的腦袋,「你怎麼就這麼慫,白養你這麼大了。」
小黑傷心地把尾巴捲起來,沒有安慰,主人還責備了自己一頓,感到更加委屈了。
「哎喲,說你你還委屈上了?」唐寧好笑地看著小黑把屁股轉過來對著他,看起來好像是打算暫時在司無岫這邊找安慰了。
「這還不是讓阿寧給慣的,想吃什麼就有什麼,鉗子都鈍了,還長得比別的蠍子胖。」
司無岫有點嫌棄地把小黑拎起來。小黑不得不用螯鉗夾住他的衣袖,這才稍微有點安全感。
小黑兩隻眼睛充滿了茫然,本來以為司無岫這邊會有一個溫暖的懷抱等待著自己,沒想到這邊也同樣對自己很嫌棄。
「反正這麼沒用,不如丟了吧。」司無岫道。這隻蠍子雖然很有用,但是想到它一直住在唐寧的衣袖裡,冬天的時候也就算了,到了夏天,豈不是什麼都能被看光?
司同學可是連自己的醋都能吃的神人,更何況是和唐寧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的小黑,這隻蠍子可是從小就陪伴在他的肉身身邊,就連司無岫都比不上它。
「那也不能丟啊!」唐寧還是有點心軟,最後還是把自己的蠍子接了過來,用指尖揉了揉小黑的腦袋,「我現在又不是養不起它,不會打架就不會打架吧。」
小黑在兩人之間來回倒了一圈,最後發現,還是自己的主人比較溫柔,撫摸的力度剛剛好,指尖也是溫熱的。
它沖唐寧稍稍張開螯鉗,在他的手背上爬了兩圈,以示感謝。
唐寧見它如此乖巧的模樣,本來還再想說點教訓的話,如今也覺得不必要了,笑著將這小傢伙收進袖子裡。
「走吧,我們還要去跟慕容公子說聲謝。」唐寧道。
「不用了,我已經跟他說過了。」司無岫拉住唐寧,指著站在岸邊的慕容獨和玉荷兩人,「你看別人現在氣氛正好,我們還是不要去破壞了。」
唐寧瞥了司無岫一眼,懷疑他是不是提前跟慕容獨說好,就是為了避免自己和他碰面的。
這人真是抓緊一切的時間想要製造跟自己獨處的機會啊。
唐寧最終笑了下:「那好,我們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吧。」
「好,我都聽阿寧的。」
司無岫目光溫柔,視線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不遠處同樣還留在岸邊的元帝,和隨後趕來的書生則坐在岸邊的一塊岩石上稍事休息。
元帝看著司無岫專注一人的表情,不免搖頭好笑:「朕還是頭一回見到你們暗中回信里寫到的情況,我這個兒子,也可以說是修煉到『忘我』的境界了,除了一人,他眼中竟也瞧不見第二個人。」
「殿下看著冷漠,其實可以說是個真性情的人,喜歡誰,就會一往無前,堅持到底。」書生道。
「朕以前也認為,我會成為那樣的人。」元帝緩緩搖搖頭,「但『堅持』二字,卻是天地間最難的一件事。」
書生見元帝似乎很有感慨,不免好奇地問:「陛下何出此言?」
「天地風雲頃刻就變,山川河流亦非一成不變,人心弱點處處,堅持一天或許可以,堅持十年乃至百年,卻談何容易。」元帝神色莫名,看著司無岫背影的眼神,說不上是嫉妒,還是恨意,「他生來就有一種天賦,他有一顆生來就比別人更堅定的心。」
書生還是面色不解,他看得出來,這會兒的元帝似乎是因為氣力消耗得挺多,所以感慨變多,話也變多了。
元帝突然笑了一聲,對書生道:「此事你還是第一個知道的人,朕似乎除了你之外,也沒有別的人可以說了。」
「陛下說笑了,為君分憂,本來就是為人臣子該做之事。」書生道,「回京之後,陛下身邊還有許多能為您傾聽之人,屬下不過是占了一點便宜罷了。」
這話說得也沒錯,書生其實也只是元帝培養的那十幾名高手之一,這十幾人都跟書生一樣,對元帝忠心耿耿,不會把元帝說過的任何話往外透露的。
元帝幽幽道:「二十年前,朕聽說那孩子出世,身上攜帶著其母的修為丹,便欲奪丹而前去殺他。誰知那孩子居然受慕華的修為丹保護,令朕無法下手,只能給他留下一道會不斷吞噬他血肉的疤痕。他當時出生尚不足百日,身上遭到如此重創卻連一聲都沒哭,只是用懵懂不解的眼神看著朕……」
書生還是第一次聽到元帝提起當年之事,更不知道這裡面竟然還有這般的奇事!
