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人怎麼就這麼雞賊呢


  明星和普通人比,誰面對健康更願意花錢?這個都不用胖子說,大家都知道。

  幸好世上不全是胖子這種聰明人,還有張凡這種不知道變通的蠢貨。

  「骨科這邊的科研剛和我討論過,關節這一塊已經沒有什麼難點了,方向是對的。但,他們有更重要的科研。

  他們給我說的是,關節這邊暫時先停滯,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等他們空閒下來,再進行關節方面的推進。

  但我是不同意的,可不同意又能怎麼樣!難道把這個項目扔給王亞男?「

  張凡說完停頓了,然後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著茶。

  他坐的那張辦公桌,是當年陳琦專門弄來的,紫檀色的,當時歐陽看到這個桌子後,就對陳琦有了疑心。

  

  桌子很大,大得像是一張小床一樣,抬著三四個蜜桃都能在桌面上擺開。不過桌面上東西擺得不多,王紅每天下班前都會收拾一下的。

  正中間一摞待簽的文件,左邊一個青瓷筆筒,插著幾支筆和一把手術剪,右邊那隻白瓷茶杯,杯蓋半掀著,熱氣裊裊的。

  桌子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書櫃,頂天立地,塞得滿滿當當。上面幾層是《坎貝爾骨科手術學》《黃家駟外科學》這些大部頭,書脊都磨白了。

  張凡平日裡要是手術室也混不下去,行政上也沒啥事情的時候,就會拿出這些書來看。

  專業書籍必須要翻來覆去地看,通讀一次,和沒看區別不大。  很多醫生到了院長這個級別,幾乎就是不看書了,都是吃老本的。這一點也是個常態,比如有的剛當院長的那幾年,感覺很不錯,懂專業,懂行政,醫院發展得也很好。

  可過了幾年,院長感覺就變成了酒囊飯袋,說的話都好像永遠是上世紀的話題。

  其實這個不是錯覺,主要是院長沒變,沒繼續學習,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了。

  書櫃邊上則是文件櫃,紅頭文件和政策彙編,碼得整整齊齊。最底下兩層,塞著成箱的耗材樣品和舊手術圖譜。

  本來歐陽要把她辦公室里的一副書法掛在張凡這邊,不過張凡拒絕了,因為張凡知道,那玩意兒是歐陽的一絲精氣神。

  張凡瞟了胖子一眼。他是不會直接說:醫院沒有人了,這個項目離不開你,你必須怎麼怎麼……

  不說這種話。胖子已經屁股朝天了,要是再說這種話,胖子更是會順杆往上攀。

  這個貨,絕對會薅著衣領子然後獅子大開口,這尼瑪不是白罵了嗎?

  胖子本來是在沙發上耍死狗的。

  皮質沙發就是專門為這種貨給研發的,真敦實。

  張凡這麼一說,他就從沙發里彈起來,站在張凡身邊,拎著水壺,一邊給張凡蓄水,一邊閃爍著他陷在肉坑裡的老鼠眼。

  他蓄水蓄得殷勤,可那眼睛滴溜溜地轉。  說實話,張凡不喜歡和胖子這種聰明人勾心鬥角。

  實在太費精力了,做手術都沒這麼費勁的。

  跟胖子說話,每一句都得防著,都得左思右想。

  「院長,您考慮的其實是全面的,「胖子是會說話的,一張嘴就開始順著張凡,「不過這種關節材料,已經有醫院和機構做類似的科研了。

  一旦暫停,弄不好,別人就會超越咱們。

  不說以後的市場前景,就談咱們投入進去的這些經費,那就真的是全白費了。「

  「這個啊!這個倒不是很嚴重,畢竟醫院沒投錢!行了,行了,都溢出來了,你是故意的吧!「

  張凡拿腔拿調地一臉無所謂。

  他端著茶杯,眼看著水從杯口漫出來,順著杯壁淌到桌上,也沒伸手去攔,就這麼拿眼瞅著胖子。

  真不能給胖子一點點懷疑的可能。

  一旦稍微有點懷疑,這個貨就要伸手。

  對於關節這個,張凡真的是覺得雞肋。  扔了吧,團隊已經做到河中間了。

  如果繼續,但張凡認為,給明星一類的定製科研,絕對沒有給普通人救命來的重要。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果醫院裡有人不要經費、不要團隊能繼續研究下去,張凡是不會拒絕的。

