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放一起,疊羅漢


  茶素醫院幾乎沒有山頭的,但也就是幾乎。

  畢竟就連大爺都說過: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這話擱在醫院裡,其實也是一樣的,別看張凡說啥是啥,但有些事情,還是有很多道道的。

  比如朱倩倩掛了胖子的電話,直接就給老居打去了電話。

  她掛電話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動作乾脆,不帶一點猶豫。那頭胖子的聲音還沒落乾淨,這邊老居的號碼已經撥出去了。

  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來,把桌上那份鏡片的合同合上,推到一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每年的這個季節,醫院領導中最忙的就是居馬別克了。

  這幾天,老居幾乎天天出現在兒童研究所。

  這會兒正是下午,兒科門診的走廊里,烏泱泱的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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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孩子的,哄孩子的,孩子哭的,大人喊的,混成一片。空氣里一股消毒水味,摻著奶腥氣和水果糖的味道。

  輸液架一排一排立著,掛水的孩子蔫蔫地靠在家長懷裡,眼睛半睜半閉。

  老居就站在護士台邊上。

  他穿著白大褂,扣子沒扣,敞著,雙手插在兜里,肩膀有點往前駝。呼吸科專家的底子,站哪兒都像在聽診。  可他這會兒沒聽診,正挑著眉,看兒科大主任排班。

  「你這個交班,只念一遍醫囑,病史都交代的不清楚,這是念給交班醫生自己聽的?

  這對醫生的進步,一點幫助都沒有。「

  兒科大主任站在他對面,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要說老居來兒科,倒不是覺得他奪權。

  而是這個貨愛挑刺,一會說你們這個交班對於醫生進步沒有任何的幫助,一會又說科室管理跟不上。

  今天說病歷夾擺放不齊,明天說留觀區的窗簾該洗了。每一條聽著都有點道理,可每一條都讓兒科大主任牙根發癢。

  他嘴上說著,眼睛已經越過窗戶,往外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這季節,說冷就冷。

  老居為啥來兒科?

  這裡說一句,流感爆發的時候,往往首先出現的人群就是兒童。因為兒童是易感人群,畢竟免疫系統還未發育健全。第二,幼兒園、小學的教室通風有限,流感病毒極易通過飛沫、接觸傳播,一個班級幾天內就能多人中招。

  最後,就是兒童就醫的意願極其強烈。

  就像是你為啥穿毛褲?不是你覺得冷,而是你有一個覺得你冷的媽媽。  所以,老居擺開陣列以後,就在兒科待命了。雖然他是呼吸科專家,但他也不知道今年到底會不會流感爆發。他只能把陣腳扎在最前頭,等著。

  「主任!「

  朱倩倩的電話過來以後,剛開口,就聽到電話里一陣陣的小孩子哭鬧聲。

  「您把兒科都吞併了?「朱倩倩坐在南方的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一手端著茶杯,一手舉著手機,「哎,主任就是主任,是不是過段時間我回去,咱醫院直接就剩下外科和大呼吸科了啊!「

  「話不能這樣說。科室的分類是有科學性的,怎麼能都劃歸到呼吸科呢?這樣是不科學的……「

  老居嘴上這麼說,可語氣里那點得意,隔著電話都藏不住。他說不科學這三個字的時候,還特意放慢了語速,像是要跟朱倩倩講道理似的。

  估計要是沒這個不科學攔著,說不定老居還真的會動心思。

  老居還想繼續顯擺幾句,講講他在兒科的排兵布陣,講講他這個季節的戰略眼光。

  結果朱倩倩這邊沒心思聽老居吹牛逼。

  「主任,你別在兒科添亂了。你這會去行政樓幫我打聽個事情……「

  「怎麼叫添亂呢?你怎麼能說是添亂呢?我……「

  「許仙的關節方向被院長停了。「朱倩倩不給他接話的機會,端著茶杯的手放下來,語氣也正了,「眼科中心想接下來。等這個上市以後,我給你在江浙弄個呼吸中心。  你在大西北已經有足夠的名望了,但南方人不知道啊。