「朕並未心軟,卻因無法殺他而放棄,想著留下他,日後或許還有利用的價值。」元帝自嘲一笑,「沒想到,他價值之高,如今倒是讓朕有倒貼的嫌疑了。」
書生立即拍馬屁道:「哪裡,等陛下重新回到京城,到時候就是他倒貼您了。」
「你覺得他是那種人嗎?」元帝斜了他一眼,「只怕功成身退,他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朕的面前。」
元帝也可以說對司無岫有幾分了解,知道他必然是這樣的性情,一旦事情結束,月魔被除,他就會帶著唐家堡的小公子一塊離開是非之地,從此天高任鳥飛。
書生道:「或許陛下挽留一下,殿下還會顧念舊情,經常來看看陛下?」
「朕又不是孤寡老人,有什麼好看的。」元帝道,「何況當初會選擇來找他,就是因為他對皇位毫無興趣,才能讓朕放心與他合作。」
話已至此,書生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只能在心裡吐吐槽:
陛下感慨這麼多,到底是不是捨不得這個兒子啊?
元帝說完之後,心情似乎舒爽了不少,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塵,也不講究,就這麼直接往營地的方向走去。
……
宗文俊和其餘的人族兵士們在得到魔屍大軍全部被消滅的戰況後,就立刻出來給妖軍幫忙。
他們臉上都有一些歉意,因為妖兵在對付魔屍時尚有一抗之力,而他們靠近魔屍時則會因為修為不足而中屍毒,說起來挺丟臉的。
這也讓人族的將士升起了競爭之心,想要提高自己,不再受人保護,也能給他們的將軍長長臉。
而妖兵們則通過這一場戰鬥,對於陣法的掌控力比以往更強,還跟那些原本與他們有隔閡的人族兵士相處得更加和諧,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戰鬥之後的疲憊,卻也掩不住欣喜之色。
不過戰勝魔屍大軍後他們還不能放鬆,因為從唐寧帶回來的書局俘虜中,有一名似乎地位比較高的人,供出了更為驚人的消息。
「什麼,前面的無風城一帶還會有布置?!」唐寧皺著眉道,「月魔的力量難道是無窮的嗎,還有聯軍那些人,百姓也不是抓之不盡的,大家發現丟了人,難道不會躲到更遠的地方,避開他們的魔爪?」
這樣下去,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們這一路上,從聯軍圍成,到這場採用的魔屍大軍,看起來已經是孤注一擲的局面,唐寧實在想不到公良世家還會出什麼樣的後招。
因為月魔還沒從血池中解放出來,他所能動用的力量是有限制的。
根據唐寧的換算,組建一支數千人的魔屍大軍就足夠將他的魔力和蠱蟲都耗空——被封印的魔神之力,與完整掌握力量的大妖天狐相比,應該差不了多少。唐寧自己都覺得,要是一次性驅使這麼多人,應該會讓自己的妖力全部耗空,沒想到這情況放到月魔身上,他居然還有餘力。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月魔的實力。」唐寧眉頭又皺深了一分,覺得眼下的情況似乎挺不樂觀。
從北地離開後,他們一路往中原京城而去,越是向東走,地形就越是複雜,不像西北和北方那般大部分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無風城是他們這條路上的必經之地,如果要繞過無風城走的話,需要走到非常危險的山區,而且會耽誤元帝回朝的時間。
「月魔在被月融合之時本就很可能獲得了一絲神力,可能力量比尋常的聖者還要強一些。不過我覺得阿寧的判斷也沒有錯,他在這一場中消耗必然不少,若是緊接著還要在無風城布下陷阱,必定會將他的魔力全部耗空,從而變得虛弱。」司無岫道。
議事的帳篷中一片安靜,元帝眯起眼睛,似乎在盤算著什麼;宗文俊則一向保守,沒有根據的事情,他不會插話,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
只有書生舉起了手:「各位要不給白將軍送一封信,等他率軍前來匯合再去闖無風城?或許這樣一來把握會更大一些。」
