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節


  江呆立當場,張蒼矜持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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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江呵呵了一聲,才冷冷道:「不敢動。」

  然後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本能地按上了刀柄。

  他淡淡道:「這幾日我便在城外歇息,不去你家了。」

  張蒼一臉問號:「這如何使得,王上必然會招你晉見,在宮外豈非不便?」

  嚴江冷淡道:「你還小,大人的事情不懂。」

  咸陽城裡多不好跑啊,城外就不一樣了。

  張蒼更茫然了。

  ……

  嚴江來到城外,找到一處有山溪的田地,開始建房。

  這裡靠近山嶺,就很適合跑路,還能和花花白天相聚。

  他招來人手,開挖水池,燒陶水管,搭葡萄架,再讓張蒼給他找一隻建房隊伍。

  很快,秦王便收到嚴江的動向。

  這是擔心寡人強留他?

  秦王覺得自己心中有數,只是心中微動,給嚴江去了一封信。

  既然他排斥見面,便見字如面好了。

  秦王把自己對國家的一些想法寫上,尋求意見。

  然而嚴江只是回信說自己才疏學淺,不堪大用,您找別人吧。

  秦王政收到信,沉思了數息,招來趙高詢問,之前發給六國,要他們獻上最好的樂師,如今他們配合的怎麼樣了?

  趙高回道:「皆已備好,只等王上賞聽。」

  秦王滿意,伏案片刻之後,又去信給嚴江,說起自己新建立了一個音樂天團,皆是六國而來最頂級的樂師,編鐘築瑟塤笛皆有,可與你一聽否?

  這是秦國大型交響樂?

  嚴江這下就非常非常心動了,但思考片刻後,還是拒絕,說在城外建房,沒時間來。

  秦王政沉思數息,召來少府令商談片刻,再去了一封信。

  嚴江再收到信時,隨信過來的還有一支工匠隊伍,秦王信中說這是派來為他建府的,希望你早是建完,我們一起約會聽音樂。

  一支工匠隊伍是很正常的,不太正常是這隊伍里除了相里雲,還有墨家頂層的近半大佬。

  嚴江這下就真的非常感動了,有了這些人,他什麼房子建不來啊!

  真是想瞌睡送枕頭!

  他立刻回房,抱著剛剛醒來的貓頭嬴,一邊畫圖一邊讚嘆道:「我真是太愛秦王了,要是他在這裡,我都想親他一口了。」

  貓頭嬴聽著前邊十分自得,聽到後一句時微微皺眉,扭捏一下後,又顯得甚是遺憾,仿佛失去了一片國土。

  嚴江未能發覺,只是通宵達旦,將自己最喜歡的流水別墅設計構架圖略做更改,畫出來。

  流水別墅做為世界最著名的別墅建築,嚴江早就把這個圖背了下了,想想看如果能在古代有這種房子,那才是死而無憾矣。

  見圖後,墨家眾人一片沉默。

  強忍著沒把圖紙直接摔他臉上,已經是兼愛的極限了,相里墨甚至覺得這人是在刁難他們——那種大露台,根本就不可能建出來!

  嚴江當然知道在沒有水泥和沒有鋼筋的情況下這東西就是個笑話,但是,這些都是墨家啊。

  研究下水泥的配方,鋼筋的鍛打,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正好傳授一番力學和數學知識呢。

  ……

  於是一個月後,嚴江的房子還在圖紙上。

  而少府秦墨已經把旁邊變成一個大工地,開始燒水泥鍛鋼筋,材料人工全由秦王支付,花錢如流水。

  嚴江一點不急,反正有的是時間,秦王的音樂哪有建房子重要。

  他一邊擼著花花,一邊用新燒的水泥做抗壓測試,感覺生活充滿了快樂。

  做為回報,他在最近和秦王的通信上熱情了不少。

  不過秦王似乎表現得越來越喜歡他的理論,這是不是想動手了?

  嚴江沉思著,然後做下決定。

  「為了房子,只要他不先出手,我就不捅他。」他丟下那塊水泥,繼續左擁陛下,右抱花花。

  但為什麼陛下好像有點僵硬?

  嚴江揉著愛鳥,又打開了最近剛剛送來,還未拆的一封信。

  「明日,邀請我去臨江宮聽樂?」

  這麼沒耐心麼?

  嚴江微微一笑,打開包袱,找出一堆零碎,最後,手指輕輕撫過毒藥、小刀、還有一個裝著吹箭的小圓筒,思索片刻,將最後一個東西帶上。

  然後便回頭看到微微發抖的貓頭嬴。

  「寶貝不怕,不是用來打你的。」嚴江溫柔地親了它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家裡有事,明天請假一天。

  欠更會補上。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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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穩了