  到時候,你想要啥設備都給你買。你先去打聽一下,如果可以的話,你幫著問問,這個項目能不能直接交給我們眼科中心,別讓胖子摻和了。「

  「你自己不會問啊!「老居嘴上嘟囔,可腳下已經開始往走廊那頭挪了。

  「院長啥脾氣你還不知道啊,也就主任你說兩句,院長才能聽,其他人,根本就不行。快去啊,我等著主任的好消息。「

  朱倩倩說完,也不等老居答話,先把電話掛了。

  掛了以後,她也沒放下手機,就那麼攥著,指尖在手機殼上敲了兩下,她不擔心老居不去,別人覺得老居不好打交道,但她能把老居拿捏的死死的。

  有句話說的很清楚,上一輩看不清下一輩,但下一輩的能清晰的看清上一輩。

  南方的秋天跟茶素不一樣,這會兒還綠著。她看著樓下的車流,半天,才把手機擱下。

  老居無奈的掛了電話:「心眼子怎麼就這麼多呢!「

  他收了手機,站定,又回頭看了一眼兒科門診里那一片忙亂,嘆了口氣,還是朝行政樓的方向去了。

  其實這也是張凡在醫院裡一直壓制資本的緣故之一。

  因為資本排他性太強了。胖子被張凡一直壓著,而朱倩倩呢,流放南方的小雜兵。  張凡一直覺得朱倩倩成不了氣候的。

  但,論看人,論識人,張凡的水平還是不夠格。

  朱倩倩發配到南方以後,剛開始的時候的確很艱難。今天和蒼北大樓的爭奪話語權,明天和有渠道的集團搶通道,後天還要和老表比賽誰更便宜。

  甚至最嚴重的時候,官司都打到了西湖大樓里。

  那陣子,朱倩倩的辦公室牆上貼滿了各種文件的複印件,電話一天到晚響個不停。

  她蹲在椅子上,一邊啃著麵包,一邊跟律師通話,頭髮都顧不上理。

  張凡覺得朱倩倩估計慢慢就會被邊緣化。

  結果朱倩倩硬生生的給殺出來了,不光殺出來了,而且她還整合了資本和技術。

  要資本,周圍一圈拖鞋大爺,融資大娘;要技術,現在西湖的大學都給朱倩倩開著一條縫。

  估計會有人說一句,都這麼牛逼了,朱倩倩脫離茶素,直接自立為王不好嗎?

  嗨,這就是朱倩倩的聰明之處。

  她知道,一旦脫離茶素,看著好像沒了上級的管束,但同樣也沒有了上級的灌注。  她和蒼北大樓打的頭破血流,西湖不敢拉偏架。為啥?因為張凡在。

  現在能容忍朱倩倩這麼平推,不是人家江浙沒人才,而是朱倩倩後面趴著一個張黑子。

  但,她和胖子一樣,在這個體系內,都是邊緣的。

  可就算是邊緣的,也不妨礙他們之間相互搏鬥。

  胖子想著借腹生子,朱倩倩想的是釜底抽薪,反正都沒想著精誠合作。

  朱倩倩讓老居打聽的時候,胖子這邊又開始聯繫魔都了。

  一手舉著手機,一手叉著腰,肚子頂著襯衫,領口勒著脖子。

  窗玻璃上映出他肉乎乎的臉,小眼睛眯著,像是在掂量什麼。

  魔都分院說起來,比胖子和朱倩倩好一點。

  不是他們不想吃獨食,而是他們的環境壓力更巨大。

  這裡就有一個非常明顯的例子。這兩年大家估計聽華西的特別多,總覺得華西好像壓倒了魔都和首都的醫院。

  其實這個是錯覺。  天府仙地就孕育出了這麼一個獨苗。

  你說到底是三川的火鍋好吃,還是陪都的火鍋地道,估計這個問題能讓兩地人立刻分家。但論就醫,陪都、雲貴、紐西蘭,這幾個地方就是人家華西的預備血包。

  比如有個很厲害的醫生在這幾個地方的其他醫院,然後華西招招手:來啊,大爺,來玩玩啊!

