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業不由主
第2902章 業不由主
當中庸、大北、山華、瑞金、阜外、西華加入進來以後,重頭戲緊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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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院士的內分泌團隊也加入進來了。
魔都瑞金醫院內分泌代謝病科寧光院士的團隊;首都中庸醫院內分泌科夏維波教授的團隊,還有交通醫院的羅說明教授團隊。
國家直接成立了設立茶素聯合研究分中心。
對於華國內分泌來說,什麼年會,什麼健康工作會議,這直接就是行政和臨床領域標杆的峰會了。
但蛇無頭不行!
行政方面,邊疆班長是組長,張凡也是副組長之一,這個沒什麼說的,級別夠地位高,沒人說什麼。
雖然張黑子也不怎麼幹活。
可在臨床這邊的負責人就出問題了。
是,的確是你們茶素先發的,也是你們茶素引領的。但你們自己搞不定啊。
你們邀請我們過來了的啊。
所以,對於臨床組委會的主席這個職位,還沒有開始確認,就已經烽火四起了。
很多人或許會說,尼瑪全是官迷。
這次還真冤枉了他們,如果說,今天只是行政職位,這群華國頂尖內分泌的主任,已經有院士頭銜的人還真的未必看的上。
甚至你請他來,他都未必能給你面子。
可這一次,沒人不動心,尤其是搞技術的,尼瑪這幾乎就是名留歷史的,誰不動心。
茶素醫院醫療部大樓最大的會議室內,此刻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午後的陽光完全隔絕在外,只剩下頂燈投射下的明亮光線,照亮了環形會議桌旁一張張神色各異、卻又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的面孔。
這些人,平日裡只能在教材上看到,今天幾乎有一個算一個,全在這個會議室里了。
這裡是國家重大專項預備項目——胰島再生醫學與細胞治療聯合研究中心的首次全體核心專家組會議。
會議的第一個,也是最棘手的議題,就是確定這個聯合中心的臨床研究委員會主席。
行政上的組長很簡單,說你行,你就行!
但臨床研究委員會主席,將是未來所有臨床前研究方案設計、未來臨床試驗總方案的最終學術拍板人,是真正站在科學最前沿、引領方向、並在未來可能載入史冊的學術總帥。
這個真不能指定,就算真指定了,這個攤子也得散,因為大家都已經是頭部了,只能相互說行,而不能被指定說行。
環形會議桌一側,是茶素醫院的代表:霍欣文、內分泌科主任、以及胰腺中心的幾位核心骨幹。霍欣文坐得筆直,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微微抿緊的嘴唇和不時輕輕敲擊桌面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壓力。
她對面和兩側,是國內內分泌與代謝病領域真正的諸侯。
魔都瑞金醫院,寧光院士團隊代表,一位五十出頭、氣質儒雅但目光如電的教授,姓陳,是寧光院士的大弟子,國內代謝組學與臨床轉化研究的頂尖人物。
首都中庸醫院,夏維波教授團隊代表,一位看起來更年輕些,但眉宇間鋒芒畢露的副主任,姓趙。
交通醫院,羅說明教授團隊代表,是位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略顯嚴肅的女教授,姓李。
本來這次大家來,都是大老闆要出頭的。
結果,進了茶素醫院以後,發現不對勁,張凡沒來,甚至連會議都沒參加。
只是來了一個張凡的學生,叫什麼霍欣文的。
不是霍欣文沒名氣,而是內外差別啊。
內科,這些大佬喊一句小霍都是給張凡面子的。
但在外科,有一個算一個,得喊人家霍主任。
可惜,這次的研發,內科為主,外科為輔,所以霍欣文就沒牌面了。
所以,這群大佬自己沒說話,也都是讓自己的學生出來,給自己敲鑼打鼓。
