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你就說你干不干吧
第2903章 你就說你干不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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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委屈什麼,這都是你老師,都是教你的老師,沒必要委屈。」
「怎麼不委屈,小姑娘和一群老頭,你也不讓師父去,師父去了多少還會照顧一點的。」邵華摟著霍欣文,給張凡擠眼睛。
人的關係是處下來的,這幾年邵華對霍欣文差不多就是對大姑娘一樣,張凡後面的帶的學生別說這樣,連家裡都沒來過。
「委屈委屈就長大了。給你姐姐也吃點啊,你一個人吃啊!」
等張之博給霍欣文餵了一口果凍後,張凡帶著霍欣文進了書房。
霍欣文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她不光有個腹部的師父,還有一個祖系的師門,而且大佬都還健在的師門。
這個有多可怕,這次也就是內科,如果換成外科,都不用是普外,就大外科,可以說,直接就不會出現沒人拿霍欣文當小霍的事情了。
這個不幸也是因為有個腹部的師父和祖系的師門,她幾乎沒有遇見過什麼風吹雨打。
畢業,師父給個方向,再別人舔導師忙畢業論文找下家試工的時候,華國普外都專門給霍欣文發了年會邀請函,這尼瑪是啥級別的醫生才有這個邀請函啊。
謹慎,別人為了謹慎甚至不惜和醫院領導睡一覺的時候,霍欣文已經成主任了。
專業,別人還在科室裡面尋找自己位置的時候,霍欣文已經是茶素胰腺中心的一把手了。
她比張凡都還順,哥哥,太順了。
要是小霍不是個穩當的,估計都尼瑪能夭折了。因為這裡面,這些東西,你說小霍合格不合格,合格,可合格的人太多太多了。
但小霍格外的穩當,今天的委屈並不是覺得自己被欺負而委屈,是因為覺得自己給師父給師公丟人才委屈的。
科研行當的黑,和其他行業的黑不一樣的。
這個行當的黑,往往都是能讓你冷徹心扉的黑。
比如當年的張生家欺負大北小謝,要不是小謝背靠大北,欺負你也就欺負你,搶你想法也就搶你想法了,你奈我何?
這還是有點名氣的,沒有名氣的那就更可怕了,甚至師父搶徒弟的更是多的不能再多了。
這也導致博士和導師之間,往往都是恨不得拿刀捅對方。
「你扛得起來嗎?這個科研,不是院內科研,院內科研大家會協調,就算有矛盾,也會因為熟悉而溫和有效的溝通。
但這個科研不是的,是齊聚五湖四海頭角崢嶸的大拿,所以光一個協調就特別特別的難。」
書房裡,張凡沒過多的安慰小霍。
能抗下外科手術的,還是普外手術的醫生,心理素質不是問題。
霍欣文挺直了脊背,臉上雖然還帶著點未散盡的澀然,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堅定:「師父,我扛得住。我知道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不是在自家科室里做手術、搞課題。
面對的都是國內最頂尖的前輩,他們有他們的驕傲,有他們的理念,看不起我是正常的。
但,這個項目是我們茶素做出來的,鑰匙在我們手裡。我可以學,可以請教,但方向不能歪,核心不能丟。如果協調不來,那就各做各的,我們自己也能做!」
她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倔強。
她知道,如果自己扛不住,退一步,茶素在這項可能改變世界的發現中,很可能就真的只能成為一個提供靈感的配角,甚至在未來巨大的利益蛋糕前,被邊緣化,被技術性地排除在外。
這不是她個人的委屈,是師父、是茶素醫院、是整個邊疆醫療界好不容易搏來的機會。
她不能退!
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師父和徒弟,有仇的多,但相似的也特別多。
張凡看著自己這個大弟子,看著她眼中的倔強和那股不願服輸的韌勁,心裡最後一點因白天會議而產生的鬱悶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欣慰,還有一點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複雜感慨。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張凡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再是那種慣常的平靜,而是帶著點既然你想玩,師父就幫你把場子撐起來的豪氣。
為什麼張凡非要把霍欣文拿出去頂在前面,讓她在這個年紀去經歷這個年紀不應該吃的苦呢?
