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竊與變態
人生就像一艘在海上行駛的船，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一個巨浪，把你極速送走。
衛姊蘇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她起了一個大早，早飯都沒吃，紅著臉黑著眼圈把筆記本放了回去。
她自知這是偷竊行為，也不好意思與旁人提，只在心裡認定了千流明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變態，她以後絕對不會再和他說一句話，也不會再好奇千流明為什麼這麼孤僻了。
本身在千流明換到這組以前，她都不知道班上有這號人。
只不過，刨去那些不可描述的部分，其它部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純愛故事。
「所以阿雅和小龍鬧矛盾後和好了嗎？」衛姊蘇在把筆記本放回去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著這事。
她給同桌發了消息，讓她幫忙帶豆漿和雞蛋，她自己在位置上開始補數學試卷，昨晚她把數學試卷拿回去還沒寫，光顧著看筆記本去了。
「蘇蘇，你的早餐。」
衛姊蘇嚇了一下，她寫試卷寫著寫著有些分神來著。
「怎麼了，一大早就這麼認真。」同桌以為是衛姊蘇寫的太投入，笑道。
「哇，不是吧，你在補數學試卷，好少見啊，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快說，是不是光顧著看直播了？」
衛姊蘇連忙搖頭道：「沒有沒有，昨晚，昨晚我在寫作文，數學試卷就忘了，你說的直播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同桌有些驚訝的說道：「昨晚咱們x市電視台，採訪洪勝棘學長的直播啊，洪勝棘學長真的好帥，而且還特別有才，說話也很溫柔，昨晚我看了兩遍……」
衛姊蘇聽著同桌和她說洪勝棘的事，突然，眼神有些飄忽，臉頰發紅。
同桌見衛姊蘇這樣，壞笑道：「蘇蘇，你是不是也喜歡洪勝棘學長啊。」
「啊，哦，洪，洪學長很厲害……」
在教室的門口，千流明像幽靈一樣遛進了教室，默默的走到拐角，自己的座位上。
衛姊蘇慌亂的應付著同桌的調笑，一邊心裡七上八下的緊張。
「他不會發現吧，他的桌子那麼亂，一直也不收拾，肯定不會發現我偷拿了他的筆記本吧，再說，他在筆記本上寫那些亂七八糟的，就是一個變態，寫小說就好好寫，非要添那些亂七八糟的……」
千流明坐到座位上，眉頭一皺，就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有陌生人的氣味。
而且還是來自筆記本。
他心裡一突。
大意了。
他一直是班上的透明人，最開始他也天天把筆記本拿著，或者藏好，但時間久了，連老師點名有時候都點不到他了，他也就放鬆了緊惕。
沒想到，大意了。
他古井不波的臉上也有了一絲表情，拿過筆記本，細聞之下，是好聞的洗髮露或是沐浴露的味道，絕對不是他用的劣質沐浴露那種刺鼻的味道。
翻開筆記本，他知道自己的筆記本上有多少不能被別人看到的東西，比如學會了「寫『劉備』 lv.1」後，他每節培訓課在筆記本上寫的故事，比如在這個故事後，有他對自己各種奇怪技能的分析，還有各種奇怪的畫……
當他在自己寫的故事那一部分看到一根頭髮絲的時候，他的眉頭都快皺成麻花了，當他看到在他故事裡男女主人公離別處有一滴淚水的濕痕的時候，心臟都快要炸了。
但是，再往後翻，發現除了故事，後面的地方沒有痕跡的時候，他瞬間輕鬆了很多。
後面技能的事情才是他最重要的秘密，比起他的技能被發現，一篇小故事不足掛齒，而且從班上同學的反應和到現在也沒老師找自己來看，偷筆記本的人應該沒有把故事的內容告訴其他人。
