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節


  —在王翦老去,王賁功高無可賞的情況下,李信與蒙恬已經是秦**方默認的下一代領頭人。

  這次的五萬兵馬與前幾次有一處最大的不同,他們盡數都是最精銳邊境騎兵,為此,秦王甚至調動了北方防禦匈奴的騎兵入隴西。

  不止如此,戰馬要保持戰鬥力,必須餵以精糧,所以必須一人配三馬,一馬換騎,一馬馱糧,這五萬人的騎兵耗費之大,甚至超過了一支二十萬的步卒軍隊。

  沒有辦法,攻打河西,戰馬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坎,在大草原上,步兵只是累贅,反而會被漫長的補給線拖垮,對戰匈奴,要麼如李牧那般誘敵深入,以靜制動,要麼就要拼一個快字!

  早在秦昭王時,秦人就時常對河西境內的羌人發動戰爭,大量的人口被掠入秦境,融入華夏,李信爺爺的狄道侯便是由此而來,月氏都是後來興起的部族。

  這一點李信非常清楚,王翦那種拼吃飯的打法絕對不能在草原上玩,秦國的國力就算勝那麼一兩場,也會被拖入草原的泥潭中,難以自拔。

  而他在隴西集結兵馬後,月氏早就收到風聲,嚴陣以待!

  河西走廊狹長的地勢完會拖出長長的戰線,補給線非常脆弱,所以看完嚴江給他的圖紙,李心思考良久,便起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素來就是一個喜歡騷操作的,當年就千里奔襲滅燕,如今讓他按部就班的打,他做不到的。

  他的計劃大膽到陛下和嚴江都倒抽了一口氣。

  ……

  河西走廊長有兩千餘里,南邊是飛鳥難越的青藏高原,北面是後世的稱為「阿拉善」高原的地方,這裡地勢起伏很低,盤踞著三個熱情的大沙漠,而這些沙漠被祁連山的溶水灌溉出數百個大大小的綠洲——但不要以為這裡就能走人了,這裡是東方最大的沙塵暴發源地,沒有貝爺那個等級的尋路能力,再來十萬人也得埋進土裡。

  李信坐在一邊,看咸陽學宮裡的嚴氏子弟仔細計算著他們的方位。

  嚴江檢查了一下他們的答案,發現和自己計算的相去不遠,於是表揚了他們。

  李信也鬆了口氣。

  草原並不是什麼好地方,看似平靜的草地上有數不清的蛇蟲鼠蟻,有的蟲子甚至能鑽入肉里,取人性命,他們這一路過來,水土不服的大有人在。

  而李信的計劃就是穿過這片兩千餘里的無人區,繞到河西走廊的西方入口,襲擊月氏後方,從西自東,打回隴西。

  做到這一點最最關鍵的事情,就是不能跑丟,如果不是嚴子的天星定位之術是他親自領教過,他雖然也會這樣干,但壓力與風險肯定會成倍翻番。

  嚴江卻的很尷尬,李信的計劃一出,他得隨軍越過沙漠,去到烏孫國所在,然後再去打月氏王,這些,都是債啊!可要躲遠一點。

  陛下則是悠然地吃著阿江餵的肉乾,歪著頭享受阿江的撫摸。

  草原有自己的法則,他們素來服從強者,部族供奉大部族,在大部族出征時出人出力,只要打下月氏,西域那些小國們只需恐嚇一番,便自會稱臣,他甚至思考著要不要組建一隻胡兵,遠征西方,把阿姆河邊的軟柿子們一個個捏掉。

  如果順利的話,或許十年之後,更能滅了大夏,替阿江滅掉當年傷他那人……

  李信的計劃很順利,在艱苦跋涉了月余時間之後,李信大軍終於走出熱情的大沙漠,順利南下,進入了河西的金泉河一帶,這裡在後世就酒泉市,嚴江會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後世他在這裡玩過一整個暑假,可惜的是如今看不了莫高窟月牙泉還有衛星發射中心。

  而到達目的所在後,李有成便露出微笑。

  嚴江輕嘆了一聲,沒有說話。

  在修整一日後,李信信心百倍,用最快的速度,向東方挺進。

  他熟知軍馬,而河西走廊狹長的地勢讓月氏的部族只能直來直去,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

  嚴江有些不忍心地跟在大軍後邊,小聲地嘆息著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得到了陛下冷漠的十百八十度回頭白眼一枚。

  這場大戰在李信成功繞道的那刻就基本沒有的懸念。

  秦軍裝備精良,有戰馬有盔甲,精良鐵器,而月氏的青銅箭矢都很少,甚至有大量的野獸牙做矢,這對的秦軍的鎖甲基本不能破防。

  更重要的是,這一戰里,相比月氏部族凌亂的衝鋒,中原精銳的軍陣大放神威的,遠處先是一倫強弓勁射,驟然接近,就是長矛突刺,配合精密,氣勢恐怖,許多小部族甚至為大軍威勢所攝,跑的飛快。

