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節


  江還是沒有表示,只是在白天繼續搞自己的事情,晚上裝什麼都沒發生,陛下白天突擊醒來了幾次,發現嚴江真的沒有準備後,更加鬱悶。

  但它不是一隻會輕易放棄的鳥兒,剩下幾天,陛下則迷上了在晚上翻箱倒櫃,就一心想找到阿江給自己的禮物。

  可惜的是嚴江的禮物正大光明地擺著,但鳥兒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

  於是兩隻就這樣鬥智鬥勇,日子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終於,在一個月後,秦王的船隊順河水而出,由漳水而至,八駿拉車,銅車華袍,頭帶冠冕,親至邯鄲。

  護衛皆著重甲,手持戈矛,步幅整齊,氣勢磅礴,能吞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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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江在城頭遠遠看著,周圍的趙人目帶怨恨,但神色間,又滿是無可奈何。

  他們的國家,至此不再有了。

  也不知是嘆息還是鬆了口氣,在秦王停下車架,仰視城牆的目光里,嚴江微微一笑,親手為他豎起了王旗。

  這是屬於秦王的高光時刻。

  橫掃**,威加四海。

  那一瞬間,仿佛能清楚看到秦王唇邊揚起笑意。

  燦若晨光。

  四目相對那一剎,如此地,讓人迷惑,讓人心動。

  麻煩了,他好像聽到心臟跳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趙國就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燕國,大家懂的,王負劍什麼的,作者根本不知道……

  上章的語文課代表們真是驚到我了,給你們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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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相賀

  十六年後,秦王又重新回到了故鄉。

  回到邯鄲城,這處他自小長大的地方。

  只是這裡從未給他分予半分善意,幼小之時,父親拋棄他歸國,他躲在外祖家的小院裡,只有方寸之地可看。

  等稍微長大,便是同輩少年的欺凌霸道,在趙人看來,留下這秦國小兒的性命,已經是天大的恩德,小孩子家的爭吵打鬧,怎麼能算是事?

  然小兒欺凌,只比成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他們從不知輕重,不知是非,更不知後果。

  母親那時總安慰他,且忍著,父親總會接他們母子歸國,這一等,就是快十年,總有人惡意在他耳邊叨念,贏異人已另外娶韓國貴女,生下嫡子,你們母子不過是他拋棄在邯鄲的棄子。

  終於,他忍到了父親繼位,這時的趙王終於反應過來,主動將他們母子送歸——若是那韓女所生之子繼位,豈不是讓那韓國占了便宜?

  回到秦國的那一年,他甚至不會秦語,沒有朋友,亦無師長,看著弟弟天真地環繞在父母膝下,卻全然沒有一分對未來的恐懼,他已經經歷過陰暗的時光,從此之後,長路漫漫,再多雷雨風霜,也皆是光明。

  錦繡儀仗,覆銅車駕,嚴江從城牆上下來,中途加上了巡遊隊伍——隊中一名金色健馬,有鞍無人,很明顯就是給他準備的。

  他熟練地上馬,秦王看他一眼,他回頭給了秦王一個微笑眨眼,算是招呼了。

  接到信息的秦王政表情依舊霸道冷漠,矜持地克制著,沒有回以微笑。

  秦王車駕一路直行入趙王宮闕,這裡未受兵災,華美依然,朝殿之上,趙王遷微微顫抖地跪在一旁邊,以示請罪誠服。

  他完全沒有如韓王安那樣的禮遇,因為破城與請降,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存在。

  秦王居於王座上位,雖遠到而來卻沒有休息,嚴江坐在一邊圍觀,陪他一起靜坐聽完王翦奏報,細說這些日子收到的趙國的財富、還有糧草軍需、應派出的縣令吏員等等都是急需解決的大事。

