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節
,發現它眼眸發紅,是只白化病的烏鴉,並沒有什麼問題,就如實相告。
秦王政微帶嘲諷:「燕丹費盡心機,只是他那父王,倒真不願意給他生機。」
這是什麼緣故?
嚴江好奇看他。
秦王政將一卷帛書給他,打開看來,發現這是一份華美的國書,其中蓋著燕王的印鑑,字為燕王親筆,大意是感謝秦王先前在攻趙救燕,希望兩國保持友好云云,以後有什麼需要他的地方儘管說來,以及——他不知道什麼桓齮,燕國沒有這個人,若是抓到他,一定第一時間送還秦國,謝謝。
嚴江一邊看文一邊看秦王的表情,心裡尋思燕王的目的。
燕王喜想是不想看秦國獨大,再者這些年他燕國也受夠了沒有大將的苦——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不是說說而已,想想看,前幾年一個不靠譜的劇辛為將,把好好的燕國拖進趙燕大戰的泥潭,自己死了不說,一個趙將龐煖就把燕國這仗給打成了衛國戰爭,要不是桓齮及時救援,燕國就完犢子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桓齮雖然輸給李牧,但如今也天下有數的名將,且李牧要鎮守北地,也不是能常用的。
燕王這個如意算盤還同時於示意秦王,雖然求你救我那時我當你是爸爸,但是如今我沒危險了,你就不是我爸爸了,我燕國依然還是一個你要拉攏的國王,遠交近攻的對象,不是啥事都要依著你的意思來,你對我放尊重點。
嚴江尋思完,一收帛書,道:「你要殺燕丹?」
這打臉來得太快,秦王還說讓桓齮全家整整齊齊上路呢,如今缺了主角,又被燕王一頓忽悠,心情定然不爽,可得好好安慰。
「燕國偏遠,」秦王政冷淡道,「如今,尚不能拿他如何。」
嚴江懂了,也就是還不到撕破臉的時間,只是這樣燕丹的日子怕就難過了。
他嘆息著,坐在秦王身後,給他揉捏肩膀,溫柔道:「大王累了吧,不如早些休息,我給大王下廚如何。」
他的手勁太舒適,秦王政轉頭看他一眼,伸手按住他指尖,得到對方一個微笑眨眼。
「不必,自有人傳膳,」秦王政緩緩放下手,自覺耳尖有些發熱,轉頭繼續批改奏摺,「陪寡人看完這些書卷便可。」
嚴江自然應是。
最近大軍調撥,秦王的事情也極多,但大多又小又無聊,嚴江坐在一邊偶爾瞟兩眼,就看到其中一封上寫著少府的小車產量,以及有將士要求將小車改為大車,以加大運力,問大王該怎麼辦?
秦王留言讓他們調查一下需要多少大車,然後給他看。
接下來一封就是大將楊端說最近沒事幹,魏國挺好捏的,大王能不能讓我去魏國浪一浪啊?
秦王留言不行。
還有蜀地的郡守說我們這邊糧食又豐收了,他們軍民齊心協力,還有大王的英明領導才有這樣的成就,字裡行間瘋狂暗示求表揚,並提及今年可不可以多分我們一點辣椒種子,我們這產量需求都超高的。
秦王留言你幹得不錯,照你說的辦,然後將其轉給治粟內史。
鄭國渠旁邊的幾個縣為分水的事情把官司打到秦王案上。
治粟內史說前線要做好幾個轉運糧的倉庫,不可能一次送到,需要加派人手。
……
這些都算言之有物的問題,更多的卻是一些垃圾內容,諸如新來的太守騰每天都上書:王上好。
秦王留言很好。
北地的義渠獻上一隻肥羊,說是我們這最好吃的羊,希望大王喜歡。
秦王留言喜歡。
還有人專門上來誇獎大王英名。
秦王留言閉嘴。
嚴江多看了大王一眼,這位不是挺喜歡聽人夸的麼?