  李信數萬大軍如狼似虎,東出直撲月氏王庭,毫無防備的月氏王族被一舉俘獲,一同被俘的還有月氏貴族數百人,殺敵數千,得牛馬無數,他們卻在清點戰績後毫無停留,繼續東行,直衝月氏主力。

  月氏三萬大軍跟本想不到李信會從自家後院出來,被秦軍軍陣沖得做鳥獸散,紛紛北上賀蘭山地躲避,而這時,早就準備的隴西軍已經等侯多時。

  匈奴甚至來不及出兵相助,月氏之地便盡入秦手。

  而秦朝則有條不紊地將月氏子民編入秦國戶籍,在月氏之地設立郡縣,建立城池,而大量的刑徒的流放之地便從隴西再度西遷,到了塞北。

  而月氏部族——他們剩下的人口已經連夜收拾,西出塞外,把烏孫人趕走,占了烏孫之地,竟是一刻也不想在河西這塊水草豐美之地停留。

  草原的規矩就是這樣,誰輸了誰走,不走舉族便儘是贏家的奴隸,秦國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匈奴雖然垂涎月氏部族的草場,但在看到與自己實力相平的月氏在數月之間就洗白之後,便一直甚是乖巧,一整年都未有一隻部族來南下掠劫。

  秦王高效地派人入駐河西,他將草場分給了秦國治下的前義渠戎諸部,為他們劃分了勢力範圍,並且興建了數個馬場,供應帝**馬,並且聽從阿江的建議,在烏鞘嶺扼守河西的咽喉之處新起一關,名曰武威,與隴西協同,共同防備北方。

  軍功驟成,秦王豪氣大漲,看著當年從阿江那搶來的世界地圖,準備開始存糧備馬,然後起兵三十萬,趁著大秦軍威一舉滅掉匈奴。

  然而,他又被現實毒打了。

  就在秦王上下都沉浸在打月氏分牛馬的喜悅中時,東方六國又來了一場大旱,餓殍遍地,天下三十六郡中,爆發旱情多達十三郡。

  作者有話要說:十九年,始皇帝母太后崩……民大飢——《秦始皇本紀》

  ps:我翻資料時發現,秦王歷史上一統六國那十年間,發生大雪災一次,寒潮一次,饑荒五次,地震兩次,說水深火熱一點都不為過,可大王統一後,就風調雨順,一次都沒有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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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如鐵

  然而,在這種麻煩的時間裡,秦皇毅然做下一個決定。

  他要再度東巡!

  一時間,朝野上下瞬間人仰馬翻。

  連嚴江都愕然了,擔心阿政是被現實毒打到了,怎麼能這麼亂來?

  饑荒會怎麼樣?

  饑荒代表的就是流民,就是混亂,就是危險。

  而如今的大秦之主居然要在這大荒之年前去六國東巡,這不是添亂是什麼?

  但秦皇的理由十分充分:「當今之世,秦國之治未穩,天下人心未安,六國必然乘機妄動,朕巡視天下,既可威懾六國餘孽,平定民心。又可施恩於民,以安諸地。為何不去?」

  「你就是想出門,找什麼藉口。」嚴東嘆息道,「知道你這麼來一出,有多耗費麼?」

  秦皇氣定神閒,翻開一本奏書,拉阿江入懷,給他看自己的少府收入:「阿江既不許吾廣修宮室,又不允吾鑄造金人,可知少府所收銅錢已無處安放?」

  嚴江輕嘶一聲,看著奏書上的可怕數字,一時吃驚。

  是他疏忽了,這些年有製糖、造紙、戲劇、商稅、集市、水車、糧種等收入,少府的收入日漸龐大,而秦皇如今又沒修長城又沒修那遍布關中的宮殿群,還沒巡遊過天下的,這兩年只有宮殿和驪山陵,他還沒那龐大的後宮群和子孫群,面對少府這麼龐大的私庫,用不完很正常。

  「陛下的意思是?」嚴江略略回過味來,阿政這是有錢了,想浪啊!