  但如果要經費、要人員,張凡就覺得有點划不來了。

  胖子看著溢出來的茶水,一點也不尷尬。他放下水壺,立馬找到抹布,把桌上的水漬一圈一圈擦,然後轉著圈地看張凡的臉色。

  張凡被他看得煩:「行了,回去吧,你和王亞男都是半斤八兩,給你說這個事情幹嘛!「

  說完,張凡抽出文件,低頭開始準備看文件了。

  然後,一隻肉手忽然蓋在了文件上。張凡看到這個肉手上連指背關節褶線都肥得看不到,他就知道,胖子著急了。

  「院長,這個科研我接了。您也別磨勘我了,我接!但是……「

  「別胡扯,沒但是,你也別覺得醫院沒人了。就你的水平,你能研究個錘子。別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張凡不給胖子發揮的餘地,話趕話地堵回去。

  「行,不但是。  院長,咱們這樣行不行,財政這邊給點餘量吧,真一刀切了,實在是沒辦法弄啊。我們這邊瑣碎的東西太多了,我不能天天為了報銷幾個車票從外地往茶素趕吧。「

  「嗯,我會考慮!行了,我要忙了,你沒事就出去吧。「

  胖子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拒絕基層培訓的副作用出來了。要是以前,他咋可能會出去,這會已經躺下打滾了。

  但,現在不行了,現在要是打滾,院長肯定能把自己打得四肢著地。

  他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挪,挪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張凡手裡的文件,這才把門帶上。

  胖子一出門,張凡立馬就收起了裝模作樣的文件:「這個肉貨!「

  然後,沒一會,王紅就推門進來了:「院長,胖子走了。臊眉耷眼的,今天算是終於夾著尾巴了。「

  張凡瞅了一眼王紅。

  王紅吐了吐舌頭,立刻就不說了。

  王紅知道張凡躲著胖子,所以胖子一走,她就推門進來了。但她也意識到,有些話不能說。

  其實剛剛自己說個臊眉耷眼就夠了,這個夾著尾巴是不對的。人其實就這樣,誰不犯錯,了不起一些人會總結歸納而已。  張凡這邊剛走到手術室的大樓,就碰到了王亞男。

  王亞男正從樓里出來,白大褂敞著,沒系扣,把白大褂穿成了風衣。一米七的個頭,腰板直,步子大,短髮短得露出青白的頭皮,可惜就是瘦了一點,稍微有點肉,就是一個穿衣有型的帥小伙!

  不過,要說唯一的女性特徵,就是白大褂口袋裡露出的那支粉色記號筆,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護士台順的,筆帽都咬豁了。

  「當主任了還逃班!「張凡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就準備進大樓。

  張凡不像是歐陽,把這個在班情況看得和眼珠子一樣。他是責任下放,只要患者不投訴,能把工作做好,你一點來,一點十分走,他看到也會裝著看不到。

  「你管我!「

  王亞男求不到張凡的時候,就是這麼的颯爽。

  她說完,也沒等他再開口,繼續朝前走,白大褂的衣擺甩起來,虎虎生風。

  張凡站在樓門口,瞅著王亞男的背影,這娘們兒,比爺們兒還爺們兒。

  張凡進了手術樓,今天沒去二層,直接去了骨科層,因為大爺今天不在!

  果不其然,一進骨科層,骨六科這邊的手術室里,副主任打電話喊人呢:「科室里還有誰閒著,關節置換手術,來個抬腿的!「

  「別打電話,一天天的,上手術之前怎麼就沒考慮好,患者都麻翻了,這才喊人,你還好意思笑,都當副主任了,還這麼不靠譜!「  張凡一邊說,一邊換刷手衣,「行了,我給你們抬腿。「

  副主任笑著走到張凡身邊,幫著張凡穿衣服,不過也沒解釋為啥要喊人。給張凡拉平衣角,副主任親昵地靠在邊上:「院長,說是說,笑是笑,我今天好不容易主刀,您別喧賓奪主了,不然我還是要接著打電話呢。「

  張凡沒說話,就「哼!「了一下。不過副主任也就知道了,張凡答應不主刀。

  很多人不理解這個主刀和非主刀的情況。或許會有人覺得,主刀不主刀的又不影響我的工資和收入,有人主刀我摸魚,這不是很好嗎?

  「而外科手術,則是話語權。「

  這句話,得拆開說。

  同級別的醫生,職稱一樣,工資一樣,可誰在科室里說話有分量,從來不看職稱,看手。

  你手上能有別人拿不下來的活,護士長給你排台子都往上搶,麻醉醫生跟你搭台,話都多幾句,就是這種高看一眼的感覺。

  你手上要是沒活,就剩一張主任的名片,那台子上的地位,就是虛的。一台手術,你拿不下來,臨時喊人救場,一次兩次還行,三次五次,下面的醫生嘴上不說,心裡就掂量開了。

  往後排台子,沒人願意跟你搭;科里開會,你說的話,人家當面點頭,轉頭就忘。

  這個圈子,有時候就是這麼現實。

  內科還能靠論文、靠資歷、靠年頭慢慢熬。外科不行,外科是手藝活。手藝活的意思就是,你的手就是你的簡歷,你的台子就是你的戰場。  你手上乾淨利索,走到哪個醫院,人家都搶著要;你手上稀鬆,位置再高,也就是個虛銜,風一吹就沒了。

