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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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釣魚

  秦皇十七年夏天,新生的秦王朝迎來了第一個考驗。

  在去歲的地動之後,趙國的全境、燕國的西南、魏國的北方畢遇到罕見的旱災。

  禾苗在乾涸龜裂的田地就枯萎,只有靠近河岸的農田還能勉強支持,飢餓席捲了趙地,秦國上下都投入了救災之中。

  

  不過大家都很淡定,因為這些年來天災就很常見了,基本隔三差五就會遇到大災年,秦皇一年、十一年、十五年、都旱過一次,各地也早有經驗,該開倉的開倉,該調糧的放糧。

  而且統一的好處如今就顯出來了,如果還是趙國本國,那他得去找齊魏楚韓或借或買或搶,但如今,只要秦皇令下就可,不會出現其它問題。

  而秦皇為了的顯示自己的仁德,不但減免了趙地部分田賦,還擔心災後會有大疫,專程將自己的太醫派過去慰問視查。

  新任的太醫徐福萬萬沒想到這種天大的任務會落到自己頭上,感動得熱淚盈框,說擔心有負皇上委託。

  秦皇只是淡定地道那你定不要讓朕失望才是。

  徐福只能帶著感動離開咸陽,奔赴趙地,秦皇甚至沒有讓他收拾東西過個夜再走。

  嚴江當天在忙秦皇宮殿的選址,等忙完時,就聽說太醫徐福不知為何惡了陛下,被打發去趙國救災的事情。

  他一時心中暗笑,回頭隨口問他怎麼想到派醫官。

  秦皇當然就回答是為了讓阿江的放心。

  嚴江於是便不再追問徐福的事,和秦皇說起了新宮殿的選址。

  他選的是咸陽旁邊的龍首原。

  上次的騙了圖紙的秦皇在睡了兩晚外間書榻後,絕口不提全建之話,而是把圖紙中最喜歡的套找出來,交給嚴江細畫。

  秦皇選宮殿圖是大明宮,這座後世的繁華宮廷和阿房宮的遺址一樣,都坐落於龍首原上,風格也秦喜用的高台建築類似,面積抵得過四五個紫禁城。

  秦皇在立朝大典後,整個咸陽的官吏暴增,各個官署人滿為患,沒辦法,國土面積一大,行政人員必然增加。

  所以秦皇準備在咸陽城外興一座大宮廷,既要滿足行政需求,也要滿足面子需求。

  嚴江這次把草圖擴大,給畫了很多局部圖,後世大明宮早就焚毀,留下的復原圖參差不齊,嚴江當然沒那麼多煩惱,怎麼雄偉怎麼好看怎麼來——甚至出了一些遊戲裡的場景圖。

  當然,這些都是問過相里雲,超過如今建築水平的建築,都被他修改過一次。

  秦皇觀圖後,越看越滿意,尤其是正殿充分利用地形,居高臨下,威嚴壯觀,視野遼闊,充滿了強秦威嚴霸道的氣勢,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要徵發多少民工來修築大殿。

  嚴江見他滿意,心裡也很滿意,既然要修,那就一步到位,免得他把六國宮室都在咸陽城邊修一圈,然後再連個什麼通道後又想修個阿房宮。

  秦皇拿著畫卷,在廳堂里踱了數步,抬頭道:「宣將作少府。」

  將作少府相里雲早就等著了,很快進來,和秦皇交待了需要徵發多少民夫,以及花費多少錢財才能建築這宮室,並且保證少府的資金足夠,完全沒有問題。

  嚴江則在一邊補充道:「這次不是大災麼,可以征些民夫過來修宮室,家裡給些糧食做安家費,也免得生事。」

  秦皇略一思索,淡然道:「這倒不必,燕趙之地甚遠,來去皆耗費糧草,不如就地徵用,修築弛道。」

  嚴江微微皺眉:「這是要同時修築宮室與馳道?」

  感覺到愛妻不悅,秦皇冰冷的目光立刻落到相里雲身上。

  相里雲暗自叫苦,立刻道:「正卿不必擔憂,少府富有六國之財,山川之利,且滅六國時刑徒眾多,又無修城之險,正是當用之時,便是那些刑徒,亦願早日服役歸去。」

  嚴江一想也是,秦國的服刑期是按工作日算的,比如服一月城旦勞役,卻只修了半個月城牆就修完了,那對不起,你得去下個城市再修半個月,沒有減免和四捨五入一說。滅六國時很多官吏、軍官、戰俘都成為秦皇的財產,早點幹完對他們也有好處。

