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不得不用啊
魔都的凌晨五點，溫度和中午感覺區別不大，反正稍微活動一下，就是一身的白毛汗。
最主要的是它看著溫度其實並不高，也就二十七八度，可這玩意它恆溫啊，而且空氣里瀰漫的水珠珠直接讓人就像是刷了糖水的鴨子掛在壁爐里一樣。
整整一天的手術，華國魔都加上周圍醫療圈的人都抖動了。弄得周邊的醫生和患者就像是這個天氣一樣的躁動。
反正是不管年輕醫生也好，普通患者也罷。都想著要去魔都分院看一看。
年輕醫生想著去了分院看一看，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自己是不世出的天才，只不過是現在明珠蒙塵而已，然後被某個大佬看到了自己的天賦。
然後小鳥展翅，從此也是一展宏圖了！
當然了，這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一展宏圖，說不定去看看大佬的技術，自己也醍醐灌頂，在手術方面突飛猛進，然後再也不受科室上級醫生的鳥氣了。
不過這都是心裡想的，是不能說出口的。
真正讓他們無法安心的是，別人都去了，我為什麼不能去？
這才是正兒八經的焦慮和壓力。
分院這邊，王紅這幾天是忙的連軸轉。白天要協調手術，協調會議。
平時還要處理各種關於會議的雜物。
因為人家部里對接的是王紅，分院這邊就算是院長和書籍都不行。
這裡就要說一句華國醫療系統的特殊性。絕大多數醫院的人員都是事業編而不是公務編。
但因為茶素醫院比較特殊，張凡帶級別的，考慮到接洽問題王紅也是帶級別的。
而分院這邊，就不一樣了，院長書籍的都是事業編，其實他們都沒級別，這個只是職務稱呼，沒定級，就和大家的班組長一樣。
這也是王紅在家裡傲嬌的緣故之一。
「院長，明天的手術觀摩室這邊得想辦法擴大一下，申請函越來越多了，有些醫院這邊都埋怨起來了。
說咱們只重視頂級的三甲醫院，對普通醫院有偏見。還有助手這個事情，誰邀請來的患者誰當一助，這個大家都願意接受。
但二助三助四助，現在也是爭搶的厲害。甚至咱們剛把手術名單放出去，有些人就在發布一些助手不好的信息。比如男女關係了，比如……」
這些都是大事，都是都是需要張凡知道或者需要張凡指示的事情。
至於其他，還有太多太多瑣碎的事情，王紅都沒拿出來說。
要是把瑣碎的事情都拿出來說，張凡也別手術了，聽匯報都聽不完。
「能不能協調大一點的觀摩室？」
張凡也頭疼，第一天的會議辦的真成功，這不是張凡自己王婆賣瓜。
而是會議結束，吳老頭拉著張凡的手親自給張凡說的。
甚至老頭把這次會議提高到了當年58年裘老頭組織的鄭州全國外科會議的高度。
當然了，老頭自己沒說，張凡也知道。
當年的會議，有兩個極其重要的議題。
第一個是裘老爺子的膽總管十二指腸吻合術、晚期血吸蟲病外科手術（裘法祖獨創術式）。
這個手術現在來看，也就那樣，沒啥高度，沒啥難度，也就現在省會三甲醫院的水平了。
但老爺子這個術式的發布，解決了當時南方數百萬血吸蟲患者巨脾、門脈高壓難題，而且基層外科醫生可落地複製的術式，可以說活人無數。
現在估計大家都沒怎麼聽過大肚子病，也沒聽過血吸蟲，家在南方，家裡有老號的，可以打聽打聽。
而當時第二個重要議題則是吳老頭髮布了肝臟五葉四段解剖理論。
這大概啥意思呢，就這麼說，吳老頭沒發布之前，肝臟切除是有點任性的，切一疙瘩也是切，切一大片也是切。
而老頭髮布了這個以後，等於就是把普外肝臟領域給正規化了！
老頭謙虛，只說裘老爺子的功績，誇張凡這次會議的歷史地位，而不提自己的功勞。
老頭當時拉著張凡的手，是相當欣慰的，祖系的沒落是時代發展的必然性，但誰還沒有個懷舊呢。
當初見張凡的時候，只是覺得張凡手術方面有天賦，甚至天賦高的讓老頭都羨慕。
但沒想到的是，自家師弟半路尋來的這個弟子，尼瑪不光有天賦，還有帶頭大哥的氣質。
這就是讓人驚喜了。
很多人覺得這個帶頭大哥有啥難的，國家都認可了，其他醫生還不認可嗎？
