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不為人知的危險
茶素醫院說是開會,領導層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很積極,也就歐陽還靠譜,開會不光積極還認真。
其他人,只能是敷衍了事來描述了,而要錢或者分錢的時候,他們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能多吃的絕對不能少吃。
弄得張凡後來在科研經費這一塊,尼瑪都不公布了,因為有了比較以後,就特別麻煩。
比如普外的為啥比骨科的多,張院你是不是偏心?
張凡對於這種事情特別頭疼,特別有些科室,打不得罵不得還要雙手捧著哄孩子一樣。
就說傳染科,就算有了兩個院士,雖然院士目前編制在中庸,可他們的團隊他們的經費他們的研發都在茶素。
可現實中,仍舊沒有年輕人願意干傳染。
張凡只能哄著年輕人選擇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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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們很反差的是,中層這邊就喜歡開會,比如朱倩倩、比如胖子。
一說開會,他們最積極不說,還要建言獻策,不過一說到錢的時候,他們就明顯會推諉了。
張凡這邊還沒給胖子打電話。
胖子的電話就已經進來了。
「院長,我是您一手從學校帶進醫院的人啊。您說東我從來不朝著西,你讓我坐著,我從來不躺著。
人家朱倩倩有居院長,魔都分院有基地,有當地政府做後盾。甚至您對曾女士都格外的優容。
就是對我,不是罵就打。
我知道,批評我是愛護我。可我心裡不好受啊,人家都知道島上的分院是面對國際化的,就我啥都不知道。
而且人家知道了以後,還跑到我這裡來顯擺。院長……」
「行了,少給老子來這一套,挑撥離間你的水平還不夠。」
張凡制止了胖子的哭訴。
但,有些話也說不出來了,比如說敲打!
張凡明知道胖子是故意的,可這個操作下,張凡也不好意思再張嘴敲打了啊!
這就是胖子的水平。
他就是能抓住機會,讓局勢輕輕鬆鬆就有利於他。
「您說啥就是啥,我不說了,不過院長,這個分院我覺得,沒有線上教育的參與,就是個傳統醫院,別扯什麼國際化……
朱倩倩懂啥?她除了會搶病號,懂醫療嗎?她啥都不會,就會天下她第二,她老師天下第一……」
「行了,越說越不像話了,都是同志,怎麼能這樣說呢?這個分院你也想參與?」
很多人在談話中,有一個習慣,就是自我!
這個習慣不好,比如胖子就不會這樣,先是占到便宜了,讓張凡沒藉口敲打他。
然後再露一個小破綻,讓張凡批評一下,這就等於給張凡放氣了,等張凡放一口氣,就能心平氣和的和自己談了。
很多人會說這是厚黑學。
其實,年輕的時候,對於這個也很排斥,但問題,現實社會是非常複雜的,過的順不順,只有自己知道,為了讓自己順一點,用一點小竅門,難道不好嗎?
「嘿嘿,我覺得這個島上的分院,我們線上教育必須參與,而且還要重點參與。
這裡大概以後面對的患者群體,很大一部分是不用醫保的,不然朱倩倩為啥這麼積極?
魔都分院為啥那麼上心?
院長,我是想參與,但最重要的是我要幫著您盯著他們,他們我不放心啊!」
這尼瑪,幾句話把張凡給說笑了。
這個貨是真不要臉,老鴇笑豬黑。
「你也別給自己貼金,你也不是啥省心的,不過這次的分院比較複雜,三個政府部門介入,還有你們三個分集團的加入。
目前預算並不多,這才是建設費用。
等醫院建設完畢,設備購入肯定又是一大筆的費用。估計還要加入一些其他方面的合作人。
所以,我並不怎麼看好這個醫院的盈利。甚至連這邊的科研也並不看好。
不過這邊需求高端三甲醫院也是迫在眉睫的。你想好,一旦進入後,可就不是你能撒潑打滾能解決的事情了。」
張凡給胖子說的這些話,有沒有受到胖子說他是張凡嫡系的影響?
有些時候其實就是這樣,你影響一個上級,別想著你是諸葛亮,你能在一些邊角上改變他的觀感,這就已經相當牛逼了。
「嘿嘿,您還是心疼我的,您放心,我就喜歡這種複雜的局面,越複雜越好,越是外行多對我越便利。
三方政府懂什麼?他們懂醫療嗎?
就算後期加入一些投行,投行懂啥,只能看財報,而醫療的本質,這不是咱的老本行嗎?
