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這是老天開了眼嗎
有些事情人越少越好,而有些事情,人越多越好,比如這個手術經驗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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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群當場分享,張凡也聽出來了,有一個算一個,都把壓箱底的心得掏出來了。
這就夠了,有些經驗初聽一毛不值,但隨著經驗或者經歷的增加,或許某一天會恍然大悟,哦!人家說的對。
就像是當年盧老頭給張凡說的,手術中,慢就是快!
張凡可以說受益匪淺。
當然了,這些心得也主要是針對前排這些主任們的,站在後面的年輕醫生年輕學生們,估計還要好幾年才能領悟。
但聽過,和沒聽過絕對是兩碼事。
如果是一對一,就不是那麼太好說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為人師的。
中午的術後討論持續了大約有一個半小時,看大家的情緒,感覺效果挺不錯的。
部里來的司章也參加了進來,而且不停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建議,這種討論儘可能的常態化。」寫了一句,然後又猶豫了一下,在這一句後面掛了一個問號。
不過有更著急的!
藥企和器械商也參會了,畢竟是金主,待遇還是應該給的。
眼看討論會就要結束了,坐在會議室後排角落裡的一個中年男人,表面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手心卻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是強生醫療在華國區市場總監,這次會議,張凡同意找協辦,王紅這邊聯繫了曾女士。
本來王紅要聯繫胖子的,畢竟胖子就在魔都。
不過讓張凡給否了,用張凡的話來說:不是懷疑胖子的能力,是怕他能力太大,這麼多專家這麼多主任過來參會。
要是讓胖子弄,張凡真的不知道這個貨能搞出個啥名堂出來。
倒不是怕丟人,賺這些器械醫藥公司的錢,張凡一般手還是比較黑的。
他怕的是,影響了會議,讓大家失望,讓本來成功的會議,別為了點錢,最後弄的成給贊助商站台,這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這次是曾女士主導的。
曾女士人家不像是胖子,走的是野路子。
她沒有像胖子那樣跑去跟人家談合作、談共贏,人家直接以國家臨床重點專科建設推進會學術委員會的名義,擬了一份函件,發給七家國際醫療巨頭公司。
函件的抬頭寫著:「關於邀請參與普外前沿技術高峰論壇;臨床新技術應用觀摩活動的函」。
正文很簡短,大意是:本次會議匯聚了全國普外科頂尖專家,設有手術演示環節,現邀請貴公司攜最新產品或器械參與臨床新技術應用觀摩,每家企業限時一天,費用面議。
合同上什麼都沒有提,沒有GG位,沒有產品推介環節,沒有logo露出承諾。
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但私底下,曾女士在電話里跟每家公司的負責人說得也很清楚:「錢是贊助費,不是GG費。
但你們的產品如果能在手術演示中被專家選用,那就是最好的GG。一天的時間,夠不夠你們展示,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這幾個公司都瘋了,尼瑪才一天,幾個錢啊,這一周我全包了。
可惜,曾女士很真誠的一句:不行!就一天,愛來不來。
對於這些公司,曾女士是相當熟悉的,胖子知道啥,胖子就知道死要錢,一點不要臉。
而曾女士又要臉又要錢,最主要的是她還相當熟悉這些大公司的工作流程。
啥都不說,啥都不問,還只有一天。
幾個公司都瘋了,說是只要器械。
但,為了能把這一天發揮出最大的效益,
他們不光承擔了所有手術演示所需的耗材、器械和設備,甚至直接給分院弄了幾套價值數百萬的3D腹腔鏡系統和超聲刀,這也就算了,吃喝拉撒全包。
華國市場太大了,而且這次普外的大佬雲集,這個威力也是真的嚇人。
來了和不來差別太大了!
雖然合同上沒有任何承諾,可按照行業慣例,贊助商出錢出力,主辦方在會議期間給個機會做個產品介紹或者GG,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雖然沒有白紙黑字寫明,但口頭溝通過,王紅和曾女士都點了頭的。
可現在,會議已經接近尾聲了。
從上午的手術演示到中午的討論會,整整幾個小時,沒有一個人提過他們公司的名字,沒有一句關於器械的介紹,甚至連一個logo的特寫鏡頭都沒有出現在轉播畫面上。
羅總監坐在後排,眼看著討論會的主持人已經開始做總結了,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臉上還得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但他又不敢表現出來。
在座的這些人,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這些主刀專家是全國普外科的頂樑柱,他以後還得求著人家用他們公司的產品; 那些前排的主任們,個個都是各地區醫院的實權人物,每年的耗材採購量都是以百萬計的; 就連後排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年輕醫生,幾年後也可能成為科室主任,成為他需要維護的客戶。
他敢在這個時候站起來說一句「各位是不是忘了提我們公司的產品」?除非他不想在華國幹了。
他只能等。
眼看結束了,一句提都不提公司,羅總監的心沉到了谷底。幾十萬美金的贊助,幾百萬元的設備支持,換來的結果是零。他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怎麼跟總部寫這份報告了。
就在這時,張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拿過話筒,說了一句:「哦,對了,有個事差點忘了說。」
羅總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張凡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天上午所有手術演示使用的超聲刀、腹腔鏡系統和吻合器,都是羅氏醫療提供的。
設備用著很順手,術中沒有出現任何故障,穩定性不錯。在此,代表各位主刀專家,對羅氏醫療的支持表示感謝。」
他說完,放下話筒,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前排的幾位主任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他們都是老江湖了,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而後排那些年輕醫生和研究生們,則是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還低聲跟旁邊的同學說:「哦,原來今天用的都是羅氏的器械啊,怪不得這麼好用。」
