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治未病的任總


  別的頂級醫院都是越到頂級的位置越是缺乏,而茶素醫院位置也缺乏,但乏的不一樣。

  其他醫院,主任、副院長,院長、書籍每一層都是層巒疊嶂,走一小步都能讓人脫層皮。

  而茶素醫院這邊不一樣,只有主任這個級別是脫皮的存在,其他的位置,反而空閒的厲害。

  就說副院長,比如老陳,手裡的業務不光多而且還非常的雜。

  從新院區建設,老院區門診、住院樓改擴建、發熱門診、手術室、ICU改造、地下車庫、院區整體規劃。

  還有各種工程招投標、施工監理、造價預決算、竣工驗收、維修改造、專項裝修如層流手術室、消毒供應中心這一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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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還要對接鳥市和茶素的發改、住建、消防、環評、規劃等政府部門。

  這還是老陳日常中權重比較大的一塊,還有各種設備,三通一類的維護,食堂、安保,甚至愛國衛生的時候,老陳還要跟著環衛組的去陪著搞評估。

  但,老陳還有一個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負責張凡的日常出行。

  老陳早就想把手裡的一些業務分出去,比如別的醫院基建招標這一塊,都是最肥的一塊,一般都是書籍的小弟親自把持。

  而茶素醫院倒好,老陳恨不得有人跳出來把這一塊給拿走。

  因為茶素醫院這一塊太嚇人了,數額大不說,就連年底做帳的都是審計廳里來的老專家。

  所以當部里下發豬頭島分院建設的公函後,張凡頭疼不說,老陳也頭疼。

  領導的缺乏,也是茶素醫院快速進步的原因之一。

  很多人或許不太理解。

  單純的看茶素的舉手班子,除了老陳和老遲還有閆曉玉,其他幾個人就和甩手大爺一樣,根本不操心臨床以外的事情。

  「先這樣吧,等會議結束,咱們再討論。」

  普外的會議已經到了第五天了,手術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過,最後兩天也不是虎頭蛇尾的垃圾時間。

  這兩天直接就是相關支持組的討論了。

  比如心內、比如呼吸,比如ICU這些科室。

  當然了,在老居這種貨的眼裡,普外應該是呼吸的支持組,怎麼呼吸可能是普外的支持組呢?

  其實,一個醫院的內科如果特別好,那麼這個醫院的外科肯定好。

  如果一個醫院的外科好,內科未必好。

  這是鐵律。

  比如現在內科的各種腔鏡技術,如果沒有一個托底的外科,這些技術,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最簡單的,就說心內科的介入,這個治療因為各種原因導致普及的極其快且極其普遍。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為啥這個普及的這麼快,是華國人真的每個人都需要搭橋需要做支架嗎?

  並不是,因為早些年的時候,這個回扣太兇殘了。

  什麼金眼科銀骨科的,這些順口溜,在介入最尼瑪絢麗的年代,都是弟弟。

  一個支架回扣一萬,醫生從早到晚,一天卡卡卡的整個二三十個,尼瑪賺錢比印鈔機都快。

  然後導致的結果就是,頂級醫院做這個,縣級醫院也做這個!

  但,問題是,別說縣級醫院了,其實有些省級三甲醫院做這個都是極其危險的。

  也別說遇上什麼很危險的病例了,就一個支架脫落進入心腔,那麼有幾個醫院心胸外科敢說一句:來,沒事,別怕,我胸腔切心,給你取出來?

  真沒有幾個的。

  省級三甲都不敢,更別說縣級醫院了。

  普外手術演示的熱潮剛剛落下帷幕,最後兩天的會議主題轉向了內科支持科室。

  與前幾天那種人山人海、連走廊都擠滿觀摩者的盛況相比,這兩天的會場顯得冷清了不少。但走進會場的人,神情反而更加專注。

  因為沒有普外那種帶頭大哥式的人物坐鎮,內科系統的討論呈現出一種獨特的生態:平和、務實、去中心化。

  每一個發言的人,不需要考慮自己是不是某的代表,不需要顧及自己的發言會不會得罪某個大佬。

  他們只需要考慮一個問題:我說的東西,對臨床有沒有用?