這裡面,張凡的想法很簡單。
霍欣文夠努力,夠簡單,最主要的是,手術科研雙開花,雖然張凡是盧老頭的關門弟子。
但,問題是這個狗屁學生不聽的老頭的,沒事的時候,自己是他嘴裡的老頭,有事了,他就嘴甜的喊師父,然後讓師父在高齡的年紀給他去當先鋒。
老頭總有一種到底誰是誰導師的錯覺。
可霍欣文不一樣,手術跟著張凡,科研跟著盧老頭,幾乎可以說,科研方面,是盧老頭隔代傳技的,要是真論起來,霍欣文才是盧老頭的關門弟子。
所以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論手術,沒啥可擔心的,祖系能做手術的太多了。
可現在科研呢?
拿誰出來,張黑子?張黑子肯定不行,但小霍可以啊!
張凡走到書桌前,拿起電話,卻沒有立刻撥號,而是沉吟了幾秒,略微構思了一下語言。
霍欣文屏住呼吸,她知道師父要出手了,但不知道師父會怎麼出。
「協調不來,就各做各的?那是最壞的情況。」
他不再猶豫,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傳來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餵?哪位?這麼晚了。」
「是我,張凡!」
「哦,院長啊。稀客啊,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先……」
接電話的,是首都中庸醫院前任院長,國內內分泌泰斗級人物,他被張凡蠱惑到了茶素。
不過他研究的領域是胰腺腫瘤方面,所以沒有參與茶素的糖尿病實驗,而他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也有自己的團隊。
所以張凡打來電話,還是這個節骨眼上,老頭就想著遁字決,不太想搭理張凡。
老頭又不傻,這個時間點打給自己,能幹什麼?
難道張黑子會好心的關心自己?
所以,老頭不太願意摻和。
畢竟自己在中庸幹了一輩子,老頭拉不下臉。
「老頭,敢掛電話,明天先把你們的經費給你停了!」張凡對著話筒,帶點自家人的賴皮勁兒!
「你少嚇唬老子,我告訴你,不干!」
「你說你,這幾年你們團隊花了多少經費了,最先進的設備你們直接霸著,別人要去排隊,你們直接包場。
茶素說過什麼嗎?沒有吧!
經費,別人摳摳搜搜的和我叫窮,我根本不搭理,而你們團隊呢,要多少給多少。
老頭,人要講良心,該出來干點活了!」
吃人的嘴短,老頭血壓都高了,但這是事實啊。
「我也得要點臉啊,我好歹也是……」
「行了,沒讓你去當內鬼到中庸挖人,也沒讓你去幹什麼為難的事情,就一個顧問,給霍欣文當顧問,這個不為難吧?
這個要是為難,我也要為難為難了,老頭,別不知道好歹啊!」
「你個兔……」
老頭笑罵了一句,「你這麼著急幹什麼,慢慢來不行嗎?」
「你少管,和你一樣,慢慢來?等七老八十了,還拿不下來科研?我給你通知到了,明天先去霍欣文那裡報導!」
「師父,師父,我去請,我去請老院長……」霍欣文在邊上緊張地補充。
張凡對著霍欣文笑了笑,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張凡和這幾個老頭打交道都打出經驗了。
有時候,過於尊敬反而會出問題。
「我這個……」老頭實在不願意,
「你手下那些嗷嗷待哺的徒弟徒孫,關於你們衰老與代謝的課題,總不能不要吧?你就掛個名,鎮鎮場子,讓小霍能把活兒幹下去,把這金山守住。你這個課題,繼續在茶素,不行明年我專門再給你們弄幾個設備。」
電話那頭沉默了,老頭沉默了!
良久,吳老才長長地「唉」了一聲,語氣複雜,帶著點哭笑不得:「顧問,我當了!不過咱可說好,我就掛名,具體事兒別煩我。還有,衰老與代謝項目的預算,明天我讓助理髮給你……
哎,晚節不保啊!」
說完,老頭先掛了電話。
欺之以方,老頭的這個項目中庸不看好,退休後更是掣肘良多,來茶素後,可以說是老房子著火了。
別看老頭好像很為難,其實是半推半就的。
掛了老頭的電話,張凡沒有絲毫停頓,又連續撥通了幾個號碼。
「夏院士,是我,茶素張凡。這麼晚打擾您……有個不情之請,想請您擔任我們項目的特約顧問,指導一下我學生霍欣文……」
「羅院士,關於我們茶素那個糖尿病項目……對,想請您出山,當個顧問,給年輕人把把關……」
每一個電話,張凡的說辭大同小異,核心就兩點:第一,請求對方擔任項目特約顧問兼霍欣文的指導專家。第二,給出承諾未來,只要您或您指定的團隊有任何需要我張凡、需要茶素醫院全力配合支持的科研或臨床項目,只要不違背原則,我張凡在此承諾,必將竭盡所能,鼎力相助,絕不推辭!