宗將軍終於坐不住了:「你的意思,是我的玄武軍保護不了陛下嗎?方監軍,你這回也帶了不少人馬過來,若是連白虎軍的精英都派不上用場,就算白將軍來了又能如何?」
「宗將軍稍安勿躁,我不過是提個意見而已……」書上趕緊擺了擺手,描補道,「我並不是想要讓自己這邊的將軍過來,奪取宗將軍的指揮權,請您放心。」
宗文俊臉色忽紅忽白,被書生說中了自己的心事,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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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擔心自己的地位不保,而是擔心沒有克制月魔與天下書局的有效辦法,就算白將軍來了也是無濟於事,何苦還要別人白跑一趟。」宗文俊也儘量為自己的形象挽回一兩分。
「行了,你們兩個都消停一會兒。」元帝終於睜開眼,目光沉沉,「聽司愛卿是怎麼說的吧。」
司無岫見他們幾個都安靜下來了,這才淡淡地開口道:「撐過無風城,我們反而有一線生機,若是等月魔的力量恢復過來,對我們來說才是麻煩。所以不可能繞路而行,也不能等援軍到來,必須儘快突破無風城。」
唐寧也點點頭,道:「而且只要過了無風城,我們就裡京城更近一步,到時候要傳播什麼消息也比較快。」
這次他們抓住了天下書局地位較高的人物,他連一個時辰都沒熬住,就把公良野出賣了個底兒掉。
而且此人還是出身公良世家,比前面俘虜的豬隊友更有說服力,只要他出面承認公良世家幕後操縱天下書局,企圖擾亂月國,篡奪皇位,就足夠動搖公良世家在朝中的地位了。
元帝屈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也好,就按照你們說的,是福是禍,闖一闖就知道了。」
有元帝開口,其餘的人都不再有別的意見,眾人商量等天一亮,就離開湖區,繼續前行。
臨走時,司無岫回頭問元帝道:「我還有一事不解。」
「什麼事情?」元帝像是絲毫沒有受月魔的影響,在討論之後,又恢復了一派慵懶的風格。
「月魔既然被困在血池中,至今沒有破開封印,為什麼會與公良野聯手,急著要你的命?」司無岫問。
「朕其實並不是打不開封印,而是不能打開封印。」元帝突然語出驚人道,他抬起頭,眼中透著一抹不明的笑意。
「為什麼?」
「聽說你們此前進入昊山秘境,還接受了華家後人的委託,答應替他找回家主印信?」元帝道,「我手中也有一枚印信,就是前些日子幫你們蓋章的那枚印璽,除了能夠作證朕是真的皇帝之外,它還是開啟地宮的鑰匙。」
司無岫微微點頭:「如果是這樣,那倒是能解釋月魔與公良世家為何要在路上布下殺手了。」
就如書生之前所說,等元帝回到京城,京城裡有足夠能保護他的人,還有元氏族人鎮守,公良世家反而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但是這印信想要開啟,必然有條件限制的吧?」司無岫又挑了挑眉道,「所以陛下不是打不開,而是不能開。」
要是元帝能打開,就能自己進入地宮取走冕冠,就不會對他們說自己拿不到冕冠了。
冕冠是妖族至寶,司無岫就不信,元帝知道的時候會不動心。
就連宗將軍都會為了六聖的遺物汲汲營營,何況是坐擁天下的帝王,元帝必然會比他更想要鞏固自己的地位,為此就需要更多的法寶來武裝自己。@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元帝對此倒也坦然:「不錯,確實有條件限制,你猜得很準嘛。」
「是什麼限制?」唐寧連忙問。
當初說自己打不開,需要司同學和他才能制服月魔,如今看來,元帝根本就是拿他們當小白鼠吧,要是地宮有開門殺之類的,那到時候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印璽需要與元氏血脈一起才能打開地宮。」元帝道,「不是一兩滴,而是一個人全身的血液。」
唐寧倒吸了一口氣,一個人全身的血,那得是多少?
