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深怕你學不會啊


  第2935章 深怕你學不會啊

  如果說魔都分院在張凡沒來的時候,大概就是帶著老錢味道的私人會所性質的醫院裝修豪華,設備精良,不過只是針對給老外和一些所謂精英定製的醫院。

  其實分院除了國際醫院貴以外,其他的診療和魔都其他醫院都是一樣的。

  但老百姓不知道啊,就像是普通人站在一個裝修豪華的飯店門口,就算飯店裡面牛肉麵也是八元,可大家其實也不太會進去看的。

  雖然也賺錢了,但這不是張凡要的。

  醫院,掛著人民二字,就別愧對這兩個字。

  尤其是醫院,這尼瑪不是會所。

  這也是張凡寧願壓著胖子,發配朱倩倩,不搭理分院的緣故。

  有些錢真的不能賺。

  不過,現在魔都分院終於有了點人氣,雖然患者和家屬穿著樸素的著裝站在分院大理石的地面上,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但,這裡終歸是人民醫院。

  本來會議是三天,不過考慮到患者比較多,直接延長到了一周。

  最特別的是,手術連軸轉,直接就是按照正常三甲醫院的手術模式。

  早上八點開始,一直到凌晨四點,剩下幾個小時,留給手術室消毒整備。

  不怕醫生不夠,這次來的專家,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叮噹響的人物。

  而且更不怕助手不夠,分院的醫生全程拉滿不說,現在甚至已經出現一個助手位置,有人願意花錢買的地步了。

  這絕對不是誇張的。

  就這麼說,大老爺們估計都有過這麼一樣的過程,就是不論你看過多少東京暖,不管你是不是心中無碼。

  但凡正常的第一次,說個不好聽的話,滿頭大汗的趴在人家肚皮上,你連門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找到了門了,結果,噗嗤一下,望門吐了。

  當然了,也有例外,比如你打架的對手,是個比你歲數小的姐姐,人家手動導航!

  而現在,張凡他們這批叮噹響的主任們,就是姐姐!

  一群三甲非省會,甚至一些偏遠省會的三甲主任們,這個時候,能在這種高難度的手術台上,有個領航的人。

  這個效果,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因為手術這玩意太操蛋了,你看無數遍的視頻,把流程演練的滾瓜爛熟,只要你沒有上過手,你永遠不敢自己上!

  很多人或許會說,扯淡,以前的醫生怎麼那麼厲害,縣醫院的某某某大佬那個手術做的都能怎麼好這麼好了。

  這裡就牽扯到一個問題,你只是看到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

  要是真的計較起來,你去問問那個縣醫院的大佬,他手裡死過多少患者!

  也就這幾年醫療越來越正規越來越嚴謹了,早些年————

  周一,魔都分院的院子裡,彩旗迎風招展,雖然看著有點土氣,但真的是有一種盛會的感覺。

  王紅站在主席台後邊的幕布後邊,這幾天她是熬壞了,黑著的眼圈,怎麼補粉都遮蓋不住。

  就像是連著幾晚上,弄得都脫水了一樣。

  手裡提著對講機,「準備,三二一開始!」

  雖然累,雖然緊張,雖然疲憊的想躺下就睡。

  但王紅太喜歡分院了,因為在分院裡,她行使的其實是院長的權力。不像是在茶素,各個口都有領導和分管的主任科長們,她更多的是傳聲筒和看門的信使。

  音樂聲響起,主席台上的主持人開始介紹與會嘉賓。

  台下黑壓壓地坐滿了人,來自全國各地的三甲醫院院長、普外科主任、學科帶頭人,以及各級衛健的代表,將分院臨時搭建的露天會場坐得滿滿當當。

  畢竟今天,可以說,三方的勢力的大佬都到了,部里的大佬來了,魔都的大佬來了,普外頂級的手術大佬也來了。

  所以,幾乎不怎麼參與這種會議的,各地衛健也相當給面子的也參會了。

  會場已經很大了,但後排還站著不少人,大多是跟著導師來參會的年輕醫生和研究生,沒有座位,就站在過道上或者會場邊緣,伸長脖子往台上看。

  就這,他們已經很興奮了,因為能跟著老師進會場,都不知道讓多少師兄弟們羨慕的說走了後門。

  開幕致辭的是魔都市的副班長。主管科教文衛,平時出席醫療系統的會議也不少,但今天他的致辭,明顯比往常更加用心。

  他沒有照本宣科地念稿子,而是脫稿講了將近十分鐘,從國家醫療事業的發展大局,講到魔都作為全國醫療高地的責任擔當,再講到這次會議對於推動普外科技術進步的重要意義。

  「魔都作為華國的經濟中心和醫療高地,有責任、也有能力為全國的醫療事業發展搭建更高水平的交流平台。」

  副班長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會場!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但今天的掌聲更多像是一種催促,好像在催促班長趕緊走人,別耽誤事的感覺。