  所以你看,越是大醫院,往外傳的,從來不是誰誰誰是主任,而是誰誰誰那把刀快。

  病人掛你的號,圖的也是你的手,不是你的名片。

  張凡為什麼能當這個院長,全院上下都服他?服他手上有活。他進了手術室,往台邊一站,就是能托底的那雙手。

  副主任敢跟他嘻嘻哈哈,敢說「您別喧賓奪主「,這種玩笑,只有跟真能主刀的人才開得起來。

  要是換個不懂手術的院長站這兒,就沒人上去說了,也不會真親昵。

  所以張凡那聲「哼「,副主任聽懂了。

  那是應了他的話,答應不上手,給他留這台手術。

  這也就是這個圈子的規矩:你手裡有活,連院長都給你讓台子。反過來說,你手裡沒活,院長想給你讓,你都接不住。

  張凡這邊抬腿抬得不亦樂乎。

  副主任主刀,一會讓抬高,一會讓做四字體位,一會又張嘴問,這個角度是不是最準確的。

  反正打雜的是張凡,顧問也是張凡。  不過張凡還是挺喜歡的,畢竟是有被需求感。

  科室里的主任太年輕,對於手下的醫生來說,好處明顯,缺點也明顯。好處是,主任年輕,科室動力足,追求新技術,追求變革,科室有一種欣欣向榮的感覺,也很少論資排輩。

  畢竟主任年輕。但缺點也顯現了,就是會出現刀霸!因為年輕主任,精力旺盛。

  比如骨六科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大手術幾乎王亞男在做,這種對於比王亞男同齡的或者比王亞男大的醫生來說,就是個幾乎一輩子都翻不過去的高山。

  科里的手術台排得密,可排來排去,複雜病例、疑難翻修,第一台永遠是她。

  你比她大五六歲,入行比她早,資歷比她老,可一台髖關節翻修,她兩個小時下台,你三個小時還不敢打包票。

  這活,你不好意思搶,搶了也接不住。久而久之,大手術就都是她的,你手底下剩下的,全是中小手術。

  要說難受,是真難受。你也不是沒本事,可你本事一拿出來,跟她一比,就是少點味道,就像是永遠被壓著一樣。

  張凡這邊抬腿抬得一身的汗,不過心裡高興。而王亞男風風火火地就到了許仙的辦公室。

  「說,什麼事。茶呢,先給我泡茶,從早上到下午,一直手術,水都沒喝幾口。

  拿你的好茶,別拿樹葉根子糊弄我。

  胖子,你可以啊,鋼筆都是用的金派克,貪污的吧?歸我了,下次你再貪一隻。「  她進門就和土匪一樣,一個手裡拎著茶葉罐子,順便另外一個手把胖子的派克插進了自己的胸兜上。

  然後抬頭看到胖子書櫃裡的一排排專業書籍:「這些書你看得懂嗎?我瞅著都是新的,你估計都沒翻開過!

  等會我讓人過來拿,我們科室圖書室剛好缺這幾本,放在你這裡都浪費了。你說說你,你這辦公室的級別,比張院的都闊氣。

  聽說你們網絡中心要弄幾台電腦,你把我們科室的電腦也換一下吧,醫院配的不行,只能寫病歷,稍微放一些高清的手術錄像就卡得一跳一跳的……「

  「要不你把我剁了,這身肉市場也值點錢。「胖子泡好茶無奈地說了一句,「明明一雙大眼睛,怎麼就感覺比我的都小呢。別和院長學不好的,掉價。「

  「嘿嘿,你說對了,院長眼睛是真小,不過我這是真缺。「

  看胖子泡好茶了,她大咧咧地坐在胖子的椅子上:「就連椅子都比我辦公室的軟和。「

  胖子心裡唉聲嘆氣的,他是真不想和王亞男打交道。不光不講理,還看不起人。

  和許仙合作多好,許仙這個玩蛇的,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想啥。

  「說吧,電話找我啥事情,我還有手術呢,我忙得沒工夫和你磨牙,不像你整天無所事事。「

  喝著胖子泡的茶,還要嫌棄胖子。

  「咱們關節科研要停滯了,院長偏心,要讓許仙去和心內的搭夥,說骨科的除了許仙,其他的科研都不行。「  王亞男皺著眉頭,本來胸腔都擴大了幾分,但忽然又癟下去了:「你少添油加醋地挑撥。

  我不知道院長,還不知道你?你嘴一張,我就知道沒好屁。「

  王亞男賊得很,而且也相當有水平。不然她一個女的,又是個年輕女性,要是沒點水平和腦子,別說當主任了,估計在骨科都混不下去。

  「我絕對沒誇張……「

  「你這個貨壞的冒油。

  院長是今天才認識我的,還是昨天才知道骨科的?