此外,還有來自阜外醫院(關注心血管併發症評估)、西華醫院(擅長胰島病理與影像評估)等機構的頂尖科室的主任也都來了。
可以說,華國糖尿病臨床與轉化研究領域的精華盡聚於此。
會議一開始,邊疆秘書長簡單開場後,便直接將議題拋了出來:「……茶素醫院霍欣文主任團隊的前期工作,為我們打開了一扇極具潛力的大門。
為確保項目科學、高效、規範地推進,亟需成立臨床研究委員會,並推舉一位德才兼備、眾望所歸的主席,統籌全局。
請各位專家暢所欲言,推薦人選,並陳述理由。」
短暫的沉默後,瑞金的陳教授率先開口,聲音平和但充滿力量:「感謝茶素團隊的邀請和信任。
我們瑞金醫院國家代謝性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在寧光院士帶領下,建立了國內最大、隨訪最完善的糖尿病及併發症自然人群隊列,在疾病表型精細分型、生物標誌物挖掘、以及新型治療手段(包括GLP-1受體激動劑、SGLT2抑制劑等)的長期療效與安全性評價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和完整的技術體系。
糖尿病細胞治療,最終要服務於高度異質性的患者群體。如何精準篩選獲益人群、制定個體化的細胞治療方案、建立科學客觀的療效評價體系,不僅僅是血糖。
更要關注微血管併發症、心血管結局、生活質量等硬終點,並設計嚴謹的長期隨訪方案以評估遠期中位期安全性和療效維持性,這些恰恰是我們中心的強項。
我認為,臨床研究委員會主席,必須對糖尿病臨床研究的全鏈條、尤其是長期大規模人群研究的管理與質控,有深刻的理解和成功的實踐經驗。」
他的話滴水不漏,沒有直接說自己或寧光院士,但句句都在強調瑞金體系的不可或缺和權威性。
這就是內科和外科的巨大差距。
如果是外科會議,這個時候,都不用這麼麻煩,什麼你的體系,我的方案,很簡單,直接動手,誰牛逼,都不會說什麼,直接動手就行了。
一目了然!
但內科不行,同樣的患者,同樣的藥物,但治療方案不同,效果就是不一樣。
這裡麵茶素的確是有差距的。
瑞金的說完,秘書長還沒說什麼。
中庸這邊的直接就開口了,
趙主任,夏院士的開山大弟子,平日裡人家已經就很牛逼了,今天來茶素,不得不拉低卡位,和小霍成了一階,老趙嘴上沒說啥,但心裡根本就沒把小霍當回事,你們外科手術匠,有點想法是好的。
至於後面具體怎麼做,還是交給我們吧,你們不行。
「陳教授說得很好,隊列研究和長期管理確實重要。
但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源頭創新、機制未完全闡明、風險未知的全新療法!現階段的核心任務,不是簡單套用既往藥物臨床試驗的模式,而是要以探索性、機制性研究為主導,為後續的確證性試驗打下最堅實的科學基礎。
我們需要深入理解茶素團隊發現的這種細胞的生物學特性、在體內的命運與宿主免疫系統的相互作用、以及其改善血糖的具體機制。
這需要頂尖的臨床免疫學、細胞生物學、分子影像學等多學科交叉能力。我們中庸醫院內分泌科,在夏維波教授帶領下,長期致力於糖尿病免疫發病機制研究,擁有國際一流的免疫細胞分析平台和活體成像技術,在探索性臨床試驗設計方面經驗豐富。
我認為,現階段的主席,更應具備深厚的轉化醫學研究背景和敢於突破常規的創新思維,能夠帶領我們深挖機制,明確風險,而不是過早陷入大規模隊列管理的繁瑣細節。」
他們根本就沒把霍欣文當對手,上來直接就開始相互挑刺了,甚至話語裡面就沒提茶素一個字。
內分泌的會議,張凡沒來,不過閆曉玉來了。
這都是聖殿級別的人物,雖然閆曉玉現在已經成了茶素的管家婆,可好歹也是內分泌出身,所以今天罕見的化了妝不說,還穿著裙子小皮鞋的,有一種,我也算是能加入進來的參與感。
結果,會議一開始,閆曉玉臉就紅了。
尼瑪,人家就沒把茶素的內分泌當會事。
雖然這個項目是茶素先提出來的,不過也就是提出來而已,有個好想法而已。
本來,你不拿我當回事,也無所謂,我本來就不行,可問題是,這裡面牽扯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讓閆曉玉最放心不下的是,這麼大規模的市場,尼瑪你們甩開了我茶素,後續分錢,是不是也沒我茶素啥事情了?