也對，畢竟這個人是小偷，不可能自己把自己供出去。
此時早讀課已經開始，大家都站在自己的座位上背書，千流明也站著假裝背書，實際上卻在考慮如何處理這事。
首先筆記本肯定要帶回去甚至銷毀了，其次，是關於犯人，千流明不用猜都知道是誰，筆記本上的味道和他前面這個女生的味道一樣，而且衛姊蘇從他進教室後就開始變得很奇怪，所以用腳趾蓋想都知道是她。
可是該如何處理？
找她質詢？
恐怕自己在她眼裡已經是變態了，哪怕是她偷了東西，估計想和她說話也很難。
殺了她？
千流年倒是有不少奇怪的技能，且不說根本不能用，殺人無疑是將這件事放大了，他不覺得這是好的選擇。
給她錢封口？
既然這女生到現在沒有說出去，那以後說出去的機率也不大，給錢封口反而可能會起到反作用，而且，千流明的錢加起來可能還不夠衛姊蘇買一根筆，所以這事根本不可能。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千流明裝作不知道，衛姊蘇也因為是自己偷東西而且加上認定千流明是變態而不往外說這事，兩人達成這種默契就可以。
想到這裡，千流明就決定讓自己變得更加透明，同時保管好自己重要的物品。
半天的課過去。
午休一個小時，千流明帶著筆記本來到高三教學樓下。
整棟教學樓哪怕在午休時間，也能聽到大聲背書的聲音，在走廊還能看見各種標語，當然，洪勝棘的紅色橫幅也到處都是。
千流明找了個隱蔽的位置看著筆記本假裝在背書，實際上他在偷偷觀察高三一班，洪勝棘就在這個班裡，雖然他獲得免試入學的資格了，但是該上課還是要上課。
洪勝棘坐在班裡的中心位置，此刻他的課桌被圍得水泄不通。
千流明輕輕的搖頭，一幅筆記本上的內容難背的樣子。
忽然，有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學，你在背書呢？」
千流明轉頭，發現也是穿著校服的學生，長的白白胖胖的，臉上架著眼鏡，一臉自來熟的樣子。
千流明點點頭，不打算理這個人，轉身就要走。
誰知胖子拉住千流明，硬要聊上幾句。
「那個洪勝棘，把教室搞的連書都背不下去，所以你才來走廊的吧。」
千流明沒有說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和洪勝棘從小就認識，他就是那種沒多少本事還愛炫耀的那種人，偏他還長的好看，騙了不少姑娘了都。」
胖子把聲音壓低。
「我特別討厭他，相信你也是的吧，這不是嫉妒，如果他一直成績優秀，那我這叫嫉妒，但是他的成績是突然變好的，以前的他，天天不是上網就是去酒吧，學習等級才三級，據他自己的說法是他媽給他找了一個家教，然後他就突然開竅了，學習等級就上來了，甚至學到了專精。」
「我一點也不信這麼鬼扯的事情，昨晚他直播你看了嗎？他直播完就騙著我們班的班花連夜『補習』去了你知道嗎？人家有對象，甚至早就約好了要一起往南方考。」
「這種人太噁心了，你也討厭他吧，有很多討厭他的人，我們準備收集證據，往教育部寫信，在慶祝晚會曝光他，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千流明了解了這個胖子是幹嘛的，他搖搖頭，掙開胖子的手，扭頭走掉了。
這些信息，他自然是知道的，他關注洪勝棘半年了。
雖然洪勝棘讓人所不齒，但千流明覺得這個胖子也並非什麼好人。
千流明回到教室，坐在椅子上思索後面的行動。
衛姊蘇一上午都沒有聽好課，各種情緒讓她的注意力難以集中，午休的時候她想了一下，知道再這麼下去自己上課都上不好，還不如和千流明說清楚。
誰知道千流明抱著筆記本跑了，午休快結束才回來。
衛姊蘇只好又寫了一張紙條扔了過去。
千流明看到紙條都愣了，他沒想到衛姊蘇這個小偷居然還會給他這個變態傳紙條。
打開。
「對不起，我昨天把你的筆記本給帶回去了，但是我沒看，只是因為好奇你不理我只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抱歉，昨晚一直在寫數學試卷，我沒看你的筆記本。」
