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過澗跳
嗡——
進山的小路上,一輛摩托車正飛速駕駛,坐在前方的男子正是鳳源,少年坐在摩托車的后座。
行駛至山上,鳳源減下速度握下剎車,摩托車在地面磨出兩道痕跡。
馳——
「我們到了千野。」鳳源雙手離開車把,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幾間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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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的木屋樣式,房門是左右拉開式,門前種著幾株櫻花樹,環境優美幽靜,門上屋檐掛著一塊牌匾,以中文的繁體字樣寫下著白雲庵三字。
「白雲庵...」看著牌匾上的字體,少年有著一瞬間的失神。
儘管早就知道日文中的許多字體都與中文相差無幾,但驟然看到自己完全能夠看懂的熟悉文字,林千野便會被勾起心底的悸動。
將摩托車停好後,走來的鳳源見到少年失神的樣子,沉默片刻後走上前去,一隻手拍在了少年的肩膀,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您好?請問有人嗎?」收回了手,鳳源走到房門前提聲問道。
屋子裡沒有傳來答覆。
「請問十貫先生在嗎?」鳳源又提高了音量。
房子裡依舊是了無音訊,顯然是沒有人在裡面。
「會不會是有事出去了?」少年走上前猜測道。
鳳源聽後神色頓時一緊,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回過身,鳳源再次望向房門,雙手插在腰間左右張望。
就在兩人選擇等待的時候,一名長鬍鬚老者背著木箱走來,雙腳沉穩有力地走著。
鳳源注意到後立刻走上前問候:「您好。」
「啊,你好啊。」見有人上前問候,老者隨意地回應,繼續走自己的路。
「是麥克隊的諸星先生叫我來的,請問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叫做十貫的僧人?」鳳源跟在老人身旁走著。
聽到這句話後,這名老人忽然停下了腳步,口中喃喃自語道:「團這個傢伙,又給我找來了麻煩事...」
老人的話自然被鳳源聽的一清二楚,鳳源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說道:「您就是十貫僧人嗎?」
十貫立刻否認道:「不是我,十貫他外出了。」
「啊...?」鳳源聽後轉頭看向房門緊閉的白雲庵,將老者的話信以為真。
難道真的白來了嗎...
「請等一下...」這時少年從一旁走了過來,看向老人說道:「剛剛鳳源明明只是說起諸星先生,而您卻知道團這個名字,這說明您一定與諸星先生認識,我猜您就是十貫先生。」
「額...?」聽到少年的話,十貫明顯是先愣了一下,隨後便又自言自語道:「奇怪了,剛剛我明明說的那么小聲,你是怎樣聽到的呢?」
十貫說著,渾濁的兩眼好似變得清晰,敏銳地望向少年。
遭了...
對上老人這般敏銳的目光,少年忍不住後退兩步。
這老先生...
「本人都說不是了,還有什麼比這更確定的事嗎?」收回目光,老人繼續辯解著,隨後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十貫先生!」
通過剛剛的事情,鳳源已經基本確定了老人的身份,連忙跟在老人身後。
回過神來的少年也跟了上去。
但十貫雖然是個老人,腳步走起來的速度卻是飛快,兩人竟只能堪堪跟在身後。
「十貫師傅!」
前方的斜坡上正坐著一個小男孩,在見到老人後直接站起來呼喊道。
「哦!你又來了啊呵呵...」見到小男孩,十貫笑的高興走上前,將小男孩摟進懷裡,模樣可謂是親切。
「果然是他!」
親眼目睹了這一場面的兩人更加堅信,鳳源更是直接跑到了老人的身旁跪趴下。
「十貫師傅!拜託您教教我,該如何才能打倒出沒在東京的怪獸呢?!」
然而縱使鳳源將姿態放的這樣低,十貫依舊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
「怪獸?我可不知道這事...」
十貫迷糊地搖搖頭,隨後推搡著小男孩的肩膀說道:「走了走了...」
見老人要走,鳳源立刻起身,跑至十貫的身前再次跪趴下去,這一次頭直接觸碰在了地面。
「十貫師傅!求您了!」
不遠處的林千野見狀也連忙跑來,跑至十貫的身前彎腰至九十度。
「十貫先生,求您教教我們吧!」
十貫見兩人的模樣,頓時露出不耐煩的態度,一腳踩在鳳源的後背,踏著對方的身體越過,經過少年時更是直接用肩膀撞開。
「都說了我不知道...」
脫離兩人後,十貫朝著小男孩問道:「吃過飯了嗎?」
「嗯!吃過了,我中午吃的地瓜!」
老人和小孩家長里短的嘮著,模樣好不悠閒。
兩人如此謙卑的姿態卻得來這樣的做法,無論是誰都會感到羞惱。
從地面爬起,鳳源望著老人的背影目光有些駭人。
「鳳源...?」少年也發現了一旁男子的眼光不對勁,不由得出聲詢問。
……
兩人一路跟隨老人和小男孩來到了一處地方。
在山林中這裡較為空曠,空地上搭建著幾座木棚,一縷縷青煙從棚中冒出緩緩升至上空。
老人和小男孩正坐在灶前燒火,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捅著柴火。
「十貫爺爺給...」小男孩從一旁抓了根樹棍走來,將其遞給老人。
接過小男孩遞來的柴火,十貫笑著說道:「不錯不錯...像這樣將生木頭進行燒烤,就會變成木炭,但要經歷一番辛苦,燒上好幾天...」
十貫說著,一邊撫摸著小男孩的頭。
站在老人的身後,聽到這番話的少年若有所思,眼中在思考著什麼。
下意識去看向身旁的鳳源,卻發現對方的手裡居然抓著一根手臂粗細的樹棍,正悄悄地朝著老人後背接近。
那眼神兇惡的模樣要做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林千野被嚇壞了,連忙上前制止住鳳源。
「鳳源你幹什麼?!」
林千野上前奪下了鳳源手中的樹棍扔在地上。
砰...