其實不是的，技術圈子中，醫療人就是技術圈子的綠茶，心思格外的多。
因為利益太大了。
別說帶頭大哥了，就一個科室主任的位置，都能打的頭破血流的。
而張凡有特殊性。
首先，張凡窩在邊疆不動彈，甚至有領導都提議過，讓年輕人擔負一點更多的責任。
結果，張黑子張嘴要錢，閉嘴要設備，要了錢要了設備還要挖人，然後帶著錢挎著人，一溜煙的回了茶素，出都不出來。
別看部里的一群領導嘴上說張凡同志怎麼怎麼，不顧全大局之類的，但實際上，就頂級三甲醫院這一塊，部里最支持茶素醫院，甚至部里自己的親兒子醫院都比不過！
甚至張凡去挖人，有時候，部里還會悄悄的給張凡提前鋪路。
就這一點，張凡在官面上，不管是主管的領導還是地方領導，都是沒口子的全力支持。
第二，張凡幾乎不怎麼參與科研圈。
這一點也很重要，參與學術圈，就意味著要和其他人搶奪科研經費。
張凡別看摳的要死，但他也是要臉的，人他會挖，設備他會搶，但這些都是公對公的。
至於科研經費，他從來都不參與。
這就讓他和其他大佬專家沒私人之間的矛盾。
更重要的一點是，張凡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現在他的級別上去了，地位上去了。
要是其他人，多少得有點傲嬌吧。
但張凡不一樣，他就把自己一直當個普通人，不管是普通醫生也好，頂級大佬也罷，張凡一直是用小人物的心態去交流接觸的。
這就讓張凡的口碑起來了。
別人一說張黑子，就一句話，「張院這人，水平高，沒架子！」
就這一句話，絕大多數醫生做不到。
所以，吳老頭當時夸完張凡後，就一再地囑咐，後面幾天一定一定不能掉鏈子一定一定要辦好。
而現在，問題也出來了。
現在不像是以前，以前交通不便利，信息交流不暢通。
鄭州開大會，開封都未必知道。
可現在不一樣了。
「院長，分院都把禮堂改造成觀摩室了，但還是不夠用啊。
老師來了，人家帶的學生讓不讓進來？而且，主任們也難，帶一個，其他的帶不帶？
所以，一個主任，身後幾乎跟著八九個學生，有的甚至更多。」
王紅還要說，張凡擺了擺手，略微思考了一下，「胖子呢？」
「呃？不知道啊！我打電話問問。」
張凡問起胖子的時候，胖子正在分院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裡補覺。
這幾天他往返於交大和雙旦之間，把那套普外高階技術研修班的方案來回打磨了好幾遍，好不容易讓兩邊都鬆了口，簽了意向書。
這個貨有時候對於錢的看法真的很奇怪。
按說，一個醫療博士，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打擊，他就喜歡賺錢，就喜歡干有錢的項目。
至於剩下的，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尼瑪就這麼一個奇葩，張凡打壓都打不死。
就這幾天，他已經想著怎麼從歐美弄錢了。
「喂，王主任……」
「考神，院長找你，你趕緊來一趟分院。」
胖子一聽院長兩個字，殘餘的困意瞬間煙消雲散。他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一邊套衣服一邊問：「什麼事？急不急？」
嘴上這麼問，心裡想的是，尼瑪雙蛋和交大出賣了自己，院長看上自己的這個項目了。
完犢子了！
結果，王紅這邊立刻說道：「急。觀摩室不夠用了，院長說要找你商量辦法。」
王紅一說完，胖子不著急了！
而張凡這邊，本來是要按著王紅，不讓王紅說的，結果沒想到王紅的嘴這麼快，出溜一下，就吐出來了。
哎，說就說吧。
張凡想的是，老子是院長，還要給你說原因，先把這個胖子喊來，然後順便打壓打壓，然後再說其他的事情。
在行政領域，張凡和歐陽別的沒學會，也就只學會了一招，使功不如使過！
胖子掛了電話，晃晃悠悠的走到醫院，到了辦公室門口，他調節了一下，然後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張凡的辦公室里。
