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明明是我先認識聞星鹿的，為什麼……
錢沁陽很期待今天，因為今天他能看夜占星的話劇，並且晚上隨意的在一個小姑娘的生日宴會上說兩句，就能知道聞星鹿的下落。
他坐在車上，一身正裝，西服口袋裡鼓鼓囊囊的裝著一沓A4紙，裡面是他的答案。
「聞星鹿，你給的題我解出來了，所有的實驗數據和解題步驟都在這裡！」
他心裡默默的重複著見到聞星鹿後要和她說的話，滿心期待。
「錢老師，我們到了。」司機兼助手道。
錢沁陽作為有名氣有潛力有實力的天才，而且還被研究院提前錄取，自然去的是三樓包廂。
入口是在劇團後門，會有專人把貴客帶上去，跳過排隊驗票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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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助手去停車，有侍者迎上來。
「先生，請問您？」
「錢沁陽，還有我的助手。」
「錢博士，這邊請。」
神話話劇團的侍者還是很靠譜的，不會出現狗眼看人低這樣的狗血情況。
不過人生還是有些戲劇性的，他看到了一身休閒裝的千流明，和穿著普通的林依塵。
對於「研究，話劇和聞星鹿」之外的事，他都不會去理會，所以他只是掃了一眼就略過去了。
「不對勁。」
他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又掃了一眼，發現接著兩個人的不是侍者，而是神話話劇團的演員，白桃。
「這是演員的家人？」他腦子裡閃過一絲想法，就沒再關注千流明那邊。
跟著侍者上樓，進包廂，侍者送來了各種飲料和冷食。
錢博士沒有在意這些，他又掏出了稿紙，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翻來覆去的看這些稿紙很多次了，以往他做研究，只要出結果了，除了發論文需要重新排版，否則他不會再看第二遍，這是屬於天才的自信，但是這個題目，他卻沒有這份自信了。
「在大空洞研究，一次失誤，很有可能就是一條生命，甚至是一整個隊伍的生命。」這是他去參觀研究所的時候，聞星鹿告誡他的話。
大空洞古往今來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類，聞星鹿的告誡絕非空話。
「錢老師，我上來的時候看到夜占星了！她往咱們隔壁包廂去了！」
錢沁陽仔細的收起稿紙，道：「三樓包廂都是有頭有臉有地位的人，比如知名的導演、編劇等，夜占星作為話劇團的實力演員，去拜會一下很正常，咱們是來看話劇的，不是來看演員的。」
「可，可是剛才我看了一眼，隔壁好像就兩個學生，一男一女，不像導演或者是編劇啊。」助手顯然是被夜占星給驚艷到了，整個人都有些不淡定。
「可能是她的弟弟妹妹，你怎麼這麼八卦？做實驗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上心？你比我還大了五六歲，就不能穩重點嗎？」錢沁陽已經無所謂看稿紙被打斷了，助手還在他耳邊嘰嘰喳喳，讓他有些生氣。
助手立馬就老實了，也不敢說話。
不過他和只關注「研究，話劇和聞星鹿」的錢沁陽不一樣，他二十幾歲還單身正是想法多的時候。
剛才在走廊他看到了已經穿著演出服化好妝的夜占星一眼，魂都差點沒了，現在心裡痒痒的不行，在包廂里怎麼也做不下去，喝了半瓶礦泉水的無法讓頭腦冷靜下來。
「至少能合影，要個簽名。」助手心裡想著，看錢沁陽又拿出了一本書在看，便悄悄的溜出門。
接過剛出門，他就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推開了隔壁包廂的門。
白大褂扣的不是很嚴，能看到標誌性的沙灘裝。
作為錢沁陽的助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錢沁陽的愛好。
於是稍微靠近了一些，在聞星鹿打開門進去的時候，隱約的聽到了一句。
「研究員，你怎麼……」
他馬上回屋。
「老師！」
錢沁陽看書被打擾，不滿的看向自己的這個助手，他真的覺得，這個助手可以換了。
「聞星鹿，研究員，她她……」
「她怎麼了！」
