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節


  有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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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3、舊招

  此話一出,嚴江不但超敢動,甚至還想打人。

  但可以卻無必要,這鳥又不能打重了,打人又太遠,一時間他居然有些左右為難。

  這阿政真是一個看不住就想搞大事!

  嚴江甚至都有些難過了。

  戰國時候是什麼治煉水準啊,這些武器可是好多年才弄出來的,人家打這麼多兵器容易嗎?

  再說了,要把全天下的兵器融了要廢多少木碳,你剛剛當上皇帝就那麼飄了麼?

  然而,縱然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嚴江忍了又忍,終於忍住了搖晃貓頭鷹的**,而是和顏悅色地道:「雖然感動,但我卻覺得此計不佳。」

  陛下瞬間就不悅了,問哪裡不佳?

  「鐵器昂貴,庶民可求而不可得。你若將這金人至於宮前,庶民得見,少不得心生怨懟,再者,金人易鏽,風吹雨淋,要不了多少年,便會腐朽坍塌,到是豈非不祥?」嚴江搖搖頭,淡然道,「如今六國初定,民心不安,陛下不如收六國之兵,鑄為農具,廉價賣於庶民,以收天下民心。」

  為什麼說材料是文明的象徵呢,就是因為青銅讓走出蒙昧,鐵器讓人類文明進了一大步,這兩樣東西極大提高了農耕文明的生產力和開墾荒地的能力,青銅時代時,夏商周只能捏河邊的鬆軟土地,而當鐵器出現時,農耕地區才開始向其它不好惹的地方擴展。

  陛下拿著翅膀托著頭,不得不承認阿江說的有道理,但想到心目中的大手辦,就很可惜。

  「犁、耙、鐮,皆為農人所需,能安民心,柴刀更是生活必備,」嚴江給他說著好處,見它認真思考後,點頭同意,更覺得的作出一副忍痛割愛的愛鳥甚是可愛,「若真想建奇觀,待我回家,給你建一座便是。」

  陛下歪著頭,問是什麼奇觀。

  嚴江本是敷衍哄騙,但在貓頭鷹的卡姿蘭大眼睛下飛快潰敗道:「可以開山鑿石,立於渭水河岸,供人瞻仰,豈不好過銅鐵百年之用?」

  陛下聞言瞬間精神抖擻,覺得阿江此計戳到他心中癢處,表示這事他他支持,至於金人之事,也按你說的辦。

  嚴江先是懊惱,但隨即又安慰自己,山壁開鑿工程量就小得多了,而且可以用各種理由讓阿政「暫時」停建,金人也不過五丈,也就十來米高,這種高度的石人像一兩個月就打好了,不是什麼問題,還可以免於給國家帶來重大經濟損失,能行。

  兩人一起在河水邊看星觀月,聊起了天下之事,陛下說因為去隴西旅遊路況造成的不適,讓他已經決定治馳道了,他要用大道將南北東西的大城都連接起來,路要有五十步寬,供他以後巡視治下,讓天下人知道大秦威勢。

  嚴江當然知道馳道是個好東西,可是阿政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心急,不懂循序漸進,更不知道體恤民力,一時間有千言想勸,最後卻只是把鳥抱在懷裡,躺在草地之上,靜靜聽著大河奔涌。

  夜風吹過,陛下聽著阿江的心跳,細心地阿江解釋:如今天疆域太廣,自邊地傳來消息甚耗時間,不治不行,這是治國關鍵。

  嚴江低聲道:「你知我擔心人的從不是這。」

  陛下倒是很淡定:不是就二世而亡麼,我會注意的,這次只徵發了二下萬民夫,還不如攻楚的人多,你不必擔心。

  嚴江伸手撫摸著鳥毛,笑了笑:「大王,你看這大河濤濤,奔流不息,天地渺渺,人生短暫,有很多世界,需要一代數代去努力,一個人,做不完。」

  陛下看著轉頭一百八十度,看向那濤濤大河,思索一下,表示阿江你說得有理,如今天已近冬日,大河的治水之事,也該是提出了。

  看同一樣東西的想法能有多麼不同,嚴江是瞬間體會到了,於是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同是看河,我觀天地,你觀庶民,阿政還真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啊。」

  陛下輕哼一聲,表示他為這樣頭痛好久,你都不知,自三百年前河水第一次決堤後,便每代都有大災,趙魏齊三國皆喜修築堤壩,把洪水趕至它國之中,如今他一統天下,這些堤壩都要拆於重修,其耗費之巨,一點不比馳道小呢。