「不過你們二位倒是不必擔心,朕既然說你們能進入,那肯定是不需要用這種方法就能進去。」元帝笑了笑道,「你們身上有六聖之物,這是比印璽更有用的鑰匙,地宮的陣法會與你們所持之物產生感應,到時封印自然會破。」
「地宮一旦打開,月魔就一定會脫離陣法?」司無岫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元帝卻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點頭道:「過了這麼多年,封印早已衰弱,宮中偶爾還會有人中『殭屍蠱』,其實說白了就是月魔的蠱蟲。」
這也說明,月魔的實力確實是在逐漸變強的,雖然他自己出不來,但是他多少還是能把蠱蟲放出來。
只要蠱蟲吸食人血,就能為他提供力量,最終有力氣去蠱惑公良野這樣的人。
司無岫又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隨即他就拉著唐寧告辭,離開了元帝的帳篷。
回去之後,唐寧還是有點擔心:「如果你們剛才的推斷都是真的,那就是說,一旦我們打開地宮,就會面臨最厲害的月魔。到時候要是一個不慎,分了心,就會被月魔吞噬,沒有第二次的機會了。」
「但也只有消滅陣眼中的月魔,才能讓他徹底消停。」司無岫道,「我們別無他法,只有儘早除魔,才能儘快回家。」
「嗯,我知道。」唐寧靠在他懷裡,有點疲憊地嘆了口氣,「可是除掉月魔之後,是不是月和元周也會徹底消亡了?」
「月本來就已經死了,月魔不過是借用他的容貌而已。至於元周,他的修為或許還在壓制月魔,可是他的神識應該也已消散。」司無岫揉了揉唐寧的腦袋,「其實咱們換過來想,初代元帝沒準跟月一塊轉世了,他們像善睞仙子夫婦那般,這一世興許會過得很幸福。」
「希望是這樣,不,一定是!」唐寧點點頭,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看見唐寧終於笑了,司無岫也放下心來,勾了勾唇。
兩人又抱在一起說了一陣悄悄話,這才一同進入了夢鄉。
……
魔屍大軍來襲過後,唐寧和司無岫等人繼續上路,終於來到了無風城。
無風城地處險要,周圍全是崇山峻岭,只有這座城池銜接著下一段平原的路,是一座十分重要的關隘。
但是作為必經之路,這座昔日繁華的城市,如今卻籠罩在一片白霧當中,能見度非常的低。
放眼望去,城樓上一個人影也沒有,而且也聽不見城裡的喧鬧聲,安安靜靜地就像一座死城。
唐寧看著眼前的城池,忽然想起他們前天遭遇的魔屍大軍:「該不會那些魔屍,都是從無風城來的吧?」
如此一來,也能說明天下書局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那麼多的活人,又將一座城池布置成這樣的。
無風城就是因為很少有風才會得此稱呼,連降雨都不算多,又怎麼可能會起這麼大的霧?
「全軍聽令,小心行事,不要冒進。」宗文俊對隊伍下令,並率先帶著白虎軍進入無風城探路。
唐寧和司無岫的天狐軍緊隨其後,元帝跟他們一塊行動,白虎軍則在後方殿後。書生早已習慣元帝會把他丟下,去唐寧二人那邊湊熱鬧,除了在心裡嘀咕兩句,倒也放心把陛下交給司無岫。
進入前,為了防止白霧有毒,慕容獨與玉荷給所有人都分了解毒藥,服下解藥之後再進去。
只是白霧似乎無毒,卻讓人有一種莫名詭異的感覺。
唐寧走著走著,發現有點不對勁:「無風城有這麼大的嗎,我怎麼覺得好像已經走了很遠,可是我們卻連這條街都還沒走完。」他拉了拉司無岫的衣袖道。
司無岫忽然警醒,飛快抓住唐寧的手:「不對,這是鬼打牆!阿寧,幸虧你剛才叫醒了我,我方才差點就入定了。」
「入定?」唐寧驚訝地看向他,「可我之前跟你說話,你還應了我的呢!」
但是唐寧想了想,發現他想不起來剛才他跟司無岫說的是什麼話題,而對方又回應自己什麼了。
這好像有點嚇人!
