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節


  任怨,做起事來也細心準確,讓嚴江很滿意。

  更讓嚴江意外的是,呂雉混了一段時間學宮,居然發現了商機,她找相里雲將先前的織機做了出來,約著張蒼相里的雲蕭何等人開了一個紡室,邀請周遭的女子來他的紡室做工。

  

  呂雉對此分析清楚而透徹:「學宮雖有補貼,但貧寒士子大有人在,多有人拖家帶口而居,與其閒置,不如用來。」

  那些士子無地可種,咸陽消費又不低,一個人供全家就窮得吃土,她這是做好事呢。

  結果如她所料,願意入織布者眾,完全不愁銷路。

  張蒼對這位師妹非常有興趣,經常找她研討,相里墨也對她多有照顧。

  看她漸漸安定下,嚴江放下心來,將心思扯遠,思考著是北邊呢,還是南邊好。

  北邊的匈奴之地沒什麼好玩的,草原野馬當年在阿爾沙克那看得挺夠。

  南方還有雲貴川兩廣之類的巨大地域沒去。

  但這些地方就超遠了,而且山高水遠林密,阿政一定會不滿。

  可最近都是些地方政務,超無聊的。

  嚴江喝了一杯豆漿,覺得淡了,又加了一點紅糖。

  但紅糖有點異味,破壞了豆漿原本的香醇,讓他有點皺眉,於是準備回頭試試過濾,弄點白砂糖出來。

  就在他思考去哪玩時,一道緊急軍情送到了旁邊的秦王手中。

  秦王僅僅是看了一眼,便猛然拍到桌上。

  那聲音太重,驚得花花猛然坐起來。

  嚴江微微皺眉,將書信拿起。

  這是九原郡的緊急軍情,匈奴的頭曼單于見代地空虛,帶入十萬大軍南下,攻打陰山以南的趙國舊地。

  「有些麻煩。」嚴江略略思考,坐到阿政身邊,「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消消氣。」

  「若出兵……」秦王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挑釁,強忍著怒火,道,「雲中若失,再想拿回,便難了。」

  九原、雲中兩地是趙長城兩個出口,若是失守,想再拿下來,絕不是幾萬人就可以平定的,必然要數十萬大軍,可塞外之地,大軍便不是那麼好去了。

  行軍越遠,耗費越大,關中六國之地,之所以可以動不動就可以徵發二三十萬大軍,就是因為補給容易,水路發達,戰爭周期短,可關外之地用兵便大不相同。

  雲中九原兩地根本沒多少田地,就算有茶馬道,北方至匈奴的後勤線也太長了,而且山高水遠,從咸陽運糧到那裡的損失比達到了恐怖的二百比一,支持大軍攻入草原,太過耗費了。

  再者,攻齊在即,秦國無暇也沒有錢糧去奪回河套之地,只能生生吃下這個悶虧。

  「但如今已經不來及了。」嚴江嘆息一聲,「旬月之前,你便興兵向齊地聚集。」

  就便立刻從關中徵兵,到九原郡也要至少兩個月。

  秦王政這些他都懂,但正因為懂,才更加憤怒。

  秦王政十六年末,秦王調集的齊國附近碭郡、東郡、巨鹿、燕代之地駐軍二十萬人,由蒙恬領軍,向齊國開拔。

  蒙恬帶著一隻百人兵馬,直赴大兵集結的齊國邊境靈丘。

  出兵之時,秦王親自勢師,當真是少年得志。

  這新手上路時,李信看著他領兵遠去,目露憂鬱,仿佛一座望夫石。

  他內心是痛苦的,若不是他攻楚大敗,這領兵滅齊的人,本應是他的。

  「你就那麼想打仗嗎?」嚴江從背後拍了他一把。

  李信一臉頹廢悲傷:「王上此次封了王賁通武侯,賜田宅無數。這次出征,我盼了許久,其實……唉。」

  他終是長嘆了一聲,王賁王翦父子連滅趙、魏、燕、楚四國,連出兩侯,封無可封,王上是不可能再讓他們去滅齊的,他很想把握住這次機會,這些日子也都反覆請戰了,可是王上終是不再用他了。

  他其它想過找嚴江幫忙,但是卻還是放棄了,這種事情,很容易引來王上猜忌江兄。

  可是一想到齊國一滅,他便無用武之地,感覺整個人都要窒息了。

  「其實論軍功,也不是沒有。」嚴江看不下去,給他打強心針。

  「嗯?」李信睜大眼眸,目光炯然,「你有什麼消息,快快說來。」

  「前兩日子,王上收到消息,」嚴江淡然道,「匈奴南下,占了雲中、雁門之地。」

  李信險些驚呼出聲:「真有此事?」

  嚴江點頭,代地地動,雲中雁門亦損失巨大,那裡的代國守軍大多擁兵自重,匈奴便趁機奪了河套,也是黃河幾字形最上那一橫所在的河套平原。

  秦王知道這事時,整個臉陰得幾乎滴下水來。

  「隨我來吧。」嚴江低聲道。

  李信立即跟上去,整個人都激動了。

  ……

  咸陽殿裡,嚴江坐在案前,指著自己畫出的地圖,對著李信和一邊的秦王談道:「牧民逐水草而居,在漢、咳,在中原人看來,是居無定所,其實不是,草原的河流改道、牧場豐茂之地,其實都有大至位置,只要不在其上迷路,便可的戰而勝之。」