他繼續給秦王磨墨添油,直到把一大堆書卷都寫完,這才上前為他舒展酸痛的手臂。
疲憊的手臂被按住穴位時,甚痛,秦王政微微皺眉,但很快又在阿江的服侍下舒展了眉宇,這才語帶溫和地問起這兩隻小老虎和一隻貘獸打算如何收拾,尤其是這隻貘獸已經長那麼大了,差不多可以放生了。
嚴江則溫柔地表示這還沒成年呢,離不得人,暫時不能放的,一邊被冷落的小滾滾已經能熟練抱腿,聽到主人提他的名字,滾過來抱住大腿,輕輕咬住主人的衣服。
兩隻正在互相咬的小老虎見此情況,一致對外,衝過去和滾滾在主人身上戰成一團,弄著到處都是毛髮飛舞,花花在牆角巍然不動,仿佛後宮之主一樣,胸懷大度,不將這些小妖精放在眼裡。
於是秦王政臉上的溫柔被撤下,他冷漠地伸回被按摩的手,放在腿上,不再給嚴江諂媚的機會。
嚴江忍著心痛將老虎和滾滾都拎回了窩裡,坐到秦王身邊,按住對方的手,認真道:「陛下在我眼中永遠最重要,其它物種都是過客,只有您如珠寶美玉,讓我日思夜想不得離……」
秦王似乎更不悅了,他冷淡道:「昔日在孔雀王朝,阿育王用珠玉留你,你說這些黃金珠玉,飢不能食,寒不可衣,於你不過身外浮雲,無足輕重,此時說這話,倒不心虛了。」
嚴江的微笑瞬間僵硬,心中大叫這麼久的事情你怎麼還記得,面上強笑道:「並非如此,只是王上俊美似天人,如珠如玉,我這才用了類比,您就像是我的好羅盤、是我的六分儀,隨身帶,分毫離不得的。」
秦王政第一次被阿江夸長得美,一時耳尖微熱,看他一眼,這才矜持地將手臂再度遞給他。
嚴江熟練地給王上順完毛,又與他一起吃了義渠獻來沒有腥味的肥羊,說了一會諸國山河地理風貌,這才梳洗歇息,花花沒能和主人同房,被趕到了隔壁,王上換陛下登錄後,又和他一起睡了。
次日,秦王滿意地上朝。
在朝上,燕國那國書的消息已經傳盡朝臣耳中,有人提問如何處理桓齮一族。
秦王政聞言,看了一眼被那人捏過,甚是舒適的手臂,倒沒那麼生氣了:「傳喻,得桓齮頭顱者,賞千金,邑萬家。血親處死,余者皆罰為奴,流放北地。」
這倒不是太殘忍的處罰,在場諸人皆無意見,此事便就此通過。
很快,收到消息的嚴江也鬆了口氣,血親數人被處死這是秦國鐵律,沒辦法改,至少這樣不會牽連那些遠一點的親族,雖然罰為隸臣,但只要能立下戰功,一樣可以有起復之機,好過被一鍋端走。
他繼續帶著大小老虎和滾滾,泡在墨家主導的少府里。
這些墨家讓他也是很服氣了,流水線這種他用在小車上的東西,已經被他們大勢推廣,這才兩個月時間,就已經蔓延到軍械上,尤其是把弓箭的羽毛、裹戈的細繩之類的小件外包出去後,嚴江親眼看到咸陽附近的畜生倒了大霉,白鵝幾乎看到小孩子都要跑、牛羊一個看不好就會少毛,能賺外快的小孩子戰鬥力恐怖到難以想像……
當然,產量暴漲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他們沉浸在發明創造里不可自拔,知道水輪的力量後,他們根本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咸陽水邊已經出現了水磨坊、水錐、水車、水鍛坊……一切可以加上這水配件的,就沒逃過他們的魔爪,甚至那塊地方已經修上港口,變成一個新的集市,有了收稅的小吏。
秦國恐怖的推廣力就此展現獠牙,墨家的少府官員們在實驗成功後,紛紛在咸陽上山下鄉,能裝的地方都要去推廣水車磨坊,八百里關中,那可都是河,零件可以用船運輸,放在合適處組裝便是,足以讓他們精簡研究更好的結構與操作。
鄉嗇夫和庶民們被少府人一聲令下,也都去加入工程——雖然開始時,他知道又要服個短役,哪怕近在鄉里,也十分不悅,但在修好不久後,總會出現大型真香現場。
以至於很多鄉縣都會主動過來詢問,何時能在他們鄉里建上磨坊水車,在知道自己那邊水力不夠建不了時,還會非常失落,反覆祈求少府官員希望他們再去看看。
熱火朝天的水利利用建設中,秦國過了一段時間,才收到天下大旱的消息。
這時,關中秦人才猛然發現,從正月到六月,除了正月初下過一場小雪外,居然都沒下過一滴雨……
旱災不比水災,隱蔽性非常大,抵抗性非常小,人們總是僥倖地期待很快就會下雨,往往等人反應過來時,田地已經乾涸,河流已經枯萎,人們只是能杯水車薪地挑水澆地,看著禾苗緩緩枯萎,儘量節省著糧米,到最後飢餓到食盡一切可食的東西。
秦國高效的小麥推廣成功躲避了這次旱災,雖然冬小麥無可避免受到一定影響,但至少還是有收成,巴蜀有都江堰,並沒有太大問題,南郡有雲夢大澤取水,只是太原隴西北郡之地,不可避免需要一些救濟,但這些地方原本就非主產糧區,影響不大。
真正慘的是趙燕楚魏,他們大多種的是粟米,雖然比小麥更耐旱,卻是春種秋收,作物夏季對水都有基本要求,旱災之時,夏日烈陽之下的蒸發,是所有農夫的噩夢。
更恐怖的是,這次旱災,持續到了八月,三月到八月,都沒有下過一滴雨,這種全中原地區的乾旱,讓人根本沒有補種的機會。