樹棍掉在地面,發出沉甸甸地悶響,足以說明樹棍的重量。
這樣重的樹棍如果打在老人的身上...
正說話的十貫聽到身後的動靜,扭頭看見了地上的樹棍,瞬間明白了什麼。
老人連忙護住小男孩的頭說道:「誒呦我們快走...這個人他腦袋不正常了,好危險的...」
老人抱起孩子離開,林千野連忙跟在身後。
「十貫先生請等一下!」少年跑至十貫坊的身旁,目光真摯地解釋道:「您誤會了!鳳源他...他只是在給您遞柴火!」
想起小男孩剛才給十貫遞柴火的做法,林千野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慌。
「遞柴火...?」聽到少年的話,十貫回頭看了眼立在那裡的鳳源,眯起眼睛搖頭道:「我不信...那柴火都是濕的...」
「……」林千野語塞。
難怪砸在地上沉甸甸的...
或許是少年剛剛的舉動博得了老人的好感,十貫注視著少年片刻後,又轉頭望向鳳源。
十貫眯起眼睛說道:「我沒什麼可以教你們的,但是你們如果一定要學些什麼的話,就先跟上我再說吧。」
話落,老人便將一旁的小孩抱起,沿著山路快步走去。
立在原地的鳳源瞬間明白了十貫的意思,抬起頭眼中露出驚喜的神色。
「千野我們快跟上!」鳳源立刻邁開步子追去。
「嗯!」少年也從這意外驚喜中回神,急忙跟在了鳳源的身後。
跟上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聽起來是那樣簡單,但對上名為十貫的老人,做起來卻是那樣的難。
無論鳳源和少年怎樣加速快跑,卻始終和老人的背影岔開一些距離,知道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地樣子,老人依舊速度不減且愈漸愈遠。
兩人一路上穿過了叢林,山路,直至一條山澗旁,道路被湍急的水流阻斷,十貫這才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
停下腳步,鳳源和少年同時喘著粗氣,彎下腰兩手扶著膝蓋。
「十貫先生!我們追上您了!現在可以教我們打敗怪獸的方法了嗎?」
直起身子,少年抬頭朝老人詢問道。
「是啊十貫師傅!」鳳源也是面露笑容地抬頭望去。
沒想到老人回過身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你們以為追上了我,只是因為這湍急的河流,如果沒有這道河流你們依舊追不上我...」
十貫的話讓兩人沉默下去,臉上的笑容漸漸平靜。
沒錯,他們能夠追上十貫全是依賴忽然出現的河流,如果沒有這道河流的話,他們依舊只會乖乖地跟在老人後面望著背影。
「團應該有和你們教導過,必須依靠行動做出的事情,是無法通過耍小聰明和嘴皮子來解決的。」
直到這時,老人才算是真正承認了自己十貫的身份。
聽著十貫僧人說出的話,雖然字面改變,但其中的意思卻是那樣熟悉,兩人更是有些無地自容。
「何況你們還沒有追上我...」十貫僧人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隨後扭頭對著小男孩說道:「抱緊嘍...」
「嘿——!」
話落,十貫僧人邁步走向了山澗,在河流的岸邊縱身一躍,輕盈地身姿在中途一腳踏在山間的岩壁,成功借力翻滾至河流對岸。
落至河流對岸,十貫僧人回身望向兩人,眼中含笑。
「啊...!」
鳳源和林千野皆是吃了一驚,相互對視的眼中儘是震驚。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誰都很難想到這樣高難度的動作,居然會是這樣一位老人做出來的。
「就是這招!」
親眼見過怪獸戰鬥的鳳源一眼便認出這就是戰勝怪獸的方法。
河流對岸的十貫僧人看向身旁的小男孩,眼中露出和藹地目光說道:「你都跟了我一路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去...」
說完老人便拉著小男孩的手離開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