  緊接著上台的是吳老頭。

  吳老頭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襯衫,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走上台的時候步履穩健,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年近八旬的老人。

  他沒有拿稿子,雙手扶著講台,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各位同道,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想講大道理,也不想談什麼宏觀規劃。我就說一句,這次會議,我們不搞虛的,不搞花架子,就搞一件事:把普外科最難的手術,拿出來做,拿出來講,拿出來讓大家看。

  誰有本事,誰上台;誰有絕活,誰展示。

  我們不排資論輩,只看手術做得好不好。」

  台下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熱烈的掌聲,這次的掌聲就有點那麼自然了吳老頭也沒有多說,定好方向後,就轉身朝台下點了點頭,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坐下之後,側過頭跟旁邊的張凡低聲說了句什麼,張凡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最後上台的是部里的老大。

  他也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站在話筒前,簡潔明了地宣布:「我宣布,國家臨床重點專科普外科建設推進會暨普外前沿技術高峰論壇—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與此同時,分布在分院手術大樓的各個樓層的十幾個分會場同時開放,電子顯示屏上滾動播出著各分會場的日程安排和手術演示內容。

  然後,與會的主任們陷入了幸福的煩惱。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華中某省會城市三申醫院的普外科主任老劉。

  他手裡攥著會議手冊,站在主會場通往各分會場的岔路口,目光在手冊上來回掃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糾結。

  他旁邊站著的是同一家醫院肝膽外科的副主任老周,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你先看,我去看張院長的肝門部膽管癌根治術。」老劉先做了決定。

  老周卻搖了搖頭:「張院長那台手術肯定要看的,但第一台我想去看華山醫院老孫的胰十二指腸切除術。

  他那套胰腸吻合的改良術式我一直想學,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現場看。」

  「可張院長那台肝門部膽管癌也是難得一見啊!BismuthIV型,左右肝管匯合部完全被腫瘤侵犯,門靜脈分叉部也有受累,這種病例一年也碰不上幾台。」

  「所以我說兩台都要看嘛!問題是它們同時開始啊!」

  類似的一幕,在各個分會場門口同時上演著。

  來自川西某三甲醫院的普外科主任老鄭,站在分會場分布圖前,手裡拿著筆,在手冊上畫了好幾個圈,又劃掉好幾個,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旁邊站著一個比他年輕一些的醫生,是他的學生,也跟著嘆氣。

  「老師,要不咱們分頭行動?您去看一台,我去看另一台,回頭咱們互相交流?」

  老鄭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看手術這種事,光聽別人轉述是學不到東西的。有些細節,不到現場親眼看到,你根本不知道關鍵點在哪裡。」

  分會場的手術室里已經坐滿了人,過道上也站了不少,後來的只能擠在門口踮著腳尖往裡看。

  張凡正在做肝門的解剖。

  肝門部膽管癌之所以難,是因為腫瘤位於肝臟的門戶位置一左右肝管、肝動脈、門靜脈在這裡交匯,結構複雜,空間狹小,稍有偏差就會造成不可控的出血或膽道損傷。

  而張凡手中的那把精細鑷子,正在這個方寸之地里,以一種近乎藝術的精度,一層一層地剝離著腫瘤與周圍血管之間的粘連。

  今天,給張凡當一助的醫生是華山的普外副主任,因為患者是人家邀請來的。

  屏幕上,張凡先用超聲刀切開了肝十二指腸韌帶表面的腹膜,然後換用一把直角鉗,沿著肝固有動脈的表面,開始向深部分離。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極其精準,直角鉗每次張開的角度、前進的深度、停頓的位置,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一樣。