  這個問題就這樣揭過去。

  秦皇又問起了工期:「成宮入室需幾載?」

  相里雲恭敬道:「皇上放心,若無意外,一年之內,新宮便可修築完畢。」

  嚴江頓時驚了,這種四個紫禁城大小的宮殿怎麼可能一年完成,頓時憂心道:「辨材需三年,還是不要太趕……」

  古代的宮廷對材料要求非常嚴格,一般的木頭都需要的放上幾年,木材內部應力釋放,更不用說砌石做台基都是需要很長時間,還有磚瓦的燒制……

  相里雲微微一笑,道:「正卿安心,樓台之築多是先備於料,自己臨江宮築成後,大秦雖再無宮室,王上卻每年命吾等將用料優先備著……」

  嚴江猛然轉頭,就見秦皇神色淡然,但那眉宇間的得意之色卻怎麼都掩蓋不住,仿佛在說,這點小事,不堪一提。

  「既如此,我便方心了。」所有的擔心全被按住,嚴江也找不出什麼意見,只能點頭。

  相里雲於是很有眼色地退下去了。

  秦皇一派泰然自若,等著阿江來夸。

  嚴江已經誇得詞窮了,只能輕哼一聲:「算你厲害。」

  秦皇顯然不對這種誇獎滿意,坐在案前,悠然道:「朕欲巡視隴西,北地,順河水而下,阿江而願同往?」

  已經去過的地方嚴江興趣不大:「我帶陛下去過了。」

  「你何時帶朕去過?」秦皇坐在他身邊,勾起唇角,「阿江且莫厚此薄彼才是。」

  嚴江終於反應過來如今的秦皇也被臣下們改稱陛下了,一時臉色微紅,笑著在桌案上撐起頭:「陛下可還記得當年起名之時,我最給你初起的什麼?」

  當時將水裡的陛下撈起,濕噠噠的鳥兒露出兩條大長腿,非常狼狽,但還是很萌啊。

  「長長,」秦皇幽幽道:「你若想在榻上叫叫,倒也無妨。」

  嚴江頓時閉嘴。

  「那便說定了,阿江陪我巡遊北地。」秦皇愉悅地做下決定。

  「阿政不怕我悄悄走了?」嚴江微微一笑,「隴西北地與草原相接……」

  秦皇略有無奈地勾起唇角,嘆息道:「誰讓朕喜歡你呢,早去早回便是。」

  「去出不重要,」嚴江略有憂愁道,「如今六國未安,你若遠出,路上難免會給六國餘孽可乘之機。」

  「若不宣揚大秦威勢,如何能令諸國心服?」

  「心服靠的不威勢,是安居樂業。」嚴江又見秦皇頭鐵,略無奈,「罷了,我與你同去。」

  雖說張良已經從良,但搞不好別人也能弄個大鐵錐呢。

  秦國的執政能力素來極高,很快,燕趙之地的流民便被徵召而來,修築馳道。

  第一條馳道是將洛陽、邯鄲、常山、燕都連接起來,修到碣石山,長有八百多公里,而這種道路修築時要將土烤熟,殺死草籽和草根,這樣修出來的路,就不會再長雜草。

  鋪好熟土後,民夫們會用重石錘夯五十次以上,這樣修出的道路,平整又精密,是皇帝出行的必備。

  然後兩邊要種上大樹,避免塵土飛揚。

  暑熱的天氣里,民夫們辛苦地在道上忙碌,每日的工作都會換成糧食,讓他們熬過今年這個無糧的秋天。

  突然,一名民夫直直地倒在地上,旁邊的工友們立刻將他扶到樹下,喚著他的名字,伸手探他鼻息。

  卻發現他氣息已無,一時驚叫起來。

  就在這時,一輛路過的馬車被圍繞的民夫擋住,不得不停歇下來,一名僕從從車駕上跳下,詢問是怎麼回事,

  民夫們惶恐地讓開一條道路,說是有人暑熱昏倒。

  這時,便見車簾被撩開,一名仙風道骨的士人,緩緩從車駕上走下,上前觀看了那昏倒民夫的情況,略一思索,從懷中拿出一枚丹藥,放入那人口中,然後手掌豎於胸前,念念有詞。

  很快,只見那已經沒氣的民夫緩緩睜開眼睛,茫然道:「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死了麼?」

  工友們立刻爭先恐後地告訴他:「粟夫,你剛剛都沒氣了,是這位貴人救了你!」

  「死人能活,這是神仙中人吧?」他們看著士人的目光里充滿崇拜。

  卻只見那士人微微一笑,起身離開。

  「謝謝仙人相救!不知仙人大名,好讓我將來報答……」那粟夫立刻跪地磕頭。

  卻見那仙人長笑道:「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

  很快,趙國出現起死回生的消息傳來。

  有人說,這人是鬼谷子之徒茅蒙,那位已經升仙而去的仙人,偶爾回到人間遊戲。

  ……

  「帝若學之臘嘉平……」嚴江看到收到的消息,轉頭看向秦皇,微微挑眉,「你可要學?」

  臘嘉平就是臘月,意思就是皇帝想學得早一點,過時不候——這群不死心的妖魔鬼怪,是明晃晃地想吊他男人啊。

  送命題在前,秦皇絲毫不慌,反而氣定神閒地道:「朕此身許卿一人爾,豈會捨近求遠?阿江大可不必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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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1、陰影

