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也沒多少~!


  「辛苦了!」

  「我就是帶人來參觀參觀,你們辛苦了。不過張院,現在都一點不掩飾了啊!直接讓院士堵門,這有點不尊重咱們的科學工作者啊。」

  觀察室里,領導和張凡坐在最前排小聲說著話。

  張凡知道領導心裡估計是有點不舒服的,但既成事實了,這個時候再說什麼不好意思的也沒啥用了。

  「哎,我們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怎麼,你是看我好欺負?」雖然坐在第一排,但領導根本就看不懂手術,可也必須做樣子的,守在這裡,像是被懲罰了一樣。

  「看領導這話說的,我們啊,是對著有擔當,有責任心,還能幹事的領導才張嘴的,你就看看這幾年,來醫院掏錢的領導,不是誰的錢,我們都願意要的。

  兩個副總,一個班長,一個副班長,然後就是您了。我們把您和他們幾位放在一起的。

  上級要求不能大吃大喝,我們遵守,但怎麼才能表達我們的尊敬和敬愛的感情呢?

  那麼就得讓領導留下一點東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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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字現在也不讓了,那還能留下點什麼呢?

  這不是,只能讓領導破費了嗎!~」  本來心裡略微有點憋屈的領導這麼一聽,仔細一想,嗨,這個黑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你啊,都說你不懂政治,我看啊,你這才是大智若愚啊!」

  「本心,本心,懂不懂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們就是守著本心干工作的。」

  張凡順著毛捋了幾把以後,就開始敷衍了,一邊隨意附和著,一邊眼睛看著手術室。

  不過,別小看這捋了幾下,領導這會已經心滿意足的開始關注手術了,不過腦海里想的估計是……

  領導高興了,輪到張凡這邊憂愁了。

  手術比武的結果很樂觀,但差距並不大,甚至有的手術幾乎在技術層面找不到什麼誰更優秀。

  那麼怎麼辦?

  總不能全部都並列吧。

  領導視察的時候,張凡抽空開了一個小會。

  說實話,張黑子也是奇葩,領導來了,他帶著院長書籍開小會,這尼瑪這是正常幹部能幹出來的事情嗎?

  你這是要再造白虎堂嗎?  「怎麼分?有些手術實在是分不出來啊!」張凡拿著手術名單,讓幾個院長和書籍看。

  「看來,得分科了!」老居第一個從張凡手裡接過了名單,看了一會,頗有點智者的架勢來了這麼一句。

  張凡沒搭理他,尼瑪要解決的是當下的事情,你來一句話不說,先是一百年後的展望。

  「是啊,這個就有點難了……」任總閃著大眼睛。

  閆曉玉把名單往自己跟前拉了拉,不慌不忙地開口。

  幾個臨床書籍院長說完意見以後,張凡都覺得不靠譜,比如李存厚,用他的話來說:反正都拉不開差距,要不全都去!

  這尼瑪不是來處注意的,這是來找事的。

  「我是這麼想的,技術上分不出高下,咱們就別硬在分數上摳,分兩個等次,一個合格,一個優秀。

  目前大家全都合格,那麼發個證書,院裡蓋章,這也是認可,進個人檔案,往後評職稱、競聘,拿得出來。

  合格這一檔,給名,不給錢,大夥面子上都過得去,也沒誰被比下去。「

  「那優秀呢?「

  「優秀,名額收緊,就取前十名,重獎。第一名,給機會,去斯坦交流,跟著交流團出去,開眼界、攢資歷,第二到第十,給實惠,現金獎勵,標準往上提,再加一個全院通報表彰,錢和面子,一塊兒給。「  張凡沒立刻表態,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任總在旁邊眨了眨眼,說出顧慮:「那沒進優秀的,會不會心裡有想法?都是一個水平線上的,憑什麼就他們……「