霍欣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師父一個個電話打出去,聽著師父用那種近乎耍賴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分量的語氣,為她爭取來一位位平日裡只能在教科書和頂級學術會議上仰望的名字,心中的感覺很是複雜。
當張凡撥通第三位院士的電話時,霍欣文已經聽得有些麻木了。但這一次,電話那頭的反應,與前面幾位略有不同。
「張院!」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穩和隱約的疏離,是瑞金的寧光院士親自接的電話。雖然張凡打的是他助手的號碼,但顯然寧院士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這麼晚來電,是為了明天會議主席人選的事吧?」
寧光院士沒有繞彎子,直接點破。到了他這個級別和地位,已經不需要太多虛與委蛇。
「寧院士,您明察。」張凡的語氣也正式了許多,但那份賴皮的底色仍在,「確實是為了項目能順利推進。今天會上的情況,您可能也聽陳教授匯報了。各家都有絕活,都覺得自己最合適牽頭。這麼爭下去,耽誤的是時間,消耗的是國家投入的寶貴資源,最後可能誰也落不著好。」
「張院長的意思是?」寧光院士不置可否。
「我的意思很簡單。」張凡聲音清晰,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這個項目,不能再陷在誰當老大的泥潭裡了。
上級的要求很明確,要快,要出紮實的、能經得起國際檢驗的成果。我們茶素是發現方,霍欣文是對鑰匙最熟悉的人。
讓她擔任臨床研究委員會的執行主席,負責總體協調和基於細胞特性的方案設計,是最合理、也是最高效的選擇。」
他頓了頓,不給寧光院士打斷的機會,繼續道:「當然,我們茶素一家吃不下這麼大的項目,也需要仰仗各位院士和頂尖團隊的鼎力支持。
所以,我提議,成立一個專家顧問委員會,聘請您,還有夏維波院士、羅說明院士,以及我們茶素這邊的中庸老院長還有我,共同擔任聯席首席顧問。
各位的學生、團隊的骨幹,可以擔任各分委員會的負責人,比如瑞金負責大規模臨床研究體系設計與終點管理,中庸負責深層機制探索與創新試驗設計,交運負責免疫安全性全程監控與評估……大家各司其職,在統一的框架下協同作戰。
主席是霍欣文,但大事可以顧問委員會集體商議。這樣,既保證了核心技術的連貫性和效率,又充分尊重和發揮了各家不可替代的優勢。最重要的是,不耽誤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
寧光院士在快速消化張凡的提議。聯席首席顧問,聽起來地位超然,但實際上是把主席的決策權分散了,變成了一個集體領導、分塊負責的模式。
霍欣文是名義上的執行主席,但重大方向需要顧問委員會背書,具體執行又依賴各家的專業團隊。這相當於把獨食變成了分餐,雖然每家拿到的不是最大的那塊,但都能吃到,而且避免了內耗。
「張院長這個提議……倒是務實。」寧光院士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過,霍欣文主任畢竟年輕,擔此重任,是否能服眾?
是否能協調好這麼複雜的局面?而且,我們幾家的團隊,風格各異,強行捏合在一起,未必能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服眾的問題,我來解決。」張凡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霍欣文有能力、也有資格在這個位置上學習、鍛鍊、並承擔起責任。
至於協調……這正是對年輕學者的考驗,也是項目能否成功的關鍵之一。如果連國內頂尖團隊都協調不好,未來如何應對國際競爭?」
寧院士還能說啥?
拉下臉和張凡的學生搶?
贏了不光彩,輸了真丟人。
最主要的是,茶素這邊站著大義,而且其他幾個人都同意了,自己這邊能怎麼辦?
掛了電話,寧院士愣了好久,「尼瑪,這個張黑子,老子是不是白混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