  嚴江笑意一斂,抱著鳥兒就大親一口:「阿政真是世間最英明的帝王。」

  陛下就很美:那是自然。

  於是一人一鳥在河邊親親我我,又聊了一會最近秋收的事情,至月上中天,嚴江放陛下自己去玩,他則回帳中安歇。

  按下的時間,嚴江帶著兩個同伴,從西至東,將整個草原犁了一次,在北邊走訪了渾窳、屈射、丁零、鬲昆、薪犁十數個小部族,又向東去挹婁,幾乎走完整個內外蒙古。

  但花的時間並沒有太久,因為這地方太過地廣人稀,絕大多數時間,他們都在馬上,這半年的時間,讓李信與蒙恬這兩人一口流利的匈奴話,更明白每個部族的固定的草場和衝突區域,各河水的流向與遊牧的遷徒方向。

  光是地圖嚴江就畫了五卷,還記錄了這些小部族的部分歷史與風土人情,以供後人研究,就很滿足。

  唯一比較麻煩的就是看他越走越遠,貓頭贏的脾氣越來越差,嚴江本來還準備去朝鮮半島溜達一圈,看看能不能在朝鮮半島的滄海君那裡找個大力士回來,坐船去東瀛看看如今的島國是什麼情況。

  但這話一出,貓頭贏直接鬧了!

  它最後更是鬧著威脅說你要去就去吧,等你一出海,朕就要把那華山的大斷崖都刻成你我的樣子。

  這可把嚴江嚇到了,他知道這人是說得出做得到,於是立刻改變了旅遊計劃,保證立刻馬上現在就回家。

  陛下這才做罷。

  於是嚴江便從燕地歸秦,發現秦王真的行動力超快,這才半年的時間,就已經將收繳的六國兵器鑄成農具,發賣諸國庶民,而且都是要按戶籍來算,有戶籍登記的,允許按低於市場價的兩折買農具,如果沒人戶籍,那便要按市價的原價買賣。

  他不由得為秦王鼓掌,一大籮筐的好聽話灌進去——這位老大做事從來就是做一步走三步,不放過任何微小機會,有這個規定,庶民會既不敢多買,也不想少買。

  畢竟多報人數戶籍,那可是要服勞役與交稅的,若是少報或者不報,被查出來在秦律是重罪,也會少了這一次購買便宜農具的機會——李信出門在外這半年,已經明白一件農具對庶民有多重要了,說是關乎生死也不為過,按原價買一件基本是要存個三五年的銀錢才能夠。

  這個時代的庶民們,還在青黃不接中掙扎,能吃飽的,都已經算小康之家,更不要說餘糧了。

  這其中當然少不了,有人中飽私囊,提價轉賣,但大體還是在控制之中,雖有不法之事,卻只是少量,同時也相當於做了一次戶籍的大清查,當然也得到庶民們普遍的感激。

  秦法的嚴苛這便體現出來優越性,秦王在命邊將嚴查武器走私後,抓到數個販賣六國武器入草原的大商人,他們遍布趙、燕齊楚四國,這次大案牽連人數達到近一萬,主犯皆被族誅,其它人則被拖去修馳道。

  這場大案有效地威懾了六國餘孽,一時間,連秦法在各地的推行都順暢了許多。

  這種恩威並重的治國之道引起了秦王的思考,開始和阿江討論這種恩該不該多施。

  阿江覺得就是要多施恩於民,這才能得到大家愛戴,光是威脅治不了天下,你是秦王又不是匪徒。

  秦王則覺得不能太多,因為施恩多了便不珍貴了,若是重威而寡恩,施恩時便更能感覺到他的仁德。

  這聲討論還把李信和蒙恬牽連了進去,蒙恬支持覺得恩應大於威,李信覺得威重於恩好,李信當然沒有秦王那麼敏銳的才思和治國經驗,於是在辯論中被蒙恬幾乎按在地上摩擦。

  在這種快活的氣氛中,他們在秦王十八年的夏天回到了咸陽。

  路過咸陽東邊的龍首原時,嚴江看到了一座即將竣工的巨大宮殿群,在夕陽之下,巍峨雄壯,熠熠生輝,宛然仙境。

  無數民夫工匠還在其上忙碌,在支架上或上漆、或畫棟,遠遠望去,螞蟻搬家一般。

  而居高臨下,看遠方的咸陽,更是比之先前大了一圈,一時心中大慰,縱馬回家。

  只是才一入城,嚴江便覺得不對。

  咸陽城中,竟然隨處可見方士打扮的士人——有人甚至專門開館,為人占卜讖緯,說是非常靈驗,得到過秦王的誇讚。

  嚴江甚至還未入宮,便被一名三十業歲的年輕方士攔住。

  「燕人盧生,見過正卿。」來者面容俊雅出塵,眉目湛然,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隨時會跌足而起,乘風而去。