  「不會。合格的,證書拿著,也不丟人,說明水平在線,挑不出毛病。優秀就十個,獎得重,才有人眼紅,下回才更拼命。

  要是人人有份,撒胡椒麵,這獎就不值錢了,跟沒發一樣。而且,也不是醫院全部都報名比武了。

  不說其他,光這個合格,就可以在醫院裡有點牌面了。但這些人,肯定會更努力,下次的目標就是優秀了。「

  張凡聽完,覺得可行,不過還是看向老陳:「你覺得呢?「

  老陳在面對臨床上的意見,一般是輕易不發表,除非張凡問。

  「閆院的意見很好,也非常全面,對於醫院技術的提升,絕對可以起到一個良性的推動作用……」

  老居翻著朝天眼,很是不屑的瞅了老陳一眼,心裡估計想的是,「尼瑪,就會拍馬屁說廢話。」

  「這個獎勵在住院和主治層面效果更好,畢竟年輕人,消費欲望更強一點。

  不過,在這個副高和主任層級,可能靠這個獎金獎勵,效果或許不會太明顯。

  我也是自己這麼想的,或許也不一定。」  老陳說的很含蓄。

  這種人,什麼都好,人員更不會差,但就是當不了主官。比如老居可以去鳥市當先鋒,老陳就不行。

  不是說老陳的技術問題,就是這個性格問題,張凡也不放心。

  但老陳在班子裡面坐的非常穩當,張凡走到哪裡可以不帶王紅,但絕對會帶老陳。

  這玩意,你真說不上,誰好誰壞。

  「是啊,陳院說的對,到了副高以上的層級,簡單的獎勵還真的不行!是我考慮的欠缺了一點。」

  「先把住院和主治這層的獎勵確定下來,順便讓領導頒發一下獎金。發多少合適?

  這樣,前三的一人十萬,第四到第十的五萬。優秀的一萬!」

  張凡本來要詢問大家的意見,但一想,既然發獎,既然要刺激,就一次到位。

  要是讓閆曉玉張嘴,估計不會發太多,索性,張凡就沒給大家機會,直接一個人就決定了。

  閆曉玉張了張嘴,看了看張凡,反對的話還是沒說出來,就是皺著眉頭有點不樂意。

  中午,張凡陪著領導在食堂里吃了一頓工作餐,其實真要是按標準,在茶素醫院食堂招待領導,都尼瑪是超標的。  「領導,下午您的鼓勵一下醫院的優秀醫護……」

  「行,這個事情,我願意,我也高興,能鼓勵一下咱們邊疆的優秀醫護,這是好事情。」

  領導這會已經對於掏了五百萬沒啥計較了,還有點小得意。

  大會議室,下午。

  全院的人,按科室分區坐,座椅不夠,後頭臨時加了兩排,還是不夠,門口都站著人。行政樓這一點就是不太好,設施太落後了,地方也不夠大。

  但張凡就是喜歡在這裡開大會。

  主席台空噹噹的,沒擺花,就一個話筒,一個桌子,也沒弄什麼主席台上坐一大堆的領導。

  就簡單的一個主持人形式的會議,倒是橫幅拉了不少,這一點醫院一直延續著歐陽的當年的堅持。

  用老太太的話來說,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可問題,張凡覺得,她也沒低調做人啊。

  各科室的人陸續進來,熟的互相招呼,搶著往裡坐的沒幾個,都往後躲,知道這種會,坐前頭遭罪。

  不過主任和護士,還有一些科里的有額外職能的都認真的坐在了自己科室的位置上。

  張凡陪著領導坐著,老居、老陳、閆曉玉他們幾個,分兩邊。閆曉玉面前攤著個冊子,一樣一樣核對,手邊一摞信封,按大小碼著,她不放心別人弄錢的事。  領導側頭跟張凡說了句什麼,張凡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屋裡暖氣給得足,玻璃上蒙著一層薄霧,一屋子白大褂,護士的燕帽,兒科的粉,手術室的藍,點綴在白色海洋里,看著總算有一點點顏色了。