錢沁陽把書一扔，問道。
「我好像看見她了。」
「看見就看見，沒看見就沒看見，『好像』是什麼意思？她去哪了？是不是知道我來了所以過來找我的？」
「她去了隔壁包廂。」
錢沁陽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鼻樑。
助手知道這是他要做決定的時候會有的習慣性動作。
「走，我們去看看。」
時間稍微退回幾分鐘，千流明和林依塵來到這裡後，白桃居然親自出來帶他們進了包廂，然後夜占星就過來了。
林依塵看的眼都直了。
平時夜占星都是怎麼寬鬆怎麼不顯身材就怎麼穿，但今天因為馬上就要表演，所以她是全套的妝容和演出服。
林依塵第一次近距離的感受到了「精靈女王」強大的氣場。
擁有不可燃LV.2的千流明，也小小的燃了一下，但馬上又回歸平靜。
「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們想要什麼可以直接和外面的服務員說，所有的都是免費提供的，所以不用擔心，另外，今天表演結束後你們能多留一會嗎？」
「可以。」
林依塵也點點頭。
夜占星似乎怕他們不點東西，又叫來了侍者，道：「他們是我弟弟妹妹，先給他們上些吃的，之前劉總送的三文魚還有沒有？沒有的話就看著有什麼好的來一點，螃蟹，龍蝦，喝的就拿飲料吧，不准給他們喝帶酒精的東西……」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有一個人進來了。
「千流明先生，外面有一個自稱聞星鹿的人要見你。」
「研究員怎麼找過來了？」
夜占星連忙說道：「快請她進來。」
很快，聞星鹿就來到了包廂。
「研究員，你怎麼來了？」林依塵問道。
聞星鹿一臉嚴肅的道：「除了千流明，其它人都出去。」
「我也出去嗎？」林依塵問道。
「是的。」
看起來是有很重要的事。
林依塵和夜占星都出去了，在門口，夜占星本來就沒有多少空閒時間，和林依塵說了一下，便走了。
包廂里。
聞星鹿又施展了一個千流明不認識的技能後，才說道：「第一件事，你父母叫什麼？」
「千山記，葉瀾」
「第二件事，我昨天採集了羅佳慧的人體組織，今天全部變成了這種黑色的液體，它們是某種未知真菌屍體，你，有什麼線索嗎？」
聞星鹿拿出幾個培養皿，裡面是黑色的液體，這些液體並沒有像張承的心臟那樣，直接氣化，可能是和千流明注射的病毒不一樣有關。
「它也許是……」
「啊！」
「聞星鹿，你給我的題我做出來了！」
林依塵被推搡開的疼痛叫聲，和錢沁陽強行闖進來說話的聲音，打斷了千流明的話。
聞星鹿剛才的技能是防止監控偷聽，但是不防止有人推門，她也根本沒想到在這裡還會有人強行推開其他包廂的門。
錢沁陽也是太急了。
他聽了助手的話之後就出了包廂，剛好看到夜占星和林依塵出來，他認出了林依塵，就是入口處和一個男生在一起的，現在她和夜占星出來了，那就代表著房間裡只剩下聞星鹿和那個男生。
她們居然同處一室！
要說聞星鹿是要單獨和那個男生談論研究課題他是不信的，天才有天才的圈子，和他同等層次的比他強的他都認識，再不濟也看過照片讀過論文，他不認識那個男生，就代表那個男生肯定比他弱，連他都在為了聞星鹿的一個聯繫方式努力做題，那個男生看起來就是小白臉一個，怎麼能超越他，已經和聞星鹿單獨在一起了呢？！！
至於研究對象？
錢沁陽根本沒往這方面考慮，那個男生除了看起來很健康，高一點帥一點，其它有什麼特別的嗎？
聞星鹿的實驗對象錢沁陽見過一些，都是吃了藥出現了各種副作用，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他帶著視線還戀戀不捨的追著夜占星的助手，來到了包廂門口。
「你好，我是錢沁陽，我想拜見聞星鹿研究員。」錢沁陽稍微認真的大量了一下林依塵，覺得聞星鹿就算探討科研也應該是和這個女生才對，她看起來就很聰明！
「錢沁陽？」林依塵的反應很普通，畢竟有聞星鹿這個真正的大佬在，她禮貌的說道：「研究員讓我們出來的，她在裡面有事情。」
「有事情！？能有什麼事情！」錢沁陽靜下心來，卻什麼也聽不到。
他腦海里閃過了很多聞星鹿和千流明在包廂里偷偷牽手的畫面，心中有怒火在燒。
為什麼是牽手的畫面？他從小醉心數學和化學，一路上哪有時間和心思了解男女之事，在見到聞星鹿的時候他才有了荷爾蒙躁動的感覺，所以在這方面還非常單純的他，覺得男女生牽手就已經是愛情的全部了。