張凡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遝文件，手裡捏著一支筆。一看到胖子氣喘喘的進來，心裡的怒火就起來了。
尼瑪裝錘子呢，喘得和風車一樣，但臉上一點缺氧的表現都沒有，尼瑪你拿著報紙上墳，糊弄鬼呢？
不過，張凡也沒說啥，現在手裡沒胖子的尾巴，沒必要這個事情上發作。
等捏到這個貨的尾巴了再說。
他放下筆，開門見山地說：「觀摩室不夠用了。全國各地的醫生都往這兒涌，分院最大的禮堂改造成了觀摩室，還是裝不下。
你現在想辦法！」
胖子多雞賊，一瞅院長的臉色，就知道，尼瑪自己裝錯了，黑院長是外科專家啊，哎，這幾天自己飄了。
也不喘了，而是一臉嚴肅地思考。「線上觀摩不難，拉個直播專線就夠了，估計您要達到現場教學的水平吧？如果這樣這個就有點講究了。」
胖子抖動著老鼠眼悄悄的看著張凡。
張凡心裡不得不感慨，就看眼色這一塊，王紅根本就不是胖子的對手，也就老陳了。
張凡點了點頭：「對。現場的觀摩室，醫生們能看到術野的細節，能聽到主刀醫生的講解，還能看到麻醉監護儀上的數據變化。
線上如果只是一個大屏直播，跟在手機上看視頻沒什麼區別，那就沒意義了。」
胖子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順著屁股坐在沙發上，「院長，賞口水喝行不，這幾天嗓子不得勁，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走兩步就喘，停下來就好了！」
張凡白了一眼，沒說話，王紅笑著給胖子倒了一杯茶。
看張凡臉色好了一點，然後胖子一邊動腦子，一邊尋思怎麼弄點自己的好處。
過了大約兩分鐘，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著張凡：「辦法是有點，但需要一點時間和技術支持。還有就是院長要破費破費了！」
胖子的小眼睛都發光了！
「你說。」
「多機位。不能只用一個攝像機拍全景，那樣細節全丟了。
我們需要在手術室里架設至少四個機位，一個全景機位，拍整個手術團隊的操作布局； 一個術野機位，安裝在無影燈上，正對手術切口，這個機位要能拍到最精細的解剖結構； 一個主刀手部特寫機位，專門拍主刀醫生的手部動作，這個對於學習手術技巧的人來說至關重要； 還有一個麻醉監護機位，實時拍攝監護儀上的數據，讓觀摩的人能看到患者的生命體徵變化。
然後多視角自由切換，觀摩的人不能被動地看導播切畫面，他們應該能根據自己的需求，在不同的機位之間自由切換。
想看術野就看術野，想看手部特寫就看手部特寫，想看監護數據就看監護數據。
還有實時標註和語音解說。主刀醫生在手術過程中，可以在畫面上做實時標註，比如用箭頭指出某個重要的解剖結構，或者圈出某個需要注意的區域。
同時，他的語音講解要同步傳輸到線上觀摩端。這樣，線上觀摩的人不僅能看，還能聽，還能看到標註，這種模式相對普通醫生來說，比在手術室看都優秀。
等於是劃重點了！」
張凡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技術上行不行得通？」
「肯定行的，就是有點貴！」
胖子想的很清楚，其實這個就是順帶的，等張院弄完，這些設備不就是他的了嗎？
然後用這一套，直接和雙蛋交大合作，弄個高級培訓班，把一群國外外科醫生拉進來，尼瑪這才叫培訓，一個人收你個十萬刀了不過分吧？
尼瑪還要能給你弄個套餐，看三甲主任的是一個等級，看三甲大主任的是另外一個等級。
然後，把張院吳老頭他們的手術大包弄個大禮包，你花多少錢，能夠看到什麼級別，接著再弄個重點演示，你掏多少錢就能給你把手術重點突出出來。
想著想著，胖子嘴裡都流水水了。
「想啥呢？趕緊去弄啊！」張凡就見不得胖子這個痴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