  底下嗡嗡的,說話聲混在一塊兒。有湊在一起說八卦的,也有湊在一起扯犢子的。

  對於普通醫生和護士來說,這種會議,大概就是在上班時間給他們弄了個公費聚會。

  主持的是王紅,小王今天中午飯都沒吃,特意喊了護理部主任,兩個人再辦公室里捯飭了半天,穿著高跟鞋,套著黑絲襪,嘴唇紅丟丟的,甚至就中午那麼點時間,連頭髮都收拾了一下。

  王紅拿話筒敲了兩下,等場子靜了,先是感謝了百忙之中的領導,然後就把規矩說了。

  這次比武,分合格、優秀兩檔。合格的,發證書,院裡蓋章,進檔案。優秀的,再分高低,有獎。

  說到有獎,底下沒什麼大反應。

  都是醫院的老油條,這些年表彰見得多了,獎狀、獎盃、紅花,獎來獎去,能獎出啥花來?還不是台上站一分鐘,下來該幹啥幹啥。

  沒報名的,這會兒最放鬆,往椅背上一靠,抱著胳膊,純看熱鬧。

  副高、主任那一片,更不在意,有的乾脆低頭看手機,這錢這獎,本來就不是沖他們來的。

  然後開始發證。  合格的一批一批上去,一排人站台上,老居和幾個院領導,把紅皮證書挨個遞過去,握個手,下去,再換一批。

  證書挺厚實,燙金的字,拿在手裡有點分量。

  「一張紙。」後排一個沒報名的醫生,瞅著台上,小聲跟旁邊說,「折騰那麼些天,就換一張紙。」

  「那也不是白拿,進檔案的。」

  「進檔案能當飯吃?」

  拿證的下來,反應不一樣。

  有的隨手塞進包里,看似沒當回事,但證書攤在膝蓋上,手指摩挲著封皮,聽著一些沒報名的人說的小話,一張紙什麼的,雖然不入心,但多少有點不高興。

  好歹是個證,院裡蓋了章的,往後評職稱、競聘,表上能填一筆,沒報名的,這會兒一點不後悔,甚至有點慶幸,覺得自己省了功夫,沒跟著瞎折騰。

  第一批證發完,主持人的聲音又起來了。

  「下面,頒發優秀獎。」

  場子稍微靜了點。

  「獲得優秀獎的同志,獎勵現金,一萬元。」  「嚯。」底下不知誰先出了一聲。

  一萬。

  說多不算多,可說少,真不少,大半個月的工資,就這麼白給了?

  老居他們重新站起來,手裡換成了信封,不厚,捏著。念到名字的,一個個上去,接了信封,臉上的笑,這次算是比剛才拿證的實在多了。

  一個年輕住院醫,下來就鑽回座位,低著頭,把信封往包里塞,旁邊同事湊過來,他趕緊用胳膊擋,「別鬧,別鬧。」

  嘴角壓不住。

  旁邊人不依,「一萬塊,啥時候請客?」

  「請,回頭請,吃食堂,管夠。」

  護士那幾排,也開始議論,「一萬呢,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誰讓你不報名,人家那是真刀真槍掙的。」

  沒報名的那幾位,笑不出來了。

  「一萬塊。」有人咽了口唾沫,嘴還硬,「為這一萬,他們熬了多少夜,你算算,不值當。」  「人家是拿本事掙的。」

  「反正……反正我也不稀罕。」

  話是這麼說,眼睛一直往台上瞟。

  只拿合格證的,這會兒心裡最不是滋味。

  同樣是上台,同樣握個手,人家下來多揣一萬,自己就一本紅皮。自己當初還是沒有重視啊,早知道應該重視一下,我本來應該也可以拿這個優秀獎的啊!