  徐福被趕走後,新任的太醫令是夏無且的徒弟,看起來忠厚老實,不擅言詞,長得更是黑不溜丟,宛如從煤炭里爬出來的,看著更像農夫,半點不仙風道骨。

  秦王則興致勃勃地準備起了出門的事宜。

  他這次的方向是隴西,也就是秦國崛起之地,西方邊境,然後從河南地繞回關中。

  行程預計半年,各地的奏書都要驛站專送,而且這次他嫌棄逆水行船慢,準備用車馬。

  嚴江勸他不要:「隴西道路你是見過的,坐車馬能把你屁.股顛成四瓣。」

  「那便同騎行而去,」秦王半點不擔心,「阿江你都可以從西方歸來,朕不過西去千里,何足道哉!」

  「那行吧,你多按幾個板彈簧。」嚴江也不多勸,阿政就得吃點教訓。

  秦王自淡然一笑,他的東西,素來都是天下第一。

  沒人敢有一點大意。

  於是在準備工作做了一個月後,秦王的車駕便浩浩蕩蕩地上路了,這車不但有貴比黃金的膠胎,還裝了最好的彈簧,以六匹健馬駕之。

  但秦王還是低估了這時代土路的顛簸程度,隴西之地,是黃土高原,地勢千溝萬壑,這樣的路上,就算御者車技再好,也無可奈何,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旅遊體驗極差。

  秦王初還想在車上修改奏書,但才看數息,就頭暈目眩,險些吐了出來,嚴江帶他出去騎了好一會馬才緩過來。

  但他又是個不工作就坐立不安的性子,於是只能晚上改奏書,白天在車裡睡覺換號,讓鳥兒跟著嚴江來去——但是這樣,和以前有什麼區別?

  他素來固執,調整了白與夜的作息,只睡早上與上半夜,下午就要嚴江陪著天南地北地的暢遊山川。

  嚴江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喜歡上了爬山,在天上飛里不爽嗎?

  光這樣就算了,秦王還喜歡逛名山大川,這可苦了隨行的軍卒們,不但在邊境上擔驚受怕,還在遇山開路,遇溝搭橋,他祭奠了雍都的宗廟,又直奔隴西,從秦長城所在的隴西郡一路奔向了六盤山,到底運動不夠,中間歇息了一晚上,才繼續往上爬。

  嚴江一路陪他走到回中宮,就準備向北方溜達了。

  秦王則蠢蠢欲動,但到底還是有點克制力,沒說和他一起去逛草原事情,只是嘆息著光陰如箭,歲月如梭,還有遲早要將王旗插到草原王庭之上。

  嚴江聽著想笑,和他玩了許久,這才離開,離開時,看著遠方俊美偉岸的男人,一時間竟然非常地不捨得。

  他讓人給李信遞個口信,準備和他一起去。

  他騎著馬在路口等了許久,才見帶著乾糧與水的兩騎從秦王的車隊中奔出,除了李小信外,還有另外一名俊朗陽剛的青年,他眉目端正,將文武之間的氣質糅合的極為完美,李信本來狂放不羈的氣質被這青年一襯,立刻就顯出幾分年輕中二來。

  「蒙恬,」嚴江當然認為這位秦王的鐵桿心腹,「你可是有送有成?」

  「見過正卿,」蒙恬放下馬韁,抱拳道,「聽聞正卿欲深入北地,不知可否再添一人?」

  好吧,雖然沒想到會買一送二,但嚴江並沒有拒絕——誰能拒絕這位歷史名將呢?

  李信桀驁地看了一眼蒙恬:「蒙恬你都有了滅齊之功了,來這看個什麼勁啊?」

  蒙恬溫柔有禮地看向李信:「齊國投降得太快,吾功不至封侯,如今大秦之敵僅有百越與匈奴,你怎捨得讓兄弟去百越那蠻荒之地?」

  「那便各憑本事了。」李信縱馬而去,發泄著心中鬱氣。

  這次滅六國領功封賞,王翦父子是大贏家,皆功至徹侯,蒙恬楊端和等人也得到了第十七級的駟車庶長爵位,與關內侯只差三級,而他自己因為楚國一敗,雖然拼死挽回,也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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