不打自招+此地無銀三百兩。
沒看？沒看那書裡面的頭髮和淚痕是誰的？
不過千流明已經決定要更「透明」了，他希望把這事快速的了結掉，於是第一次回復了一個字。
「哦。」
這下衛姊蘇稍微放心了一些，可轉念一想，千流明寫的那些不可描述的東西，她又有些面紅耳赤。
「我看千流明同學一直在筆記本上寫東西，是不是喜歡寫故事，寫小說呢？千流明同學的『寫作』技能一定很高吧。」
千流明看著飛到手裡的紙條，人都傻了。
他真想拍拍衛姊蘇的肩膀，道：「別試探了，別往回找補了，直接問就得了。」
而且，他沒有寫作技能，倒是有寫作的專精，寫劉備技能，等級確實挺高，但不興用啊。
他寫作文稍微一不注意就會開始跑偏，搞的他根本沒法好好寫語文試卷。
他沒有再回復衛姊蘇，把紙條揉揉，扔到了桌洞裡。
一天的課結束。
千流年帶著筆記本，一樣不上晚自習，往校門口走去。
剛下教學樓，他就遠遠的看到校門口有一堆人。
他準備從小路走出去。
快走到校門口，他就看到那群人是幹什麼的了，有記者，有家長。
大家肯定都是為了洪勝棘而來。
他略做停留，觀察著人群。
「八道口大學一年招生十萬，其中百分之三十都是免試入學，這個學生不過是這三萬人之一，而且是否有真才實學也尚未可知，怎麼才兩天這場面就搞的跟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一樣？」
千流明這才發現在他旁邊，還有一個女人，正盯著校門口那群人。
他沒有說話，低頭就要走。
誰知那女人攔住了他。
「這位同學，請等一下，我是八道口大學駐x市招生辦的，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女人有一米七多，和千流明差不多高，身材窈窕，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穿著一身運動服，背後還背著網球拍，整一個剛從網球場出來的打扮。
她拿出證件，攔在千流明身前，千流明能看到證件上，女人的名字。
羅佳慧。
「為什麼？」
千流明問道，他只是高二的學生，這個羅佳慧就算想要查也要找高三的學生問吧。
「昨天晚上我收到一條和你們學校洪勝棘同學有關的消息，而且作為八道口大學招生辦的人，我也有責任進學校調查一下，這個學生品行如何。」
「不清楚，不知道，我是高二學生，不認識他。」
千流明說道。
「那你剛才在這裡站半天是看什麼呢？」羅佳慧說道。
「第一次見，好奇。」千流明說道。
羅佳慧敢肯定這個男生在說謊，她剛才觀察過這個男生的眼神，一點好奇的神色都沒有，她剛才說的那段話，也是一個試探，若是討厭洪勝棘的學生，必然會應和她，但是千流年也沒有特別的表示。
這就代表著千流年既不好奇，也不討厭或者嫉妒洪勝棘，同時還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這才是絕佳的採訪對象。
那些學校領導只會說洪勝棘多麼多麼天才，那個胖子只會說洪勝棘怎麼怎麼壞，只有這個學生，似乎能給出真實的情況。
只是有些不願意配合。
「同學，我沒有惡意，也不會耽誤你時間，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就問幾個問題而已，如果你回答的好，說不定還有獎勵哦。」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您應該問問高三的學長學姐們，他們應該清楚。」千流年再一次拒絕，轉身走掉了。
羅佳慧沒有追，憑她的技能等級，不想千流年走，他是絕對走不掉的，她明白調查這種事情，一定要讓別人心甘情願的說，才能保證情報的準確。
千流年七拐八拐的回到小區後，皺著眉頭思考剛才的事。
洪勝棘真的會折騰啊，又是直播，又是採訪，招生辦的人都來了，後面恐怕學校要熱鬧一段時間了。
也好，你洪勝棘越能鬧騰，到時你就越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