  說實話,這種誘惑力,很難被抵抗。技術平台、手術量、學術資源,全是現成的,往那兒一站,撇開腿,都不用自己培養,薅韭菜就行了。

  但魔都和首都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魔都,交大系、同濟系、復旦系,這三個放在西南是啥地位?

  就這還不算完,還有數字系,留學系!

  所以,茶素的魔都分院壓力大的都在發抖了。

  當胖子的電話打過去以後,魔都分院這邊沒什麼多的想法。就一條,不管誰上,他們肯定要跟的。

  電話那頭的人接起電話,語氣客氣得很:「胖總,你說。「

  胖子握著手機,肉手在窗玻璃上抹了一把:「關節這事,你那邊是個什麼章程?反正不管怎麼弄,咱得在一頭。我跟你說,王亞男那邊……「

  窗外的風颳起來,一片葉子貼到玻璃上,又滑下去。

  這院裡的水,又要動了。  張凡對於醫院這個集團,是真的看不上眼。

  手術室里抬腿抬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手術結束了。

  本來要走,結果又被主刀拉著去開術後總結去了,瞅著台上吹牛逼的副主任,張凡都有點聽不下去了。

  尼瑪出血那麼多,還說手術精細化操作又上了一個台階。

  對於臨床這些醫生的厚臉皮,張凡也是有點心塞。

  不過,這就是來時路,成長中的必須過程。

  聽完科室的吹牛逼,張凡又去了精神科這邊。

  孤零零的小樓樹立在醫院的角落邊上,現在還好一點,樹葉子掉的沒剩幾個了。

  要是夏天過來,綠樹成蔭的,幾乎都看不到這個小樓。

  進了科室,科裡面只有值班醫生和兩三個護士。

  「咦,人呢?你們現在執行的都是自己科室的工作時間嗎?這上班時間,怎麼其他人呢?」

  張凡不相信的又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是上班時間啊。  「院長好,科里的人都去實驗室了。」

  「額!」張凡楞了一會。

  這就是精神科,連個多餘的學生都沒有。

  哪裡像普外骨科,人家一個副主任手裡就帶著六七個學生。

  「行,注意工作安全!」張凡特意交代了一句,這是其他科室不用說的。

  然後張凡又溜達著去了精神科的實驗室。

  實驗室里亂糟糟的,儀器箱子摞了一面牆,有的還沒拆封,幾個年輕醫生圍著角落一台設備,正蹲在地上搗鼓線纜。

  這就是精神科的實驗室。

  說實話,在茶素醫院,精神科搞科研,以前就是個笑話。論文靠綜述,課題靠蹭別人的,主任開會都坐在角落,別人報完進展他報個在整理。

  可今年不一樣了,院裡突然給了一筆大錢,要搞腦電開關。

  可惜錢到位了,人沒到位。

  這地方連個多餘的學生都沒有,實驗室里除了主任,就兩三個年輕醫生,還都是從門診硬抽調上來的。  科研不像手術,你主刀十年,手就是你的,科研是一層一層墊出來的,得有積累。

  精神科沒積累,猛然間被錢砸中,整個科室都透著一股急吼吼的勁。

  主任看見張凡,趕緊從設備後面鑽出來。

  「院長!您怎麼來了!「

  「現在怎麼樣?「

  主任搓了搓手,「項目是院裡上個月才批的,錢也是剛到帳。說實話,到現在我們幾個還有點懵。「

  「懵什麼?「

  「以前窮慣了,猛地給這麼一筆,不知道先干哪個。「主任笑了笑!