  在呂不韋被免後,秦王政原以為世上已經再無人能掣肘他的意見。

  但現實就是那麼殘酷。

  醒來的秦王凝視著因為紙的推廣已經輕便很多的奏書,隨手拿起一本在手間把玩。

  治理家國於他而言不過等閒,卻極難覓准阿江的心思。

  到底何處出了問題?讓他之戒心不降反升。

  秦王政頗覺無奈,不過是想共賞一樂,他卻視若生死之爭,對他諸多恩賜視若無睹。

  但轉念一想,他眉眼間的無情凜冽卻微微軟化下來。

  也對,這一路過來,對他恩賜懷柔的君主何曾少過,卻不還是一一趟過刀山火海歸來秦土。

  這次赴約,他連暗器上也只是淬了麻藥,並未抹上箭毒木。

  算是手下留情。

  他以手支頤,凝視的紙張里仿佛緩緩出他的模樣。

  寡人,果然於他不同。

  ……

  咸宮城外,水泥依然還在繼續燒制,嚴江最近和墨者找到了無數共同語言,墨家其實已經總結出不少關於幾何與數字的公式定理,只是語言不那麼簡潔,描述有些錯漏。正是憑藉這些,他們才可以建造無數攻城器械和陵墓機關。

  只是做為專業人士,他們有點太排外了,不喜歡外人指點,是以嚴江才不得不用刁難人的辦法去告訴他們新知識。

  在吸收了大量數學知識後,墨家矩子親自來見,表示您的房子要求有點太高,一時半會弄不好,但這任務畢竟是大王親自過問的,希望您去解釋一下耽擱進度的原由,以免大王怪罪下來,他們擔待不起。

  嚴江當然應下,他清楚流水別墅只是好看,觀賞性比實用性大的多,他不過是找個原由拖工程而已,否則拿出蘇州園林那種倒是能拖時間,但墨家肯定就不會理他的意見,絕對全部自己上了。

  既然秦王把約定地點定在臨江宮,嚴江思考了一下,還是去赴約了,正好說下墨家的事。

  臨江宮的守衛如何也比不上咸陽宮,而且宮殿依江岸而建,逃跑容易,再加上秦王也不是只見過一次就收拾掉韓非,所以這個約會的危險性並不是很大。

  面見秦王不許攜帶武器,嚴江給他們解釋小圓筒時說這是一種短管,可以發出好聽的聲音,還輕輕吹了兩聲,果然發出明亮的口哨聲,於是禁衛不再檢查,放他進入。

  帶他去見秦王的是郎中令蒙毅,他和兄弟蒙恬長得十分相似,讓嚴江忍不住探問了一下:「你兄弟還有多久才回咸陽?」

  聽聞此人提起兄弟,蒙毅瞬間想到李信現在的模樣,頭皮都緊了起來,小心解釋道:「這,他是奉王命遠行,事關軍機,不能多言。」

  「躲的了初一逃不過十五,他有本事一直別回來。」嚴江不以為意。

  蒙毅心裡逼逼說給你扶蘇那事都分明是王上的意思,你們神仙打架關我兄弟毛事,但終究只是溫和一笑:「上卿,到了。」

  這裡是臨江宮最大的高台,閣樓飛檐莊重大氣,六根包銅的圓柱足有一米直徑,撐起足有四百個平方的空間,王座比大廳高上三個台階,秦王正端坐其上,一身黑色常服,玉冠環佩,翻閱書卷,氣定神閒,氣勢卻依然霸道無端。

  大廳中早已擺上琴、笙、鼓、編磬、笛、箏、築……還有巨大的編鐘,演奏者有序地跪坐在龐大的正殿中,臨江宮是一座很較小但結構非常完備的王室行宮,看台設計非常科學,王者可以居高臨下,俯覽全景,周圍也有許多小的坐席,左右留有足夠的位位置,供王上宴請群臣。

  但現在只有他和秦王兩個客人。

  蒙毅做了請的手勢,他也不進殿,只是在門口守候。

  嚴江,嚴江已經沒忍住,拜見秦王后就已經開始流連在編鐘旁邊,秦國的音樂人材不多,平民都是敲瓦拍腿而歌,李信蒙家那群二代更喜歡鼓,沒事在軍營里吼的豈約無衣難聽到捂耳朵,而編鐘如今還是王室諸侯的專屬,平常人聽這個是妥妥的違制。

  連趙嘉當年被廢後,給他聽音樂都是擊築鼓瑟,家裡的都沒看到過編鐘。

  他以前參觀過曾侯乙的銅編鐘,那東西在日後是國寶中的國寶,嚴江逛博物館時導遊都說只響過三次,都是超級牛逼的大事件上如香港回歸這種,堪稱音樂最高光的時刻。

  「嚴卿可願一試其音?」秦王悠然起身,踱步而下,他一下來,周圍樂者皆跪地俯首,不敢抬頭。

  有這種機會,嚴江當然好呀好呀。

  於是秦王伸手,敲鐘的婢女立即雙手奉槌,恭敬膝行獻上。

  他修長的指尖在木錘上輕輕撫過手柄,這才遞給嚴江。

  嚴江謝過後,小心地在一個小編鐘上錘了一個音,那聲音空靈剔透,銅鐘輕晃,餘音繞耳,迷人至極,他一個沒忍住,繼續敲了下去。

  編種有數十枚,大小不一,形制各異,秦王就跟在他身邊,他看眉眼飛揚,恣意品評,一時竟覺每一次都敲在心間,好聽極了。

  然而隨著他倆的興致勃勃,敲出的聲音有大有小,有沉有悶,全無章法,聽得人頭痛欲裂,耳鼓嗡嗡作響,心煩氣躁,在場的樂師對音調又超級敏感,一時間真恨不得撞柱而亡一了百了。

