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節


  」

  嚴江輕笑出聲,這當然沒問題,這可是張良啊,年少週遊六國故地,可以跑到南韓打個來回,更能差點要了秦王的命且順利逃跑的張良啊,匈奴與南郡越人的一點麻煩,對他來說都只是成長路上的磨礪而已。

  「他怎麼拿下越人的?」嚴江又問。

  「南郡黔中郡皆多山少田,濕熱厲瘴盛行,卻是天然的產茶之所,」相里雲輕蔑道,「越人缺粟少鹽,明明可以一袋粟換一袋茶,他偏偏提價三袋,弄得諸多茶商沒錢賺,若不是有你靠山,早被撕得渣都不剩了。」

  嚴江想著後世按一兩茶至少換十斤米時代,笑了笑:「那南北商路可有了?」

  「自是有了,南郡稱為茶道,北地稱為馬道,可供騾馬通行,沿途亦有不少小村聚集。」相里雲身為少府官員,對這些如數家珍,「待他功成,至少可升個太僕治下官吏做做。」

  嚴江微微一笑:「他的功,可不在這茶馬道上。」

  相里雲一愣,迷惑。

  嚴江輕笑道:「他的心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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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張良心中還有大志,便不會只是大南北兩地做生意,兩邊的虛實情報,才是他最該了解,並想立功的,大秦這條船,上來了,可沒那麼容易下去。

  思及此,他心情超好,擼著花花繼續去找楚里的漆匠。

  他這些天在這些漆匠處收穫很大,楚地喜歡一切美麗的東西,所以對礦石顏料的開發非常熟練,不但有石青、石綠、硃砂、雄黃這些礦石顏料,還有黃土、白、赭石、貝殼這些土質顏料,夠他用來繪畫了。

  相里雲就沒去了,漆有毒,漆匠大多生有漆瘡,非常可怕,嚴江去給他們送了些肥皂和清熱解毒的草藥,討論了通風對刷漆的重要性,便離開了。

  漆雖然有毒,但它太重要了,沒有替代的東西,便阻止不了傷害。

  他又觀察了咸陽周圍的民生,發現獨輪車已經差不多成為了常備車,兩個輪子的排車也增多起來,田地休耕的少了很多,雖然多年打仗,關中反而越發富庶。

  若是這種改變會推行到整個國度……想想就很美啊。

  秦王的執行力也太贊了。

  他愉悅地回到臨江宮,把要正要質問他為何這麼晚才回來的秦王推到榻上,好好表揚慰勞了一番。

  秦王先聲奪人地拒絕,不想被阿江就這樣敷衍過去,奈何嘴上不想,身體卻誠實的緊,不得不在賢者時間過後再問這麼主動是不是又想跑了。

  嚴江本想說是,但求生欲讓他果斷改口安慰:「新婚正當時,我怎麼會走呢,王上你多慮了。」

  其實就這幾天的感覺,打架這事嘛,似乎比作死更能感覺生命的意義,體會直正的活著,就這麼走了,嚴江還是有點捨不得的。

  秦王看穿他的言不由衷,神色不悅:「山尚有陵,江水無竭,阿江的誓言,倒是說得隨便。」

  嚴江臉一紅,於是保證道:「至少王翦將軍出兵之前,我不離你便是。」

  那至少還有半年,秦王略滿意,按著阿江親了一會後,精力十足地起身批改未完成的奏書去了。

  嚴江抱著花花,突然被什麼硬物嗝到,拿起一看,是秦王衣服上的血色鳳形配飾。

  他轉頭看著秦王坐在案前光滑健美的脊背,微微舔唇,摸著似玉非玉、入手溫潤的配飾,一時居然認不出這是什麼石頭,卻他一種熟悉和血脈相連之感。

  有些疲憊的他拿著配飾休息,戰鬥就很費體力。

  莫名做了一個夢,夢見的死前自己的血與懸崖下石刻上的血跡混合融入,還有迷茫中一聲清晰高昂的鳳鳴,聲動九幽,有烈火在身上燃起……畫面突又一轉,他掛著配飾,淡漠地走入熊熊烈火,劇痛與焦灼充斥著血肉,靈魂中卻毫無逃離痛苦的**。