  他指著圖上的幾塊草場,分析了各步族主力可能遷移的路線,然後提出了親自去看看的意思。

  聞此言,秦王政凝視他許久,嚴江回以微笑,四目相對間,仿佛有火花四濺。

  李信幾乎縮到了角落裡,想把自己藏起來。

  終於,秦王淡然道:「既然你舉薦李信,便先教會他你那觀星測路之學,再去亦不遲。」

  嚴江看向李信,想到他後人李廣的迷路基因有可能是祖傳,於是點頭:「可。」

  李信已經輸過一次了,要是像他孫子李廣一樣在草原里迷路上幾個來回,怕是要被拉去修長城啊。

  小心為上。

  秦王泰然自若地遣退李信,凝視著的阿江。

  「阿政~你真好。」嚴江坐到他身邊,輕輕咬了他耳尖。

  秦王眼中有精光閃過,輕哼道:「那是自然。」

  花花的看著兩隻兩腳獸又粘到一起親親抱抱,無聊地趴下身子,甩甩尾巴。

  它是一隻中老年虎了,要學會自己玩。

  然後嚴江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說過多少次了,高度角帶入公式,還有勾股計算……」嚴江感覺自己頭要禿了,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東西李信就是學不會呢?

  李信也很苦啊,嚴子這原理真的太深奧了,不但要懂算術,還要會畫圖,還要懂得算勾股,這簡直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啊。

  不合格的老師就這樣與不合格的學生相互傷害,整整一個冬天都沒能教會。

  嚴江只能神情憔悴地飄回宮廷,幽靈般回到秦王身邊。

  秦王面帶微笑,半點不見王者威嚴,他溫柔體貼地放下奏書,上前握住阿江的爪子:「累了吧?」

  嚴江感覺到了委屈:「這麼簡單的東西,他怎麼就不會呢?我難道還要從加減乘除教起嗎?」

  「這世上本就是愚者眾,賢者希,」秦王溫柔地勸慰道,「阿江切莫著急才是。」

  嚴江微微點頭:「也對,世上聰慧如你者,千古難見,或許是我要求太高了。」

  秦王一臉愛莫能助,只為他遺憾。

  但是李小信學不會他就不能出去啊!

  嚴江試探道:「阿政~」

  秦王點頭應他。

  嚴江溫柔在他耳邊道:「既然他學不會,不如尋個聰慧的來教,反正嚮導也不一定硬要將軍啊~你說對不對,阿政~」

  他的聲音纏綿甜美,勾住王的脖子,用一種曖昧的力度,給他捏肩揉頸。

  秦王眸色微暗,卻是淡然道:「此言有理,既然這李信如此不堪造就,待齊國事了,寡人便換蒙恬來學。」

  嚴江手指頓住,糾結了數息,放開手,終是嘆息道:「算了算了,我再教教他。」

  作者有話要說:我,卡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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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8、統一

  嚴江從來不是什麼好心人,他不會把壓力獨自來扛。

  他一向信奉分享痛苦就能降低痛苦,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再挑選了一批軍二代,一起來學習數學。

  因為他已經發現了,李信學不會定位,就是因為數字不好,他只會加減一百位之內的數字,乘除都是在為難他。

  這種情況里,給他講公式定理,那可不一般的欺負人。

  於是楊熊、王離、章邯、等世家子弟都被拉入了學習班,讓題海淹沒。

  李信等人感覺到了何謂生不如死。

  每天的日子除去把乘法表翻來不去背,就是去看嚴子做出的混天儀,用來顯示天星是怎麼讓人定位。

  而就在這種相互傷害的日子裡,齊國投降的消息傳來了。

  原本齊國在西方邊境一處叫高唐的地方設防,那裡是攻入臨淄最短的距離之處,也是齊國的五都之一,當然也是齊國重點防守之地,不但城高糧足,還有齊國慌忙徵召的三十萬大軍。

  蒙恬大軍和齊國對持了一個月,發現這裡簡直稱得上固若金湯,一直難以突破。

  不過可惜的是,蒙恬很快就展現了他的名將風采,他留下數萬人駐守高唐對面的靈丘,然後領主力兵繞出一個大彎,從北地沿海岸線邊攻入齊國。

  大軍入齊,很快就包圍了臨淄。

  按說這個計劃是很危險的,臨淄是戰國雄城之首,城高糧早,秦軍孤軍深入,一但久攻不下,邊境的齊軍加防首都,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得讓齊國包了餃子。