  沒辦法,這次滅國之戰,太順利了。

  李牧去的那麼容易,趙國的豬隊友這麼給力,真的是誰都沒想到。

  要知道,這可是趙國,與秦爭霸百年,五戰三勝,給秦國無數麻煩的趙國。

  閼與之戰滅秦軍十萬、肥之戰滅秦十萬、邯鄲之戰滅秦軍十二萬、合縱之戰滅秦七萬打到咸陽百里開外……

  在這之前,秦國上下的心理底線三年之內見勝負就算賺到了。

  趙國幾乎是有秦國三分之一的大小,突然間要派出這麼多的吏員,還真是一個大難題,哪怕如今秦國有紙和印刷兩大神術,也一時掏不出這麼多的人來。

  「嚴卿如何看?」秦王轉頭問一邊看戲的嚴江。

  嚴江正想說我打醬油的,但看秦王問地那麼認真,他華冠美服,俊美無雙的模樣盯著,一時心跳加速,嘴裡的話就忍不住轉了:「我覺得,你可以試試分封有功之臣。」

  秦王眉頭皺起:「秦制之中,只有虛封,從無實爵,你為何有此提議?」

  雖然曾經有呂不韋封洛邑、嫪毐封嫪國、長安君封屯留之事,但都只是食邑,既只有這些郡縣的稅收,郡縣官員的任命,都是中央直屬,而嚴江的提議,顯然不是秦國這種分封。

  「六國之地,民風不同,可先分封有功之臣,任用秦法,以服土地人心,但分封之前,應有一策,必需推行,」嚴江伸指搖晃,輕聲道,「得秦爵者,傳三代,推恩制。」

  「何解?」秦王其實已經明白,但這些理由還是不夠的。

  「一時半會,秦國無良吏,只能依六國舊人而治,難免不會被六國之人蒙蔽,但分封不同,功臣有地,焉能不盡心盡力治理,妥協拉攏,自然一個不少。」嚴江緩緩道,「為防尾大不掉,分爵之前,便令推恩,且每代減一爵,傳盡而止。」

  秦國雖然一統六國,但在六國之地的治理上,不得不依託本地貴族,秦律繁複無比,新任官吏又不通本地文化,完全融入不了六國基層,這種治理漏洞極大——陳勝吳廣說個「失期當斬」就把大澤鄉的農夫們忽悠起義了,而後世出土的秦簡表明,這完全是誣衊,下雨失期明明無罪。

  他緩緩解釋道:「是以,將六國土地同化吸收之前,基層庶民和帝國中樞之間必須有一個中間緩衝,讓雙方都有一個適應時間,封君和官員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此,封君會盡心竭力將封地臣民視會自己的財產,中央收刮太過時,會反對會提議會抵抗;官員則不同,這些都是國王的,王上想怎麼來就該怎麼來,說不行的大多都被關監獄去。」

  見秦王陷入沉吟,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當然,若是王上有數萬秦吏,且精通諸國風俗習慣、語言事務,亦可直轄,否則,便要大王日夜不綴處理諸國紛繁之事,做上數十年,方可彈壓安穩。」

  荀子對秦國的說法就很一針見血「故曰粹而王,駁而霸,無一焉而亡。此亦秦之所短也。」

  意思是:國王厲害就強,國王一般也能過日子,國王垃圾亂來就滅亡。這也是秦國的短處啊。

  秦王厲害就厲害在他一個人就能平息了六國的各種異動,但這是靠他巡遊天下透支生命維持的,等他一入鹹魚堆,三個月不到大澤鄉就暴發了,天下反覆之時,六國之民第一個殺的就是秦吏秦官,那造反傳播速度之快,怕是只有兩千年後的大變革才比得上了。

  想到這,他繼續給他們解釋,郡縣制當然最好,但每一種制度都會有其最後也是最兇猛的反撲,分封制從商周流傳至今,已經有一千八百多年的歷史,早已深入六國的文化、血脈、治國之中,這也是六國變法總是不成的原因,無謂是魏國李悝還是吳起,改成郡縣後,很快都被貴族們扳回分封,就是因為這是他們共同的利益。

  而秦國為什麼能變法成功呢?

  因為商鞅變法時,秦國人們是還是一群剛剛從半遊牧改成定居種田的土鱉啊,商鞅提議遷都後,他們才從雍都的山上遷到咸陽的關中平原上,所以秦國的貴族們那時還都是都剛剛闊起來的爆發戶,根本不懂六國貴族這些彎彎繞繞,但哪怕是這樣,商鞅後來一樣被舊貴族們車裂了啊。

  「卿之意,恩傳三代,分恩而下?」秦王政若有所思,卻依然不是太喜歡,「生效豈非太晚?」

  他聽阿江提起過,封君之後,就行推恩,如果封君有兒子多,就每個兒子一份,化大國為小國,三代之後,便能全然歸秦之中,雖然方便,但等完全清除這些勢力,豈非要等三五十年之後了?

  但推行倒是不難,秦**爵只傳一代,若能多傳一代,並能得到支持,三代,有些太長了……

  聽秦王之意後,嚴江微微一笑,不再說話,他該說的已經說了,文化征服、收攏民心這事,本來就急不來,說難聽點,就秦國這點文化水平,花三五十年收服六國,六國才是最委屈的好吧。