這事情能行?
看了一眼如同小學生的霍欣文,她知道,小霍在這裡真頂不住的。
她也沒啥朝聖的心了,中庸這邊發言完畢,她就起身出了門。
對於茶素的人員,這群大佬們也沒什麼關注的。
中庸這邊發言完畢,交通的李教授推了推眼鏡,他是羅院士的弟子,不光是弟子,而且是交通內分泌的二老板。
今天這會議,如果拋開茶素,其實就是大佬們的互毆。甚至可以說,次一點的,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
「我同意趙主任關於機制探索重要性的看法。
尤其對於細胞治療,安全性是生命線,是第一位的。
自體細胞理論上降低了排斥風險,但重編程和誘導過程是否引入基因不穩定?歸巢是否絕對特異?會不會在非靶器官滯留或異常分化?
更重要的是,如何監測和應對可能發生的、遲發的免疫相關不良事件?我們團隊在糖尿病動物模型和早期臨床研究中,建立了一套完善的免疫安全性評估體系。
臨床研究委員會主席,必須對細胞治療的免疫學風險和安全性評估有極高的敏銳度和掌控力,能夠主導建立一套超越現有藥物臨床試驗標準的、更嚴苛的安全性監測與應急處理方案。
這關乎的不僅是科學嚴謹,更是對受試者生命的絕對負責。」他的發言中直接將安全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因為交通的羅院士在免疫監控方面可以說是國內第一流的。
有院士的科室發言完畢以後,也不用秘書長說什麼,點評什麼。因為秘書長也不知道說啥好,太尼瑪專業了。
幾個人的發言,每一個字他都懂,可連起來,他們到底說了個啥啊。
會議好像不光把茶素給撇開了,甚至連邊疆都撇開了。
院士團隊發言完畢以後,其他醫院的代表也紛紛發言,或支持某一方,或提出自己團隊在特定環節(如心血管結局評估、胰島影像學評估、病理確認等)的獨特價值。
但核心訴求一致:這個主席位置,必須由最懂行、最能把握項目關鍵風險與機遇的人來擔任。
茶素本地的霍欣文團隊,雖然做出了突破性發現,但在這些頂尖臨床研究大咖眼中,無論是經驗、資源還是權威性,都顯得有所欠缺。
幾位大佬發言時,雖然語氣客氣,但目光幾乎很少落在霍欣文身上。
反而有一種,各自帶著各自的小弟相互插旗打架,而手拿點三八的小警察,只能委屈的縮在角落裡深怕被牽連。
會議陷入僵局。
南北中,各家都有無法替代的優勢,誰也不服誰。
讓其中任何一家主導,其他幾家必然難以心服,合作可能從一開始就埋下裂痕。
讓霍欣文上?資歷和綜合能力似乎又難以服眾。
秘書長的額頭微微見汗!他雖然聽不懂,但這個局勢他看的太清楚了,這尼瑪怎麼辦?