「明明是我先認識聞星鹿的，為什麼！為什麼那個男生就能牽到聞星鹿的手！他有什麼成就？他有什麼實力？給他十年他都攆不上我，憑什麼聞星鹿要和他單獨在一起！」
辛苦實驗，努力解答聞星鹿題目的委屈，發現聞星鹿和其它男生（還和他差不多大）在一起的怒火，讓他失去了研究時總是能保持冷靜的大腦，一把推開當在門口的林依塵，闖了進去。
喊出了那聲他一直想告訴聞星鹿的。
「你給我的題我做出來了！」
聞星鹿也有脾氣不好的時候，比如現在，她回頭看向激動的錢沁陽，道：「所以呢？」
「呃，所以，所以……」
錢沁陽有些呆呆的看著生氣的聞星鹿，語氣逐漸變小。
「至少，聯繫方式……」
千流明覺得，聞星鹿說這個錢沁陽可愛不是沒有原因的，他起身朝門外看了一眼，林依塵被侍者扶了起來。
「如果你正在研究，然後被你的助手打擾了，你會生氣嗎？」
聞星鹿倒也不打算真的把火氣撒在他身上，作為研究院的「正常人」，她覺得自己在保護晚輩這一塊做的是最好的。
錢沁陽在聞星鹿面前像一個乖學生。
「會的，剛才我就想換掉我的助手。」
他的助手在門口打了個哆嗦，他可不想延畢。
「所以，剛才我和千流明正在研究問題，你打擾到我了。」
「對不起，你們真的在研究問題？什麼問題？我能參與嗎？千流明是你帶出來的嗎？水平在什麼層次？發論文了嗎？」
錢沁陽馬上道歉，然後立即認真的問道。
聞星鹿+研究=雙倍的快樂。
「你的保密等級不夠，不能參與，他就是普通高二學生，沒有論文。」
「轟！」仿佛一道晴空霹靂打在錢沁陽的頭上。
「保密等級不夠」
「等級不夠」
「不夠」
「夠」
「普通高二學生」
「通高二學生」
「高二學生」
「二學生」
「學生」
「生」
他實在想不明白，他的保密等級都不夠，一個普通高二學生怎麼夠的。
而且一個「普通」「高二」「學生」，又有什麼資格和本事參與研究！？
「你先出去，我現在很忙，回頭你去泰山大空洞研究所找我，我再核驗你的解答。」聞星鹿說道。
比起一道題目，羅佳慧的情況更重要，它甚至關乎到藥物的研究方向，和人類進化的路線。
錢沁陽想來想去，感覺委屈極了，滿腔的怒火都變成了委屈，眼圈紅紅的，你要說去泰山那邊找她沒問題，錢沁陽一點都不委屈，但是在她眼裡，自己的保密等級和實力居然不如一個普通高二學生？！
他轉身想離開，但又捨不得，科研上他是天才，但科研之外，尤其感情方面，他還非常稚嫩。
他低聲道：「那，我走？」
「嗯」
錢沁陽眼淚都快下來了，他道：「聯繫，聯繫方式你先給我？」
「你這孩子咋還想哭了？」聞星鹿沒覺得自己凶他了啊。
「好吧，我相信你不會說假話，聯繫方式就先給你，我明天就回泰山大空洞研究所，研究時間我基本不會接電話，所以回頭有事你聯繫不上優先發簡訊。」
錢沁陽的心情瞬間好了很多，但他看千流明還是那麼多扎眼。
第一次，完全不懂愛情的他，基於雄性生物本能，隱約的明白了什麼叫做「情敵」。
然而千流明根本不想和聞星鹿有什麼關係，他恨不得聞星鹿現在就跟著錢沁陽走，羅佳慧身上病毒的事，他怎麼都不想說出去。
他現在還剩一次使用機會，是他的最終底牌，就像狼人殺中的女巫，可以拯救或殺死一個人。
「你今晚住哪？我在**酒店，你要不要也住那裡，最近《化學》雜誌上有很多前輩發了論文，我們可以一起看。」
對於單純的錢沁陽來說，一起看論文就是最浪漫的事。
「啊，不用，我住在他家裡，改了一個研究室，馬上回去還有實驗要做。」
聞星鹿不知道她這句話相當於直接往錢沁陽的腦袋裡塞了一枚TNT。
千流明看著錢沁陽，道：「只是租客。」
錢沁陽最終是失魂落魄的走出包廂的。
在確認被推開的林依塵沒事後，門再次關上。
這次反鎖了。
「繼續說吧。」
「也許是二型藥的原因呢？」千流明說道：「羅佳慧的二型藥，是直接被塞進了傷口中，通過血液流動吸收的，她當時的情緒也很激動，想著一命換一命，或者是想著獲得新的身體，情緒影響，導致二型藥出現了那種變化。」
所有讓千流明一口氣說很多話的時刻都該被銘記。
聞星鹿不吃這一套，道：「二型藥再變異，也要遵守等價交換的原則，失去壽命，獲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但是我今天對她進行檢查的時候，完全沒發現她有任何衰老的情況。」
「我只是普通高二學生，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我不帶你走嗎？」聞星鹿忽然這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