  不止如止,他還想在浪的同時讓天下人看到,並且把這次饑荒的救濟名譽賺到。

  如果阻止——罷了,這隻鐵頭鳥撞什麼都不會死心的,勸不動。

  只希望他別又碰到大鐵椎吧。

  「東巡之時,命諸軍攜帶關中之糧,東出旱地,沿途救濟,開放山林,彌補缺失,減免稅負,以定流民。如此,阿江可還嫌吾擾民?」秦皇悠然問。

  嚴江微微一笑,主動倒茶遞到陛下唇邊,誇讚道:「陛下城府似海,胸有錦繡,是臣多慮了。」

  秦皇的滿意地把茶水飲下。

  他從不是個認命的人,知道怎麼在困難里找到機會,所有的麻煩都不會是他的阻礙,只會是他前進的動力。

  但嚴江還是有此擔心:「如今中原大旱,關中放糧,怕是調之不及啊?」

  救人如救火,真等秦皇收拾完行囊慢悠悠晃過去,怕是人早就涼了。

  秦皇胸有成竹:「各地權貴皆有餘糧,吾以命各地郡守徵調借糧,災後自稅賦扣除,必不會流民四起,阿江大可安心。」

  嚴江感覺到不對:「你又做了什麼?」

  權貴們肯定有餘糧,但讓他們拿出來,無疑是可能性不高的。

  秦皇只是淡然地將一道《遷民令》給他看。

  上邊寫著各地豪強富戶的姓名、丁口、財富,密密麻麻,要這些財富達標的人在規定時間遷到咸陽。

  嚴江秒懂,卻不得不讚嘆秦皇的思維之敏銳。

  秦皇早就遷各地豪強入咸陽,想要斬斷六國勢力根基,但這事嚴江一直是建議暫時緩進行——一個地方出現權務真空後,必然會混亂很長時間,無序是最可怕的狀態,所以給一些準備時間,會讓政策的阻力小上很多。

  而秦皇卻把這招用在這次救災上——想想看,對這些豪強來說,糧再多,他們一家人也吃不完,他當然可以不給,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拖,他們總要遷去咸陽,那就可能被清算。

  再加上秦皇巡遊在即,若是一個不悅因此過問問罪,那就是潑天大禍。

  在這種情況下,最明智的就是乖巧一點交上自己辛苦存下的糧食,免得出事,甚至還要踴躍表現,如果在秦皇面前能露個臉,那就是血賺。

  至於秦皇會不會逛到他們那裡,這就要看命了。

  於是嚴江又把大王誇了一通,秦皇便越發愉悅。

  不過這個辦法也還有一個大問題。

  「這遷豪強入關中,怕是匿者多,至者少啊。」嚴江嘆息道。

  豪強能當那麼久的地頭蛇,也不是蠢的,遠的不說,楚國項氏、齊國田氏、趙國李氏這些,是絕對不可能來關中的,他們最大的可能就是改名換姓,隱匿到山野之中,伺機而動。

  「自然,」秦皇早想到了此點,冷淡道,「入關中者,前事不究;不入者,一朝查出,盡為野人,永世不赦。」

  也就是說,按規定辦的,就是承認為秦之順民,不按規矩來的,那就是永遠入不了秦國戶籍的野人——野人是沒人權的,秦人可以直接打殺,或者抓了當奴隸,除非秦滅,否則就永遠和文明社會說再見了。

  既然陛下已經心中有數,嚴江便放下心來,讓大王繼續勤奮工作,自己則走出宮庭,去找相里雲。

  阿政出遊,肯定是要他陪的,他需要準備下出遠門的雜務。

  少府就在宮中南角,他過去時,相里雲正在思考著嚴江給他提過的龍骨車,並且反覆修改圖紙。

  這種龍骨車嚴子只能形容出大概,具體的細節還要他們墨家來摳。

  如果成功,對各地的水利工程都是非常大的利好。

  嚴江則上前去下單。

  「又要鼠肉?」相里雲微有些頭痛,「前些日子鼠屋裡鬧了疫病,死傷慘重,而上次存貨你帶去河西了,可否寬限些時日?」

  「陛下出巡前皆可。」嚴江算了下日子,「若有新貨,可由驛站送來。」

  「你家老虎為何定要吃鼠肉,又非狸奴。」相里雲還是有些不解,但並沒有多問,「行,我晚些時候給你送去。」

  「和其它吃食一起送到花花那就好。」嚴江淡定道。

  「知了,」相里雲有些小無奈,「一點吃食都要日日過問,都不見你對陛下如此用心。」

  嚴江心說你懂什麼,卻也不解釋,只是點頭告辭。

  他轉頭去看獸宛看花花。

  五月的天氣已經熱,花花正泡在池子裡消暑,只露出半個大腦袋,看到主人來了,這才爬上岸來,踩著貓步,走到主人身邊,用大腦袋蹭蹭主人的手。

  嚴江坐在它身邊,伸手撫摸著它有些扎人的皮毛,看著廣闊如湖的花園水池。

  去河西時,他沒帶著花花,對一隻已經十五歲的大老虎來說,跨越沙漠太過危險了,這次,也不好帶著花花。

  「花花啊,我們都老了。」嚴江揉著它下巴,輕笑道。

  花花咕嚕了一聲,享受著主人服務,甩動了尾巴。

  「阿政有些秘密,不願告訴我,」嚴江輕輕一嘆,又笑了笑,「但沒什麼關係,我們都有秘密。」

  花花聽不懂這些,它懶懶地靠著主人,把頭擱在主人懷裡。

  它已經是一隻養老的老虎了。

  秦皇的車駕開拔的非常快,基本沒做什麼準備,或者說秦皇為這樣出巡遊很早很早就開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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