額頭在頂燈照耀下,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太懂這會議室里的氛圍了,那是幾頭猛虎在圈定地盤,而原本的地主和負責維持秩序的獵人都被無視了。
再這麼暢所欲言下去,別說選出主席,這聯合中心怕是在第一次會議上就要名存實亡,變成幾家大醫院瓜分項目和資源的分贓會,茶素和邊疆恐怕連湯都喝不上。
「咳,各位專家,各位教授!」秘書長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非常感謝各位剛才的精彩發言,充分展示了我們國家在糖尿病研究和臨床轉化領域的最高水平和深厚底蘊。
瑞金的大格局、中庸的深機制、交運的重安全,還有其他各位專家提出的寶貴視角,都是我們這個項目不可或缺的寶貴財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位大佬的代表,語氣變得更加語重心長:「不過,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是因為茶素醫院霍欣文主任團隊的前期突破,是因為國家對這個項目寄予厚望,希望我們能夠擰成一股繩,形成合力,共同攻關。
主席的人選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們首先要建立起互信、協作、共贏的基礎。
我看,今天各位專家遠道而來,又進行了如此深入熱烈的討論,想必也有些疲憊了。
不如我們暫時休會,讓大家休息一下,也給我們一點時間,將各位的意見和建議好好消化、整理。
明天上午九點,我們繼續開會。屆時,我們希望能夠形成一個更加凝聚共識的討論基礎。」
秘書長實在也是沒辦法了,真的不能討論下去了,再這樣下去,還有邊疆啥事情啊。
心裡也埋怨張黑子,這麼關鍵的會議,你不來,讓我一個外行來,老子平日裡對你也挺不錯的啊。
心裡罵罵咧咧的解散了會議,回去趕緊和上級匯報。
茶素招待所里,今天的安保格外的重視,小樓附近都時不時的有三五成群的漢子在流動,看似散步一樣,可幾個大男人也不聊天,就木頭樁子一樣走來走去的。
小院裡面安靜的過分,但專家樓里,卻暗流涌動。
瑞金,陳教授房間。
陳教授剛泡好一杯茶,門就被敲響了。進來的是山華醫院來參會的影像科主任。
「老陳,今天這陣仗……你怎麼看?寧院士是什麼意思?」山華主任開門見山。
「老師的意見很明確,這個項目,必須做出國際水平,做成國家標杆。茶素的發現是引子,但後面的戲怎麼唱,需要大格局、大平台。我們瑞金的體系是最成熟的。
不過,」他話鋒一轉,「中庸的老夏,交通的老羅,也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抓著機制創新,一個扣著安全死穴,都有道理。」
「那這主席……」
「不急。」陳教授搖搖頭,「先看看。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晚上,老師約了茶素張。只要茶素張說話,老師當主席問題不大。」
中庸,趙主任房間。
「老師,瑞金想用大體系壓人,交運拿安全說事。茶素那邊,基本插不上話。我們應該……」
夏維波院士擺擺手,「機制的閘門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裡。沒有對細胞行為和宿主相互作用的深刻理解,任何宏大的臨床設計都是沙上築塔。
而且,有一點咱們不能掉以輕心,茶素張必須點頭,不然這個事情很麻煩的。」
張凡的辦公室里如同傍晚的掛著小彩燈紅房子一樣。
一會進來一個,一會出去一個,張黑子就像是連洗漱都沒有時間的紅姐一樣。
「我覺得你們團隊最重要!」
每次進來一個,他都是這種口吻。
讓對方滿意,讓對方覺得,黑子還是有眼光的。
閆曉玉緊張的看著院長,「院長,不行啊,這樣……」
黑子笑了笑,「先不著急,先把他們穩住,不然,他們撂挑子走人,咱們總不能把他們給拘留下來吧,先穩住再說。」
回到家,邵華摟著霍欣文,張之博靠在大姐身邊。
「姐姐,吃點果凍吧,今天的排骨你一口都沒有吃……」
「張之博,你都吃了四個了,再吃拉肚子了,你是不是皮癢了。」
霍欣文心情不好,晚上都沒吃飯,邵華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張之博借著安慰大姐的機會,一口一個的果凍是真吃美了。
「我倒是無所謂,本來就比人家差一點,後面的研發也主要是內科的。可我怕給師父丟人。
而且今天其實已經丟人了。
人家一個個的說自己的優勢,我們這邊準備的材料都沒敢拿出來說,不說還好,說出來更丟人,跟人家的就不能比。」
張凡一進門,就看到娘三個,一個情緒鬱悶,一個不知道怎麼安慰,一個抓緊機會的偷嘴。
「師父……」
霍欣文看到張凡後,都尼瑪快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