  猛然驚醒過來,看到秦王擁著自己睡得正沉,眉目之間都是自得,嚴江剛想幸福地回味一下就看到——換了號的陛下,還在夜戰奏書。

  嚴江把頭擱在秦王胸口,突然就想去知乎掛個提問「有個工作狂男友是什麼體驗」然後被自己逗笑了。

  其實,隔著兩千兩百年,能遇到他,挺好的。

  楚國又不會跑,先陪陪阿政也好。

  三日後,咸陽官道飛揚的塵土中,李信騎著馬,垂頭喪氣的回到了都城。

  他身後跟著副將蒙恬,還有十數名都尉,整隻部隊仿佛焉掉的茄子,毫無生氣。

  正趕回咸陽述職的狄道侯李瑤看著兒子的模樣,這位中年男人等了他一天,卻沒有如往常那般苛責兒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只是萬不可氣餒,隴西李家兩位徹侯之爵,都可以給你練手,不是什麼大事。

  李信抬起頭,他低聲道:「王上手下才俊無數,不會再給我機會了。」

  他跟隨王上多年,再熟悉不過他的性子,失敗了,他的就會換人,更何況是損失如此巨大的失敗。

  李瑤微微搖頭:「你雖有過,但此次,過不在你,二十萬滅楚雖不可能,但大勝幾場,卻依然可期,只是為父也未能料到,這後宮之事,會將你一個帶兵之將,也卷了進去。」

  李信一愣。

  李瑤遣散左右,將最近的事情一一講給他聽,讓李信一時目瞪口呆,但若這是真的,那做為背鍋俠的自己,就更沒有翻身之地了。

  這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那模樣讓李瑤看得心煩,一腳把兒子踹開:「精神點,否則怎麼去求情?」

  李信無精打采道:「王上不會聽人求情。」

  那可是秦王,一意決,就無改。想到自己以後只能老家種國,他才會那麼絕望啊。

  「你這蠢兒!」李瑤氣得不行,「誰說他不會聽了,你這不是還有個好門路,可以去吹枕頭風嗎?」

  「哈?」李信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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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娛樂

  陪著阿政的日子裡,嚴江沒事寫點文章,讓韓非幫忙修改,他的很多建議和想法雖然超前,但並不適合這戰國時代,需要韓非來契合,而韓非也得到非凡的啟發,最近又在思考新的大作。

  這位韓子文采斐然,雖然思想更出名,但裡邊的名句也比比皆是,遠的不說,如守株待兔買櫝還珠濫竽充數之類的成語就有七十多個,能找到這種槍手,嚴江覺得自己賺大了。

  同時,嚴江還讓秦王提高白紙的價格,降低秦文書籍的價格,低價傾銷六國舊地。

  雖然價格低,但還是有得賺,要知道,六國很多地方抄書還是用刀刻——沒辦法,墨也很貴的,不但要用桐油取煙,還要存高一兩年提高其緻密度,普通人根本買不起。

  所以古代的學富五車,差不多也就二十萬字的閱讀量。

  但文學並不是只有文字可以傳承。

  嚴江這些日子準備干一件大事,同時等著李小信來找他幫忙。

  但是並沒有等到……

  李信的父親是秦國高層。

  嚴江與秦王的關係,秦國高層心知肚名,大多心昭不宣,一來秦王不可能真把嚴子收為后妃,二來嚴子也生不了兒子,就這一點而言,他們就不會有什麼意見。

  畢竟在大梁一役後,眾高層們對他們兩在一起到底是誰的吃虧這一點,已經不敢說、不敢問了。

  代城、燕都、大梁都已是前車之鑑,誰都不想挨個天罰不是?

  但耐不住秦王有事沒事地官宣啊!

  他們同進同出就罷了,還喜歡聽人評那彩畫好在哪裡,好在從不耽誤正事,大家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李信聽父親說完之後,終於眩目良久,想著自己曾經在秦王面前與江兄勾肩搭背,就覺得背後一涼,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可能已經在生死邊緣走過幾個來回了。

  但找嚴兄吹枕頭風這事他還是不願意的,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將榮辱繫於好友床榻之間,若如此,他寧願回家種田!