  最先引爆全場的是麻醉科的專場討論。

  麻醉科的討論被安排在第一天的上午。現代醫療的起點,其實就是麻醉、抗生素、無菌術的開始。

  而這裡,特別是麻醉的發展,這玩意雖然沒有外科那麼奪目,但麻醉的每次小進步,都能讓外科大進步。

  這個絕對不誇張。

  麻醉主持人是來自華西麻醉科的一位老教授,姓鄧,年近六旬。

  他沒有做那種宏大敘事的開場報告,而是直接拋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外科醫生都豎起了耳朵的話題:「高難度肝膽胰手術的麻醉管理中我們踩過的坑和填坑的經驗。」

  鄧教授沒有用PPT,而是直接在白板上手繪了一張麻醉管理的流程圖。

  他從術前評估講起,講到術中液體管理、血流動力學監測、凝血功能調控,再到術後鎮痛和併發症防治。

  每一個環節,他都穿插了具體的臨床案例,那台手術出現過意外,當時的麻醉醫生做了什麼決策,後果是什麼,後來又是怎麼改進的。

  「有一次,一台肝門部膽管癌根治術,手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患者的血壓突然掉了。」

  鄧教授放下馬克筆,轉過身來看著台下的聽眾,「麻醉醫生第一時間用了升壓藥,但效果不明顯。台上主刀催得很急,說再不穩住血壓他就沒法繼續做了。你們猜,問題出在哪裡?」

  台下安靜了幾秒,有人試探性地回答:「容量不足?」

  鄧教授搖了搖頭:「不是。後來我們發現,是患者術前長期梗阻性黃疸,導致凝血功能障礙,術中創面持續滲血,失血量被低估了。

  麻醉醫生只看到了血壓下降的表象,沒有及時做血氣分析和凝血功能檢測,導致干預措施滯後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頓了頓,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話:「在高難度肝膽胰手術中,麻醉醫生不是手術的旁觀者,而是手術的參與者。

  你的每一個決策,直接影響手術的成敗。一個好的麻醉醫生,應該在主刀發現問題之前,先發現問題。」

  外科如果是頂峰炫技,那麼麻醉就是默默分享。

  一群麻醉主任們,把近三十年來的經典案例拿出來分享,從病發到處置最後到結果,直接拿出來匯總分享,尼瑪聽的人驚心動魄的。

  相對外科對年輕醫生的不友好,麻醉這邊感覺就是年輕醫生的成長小課堂,這些匯總太珍貴了,可以說,花錢都買不到的!

  一個早上麻醉結束後,緊接著,心內科的專場討論將會議的氣氛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心內科的討論主題是圍手術期心血管風險評估與管理。這個主題,對於普外科醫生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幾乎每一個高齡或合併心血管基礎疾病的手術患者,都需要心內科會診。

  陌生是因為,大多數外科醫生對心內科的評估邏輯和決策依據並不真正了解,往往只是走個過場,心內科說能做,那就做;心內科說不能做,那就保守治療。」

  但今天,心內科的專家們顯然不想讓這種走過場式的會診繼續下去了。

  第一位發言的,是來自阜外醫院的心內科主任,姓劉,是國內圍手術期心血管管理領域的專家。

  他開門見山地指出:「很多外科醫生覺得,心內科會診就是做個心電圖、查個心肌酶、寫個建議繼續目前治療的結論。

  這是錯誤的!