  「何事?」嚴江微微挑眉。

  「無事,只是仰慕正卿已久,欲求一見。」盧生言語恭敬,姿態灑脫,半點不為富貴權勢折腰的模樣。

  嚴江輕笑一聲:「正好,我途經燕地,也聽過方士盧生大名,既如此,相請不如偶遇,你我秉燭夜談,以術相交,如何?」

  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本來做好被拒準備的盧生一時有些驚訝,但卻立刻的打蛇隨棍上:「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嚴江微微一笑,在李信耳邊道:「你和蒙恬自去見陛下,就說我今晚有事,明天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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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4、方術

  秦皇聽到李信傳話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蒙恬李信在秦皇的威嚴下瑟瑟發抖,前者更是體會到了弟弟蒙毅當年那位職位有多難過,低聲道:「那盧生在燕地甚有名氣,正卿亦是求仙之人,自然想要一試高低,想來很快便會回宮,還請陛下息怒。」

  但陛下並不想息怒地樣子,冷聲斥退了兩將,幾乎把手中的硃筆折成兩段。

  他連哄帶騙加恐嚇才叫回來的人,做的第一件事居然平上回來見他,而是去找什麼盧生,他有什麼……

  思及修仙問道之事,秦皇驟然冷靜下來,察覺到了不對。

  在與他確定關係後,阿江處事便認真甚多,從不會隨意誇人,更知曉自己的性情,不應在這久別重逢之日另生事端才是。

  除非,他覺得這件事更重要。

  更重要……

  秦皇指尖在案上輕點,思考著的其中關卡,對了,上次徐福,怕也是阿江套路——他甚至有些愉悅地回想著,阿江陰人時也甚美,想——罷了,先別想這些雜事,如今阿江還在那盧生身邊。

  他是想讓朕私下裡見他對何應對盧生?

  可是兩人素未謀面,能有何異樣?

  他想著這些天接見盧生的細節,這些燕地方士入咸陽後,影響甚大,有人為他推薦了盧生為他講解了許多養生鍊氣之道,還演示了仙法,讓他覺得此人還有此手段,準備回來讓阿江一見深淺。

  但萬萬沒想到,他還未引見,兩人便已私下相見相約……

  真是豈有此理!

  朕倒要看看,這次你做何解釋!

  秦皇眸光裡帶著凜冽殺氣,以手支頤,飛快閉上眼眸。

  將李信與蒙恬二人遣去報信後,嚴子牽著馬匹與花花,與盧生同行,走向一家酒肆。

  對於如今的方士神話,也就「方仙道」,嚴江在走訪燕地時,還是了解不少的。

  這位盧生,出自方仙道,他們這一行的稱謂「方士」便是由此而來。

  方仙道如今是依託在黃老之中的一個分支學說「莊派」,他們誕生於齊國的稷下學宮,尊黃帝和老子為學說的頭領,後來莊子《逍遙遊》、《齊物論》橫空出世,開創了修道之說,便從黃老中分化出一支「莊派」他們研究的不是治國,而是求仙,是不太出名的一種學說,當然,這個不出名是指得現在。

  等漢武帝獨尊儒術後,黃老中的治國派從此失去就業機會,就紛紛專業成為方仙道的傳人,在求仙修真之路上越走越遠。

  這些年,他們將陰陽家鄒衍的陰陽五行說結合起來,遊走於燕國與齊國的上層,向貴族們販賣保健品,人雖少,日子過得卻非常滋潤。

  但這種日子在秦滅六國後嘎然而止——沒有了燕齊貴族,他們,失業了!

  嚴江想到這,瞬間想通了為什麼秦國首都咸陽會出來這麼多方士混飯吃,這其實也算的另外一種北漂——或者說咸漂。

  那麼問題來了,這人究竟有沒有趁自己不在去詐騙阿政?

  ……

  兩人很快入酒肆中對坐,花花熟練地當了阿江的靠背,這些天它是真的累了,仿佛又回到了主人當年萬里的獨行的日子。

  它畢竟已經是只中老年虎了。

  盧生似乎有些畏懼老虎,目光不曾在花花身上停留,只目視著嚴江,侃侃而談。

  他語調溫和,帶著騙子必須有的說服力,講起自家學派的高人們,聊的是火仙宋毋忌如何成仙;講羨門高又是如何擺脫貧困與負累,當上鄒衍的從者,從而開創眾妙之門;還有千歲翁安期生在一次意外中得到了仙人所傳的太丹之道、三元之法,然後羽化登仙,駕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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