旁邊的同學認真地點了點頭,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羅氏醫療超聲刀、腹腔鏡、吻合器。」
羅總監坐在後排,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了一口氣。
什麼是甲方,這才是真正的超級甲方。
當然了,曾女士的操作,最高興的是分院的書籍和院長。
尼瑪嘴都樂的裂開了。
平白無故的,天上掉下來這麼大的肉包子,都不用他們張嘴,直接硬塞啊。
下午,醫院的八台手術繼續,主刀有些是早上的,有些不是,因為普外是醫院最大的外科學。
甚至可以說,現代外科醫學的基礎就是普外。
而且,更重要的是,一個厲害的醫院,絕對會有一個壓艙石一樣的普外存在。
所以這個學科也是分支最多的學科。
分支多,大佬就多,而此次會議,能被邀請來主刀的醫生,全是分支領域內最牛的醫生。
當然了,張黑子除外。
這一點,也是一群大佬不得不服。
早些時候,還有人拿張黑子是骨科醫生說事,現在已經沒人提了。
因為有資格的人不願意提,提出來更顯得自己尼瑪不如張黑子。沒資格的人提一點用都沒有。
早上的手術側重肝膽系,而下午的手術則側重胃腸系。
張凡下午也排了一台手術。
分院中,各地趕來的家屬,大多數都匯集在分院住院部的走廊里,這幾天擠滿了從全國各地趕來的患者家屬。
他們中有穿著樸素的中年漢子,腳上蹬著一雙沾滿泥土的解放鞋,手裡攥著一卷用橡皮筋捆住的病歷資料,站在護士站前面,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也有打扮得體的城市女性,手裡拎著名牌包,但臉上的焦慮和疲憊和旁人別無二致。
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目光緊緊盯著手術室的方向。
有時候,這個世界真的是不公平的。這次全國召集患者群體中,貧困的反而是大多數。
而且這些患者往往是家中的頂樑柱。
一旦無法治療,或者治療後恢復不良,導致的結果很是殘忍的。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沒有一天三次的催費電話,甚至連家屬在陪同期間的伙食都是醫院負責的。
慶幸、疑惑、緊張,可以說真的是五味雜陳,惶恐不安。
尤其是看著分院內部的豪華的裝修,家屬們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幹什麼。
有心的已經開始打聽了,打聽這個醫院到底是不是私人醫院,打聽這個主刀的醫生到底是不是正經醫生。
直到入院手續辦妥,手術通知書拿到手裡,他們才第一次看到了那個即將為自己親人主刀的醫生的名字。
來自北方的老趙,蹲在住院部一樓大廳的角落裡,手裡攥著那張手術通知書,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他文化程度不高,上面那幾個字他倒是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拉了拉旁邊同樣蹲著的女婿:「你上網查查,這個張凡,到底是個啥水平的醫生?」
女婿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了張凡、普外科幾個字。
搜索結果跳出來的瞬間,他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他一條一條地往下翻,越翻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然後猛地抬起頭來,聲音都有些發顫:「爸……這個張凡,是全國普外科排名第一的專家。
人家不僅是茶素醫院的院長,還是國家級的重點專科帶頭人。還是個大領導,網上說……說他的手術水平,在全世界都是前三的。」
「你說啥?全世界前三?」
老趙蹲在地上,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確認再三以後,老趙半蹲著,合著手,念叨著:「謝謝當啊……」
也有有點關係的患者,「哎呀媽呀!我家那口子的主刀醫生是孫主任!華山醫院的普外科主任!我打聽一下,這個醫生到底咋樣啊。」
然後繞了好幾圈,終於打聽到了:「這主任你們是通過什麼關係找到的,能不能介紹一下?這主任,就這樣說吧,世界前十,一點問題都沒有。」
都是頂級專家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住院部的走廊里迅速傳開了。
那些原本還心懷忐忑的家屬們,此刻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有人當場就紅了眼眶,有人捂著嘴說不出話來,還有人直接掏出手機給老家打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媽,你放心吧,爸爸有救了,有救了!
給爸做手術的醫生,是全國最好的專家!人家平時掛他的號都掛不上,這次是人家主動給咱做!咱家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
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開眼了……」
一個醫生,一個從事醫療的行業的人,能幹到讓患者說一句老天開眼的話,或許是對醫生最好的誇獎吧。
魔都,靜姝和張之博兩個人這兩天是真的玩好了。
本來靜姝想著請一天假,陪陪小侄子。
給學校領導打電話剛請完假,結果院裡的書籍又打來了電話,「你哥來魔都了?」
靜姝還有點不好意思,還想說一句:兩天不行,就請一天吧。
結果書籍來了一句:「兩天夠幹什麼,這一周給你出外勤,也別請什麼假了。
張部好不容易來一次,你當妹妹的怎麼能不陪一陪呢,而且這幾天你也要代表學校好好招待一下張部,有什麼需要學校出面的,直接給我打電話!」
有了假期,兩個人是真的玩好了。
當然了,別人的玩是看風景,去打卡什麼的。
而他們倆倒是很一致,就是吃好吃的。
比如水果,雖然邵華不讓張之博吃零食,不過在水果方面還是比較大方的。
可茶素畢竟在大西北,吃個香蕉都是脆的。
這次好了,兩個小吃貨,是掏上了。
黃皮、燕窩果、蓮霧,娘倆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是汁水四溢。
熱的一身的汗,但手裡的東西是堅決不放下的。
而邵華這兩天也沒閒著,說是要在家裡休息,結果第二天早上,大師哥的老婆就上門來了。
「哎呦,我都休假了,專門陪著你轉轉的。走走走,咱們去轉轉。
你也是,讓你經常來魔都,你家張凡不來,你也不來。我們家的那口子還說,是不是我沒把你招待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