  到張凡這級別的手術醫生,不說做的多好,就觀察室的醫生們看這台手術,都是一種享受。

  這玩意怎麼說呢,就像是聽不懂音樂的,瞅著人家拉二胡,總覺得是在鋸木頭,但聽懂的人,真的能從中獲取到一種快感。

  「注意這裡。」張凡的聲音從手術室的擴音器中傳出來,平靜而清晰,「肝固有動脈在進入肝門之前,通常會發出一支變異的右後葉動脈,走行在膽總管的後方。分離的時候如果不注意,很容易損傷這根變異的血管。」

  不光是張凡的手術室里,其他的手術室內,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一群大佬帶著一眾次頂級的大佬,直接就是上了高難度的手術,這種模式,華國不是沒有。

  但能把這麼多大佬匯聚起來,也只有這麼一次。

  最關鍵的是,這群大佬今天的手術,不光難度高,而是因為講解。

  不光手術醫生在手術的時候講解,每一個手術室的觀察室內,都有一個差不多級別的大佬親自當著講解員。

  太貼心了,貼心得深怕這群來觀摩的主任們學不會。

  三號觀摩室里,坐滿了人。

  不是那種松松垮垮的坐法,而是每個人都身體前傾,胳膊撐在膝蓋上,脖子伸得老長,目光死死地黏在前方的大屏幕上。

  後排沒座位的人貼著牆站著,腳尖踮起,生怕前面那顆腦袋擋住自己的視線。整個觀摩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手術室里傳來的器械碰撞聲和主刀們偶爾的講解聲,連呼吸都被人刻意壓低了。

  屏幕上,張凡正在分離那根變異的右後葉動脈。直角鉗在他的手中像是一件精密的樂器,每一次張合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是一位來自中原某省人民醫院的普外科主任,姓馬,五十三歲,做了近三十年普外手術,在省內是公認的一把刀。

  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的自光緊盯著屏幕上張凡的每一個動作,嘴唇緊抿著,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記住每一個細節。

  當張凡將那根變異動脈完整分離出來並用牽引帶提起時,他不由自主地輕輕吁了一口氣,緊握的雙手鬆開了些許,然後低聲自語了一句:「原來是這麼走的。」

  他身後兩排,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副主任醫師,來自西北某地級市的三甲醫院。他的姿勢和馬主任截然不同,他整個人幾乎趴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手裡攥著一支筆,但沒有在紙上寫字,因為他根本捨不得把自光從屏幕上移開。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混合著驚嘆和渴望。當張凡開始分離門靜脈的時候,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了一些,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又探了幾分,仿佛這樣就能離那雙手更近一些。

  觀摩室的左前方,靠近講解員的位置,是來自中庸的退休普外老教授,七十多歲了,但精神矍鑠,聲音洪亮。

  他站在屏幕旁邊,手裡拿著一根雷射筆,每當張凡完成一個關鍵步驟,他就會適時地補充幾句:「大家注意看張院長現在做的這一步,他在分離門靜脈左支之前,先用超聲刀將肝門板降低了一點點。

  這個操作的目的,是為了增加門靜脈的暴露長度,給自己創造更多的操作空間。這個技巧,在教科書上是沒有的,是張院長自己在實踐中摸索出來的經驗。」

  台下響起一陣沙沙的筆記聲。

  老教授接著說:「還有一點,大家可能沒有注意到,張院長的站位。他的身體重心始終保持在手術台的垂直軸線上,這樣他的雙手才能獲得最穩定的支撐。

  很多年輕醫生做手術的時候,身體是歪的,重心偏移,手的穩定性就會大打折扣。這一點,看起來是小事,但直接影響手術質量。」

  坐在前排的馬主任聽到這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然後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但,這種手術,越看心越癢,以前沒人教,只是自己看視頻,自己有時候興趣來了摸索一下。

  但總是一種隔著瑜伽褲外面蹭一樣,好像挺刺激,但次數多了,也就那樣了。

  可今天不一樣啊,不光主刀教,而且還專門請來大佬級別的在觀察室里講,以前很多似是而非的地方,今天可以說,好像是開了天窗了。

  所以,大家都想著,能不能親自上手一下呢?

  這麼好的機會,不光有患者,而且還有大佬站台,越想越癢,都尼瑪開始抖動了。

  一早上,同時開始的手術就有八台,下午也有八台,連晚上都同時開八台。

  可以說,張凡幾乎就要把普外所有的高難的手術,在這次會議中都要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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