就像是在做夢一樣,一切都很不真實。他們看起來是清醒的,其實意識陷入某種玄幻的境地,身體在動,靈魂卻像睡著了一樣。
「你方才是怎麼醒過來的?」司無岫緊緊攥著唐寧的手,問道。
「我就是……」唐寧皺著眉努力回想,突然想起來了,「對了,我方才好像是踩到一顆石子,崴了腳!」
崴腳的疼痛喚醒了他的神智,所以唐寧醒過來了。
「那現在你的腳怎麼樣了,還疼?」司無岫問。
「……還行。」唐寧把什麼都想起來後,疼痛感也隨之找回來了,不過還好他是天狐,本就身體強悍,這點小傷養個把時辰就能好。
「幸好你踩到了石子,我們真該感謝那顆石頭,否則就要在這繼續鬼打牆了。」司無岫輕輕一笑。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趕緊讓大家都停下來才是正經的!」唐寧道。
往前往後看一圈,唐寧見到大家臉上都是一副仿佛沉浸在夢裡的表情,但是他們之間卻仍有交談一樣,看似與往常並無差別,可只要仔細去聽,卻發現他們根本是在嘟囔無意義的話。
這場面真的看起來相當的詭異。
司無岫飽提內力,將所有內力集中在喉部,然後捂住唐寧的耳朵,低喝道:「都醒過來!」
剎那間,隨著司無岫的內力散布開來,他的聲音也傳遞到四面八方,白霧也被他的內力震散,眾人緩緩從白日夢中甦醒過來。
醒來之後,大家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臉上都是一副驚恐之色。
「大家別慌,這只是陣法的影響而已!」宗文俊也清醒過來,在白霧被暫時震退後,他發現了地上的陣法痕跡,安慰眾人。
「宗將軍,這陣法該怎麼破除?」唐寧問道。
「我暫時也沒有頭緒,不過可以用奇門遁甲之術找到生門,先讓大軍在生門之處休整一番吧。」宗文俊擔憂地看向自己的兵士,都是軍隊,玄武軍的兵士反而看起來最容易慌亂。
不及時調整的話,這些人必然會拖累大家。
「白霧又回來了!」站在前方的玄武軍兵士露出畏懼的表情,宗文俊高聲喊他回來,可那人卻紋絲不動,還保持著那副懼怕的神色。
「怎麼回事……」宗文俊正要上去看,卻被元帝按住了肩膀。
「別去,他已經石化了。」元帝微微皺眉道,「愛卿不是要施術嗎,儘快找到生門,保住其他的人,方為上策。」
又有幾個兵士來不及後撤,被捲土重來的白霧罩住,從而石化定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他們被白霧接觸時的恐懼模樣。
宗文俊咬了咬牙,再不拖延,默念口訣尋找生門,片刻之後睜開眼道:「在那邊,各位跟我來!」
眾人連忙跟上宗將軍的腳步,唐寧也正要追上,卻被司無岫打橫抱起,足尖點地掠向前方。
唐寧:「你……你不要在這個時候開玩笑,快放我下來!」
「不行,阿寧的腳受了傷,我捨不得讓你繼續遭罪。」司無岫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阿寧把我當成代步的就好,保證速度比其他人都快。」
唐寧瞪大眼睛,只是輕輕崴了一下而已,用得著這樣嗎?
而且其他人都在看著我們,你就不覺得有點尷尬?
但司無岫似乎並不覺得尷尬,反而還樂在其中,他甚至掂了掂被他抱在臂彎里的唐寧,勾唇道:「不錯,目前看來我與二公子之間的約定還是守住了,阿寧最近可是重了不少。」
唐寧:「……」再說下去我就要跟你分手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別以為男人就不在乎體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唐二哥:分手吧,我支持你們!撒花慶祝!
唐大哥:雖然這麼說有點……咳咳,我也覺得分開一點的好,有句詩是這麼說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們可以學習一下。
唐堡主:分分分!我兒還小,不著急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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