  「亂是正常的,科研剛開始,不亂才怪。你們要是收拾得跟辦公室一樣整齊,我反倒要懷疑你們是擺樣子的。

  你也別覺得醫院以前不支持你們!打鐵還要自生硬。「

  主任搓了搓手:「沒有,沒有,以前啥情況,我們自己心裡清楚的,怎麼可能怪醫院呢!

  現在項目是院裡批的,主要是人就我們這幾個,門診還壓著排班……我這幾天晚上睡不著,就怕辜負了這筆錢。「  「辜負什麼。「張凡說,「錢給你們,就是讓你們造的,不是讓你們供著的。設備到了就拆,拆壞了再買。你別把它當錢,你把它當耗材。「

  主任愣了一下。

  「門診的事,我讓醫務處重新排。「張凡說,「你們這幾個月,先專心把實驗室支起來。別兩頭跑,跑不出東西來。「

  「院長……「

  「還有,該添置的東西,也別捨不得,食堂這邊加點餐,科研人員把身體搞垮了,那才是真虧本。「

  主任搓著手,聲音都有點發虛:「我怕……怕搞不出東西,對不起醫院。「

  「搞科研哪有一次成的?不成功才是正常,失敗了重來,天塌不下來。「

  給精神科這邊加加油,張凡就離開了。

  有些科室是千萬不能加油的,比如王亞男、呂淑妍他們。

  而精神科這邊就不得不軟和一點了,畢竟多年人後的生活,讓他們的精氣神已經不是很充足了。

  回到行政樓,剛進辦公室,就看到王紅陪著老居。

  「怎麼?兒科那邊出現流感病菌了?」  張凡說不緊張是假的,要是天氣剛變冷就爆發流感,後面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流感收割可不是開玩笑的。

  「沒有,沒有,發燒的孩子有一些,但都不是流感。這兩天兒科門診發燒的孩子是多了一些,兩天加起來三四十個,我們做了病原學監測,結果都出來了,基本都是鼻病毒,還有幾例呼吸道合胞病毒,甲流乙流,核酸全部陰性。「

  「全部陰性?「

  「全部陰性。流感樣病例的占比,跟去年同期比,沒有異常升高。而且都是散發病例,沒有聚集性。

  學校那邊沒報班級停課,社區也沒看到暴發的跡象。擴散是談不上的。「

  「不是流感就好。「張凡鬆了一口氣,「但也不能大意。天氣剛冷,呼吸道這塊,後面才是硬仗。「

  「院長放心,流程已經走起來了。哨點醫院每天報數,我盯著呢,真有異常,第一時間就能發現。「

  「做得好。「張凡點點頭,「呼吸、兒科門診人手夠不夠?忙不過來,我從內科抽人支援。「

  「夠用夠用,暫時撐得住。「老居笑了笑,「真撐不住了,我肯定頭一個來跟您要人。「

  「行,這我也放心,給居馬別克院長弄點好茶,等會走的時候,帶回去,你不喝無所謂,回家讓嫂子喝一點。「

  這個時間段的老居,是張凡的座上賓。  老居擺擺手,但也沒拒絕。

  「院長,我是過來問一下,醫院關於骨關節的科研是不是要交給考神?」

  老居沒說完,張凡就明白了,心頭的火一下就冒起來了。

  肯定是朱倩倩想走後門,把胖子給踢出去。

  張凡咬著牙,忍了好幾下。

  然後,不光沒發火,還笑著說了一句:「其他院長,要是都和居馬別克同志一樣關心醫院發展,那多好啊,你說是不是王主任。」

  王紅已經看出張凡的生氣了,沒敢說話。

  而老居,也不知道聽不出來,還是有恃無恐。

  「應該,應該的,院長,其實朱倩倩也挺不錯的……」

  「我聽說分院有幾個重病號,我覺得這才是重中之重,至於朱倩倩和考神他們,你這種專家的心思不應該被他們消耗。

  以後啊,有什麼事情,讓他們直接來找我,你給朱倩倩說話,不是不行,但這個會影響你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考神前段時間還給我說,他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你看看人家?

