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刺殺普利耶夫斯基


  酋長的心情似乎因那條毒計而明朗起來,他示意侍女將銀盤放在鋪著華麗毯子的矮几上。烤羊羔的香氣混合著孜然與肉桂的辛香,在金帳內瀰漫,就像是回到了草原一般。他拿起一柄鑲嵌綠松石的金質小刀,準備享用美食。

  就在這時,蜷縮在角落的奧拉夫開始了他的表演。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他先是發出一聲壓抑的、彷佛源於腹腔深處的呻吟,身體劇烈地蜷縮起來,鐵鏈嘩啦作響。接著,他開始用額頭撞擊身下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嘴裡用維京語混雜著破碎的斯拉夫語,胡言亂語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內容愈發不敬,甚至提到了大酋長的祖先會因他的失敗而在草原上蒙羞。

  大酋長皺起了眉頭,美味的肉塊懸在半空,食慾被打斷讓他極為不悅。

  「讓他閉嘴!」他厲聲對守衛喝道。

  一名守衛上前,用長矛的木柄狠狠捅向奧拉夫的後背。奧拉夫悶哼一聲,卻彷佛受到了更大的刺激,他突然抬起頭,臉色漲紅,青筋暴起,對著大酋長的方向,發出一連串極其污穢的咒罵,同時,他腹部用力,下身傳來一陣清晰而尷尬的、無法控制的泄氣聲,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濃烈的惡臭,迅速在金帳內擴散開來。

  這味道是如此猛烈,甚至蓋過了烤肉的香氣,大酋長正準備送入口中的肉塊瞬間僵住,他的臉色由不悅轉為驚愕,繼而變為極致的厭惡和暴怒。他「啪」地一聲將金刀拍在銀盤上,猛地站起身,指著奧拉夫,因為極度的噁心和憤怒,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頭骯髒的、無可救藥的北方野豬!」大酋長終於咆哮起來,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竟敢,竟敢用你卑賤的污穢玷污我的金帳!滾出去!立刻把他給我拖出去!扔到最骯髒的角落,別讓我再看到這坨發臭的爛肉!」

  守衛們也捏緊了鼻子,臉上寫滿了嫌惡。兩人強忍著噁心,上前解開奧拉夫腳上的鐵鏈,粗暴地將他從地上拖起來。奧拉夫裝作完全虛脫、神志不清的樣子,軟綿綿地任由他們拖行,口中還發出無意義的囈語。

  他被一路拖行,穿過營地,守衛故意繞開主要通道,選擇偏僻泥濘的小路,最終將他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扔在了營地邊緣、靠近河灘的一處廢棄物堆積點。這裡堆滿了屠宰後的牲畜內臟、破損的營具和腐爛的食物殘渣,臭氣熏天,蒼蠅成群。

  「就在這兒爛掉吧,狗東西!」守衛啐了一口,遠遠地退開,但仍保持監視,確保他不會逃跑,但顯然不願再靠近一步。

  奧拉夫趴在冰冷的泥濘和穢物中,一動不動,彷佛真的已經半死不活。但他的耳朵卻豎起著,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將天空染成橙紅。他終於等到了機會,一個熟悉的身影,拉著一輛裝載著廚房垃圾的破車,步履蹣跚地朝這邊走來。

  來人正是一同被俘虜的萊夫,幾天不見他比以前更瘦了,顴骨突出,眼神麻木,破舊的奴隸衣衫下露出道道鞭痕。當他走近,準備傾倒垃圾時,奧拉夫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微弱但清晰的、屬於他們那條船特有的、呼喚同伴的暗號,一種模仿海鷗受傷時的短促哀鳴。

  萊夫的身體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聲音來源,當他看清污穢中那張熟悉的臉龐是奧拉夫時,麻木的眼中瞬間湧上震驚、悲痛和一絲警惕。他迅速瞥了一眼遠處監視的守衛,然後假裝被地上的雜物絆倒,一個趔趄撲倒在奧拉夫身邊,趁機用身體擋住守衛的視線。

  萊夫壓低聲音,急促地問:「奧拉夫?諸神在上,你怎麼在這裡,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聽我說,沒時間了。」奧拉夫的聲音氣若遊絲,但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普利耶夫斯基那條毒蛇,他向酋長獻了條能殺死所有兄弟的毒。」

  他簡略但清晰地將水下築壩、使用戰船、散布謠言的計劃告訴了萊夫。萊夫聽著,臉色越來越白,握著車把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刺殺普利耶夫斯基?那個叛徒現在是大酋長的「貴客」,身邊總有護衛,他自己只是個最低賤的奴隸,這怎麼可能?

  「奧拉夫,這,這太難了我連靠近他都不可能。」萊夫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必須做到!」奧拉夫猛地抓住萊夫的手腕,手指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不是為了我,是為了烏爾夫!為了我們所有的人,為了不讓我們,我們的兄弟死得像個奴隸!」

  說完後,他忍不住的劇烈地咳嗽起來,引來遠處守衛不耐煩的呵斥。

  萊夫看著奧拉夫那決絕的眼神,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沉重託付,又想起普利耶夫斯基那條毒計可能帶來的可怕後果,城堡被毀,兄弟蒙羞,維京人的榮耀蕩然無存。一股久違的熱血,混合著巨大的恐懼,衝上了他幾乎凍結的心臟。他知道這可能是送死,但他更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所有人可能都會在屈辱和絕望中死去。

  他深吸了一口充滿惡臭的空氣,彷佛要將勇氣也吸進肺里,他艱難地、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我試試看。」

  這四個字,重逾千斤,他迅速抓過一把爛草和污物,蓋在奧拉夫身上,掩飾住剛才交談的痕跡,然後掙扎著爬起來,拉起空車,步履沉重地離開。他的心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暗殺的計劃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可是該如何接近那個被嚴密保護的海盜,成了他必須用生命去解答的難題。

  夜色漸濃,薩馬爾人的營地篝火如星辰般點亮整個平原,遠處的城堡孤零零的就像是一盞,隨時會被吹滅的孤燈,顯得蒼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