  但秦王早就預料到這一點,他給了齊國一個選擇,要麼等著城破族誅,要麼投降,可以得到一個五百里的地當食邑,還能保住社稷宗廟。

  齊王建知曉後,去宗廟大哭一場,然後**牽羊,捧璧奉圭,以示任人宰割。

  秦王收到消息時,還和嚴子討論要怎麼處理齊王。

  按他的意思,當然是殺了為好,但嚴江覺得如此毀約總是不好,流放河南地好了,反正韓王也在那搞高原開發,讓他們一家獨大總是不好的,而且河南地多鹽,齊王過去,也是干老本行。

  只不過如今的寧夏那邊是匈奴的勢力範圍,齊王過去,可得受點欺負。

  秦王亦覺得有理,於是下令將齊王宗室遷入隴北之地,與韓侯作伴。

  然後,便是真正的天下歸一,秦王有喜悅之意再也壓抑不住,準備命天下置酒,慶祝四海歸一,並且祭祀天地,招開了秦朝的統一後的第一次大朝會。

  因為頭天晚上太累,睡到午間嚴子只趕了個尾巴,但還是有點失望——這朝會和以前秦國的大朝會也沒什麼差別,宮室老舊,有的只是人多了點,氣勢強了些。

  他有些感慨,這時已經秦王十七年的年初,從秦王九年親政,到十七年統一,才僅僅過了八年,比歷史上快了整整十年。

  嚴江看著朝堂上阿政意氣風發的臉,心說這個天下多了十幾年給你造,你也得小心著點才是。

  下朝之後,嚴江親自下廚,給秦王做了一桌夕食,雖然味道不一定比太廚令強,可秦王一吃,那笑意就自然地變得溫柔體貼,整個人都散發著現充的氣質,仿佛都要發出光芒。

  酒不醉人人自醉說的便是如此了。

  「阿江,」秦王知道消息第一時間就來找阿江飲酒作樂,眉宇間都是人生贏家恣意,他霸氣道,「如今四海歸一,天下一統,寡人以眇眇之身,興兵誅暴亂,賴宗廟之靈,六王畢,若稱還稱秦王,名號不更,無以稱成功,傳後世。」

  「王上這是要稱帝了?」嚴江笑問。

  秦王傲然道:「帝位如何能及寡人之功?」

  帝是天子之稱,但只秦昭王、齊王都稱過帝,這種別人用過的東西,秦王就很不屑。

  「這是自然,」嚴江隨口敷衍,但又看阿政神色不悅,心中一緊,立刻拍馬道,「王上功業之高,三皇五帝亦不及也……」

  秦王凝視著他,不點頭也不搖頭,嚴江只以硬著頭皮夸下去:「當年周天子千里之地亦不能治,後來更是分治而亡,如今王上統轄之地,東起於齊鹽之海,西至祁連之山,南及百越,北括陰山,東西四千里,南北五千里,百倍夏商周之地也,此功上古以來未有也,後世亦不能見,開盛世大統,千古一帝……」

  秦王神情微醺,聽著這李斯韓非還有眾儒生都講不出來的品評,整個人如臨雲端,飄飄欲仙。

  他誇了半天,開始詞窮,見秦王還認真聽著,頓時不悅了:「差不多得了!李斯他們可都等著你慶祝呢。」

  秦王這才微微眯了眼眸:「不錯,天下已定,但還有大好河山未能入手矣,阿江覺得西征月氏如何?」

  「此事先不提,倒是……」嚴江算服了他了:「請議帝號之事,大王還是與臣子商量吧。」

  「何需與他等商議,」秦王悠然道:「阿江你素有成算,定能為寡人想一古今未有之帝號,如今李斯等上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貴。』,請寡人稱泰皇,你覺如何?」

  「曾經被人用過的東西怎麼配得上你呢?」嚴江可是看出答案的人,笑著坐到他身邊,「當然得是新名新制新稱才可。」

  「還是阿江知我。」秦王大笑出聲,心頭暖意融融,幾乎欲登仙而去,大手一攬,把戀人壓在榻上。

  他素來自製,從不白日宣,但今日,實是太開心了。

  ……

  大戰之後,嚴子平靜地穿好衣服,秦王也賢明地與阿江談起今天的朝會上李斯韓非與眾儒生吵成一團的場景,並解釋道:「寡人慾去『泰』留皇,與帝同稱,自命『皇帝』,自今起,寡人便為始皇帝,後代便二世三世,無窮世矣。」

  「王上英明,諸臣不能及也。」嚴江隨口夸出去,然後看著秦王沉靜的眸光,突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道,「臣突然靈台清明,待得回頭,便給你畫上一副『天下歸一圖』,為王上慶賀!」

  秦皇終於滿意點頭:「還是阿江知朕!那請議帝號之事……」

  你要不要這麼裝!

  嚴江睨他一眼,點頭道:「臣這便上書,請皇上稱『皇帝』。」

  當然,還得把剛剛誇他的話全寫在奏書上。

  後世沒準會當成肉麻情書啊……嘖,感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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