  奈何兩人氣壓全場,根本無人敢抗議,蒙毅在殿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離得遠,嚴江那傢伙,敲個瓦都那麼難聽,平時還有臉嫌棄他們唱無衣,也是特別有臉了。

  萬望大王認清他的真面目,別聽什麼音樂了,還是讓他去軍中吧,蒙恬想與他同戰甚久,留在咸陽,兄弟都不敢歸家了。

  但秦王政完全沒有感覺到蒙毅的期盼,反而和嚴江沆瀣一氣,兩個音痴把周圍的樂器都糟蹋個遍,戰國樂器有數十種,大多為宮廷專屬,後世早已失傳,嚴江爆感大開眼界,長了無數知識,看秦王的眼光里都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份感激。

  金木之音甚大,穿透力巨強,周圍的六國樂者們苦不堪言,終於惹得一人不悅,他本不是宮廷樂師,生性逍遙自在,不受拘束只愛易水而歌,卻天降災殃,被強送入秦,不但遠離好友親朋,還在秦宮困住難見天日,如今在被亂音禍耳後,又看到自己的愛築被嚴江亂敲,實在是忍無可忍,低聲咒道:「虎狼之屬。」

  他聲音極低,宛如蚊蠅,但可惜的是嚴江耳明目聰,而秦王政是何等明查的千古一帝,雖未聽清,但只用看一眼表情,便知此人心生不遜,這位正感覺和阿江心意貫通,被如此一刺,瞬間不喜,隨手便淡然一指:「拖出去。」

  瞬間,數名禁衛虎狼之姿入門,上前要拿築師。

  「等下,」嚴江按住秦王指尖,溫和道,「大王莫急,如此一來豈不座了大秦虎狼之名,不如給他一個機會,讓他以音律贖罪,若奏的不好,再予他極刑不遲。」

  秦王政凝視著那築師,並未說話,嚴江疑惑地看他許久,終於感覺有些不對,悄悄手回手,正要詢問,便聽秦王政垂下手來,負手而立,緩緩道:「既如此,便依嚴卿之意,若不入耳,便問罪獻樂之國。」

  築師心中憤然,這秦王強令他們入秦就罷了,如今竟然還欲牽連他之故國,簡直是虎狼之屬!

  他低頭掩飾著臉上的憤怒,扶築而擊,那聲音憤然高昂,如長河奔涌,盡情用音樂傾瀉心中的不滿,聲音里充滿了對暴秦的怨懟與仇恨,幾乎就要裂弦,隨怒氣怒氣漸漸涌完,音樂之中又有流水東去,故國淪落的悲傷與無力、遠離故國的痛苦,讓人聞之幾乎淚下。

  一曲落畢,就連秦王都不好意思說這人奏的不好,甚至聽得很滿意,他居高臨下道:「名諱?」

  便聽那樂師低聲道:「燕國高漸離。」

  嚴江愣了一下,困惑道:「你不是在燕都麼,怎麼來秦了?」

  高漸離還未說話,秦王政便悠然道:「寡人聞愛卿喜聽六國之樂,便在半年前命六國獻上國中樂師,這才有如今六國同音之盛會。卿可滿意?」

  嚴江啞口無言,心中無數糟點竟不知如何吐起。

  夭壽啊,說好的風蕭蕭易水寒呢,沒有高漸離荊軻的故事就不完整了啊,以後還有機會看王負劍嗎?難道因為我這就拆了歷史上最有名的cp?

  別了吧……

  嚴江一時有些艱難地道:「臣謝王上看重,但如此興師動眾,是否太過?」

  秦王政以為嚴江又擔心他亂用民力,淡然澄清:「如此小事,何須興師,更不配動眾,不過傳六國一王令,知趣者,自會找到最好樂師獻上。」

  六國哪會在這點小事上不從,只是幾個樂師,又哪比得了暴秦怪罪的由頭。

  找來的不好更好,比如眼前這個高漸離,完全就可以來一個「燕國樂師對秦王不敬」,然後帶兵去收割一波城池,秦王政心中算盤打得啪啪作響,燕太子丹成天想著回國,回頭就可以拿這事為由把他繼續扣著。

  嚴江聞此言,一時說不出話來,這已經不是強詞奪理了,分明就是已經把不服就滅融入了邏輯意識,根本扯不清了。

  於是他只能圓場道:「高樂師一時失念故國,才略有失態,王上還未聽樂,不如先得揭過此事,先聞六國之音如何?」

  秦王政當然不會在這點小事上糾結,相反,他挺喜歡這高漸離,無論是助功還是……

  「依卿便是。」秦王說完,微微抬手,示意嚴江。

  嚴江沒忍住微微一笑,扶著秦王的手帶他上台階,做為秦王給他面子的回報。

  咦,為何感覺他手掌如此燙,幾乎有些燒手。

  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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