說個不好聽的話,糊弄他們和糊弄傻子沒啥區別。」
「讓你來建設醫院的,怎麼聽著像是過來開詐騙公司的呢?」張凡不樂意地說了一句。
「行,我明白了,明天我就找您報導。」
掛了電話,張凡搖了搖頭。
他看不懂,朱倩倩、魔都分院還有胖子這三個的想法,論人口,這邊才幾個人。
就算以後有外國人,飛機能拉幾個人過來?
不過前期還是要讓他們加入進來的,既然他們不想活,也就別怪張黑子挖坑把他們埋了。
反正錢讓他們糟蹋了,還不如弄個板正的醫院呢。
當然了,對於醫院的建設,張黑子肯定不會交給他們三個的。
這方面,他們想都不要想,甚至張凡都不會讓三方政府介入。
忙了一天,打了一天的各種官司,雖然是王紅這邊主要做溝通連結,可很多事情要讓張凡拍板,一天下來張凡頭昏眼花的。
有時候,行政這玩意,真的不是人能幹的,太瑣碎了。
傍晚,邵華帶著靜姝還有張之博來接張凡了。
早上就說好的,要帶著他們吃點本地菜。
一天沒見,張之博就曬得黑溜溜的,「哎呀,怎麼曬成這樣了,防曬霜塗抹了沒有啊?」
「抹了,抹了好幾次。爸爸,我會游泳了,大哥哥們帶著我,我還和大哥哥比賽誰游得快。」
張之博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澡盆大的游泳池裡撲騰過的,本來以為自己會游泳,可進了大海就不一樣了。
不過這邊主要是戰士們療養的酒店,張之博嘴甜,不光混到椰子喝,還真學會了在大海里游泳。
有些事情就是童子功,靜姝和邵華就不行,靜姝本來也覺得自己游得不錯,結果進了大海就不行了。
給她嫂子說,喝飽了,還吃啥飯啊。
可惜吃貨就是吃貨,嘴上說不吃,到了飯點,照樣積極得不行。
家裡三個吃貨,尤其是張之博和靜姝,兩個人不光模樣像,甚至吃都能吃到一塊。
到了海島,那就不能不吃當地的特色了。
一家四口沿著街道走了十來分鐘,也不知道張之博和靜姝是怎麼找到的,大熱天的走路,不是吃貨都干不出來這個事。
拐進了一條窄巷子,巷子深處,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都沒啥門面,鐵皮搭的棚子,四面漏風,七八個電扇吹動的仍舊是熱風。
門口的路面上全是人來人往踩出來的黑色油脂,感覺油脂都沁進了磚頭中。
「這麼熱的天氣,吃這個?」
「嗯,好吃,爸爸你聞聞,香不香?香不香嗎?」
「香!」張凡也沒昧著良心,走進了還真香。
「提前打的電話,說是要提前煮一煮。」
豬肚包雞,豬肚包鴨,邵華各樣要了半隻。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但坐得滿滿當當。老闆是個中年少婦,海島特有的長相,操著一口濃重的本地口音,但很熱情。
濃湯厚汁水,肉格外軟爛,味道怎麼描述呢,咸口中帶著一絲絲的鮮甜,或許是當地的姜不一樣吧,張凡這個吃貨名不副實。
張之博趴在桌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鼻子使勁嗅著從鍋蓋縫隙里飄出來的香氣。邵華看他那副饞樣,忍不住笑了:「別急,還沒好呢。」
除了雞和鴨,老闆還端上了一盤白灼蝦。
蝦是剛從附近漁港送來的,個頭不大,但肉質緊實,帶著一股天然的甜味。蘸著簡單的醬油和蒜蓉,就能吃出蝦本身的鮮美。
一盤炒地瓜葉,用的是本地特有的紅薯葉,大火快炒,出鍋前淋上一勺蝦醬,咸香可口,是解膩的神器。
等雞鴨一好,邵華看著三個吃貨,筷子如同雨點一樣。
反正張之博吃的一嘴的油。
最後壓軸的,是一份清補涼。用椰奶做底,加入了紅豆、綠豆、薏米、芋頭、西瓜丁和菠蘿丁,冰鎮過後端上來,喝一口,暑氣頓消。張之博一個人喝了一碗,嘴角沾著椰奶的白色痕跡,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不過張凡不怎麼喜歡喝,糖這玩意真不是啥好東西。
回到酒店後,張凡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海軍醫院的電話。