  所以他在秦王面前請罪擔責,一句求饒的話都沒說,甚至在懲罰下來之前都沒有去見嚴江,這行為讓秦王很是欣水賞,雖然奪了他爵位,但留下了校尉之職,還保住了五千人馬,不算一擼到底。

  秦王對嚴江提起此事時,後者只是笑了笑:「天地尚廣,王上的大將總有能用之地。」

  秦王看著地圖,卻是皺眉:「孔雀國之地,甚是難取啊。」

  他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但人力有時而窮,孔雀王朝土地肥沃,良田更多於中原,但卻有天塹阻攔,無論北路還是南路,都很難過去。

  「您先經營好六國之地,待民富地足,再行船海外征伐不遲,」嚴江隨口勸道,「但眼下緊要之事,卻可以先做起來。」

  「何事?」秦王政吃著阿江遞來的小塊梨,春風得意之間,突然有點懂得了古代帝王為何難過美人關,「還有何事,比滅楚更為緊要?」

  嚴江放下小刀,在案上畫了三個物件。

  「度、量、衡?」秦王微微挑眉。

  計量長短為度,測定計算容積為量,測量物體輕重為衡,這些都是稅賦搖役中最關鍵也最普遍的東西。

  「天下六國,語、文、風俗,皆不相同,」嚴江微微一笑,道,「文字有紙書通傳天下,但這度量不同,極易出事,先前在魏地,便因量衡不同,秦軍收糧時與魏人起了不少爭執。」

  「不錯,當改!」秦王拿起紙畫,此法是真的騷到他癢處,他明白的其中的重要性,「不錯,既入秦國,應遵秦制,此法當行。」

  於是立刻寫了喻令,讓丞相等人商量出章程,他則的繼續和阿江說起平定六國之事。

  滅楚之軍還在徵召之中,但中間的時間秦王並不準備什麼都不做,已收下的領土如何消化吞食,也是非常關鍵的事情,這些年秦國土地驟然增加一倍,奏書的份量卻加了三倍有餘,就是因為六國舊貴並不甘心就此認輸,他們潛伏於郡縣之間,以自身的影響力,阻擋秦吏徵兵、發役、收賦,而六國之人,對秦國兇猛的搖役大叫受不了,自然便與舊貴們抱成一團,讓政令不說寸步難行,也是阻礙重重。

  比如此次滅楚,魏韓之地是征丁重點,他欲各征五萬、十五萬士卒,但到如今為止,卻是需要駐軍強徵才能得軍,諸縣鄉對秦國的徵召,都是陽奉陰違,還出過好幾次襲殺秦吏之事。

  「這滅國速度太快,」被噎著了,嚴江當然懂,他指尖輕點著輿圖,悠悠道,「不如……」

  秦王等他繼續說。

  「不如,講點故事吧。」嚴江微笑道,「一點,神仙故事。」

  他現編現賣,把當年的盤古開地到秦統天下的故事說完,有千年文化打底,借鑑封神演義、春秋戰國之史,自然講的跌宕起伏。

  秦王開始只是當故事聽,但在聽到最後的秦國之時,便開始入迷,在阿江的故事裡,秦國六世明君,受上天護佑,平定亂世,收六國之英才,歸秦治下,得天下安寧,還巧妙地用一些小故事,說清了法制天下的作用,反正就是一個意思,只要別亂來,以後就不會再六國攻伐。

  「阿江,是想宣講天下人知?」秦王幽幽道,「可哪來那麼多人去宣講?」

  「誰說要宣講了,」嚴江將梨放嘴裡啃了一口,咔嚓咬著,「這些都是要付錢才能聽的。」

  ……

  十天後

  咸陽學宮人山人海。

  因為嚴子排演的戲劇在中央墨家大廳上演了。

  在諸子百家爭相建房競爭里,墨家靠著過硬的專業技能和水泥外掛一騎絕塵,在嚴子的無意的引導下修出了類似於圓柱土樓的建築,非常適合專業表演。

  嚴江花了些時間,寫出一個悲慘的愛情故事,趙國的一位窮書生遇到一個心愛之人,但是心愛之人卻被本地的權貴看上,兩人分分合合,一番狗血失憶掉崖落水,終是被搶走,正好秦人招兵,士卒告別父母,遠上戰場,他只知道為家人掙爵位,不知道國家大勢,不知道天下之亂,他在戰爭之中遇到生死相交的兄弟、死得剩下他一個,明白只有六國歸一,才能得到安寧,於是立下爵位,回到故鄉,揭發權貴的惡行,但愛人已經去世,他一人孤獨終老。

  他把劇情寫得盪氣迴腸,再把太過現代的詞句找韓非潤色,配上音樂唱詞和人工bgm背景,在沒有話本沒有演繹的戰國,效果簡直爆炸,幾乎場場爆滿,好在這個時代對作者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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