  哪怕將來大漢立國,也是直到漢武帝時才將這些分封的舊勢力全部吞沒,其中還反覆了七國之亂等麻煩,這才能漢武帝上下一心,打出一番偉業。

  秦王政似乎看出他的未盡之意,目光一轉,就見王翦神色微動,聽得很心動的樣子,便微微皺眉,沒有繼續說下去,而只說此事讓他想想再議。

  接下來王翦拿出了準備好的趙國權貴名單,交給秦王。

  他還需要處置一些趙國權貴。

  與韓國貴族勢力弱小不同,趙國不乏忠君愛國之人,諸多都有威望,尤其是諸多封君,一但逃走,總是麻煩,他瀏覽著王翦呈上的名單,提筆在其部分名字上畫出圈圈。

  終於,他擒著冷笑,將畫好的名單交給王翦:「此中人,都是當年在趙國欺寡人母子之人,皆尋出,坑之。」

  他說完,轉頭看了一眼阿江,見阿江並無怒色,略鬆了口氣,揮手讓諸人退下。

  嚴江早就知道秦王回邯鄲要坑殺以前的仇人,但這是秦王私事,沒必要干涉,這些天他為了保邯鄲不亂,和庶民一起同吃同住,秦王政懂他意思,也給了大方便,不好惹他逆反心理。

  再說了,說服秦王是需要足夠理由的,這事還真沒什麼勸他理由,所以嚴江很有自知之名,跪坐原地,靜看著王上。

  他說笑遊歷之時,炫目如日光;安靜之時,又靜謐如山林,只是看著,便讓人心神安寧,為之傾倒。

  秦王政看了數息,便起身坐到他面前,自然地扣住他右手,舉在眼前把玩,悠然道:「許久不見,愛卿可有想念寡人?」

  嚴江落落大方地任他捏,微笑道:「若說想我,陛下昨晚打翻燭台,險些被燒時,睡得可是飛快呢。」

  「那不同,」秦王政放下他手,靠得近了些,「寡人與陛下,不可混為一談。」

  「王上您當年提起誓言時,可是理直氣又壯,怎麼不說不可混為一談?」嚴江不為所動。

  「那阿江是想混,又或不想呢?」秦王微揚唇角,氣定神閒地問。

  「混又如何,不混又如何?」嚴江抱胸反問。

  「若混,自是如此……」秦王話未說完,便低頭吻了上去。

  嚴江坐在柱邊,被他壓到柱上親吻,卻完全沒了上次的相推之意,反而心跳甚快,難以抵抗,被壓了數十息後,這才勉強地推開他,假裝無事地理了理的有些凌亂的衣角,撩過眉間亂發,悠然道:「王上也真不怕我放老虎。」

  秦王輕撫唇角,心情絢爛如夏花,笑道:「那花虎被你丟在城外數月,早已餓得皮包骨,便是真放,寡人也是無懼。」

  「真是夠了,我每隔十日都有翻越城牆去餵它呢,它是想我才瘦的,算了,」嚴江無奈地搖頭,「隨我來吧,我有禮物予你。」

  「禮?」秦王淺笑牽他手道,「我以為阿江是以此身為禮相賀呢。」

  嚴江轉頭看他,微微挑眉,另外一隻手卻不自覺地摸了腰間。

  秦王政略無奈:「江山美人在前,也就阿江你如此狠心。」

  「江山美人?」嚴江輕哼一聲,拿刀鞘指了指柱子:「若真刀兵加身,大王可要記得繞柱而行,且能躲得一時。」

  「可要寡人多謝指點……」說到這,他仿佛感覺有點危險,秦王政果斷轉移話題:「說笑而已,寡人隨阿江一去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主人沉迷戀愛不自知,冷落可憐的小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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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易水

  嚴江的禮物有點怪異。

  像個胡凳,兩邊有個半圓的擋板,登上鋪以皮毛,阿江偶爾會坐在上面,陛下偶爾也會在板上歇息,所以秦王政還真沒想到這是給自己的禮物。

  略失望。

  「此物何為?」秦王政疑惑地看著嚴江,對方正在給因為瘦而顯得毛長的花花梳毛。

  「這個,叫馬鞍。」嚴江隨口道,「你收攏趙地,就能補充趙地騎兵,這東西便能派上用場了,玩突騎戰法。」

  秦地多山,是以秦兵多是車兵步卒,趙國有巨大的遊牧國土,所以戰馬存量很大,李牧就是靠他的精騎,打出神出鬼沒的殲滅戰,割頭如割草,就因為這個原因,王翦才會選在井陘山和李牧僵持,免得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收割了。

  而這高橋馬鞍,前後加上擋板,可以有效避免騎在馬上滑來滑去,有這玩意,就可以玩突騎戰法了。

  而接下來,無論燕國還是魏楚國,都是一馬平川之地,有騎兵加入,那就相當於加了一隊閃電戰隊,在突騎戰法面前,步兵就相當虛弱了。

  「突騎戰法?」秦王興趣大起,拿起這件馬具,坐到花花身邊,幫著阿江給虎梳起長毛,「細細說來,是阿爾沙克那種麼?」

  他下手沒輕沒重,花花打結的毛髮被扯下一大把,嗷地站了起來,回頭就想給這壞人一口狠的,阿江連忙按住花花,揉了好幾下痛處,又吹又摸,這才把它安撫下來。

  花花依然沒有消氣,拿尾巴用力抽了大王一下,把他拱開。

  嚴江又哄了花花,老虎這才趴下來,繼續享受主人的服務。

  秦王政神色不變,只是在一邊和嚴江說起那突騎戰法。

  「材官騶發,矢道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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