「張院,沒打擾吧,是這樣,我們醫院有幾個疑難病例,想請您指導一下。」
張凡笑著回應:「院長客氣了,互相學習。明天我早上到,不用接,我自己過去。」
清晨,太陽還沒出來,也就四點多一點,張凡就早早醒了過來。
雖然沒太陽,外面還有點麻黑,可站在陽台上,汗水就刷拉拉的往下流。
一看溫度,二十八,說實話,南方的這個二十八和北方的二十八真尼瑪不是一種東西。
吃過酒店的自助早餐,張凡就帶著老陳王紅還有三個小伙子去了海軍醫院。
醫院不大,不過設施還是不錯的。
院長是個校官,人家早早就守在醫院門口。
進了醫院,一群人就跟著張凡,讓張凡進行院長大查房。
這是業內最高的敬意了。
醫療行當就這樣,能讓一個外地的醫院自發的讓醫生護士們跟著你查房,這是對你的認可。
別覺得一群護士站在門口,穿著肉絲,畫著口紅喊著歡迎光臨才是面子。
進了普外科,張凡發現有幾個特殊的病例。
很多人都知道潛艇兵的工資高,待遇好。
但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潛艇兵不容易,生活條件的艱難就不說了,這個兵種危險不說還有特有的疾病。
因為潛艇長期處於高壓調壓環境、密閉高濕、狹小蜷縮體位、反覆氮氣飽和、減壓,會誘發普通陸勤人員極少出現的職業特異性損傷,部分僅保守治療無效,必須手術。
比如減壓性骨壞死,這種疾病別說普通人,就連絕大多數醫生聽都沒聽過。
但這玩意,有個專屬的名字,潛水骨壞死!發病原因也有專屬,比如長期多次水下巡航、反覆加壓、減壓,氮氣滲入骨髓形成微小氣泡,堵塞骨內微血管,造成骨質缺血壞死,水面普通人群幾乎不會自發患病,是海軍潛艇員法定職業病。
還有最典型也算是最高發的疾病。
中耳氣壓傷慢性後遺症!很多人坐飛機的或者坐高鐵的時候,會覺得耳朵有點堵,其實這就是壓差造成的。
而艇下潛上浮時艙內壓力短時間劇烈波動,遠大於民航飛機壓差,咽鼓管長期反覆受壓損傷,就會出現這種疾病。
所以,很多人覺得給他們的待遇太高了,其實,對於這群人,多高的待遇都不應該說多。
查房結束,醫院這邊的普外科主任就給張凡拿了一個病例。
人家開門見山,是有骨子軍人的風格!
「張院,我們這邊有個患者,四十二歲,海軍某潛艇支隊機電長。昨天下午在常規潛航訓練中突發上腹部劇烈疼痛,伴有噁心嘔吐和冷汗。
潛艇立即上浮,通過直升機轉運回岸,直接送到了我們醫院。入院時患者血壓偏低,心率偏快,腹部有明顯的壓痛和反跳痛。我們做了急診CT和血管造影,發現了一些比較棘手的問題。」
他說著,拿起雷射筆,在燈箱的膠片上圈出了幾個區域:「這裡,腸繫膜上動脈的遠端分支,我們可以看到多個細小的氣泡影。
這是典型的腸繫膜動脈氣栓的表現。同時,患者的脾臟和肝臟實質內,也發現了多處不規則的低密度灶,考慮為實質臟器內的氣栓導致的微梗死和血腫形成。
面積很大,本來的方案是轉運患者去羊城,但聽說您來了,我想讓您會診一次。」
張凡沒多說什麼,直接站起身,走到燈箱前,目光在那幾張膠片上來回掃視了幾遍,然後問了一句:「轉運有危險啊!」
「是,但我們……」
主任微微變了一下,沉默了。
潛艇兵在執行深潛任務時,體內會溶解大量的氮氣。
如果上浮速度過快,或者兩次深潛之間的間隔時間不足,溶解在血液和組織中的氮氣來不及通過肺部排出,就會形成氣泡。
這些氣泡如果進入動脈系統,就會隨著血流到達全身各個器官,堵塞腸道血管,就會導致腸缺血壞死; 堵塞肝臟或脾臟的血管,就會導致實質臟器的梗死和出血。這就是潛艇兵特有的減壓病,也是海軍醫學中最棘手的問題之一。
很多人估計在電視電影裡看過,有人拿著注射器給對方注射了一針管的氣體,然後把對方給幹了。
這個演繹的成分不嚴謹,空氣入血是很危險的。
比如有些護士操作不當,靜脈注射的時候打進去了一點點氣泡。
然後患者緊張的腿都在發抖,覺得馬上就要被殺了。
其實沒那麼嚴重。
真正嚴重的是深潛之間的間隔時間不足,溶解在血液和組織中的氮氣來不及通過肺部排出,就會形成氣泡。
這種量大的才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