  到了這個時候,錢不錢的好像不重要了,反而是一種莫名的……

  真正的動靜,在後頭。

  王紅翻了一頁名單,提高了嗓門:「下面,頒發第四到第十名,有請張院長。」

  張凡站起來,走到話筒前頭,接過名單。

  「第四到第十名,每人獎勵現金,五萬元。」

  會議室里嗡的一聲,像捅了馬蜂窩。

  五萬。  這就不是小打小鬧了。底下的人齊齊直起腰,有的往前探身子,有的扭頭跟旁邊確認,「多少?五萬?」

  「五萬,我沒聽錯吧?」

  念到名字的,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有那麼兩秒,人是懵的,被旁邊人推了一把,才往台上走。

  張凡把信封遞過去,七個人,一排站好。台下閃光燈亮起來,管宣傳的,咔嚓咔嚓拍。

  五萬的信封,厚厚的一沓,醫院畢竟是醫院,雖然是發錢,但也多少用信封遮蓋了一下。

  等幾個人下來的時候,臉上都亮著光,紅突突的,比王紅的嘴唇差不了多少。

  同科室的小護士起鬨,「楊主任,我們要吃好的,不吃食堂!」

  醫院這邊,特別是科室里,往往對於主治,或者有能力的醫生,在主任不在的時候,別人都會稱呼一句:主任!

  所以,有些時候,患者進到科室,就有點發懵,尼瑪怎麼一個科室的主任啊,科室里就沒個普通醫生嗎?

  沒報名的,這會兒徹底坐不住了。

  「五萬……」

  剛才還說不稀罕的,直接閉了嘴,臉繃著。  後悔,真後悔了。早知道這陣勢,說什麼也得報個名,哪怕上去試試,萬一呢?萬一進了前十。

  有些站在門口的年輕人,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你說,我要是報了,能不能進前十?」他問旁邊的人。

  「你?」旁邊人打量他一眼,「懸,不過……萬一呢。」

  不說還好,可一聽這個萬一兩個字,這個什麼尼瑪感覺都萬箭穿心了。

  其實,有些沒報名的,當初就是覺得沒啥激勵,或者覺得醫院可能走形式之類的。

  並沒當回事,結果……

  副高、主任那一片,這時候也抬了頭。

  他們收入高,五萬還不至於讓他們失態,可也得承認,醫院這手筆,是真不小,別的單位,沒這麼發的。

  五萬,已經把場子燒得滾燙。

  沒人想到,後頭還有。

  張凡發完,沒下去,把話筒往旁邊一讓,「下面,有請領導,為前三名頒獎。」  領導整了整衣服,走到正中。

  會議室里,一下靜得厲害,所有人都知道,前頭是一萬、五萬,那前三,得多少?

  王紅念出了各個學科前三名的名字。

  呼啦啦的一群人,都是年輕人,住院醫、主治,歲數都不大。他們理了理白大褂,往台上走,步子看著穩,但感覺動作有點發緊,甚至有個醫生都有點同手同腳的樣子了。

  台下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這些人身上,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領導拿起話筒,先看了看這群年輕人,又掃了一眼全場。

  「前三名,每人獎勵現金,十萬元。」

  靜了一瞬。

  然後,整個會議室,炸了。

  「十萬!」

  「我滴個乖乖,十萬!」

  後排不知誰沒忍住,聲音都劈了,「院長真敢發啊?」  嗡嗡的聲音,一下頂到房梁,有人不敢信,扭頭問了一圈,問完自己先傻了。王紅連著敲話筒,壓了好一會兒,才把動靜按下去。

  十萬。

  會議室後頭,幾個年輕醫生再繃不住,湊一塊兒議論開了。

  「十萬啊……」

  「人家憑本事拿的,你少酸。」

  「我不是酸,我是恨,恨我當初怎麼就沒報名。」

  有護士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跟旁邊的同伴小聲說,「早知道這麼多,我怎麼就努力一點啊,科室醫生怎麼就沒挑我呢!。」

  領導沒給他們多想的工夫,又補了一句:「第一名,除了獎金,還將代表醫院,隨交流團,赴斯坦交流。」

  這一下,連前排的老主任們,都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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