秦國各地的對此的反應一是在求水車,二是繼續征丁派糧入前線囤積。
嚴江則開始做天氣記錄——這是小冰期之前的徵兆啊,搞不好以後幾十年,旱災水災都會經常見。
秦王政對此事十分愉悅,覺得是因為自己死盯農物推廣和阿江帶回種子的功勞,以獎勵名為時常來嚴江這裡享受冷食涼風以及誇獎。
連最近發生的一件小事也沒能打擾他好心情——趙國本就不產糧,這次已經鬧出□□,年底出兵時,就好打的多了,這是上天也在幫他。
「太子丹逃跑了,你就真一點不擔心?」嚴江並不覺得這是小事,拿著消息推了推正在吃冰的秦王。
「螳臂當車,有何可慮,燕丹輕慮淺謀,不足為懼。」秦王政說到這,反而對另外的人有意見,「倒是高漸離,寡人如此看重他,他以樂師之身竊符,助燕丹逃亡,待滅燕,必再擒他,刺其目以奏樂。」
嚴江一時神色複雜。
「愛卿可是擔心燕國難滅?」秦王政好整以暇。
嚴江微笑誇獎道:「怎會,有王上在,何疆不可得,何國不可滅?」
秦王璨然一笑,雄姿英發,霸氣無邊。
嚴江腦子裡卻反覆出現繞柱負劍躲築,也笑起來。
一時間,宮廷內外,和樂融融。
作者有話要說:十一年……當是之時,天下大旱,六月至八月乃雨——《秦始皇本紀》
額,加更是會加的,但是熟悉阿九的人都知道,拖個一兩三天,是正常的……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3461215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舜羽5個;重拾、維生素林、myname1980、南華、32370705、默默無語的雙寶、榴槤咔咔爆裂彈、躍然、賀&舟、雨落塵埃、ztcrie、舊隅、嘿木嘿木、喵節操、餘角、寫意、秦楚1個;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
82、試探
嚴江最近和墨家走得非常近,簡直親如一家,回家的時間日益減少。
沒辦法,這些秦墨的動手能力太強了,嚴江有時只需要提一個設想,他們就能做出實物,如果哪裡不好用,還會想方設法改進,那能力讓他覺得自己是開了個外掛。
最近他又「發明」了槤枷,助農民脫粒,還有碾子,幫助去殼,更有風扇車,用以清選吹走糧食中的硬殼。
其中以槤枷和碾子最受廣大群眾的歡迎,前者只是在一個大木棍上加幾個小木棍,用著打糧食,一看就懂自己就做,碾子雖然重但是磨好了一個里村的人都可以用,都是能節約時間和力氣的好東西,但而造價貴的風扇車被庶民們嫌棄,銷量可憐,幾乎無人問津。
嚴江最近給秦王吹了幾晚上耳風,終於說動秦王,讓他弄點國有企業,給農民也找點事做。
少府就是其中之一,以前少府的兵戈都是專人製作,材料都是專人驗收,這次在嚴江的建議下,秦王終於在商事上鬆動了一手,允許少府將一部分材料外包出去,放利於民。
陳夢是咸陽宗田的管事,她在隴西被嚴江上卿賞識,記錄農物生長規律,後來推廣冬麥時被調到咸陽,被秦王親自任命為宗廟的田事官,統管千頃良田,不但讓全家脫了奴籍,還成了少有的女官,算是人生贏家了。
最近,少府新建了一座紙坊,向各地收買麥杆,最好是切碎泡好的,這下,宗田的麥杆都成了緊俏物資,夏收之後,到處可見搗麥杆的農夫,陳夢交給他們一半,剩下的還是讓他們用來燒成草木灰肥地,以免喪失地力。
今年閒置的田地里大多種上了苜蓿,放養的牛羊都甚是肥美,有的里村分肉,甚至達到了最窮的傭耕也能吃上一小塊的程度。
是以雖然大旱,日子卻並不難過,陳夢記錄最後一片田的收成,看到一個群小孩子正在河邊撿鵝毛,被鵝追的哇哇大叫,也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的,最後是鵝跑進小河裡認輸才算完事,可這時,一個孩子一腳踩空,在河裡撲騰起來。
然後被一隻老虎叼起來,幾個小孩子被嚇呆,就在這時,小河旁邊的蘆葦叢里,居然冒出一個碩大的虎頭,向這邊飛快游來。
小孩子們嚇得大哭,尖叫著四散跑開。
陳夢遠遠地看著,心提到了嗓子眼,卻見大老虎咬著小孩肚兜,將他拖上岸來,卻沒有一口鎖喉,而是在小孩子恐懼的大哭里甩著尾巴,悠然走到一個獨輪車旁,跳上去,不下來了。
「好了花花,我可推不動你。」嚴江輕笑著推了一把老虎碩大的頭顱,得到花花一聲不滿的嗷嗚,尾巴幾乎要甩到天上去。
「嚴上卿,」陳夢壓抑著恐懼,緩緩走到他身邊,把今天的記錄交給他看。
「做得不錯。」嚴江微笑著翻看了一圈,表揚了少女的細心,在其中一張記錄上用炭筆劃下記號,「這種肥量和水量,就做為明年的所有宗田的種植標準,如果產量差別不大,就大規模推廣,我到時為你請功。」
陳夢點頭表示了感謝,卻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