  圍手術期的心血管管理,應該貫穿術前、術中和術後的全過程,而不是術前簽個字就完事了。」

  他展示了一組數據:在過去的三年中,他們醫院共接診了四百餘例術前心內科會診的高齡手術患者。

  其中,有大約百分之十二的患者在術前評估中被發現有未被識別的心血管高危因素,手術被迫延期或調整方案。

  這百分之十二的患者中,有將近一半的人,在經過針對性治療後,最終順利完成了手術。

  「如果沒有術前的精細評估,這百分之十二的患者,很可能就會在手術台上或術後恢復期出現嚴重的心血管事件。」

  劉主任的語氣並不激昂:「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外科同道,以後在申請心內科會診的時候,不要只發一個簡單的會診申請。

  把患者的完整病史、用藥情況、術前檢查結果都發過來,我們心內科才能給出真正有價值的建議。」

  下午的討論,迎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高潮。

  任麗站上講台的時候,台下並沒有太多的期待。

  茶素醫院名義上的老大其實是任總,因為人家是書籍。

  但大家只知道張黑子不知道有任總。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多少會和張凡生出一點齷齪的。

  可任總倒好,張黑子說行,她就點頭,張黑子說不行,她一定會搖頭,如果上級先讓她表態,她就瞪著大眼睛,一臉的無辜。

  不過,這幾年醫院花錢方面,任總比張黑子花的還要多。

  任總雖然在國內心內科領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和阜外、中山這些頂級醫院的專家相比,她的光環並不耀眼。因為她乾的都是不顯名,但重要的基礎普查性的科研。

  這也是張凡非常看重任總的原因之一。

  她今天的匯報題目是:「一例複雜肝膽手術患者的圍手術期心肺管理,從術前評估到術後康復的全流程復盤。」

  她講的是一位六十五歲的男性患者,因肝門部膽管癌入院,擬行肝門部膽管癌根治術。

  患者既往有高血壓、糖尿病和冠心病病史,五年前曾行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

  術前心臟超聲顯示左心室射血分數為百分之四十五,輕度肺動脈高壓。

  肺功能檢查提示中度阻塞性通氣功能障礙。

  按照常規的病歷標準來看,這個病歷並不稀奇,也就是這個患者的手術風險高而已!

  但,任總這個病歷可貴的是什麼?

  是術前五年就已經開始做研究了!

  這代表著什麼?

  就像是扁鵲見老蔡說的話,治未病!

  這種活,不光沒名不說,而且不討好,也不賺錢。

  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才是最好的醫生。

  簡單的說,你願意手術有個世界最頂尖的醫生呢,還是願意不生病?

  任總的發言差不多就這個患者發病五年前的干預到五年後的結局說了一遍。

  任麗講完這個案例後,台下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阜外醫院的劉主任率先鼓起了掌。緊接著,掌聲從零星變得密集,最終匯成了一片熱烈的聲浪。

  劉主任站起身來,轉過身對著台下的聽眾說了一句:「我補充一句。

  任書籍剛才展示的這個病例,如果放在我們阜外,我們也會採取類似的方案。但關鍵在於,任主任把這個方案完整地落地了,而且執行得非常到位。這一點,值得我們很多大醫院學習。」

  任麗站在台上,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但眼神里透著一份自信。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句:「謝謝劉主任的鼓勵。我們茶素醫院地處邊疆,資源有限,所以只能在精細化管理和多學科協作上下功夫。如果能給各位同道提供一些參考,我就很滿足了。」

  她的話音剛落,台下再次響起了掌聲。這一次,掌聲比剛才更加持久。

  坐在後排的一位年輕醫生,低聲對身邊的同事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茶素醫院能在邊疆做出那樣的成績了。」同事問:「為什麼?」他回答:「因為他們真的有把每一件小事做好的決心和能力。」

  其實這種事情說起來很簡單,但做起來太難!

  不過,這一次,任總提出的這種方案,最少能讓大家去思考,去考慮。

  這就夠了,總會有人慢慢去學習去改變的。

  會議總算完美結束了,不光張凡滿意,部里也特別滿意。

  而唯一的小瑕疵就是線上這邊花費有點多了!

  下午,茶素的一群人在分院的辦公室里匯集,事也不大,就是關於豬頭島分院的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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