  就你那點小心眼,老娘睡著了也比你醒著看得清楚。

  有事說事,沒事少耽誤老娘的時間,把你能的,還跑到我這裡挑撥離間。「

  一邊說,一邊拿上鋼筆,拿著書籍就要起身走。

  胖子一看,尼瑪,這娘們怎麼這麼雞賊啊。

  不應該和院長一樣,糊糊塗塗的嗎?

  「別別別,主任,我的大主任,我道歉,我是演繹了一點,但院長的語氣你也知道的,看不上我,但也……「  胖子打住沒說,而是說到:「你也別急著走,不就幾本書嗎,不就一個破椅子嗎?完事我給弄個全套的,把你們科室的椅子全換了還不行嗎?「

  等王亞男再次坐下以後,胖子這才說道:「關節這個科研,我是捨不得放棄的。咱不蒸饅頭爭口氣總行吧,院長看不起……「

  「你有事說事,再夾帶私活,我可真走了。「

  胖子心裡嘆了一口氣:尼瑪醫院為啥全是人精啊!

  「我繼續這個科研。咱們三個:魔都分院,你骨科大主任,我線上老總,都不要那個玩蛇的,也照樣把這個事情弄成。

  怎麼樣,你就說敢不敢吧?「

  「還敢不敢,三十六計都讓你給用上了?「王亞男瞟了一眼胖子。張凡瞟人,往往是警告,王亞男瞟人純粹就是一種鄙視。

  「這個項目當初你也是參加過論證的,對於運動有追求的人……「

  「不用你重複,就一句話:需要骨六科幹什麼,骨六科能得到什麼。

  別張嘴說幾本破書幾把破椅子就把我打發了。也別想著拋開骨六科,這個科研我弄成弄不成先不說,敢拋開骨六科,我絕對也能讓你幹不成。「

  哎!胖子難受得。這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真糊弄不成了。

  「你們負責專業方向的,魔都負責請外援,我負責資金。論文結果什麼的你和魔都分,我……「  「別扯,我已經明白了。

  你是看到我和水潭子的關係了對吧?魔都那邊大學高校多對吧。等於就是說,你就是個串,串起來坐著等回報。

  就你聰明啊?等會我就去聯繫水潭子,聯繫魔都分院,這裡有你什麼事情啊!「

  胖子張了張嘴,想接話,又沒接上。

  他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關節科研這攤子,真金白銀是魔都分院那邊肯定也要出,當初考神、魔都分、朱倩倩的眼科中心三家聯合投的,他胖子的線上集團是後來才插進來的。

  材料做到河中間,錢燒了不少,可成果呢?許仙那個玩蛇的,方向越做越歪,骨誘導沒做出來,反倒弄出一堆不知道能幹嘛的物理性能。

  這項目要是跟著許仙一起黃了,他搭進去的錢、搭進去的人情,全打了水漂。

  所以他得把這攤子接過來,重新盤活。

  可怎麼盤活?他自己不懂科研,線上教育集團再有錢,也變不出一個實驗室來。

  他看上的,是王亞男這個人。

  當然了,指望王亞男做科研,還不如他自己上呢!但她手裡有東西:骨六科的病例資源,關節翻修、運動損傷,一大把!  最主要的是她跟水潭子的關係,現在江湖上都有傳說,王亞男是水潭子的小師妹。

  所以胖子想的是:王亞男出臨床,魔都出學術和錢,他出錢。

  錢他出了,別人幹活。

  等論文出來,他又不追求什麼學術地位,就等成果轉化了!

  結果,話都沒說兩句,他這點包藏的私心就讓王亞男給掀開了。

  胖子臉有點掛不住,不過臉厚油多的他也不在乎。

  「我的王大主任啊,話不能這麼說。課題申報、倫理審批、經費往來、差旅對接,這些髒活累活誰干?總不能讓你一個主刀的主任,去當跑腿的吧?咱是主任,不是什么小醫生!

  咱得有牌面!「

  「這話說的還算中聽!」

  王亞男坐在椅子上,胖子躬著腰,伺候主子一樣,站在邊上。

  對於張院,胖子是耍怪,但對王亞男,他真的是在伺候。

  他知道院長下黑手是不會說的,但王亞男不一樣,這娘們嘴上這麼說,心裡是真的這樣想的。  現在不伺候好,等會一出門,絕對去聯繫水潭子聯繫魔都,估計還要拉著朱倩倩然後把自己給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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