  有些時候,不要太護犢子。

  行了,不說了,趕緊去忙吧,別裡面只穿個襯衣,注意保暖,別流感還沒來,你先倒下了。」

  「不可能……」

  張凡糊弄了幾句,就把老居給打發了。

  送走老居,張凡沉著臉。

  「屁大點的利益,就開始撕吧。」

  本來要打電話收拾人,不過張凡忍了忍。

  這種邊角料的科研,以後肯定還會有。

  張凡不想讓這種科研再影響醫院正常的工作和科研。

  既然你們這麼著急,那就拉出來遛一遛。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電話,翻了翻通訊錄,撥了出去。  那頭響了兩聲,接了。

  「院長!「朱倩倩的聲音,帶點意外,又帶點試探,「您怎麼親自打過來了?「

  「你不是讓老居來打聽關節科研的事嗎?「張凡說,「不用打聽了,我給你個準話。這個項目,給你,也給胖子和魔都分院。三家聯合做,誰也別想獨吞。「

  電話那頭,朱倩倩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院長,我這邊……「

  「半年。半年時間,出成績,榮譽是你們的,醫院不跟你們搶功。半年不出成績,經費收回,項目重組,該追責追責。

  你不是想幹嗎?給你干。別說醫院不給你機會。「

  朱倩倩沉默了幾秒:「……院長,半年是不是太緊了?這種材料類的科研,從立項到出成果,哪有半年的道理。「

  「緊不緊,你們自己想辦法。「張凡說,「我只看結果。還有,老居是呼吸科專家,是給醫院扛流感的人,不是你的跑腿。以後有事,直接來找我,別拉人墊背。「

  「……行,院長,我知道了。「

  「記住了,半年。「

  掛了電話,張凡又翻了翻手機,沒再撥。他叫了王紅進來。  「關節科研的事,定了。三方聯合:胖子、朱倩倩、魔都分院。你擬個通知,發下去,把話說清楚:半年為限,出成績,項目留下;不出成績,追責。「

  「追責……追到哪一層?「王紅小聲問。

  「誰牽頭誰擔。三家一個鍋里吃飯,誰拖後腿,誰的責。「張凡說,「原話帶給胖子,一個字別改。「

  王紅答應著出去了。

  通知是王紅親自送的。胖子正窩在辦公室,翻著手機等魔都那邊的信兒,一看王紅進來,臉上堆著笑:「喲,王主任親自來了!「

  「院長讓我給你帶句話。「王紅站在門口,話說得清清楚楚,「關節科研,三方聯合,你、朱倩倩、魔都分院。半年為限,出成績,項目留下;不出成績,追責。原話,一個字沒改。「

  胖子的笑僵在臉上。

  追責!茶素醫院科研哪有這回事情啊!呂淑妍他們的業務科研還少嗎?

  怎麼到自己這裡就開始追責了!還有天理嗎?

  三方聯合。

  他本來是想借腹生子的,借魔都的學術,借朱倩倩的渠道,生他胖子的孩子。

  結果張凡這一手,直接把三家捏進一個鍋里了。  鍋里就那麼大,誰吃多誰吃少,全憑本事。

  魔都分院那邊接到通知,倒是鬆了口氣。他們本來壓力就大,怕被甩下,現在有了正式名分,反而踏實了。

  跟。

  必須跟。

  不管誰牽頭,他們反正要跟到底。

  有時候,張凡也無奈。

  家養的一個個的起不來,野生的一個一個的開始冒頭。

  要是許仙他們科研和胖子的線上教育集團的發展緩一緩,張凡估計晚上都能笑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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