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節
準備了,搞不好就在上次回家就已經開始。
這次他沒有走上次旅遊路線函谷關,而是順著嚴江當年走過的武關,下了南郡,準備順淮河去中原。
因為上次坐船的陰影,秦皇不願意再順漢江而下,寧願顛簸一點也要坐車。
好在改良過的四輪車體包裹著厚厚的「金膠」,又有板彈簧避震,顛簸也限,秦皇甚至坐在有華蓋的敞篷車上,帶著自己戀人同坐一車,觀賞著沿途之景。
當然,這是在開闊之地才有的事情,一般在密林小道之類複雜區域,秦皇就求生欲特別強地進了有六種相同形制的副車裡,免得被哪裡的冷箭給來一下。
南郡的情況讓秦皇很滿意,這裡不但已經有了非常大面積的甘蔗和辣椒,葡萄也已經有了非常大的規模,葡萄酒坊更是南郡最重點的防備區域,可以說連蚊子都休想飛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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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倒是其次,酒角可以做成的藥才是重中之重。
按郡守騰的說法,靠著水蠱蟲病的神藥,他已經基本平定了南方邊境夷族的騷擾,更將治下的楚國勢力清繳的非常乾淨,。
郡城江陵已經成為西南方最重要的商品集散中心。
這裡隨時都充滿了來求藥的西南夷貴族,甚至還有滇地、夜郎兩處的夷人遠來治病,他們見過了江陵繁華興盛後,大多不願意回家,或者就直接成為家鄉與秦國的商人,已經形成兩道深入西南的商路。
郡守騰隨後還拿出了一張西南夷的分布細圖,講述那裡的小部落常受大部落欺壓,搶掠他們辛苦買來的貨物糧食,希望大秦為他們做主。
很多更是表明心跡,只要陛下允許,這些小部族都願意歸復大秦。
秦皇對小部族的心跡興趣不大,他愉悅的是,阿江當年的布置,終於生效了。
南方地勢複雜,尋找夷人主力之難,遠勝草原諸部。
但若是有這些小部族的支持,遠征西南,就再不是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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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事發
看著這種大好局面,秦皇甚是頭鐵地想去南方邊疆巡遊,但這個想法他才剛剛冒出來,就慘遭愛妻鎮壓——嚴江當場就摸了竹筒。
於是秦皇泰然自若地道接道:「……然中原大災為重,吾雖想於嶺南一觀,卻也只能暫緩此行。」
嚴江這才冷漠地將手從吹筒上放下去。
秦皇頗為失望,後來的幾日,偶爾有空,就在阿江面前對著南方的凝望,那神色中期盼帶著失落,甚是能讓人體會到他的心裡的強烈期盼。
嚴江對此只是淡然道:「我可帶著陛下前去西南,滇地嶺南象地皆可。」
秦皇立刻阻止了阿江所想,說東方諸地未游,不必心急。
真要讓阿江一個人浪出去,他怕是三五年都未必會回宮。
於是兩人各退一部,在南郡走訪了一番後,秦皇便一種北上,準備順著淮水去到楚地。
中間路過湘水時,遇到大風,船不能上,生生在河邊耽擱了一天。
秦皇就很氣,問嚴江湘水神是誰?
嚴江險些笑場,只說自己從西方過來,對東邊的神不熟。
於是左右博士立刻稟告秦皇,說這裡的水神是堯的女兒,舜的妻子,當年舜在蒼梧去世,舜的妻子追到這裡,也悲泣而死,淚水染得此地竹身儘是斑痕,所以又叫湘妃竹,湘君的祭祠就在湘山之上。
但秦皇並不為這悲慘的愛情故事感動,他冷漠地聽完故事,然後就無情地下發命:徵發刑徒,要將這敢阻他行程的湘山全砍禿了。
嚴江本來想阻止,但轉念一想,這年代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樹木,既然他開心,就隨他吧。
度過湘水,嚴江拿自己的小刀隨手砍了一根斑竹,削了做成手杖。
雖然更想做成竹笛,但他和阿政都是音痴,還是算了。
秦皇則興致勃勃,每到一地,便要與阿江共賞奇景,每入一城,就和和阿江共聽奇樂,還說這是自己以前就做好的決定。
嚴江怎麼也想不出來這是哪天決定的。
他們又一起爬了衡山,秦皇在衡山刻了碑,還是長長一串吹捧自己的話,只是加了與卿同游之類的類似於「秦始皇到此一游」的石碑,每次嚴江看都有一種羞恥感,但秦皇完全感覺不到這些,他覺得碑文寫得名副其實,就該讓後世的人都知道自己幹過什麼,才不枉此生。
嚴江真是怕了他了。
湘水之北,他們便到了淮河。
如今長江一帶還是地廣人稀之地,淮河流域是如今的六國繁華之地,可惜這次的大災也波及了這裡。
淮水是楚國舊地,多種水稻,對水要求甚高,水稻產量本就不如麥粟,只是優在一年可收種兩季。
不過,情況有些不對。
秦皇敏銳地發現,楚地的戶口減少的厲害,與初時的統計相比,相差甚遠。
郡守說是戰亂與饑荒,導至流民四散,許多戶不在。
但秦皇覺得不只是如此才對。
流民會跑,但這些年災荒年年,庶民不可能突然斷崖似的減少。
他於是他問了阿江看法。
「土地兼併而已。」嚴江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淡定道,「你欽定家財二十萬錢以上就算富戶,應遷咸陽後,這些人又不是傻的,當然會將財物儘可能的換成土地,而饑荒素來是土地最好的兼併之法。」
秦國收的田賦是按土地面積收的,然後人還有人頭錢,每年還有大大小小的搖役,庶民基本不可能有餘糧,而一但饑荒,庶民們抵抗不得,就得把土地換給豪強得來糧食,然後就成為失地農民。
秦國法律規定土地不能買賣,只能軍功獲得,但六國初收,仗量田地都是本地人來做,私下裡做些心照不宣的交易,根本查不出來。
更多的庶民還會主動賣身為仆,在大家族的庇護下,隱瞞丁口,從而還到合理避稅的目的。
秦皇深思良久,又讓阿江隨他換號出門。
一人一鳥很快便心裡有數。
於是秦皇大刀闊斧地問罪楚地郡守,對隱瞞人口土地的世族一番操作,流放的流放,掛牆的掛牆,很是殺了一些給猴看,然後不但盤清了土地,還收穫了大批糧食。
然後秦皇很快又下達王命,把財富沒到二十萬,但土地超過千頃的豪強也加入征遷入咸陽的名額,並且重賞舉報隱匿田產者。
至於這種舉報會造成什麼樣的腥風血雨,鐵頭贏從不在乎。
他一路向東,到了彭城,左右博士提起當年大禹治水,鑄九鼎鎮九州天下,後來九鼎便成國家重器,楚王曾強借九鼎之一,周室衰微之下,怒而將鼎沉於泗水之中,九鼎自此不全,實在是遺憾矣。
於是秦皇又命人下去撈鼎。
嚴江對這飄得不行的大王簡直無可奈何,只是硬讓他必須給這些撈鼎人工錢,不能讓人做白功。
秦皇自然不會在這小事上糾結,給這些入水人的報酬相當豐厚。
彭城撈了七八天鼎,當然是一無所獲,畢竟都百年前的事情了,鼎就被泥沙掩埋了,怎麼可能撈的到?
秦皇於是失望地繼續一路向北。
他又去齊地的名勝打了個卡,在爬過的罘山又刻了個碑,寫和正卿什麼時來這玩的,還有自己的文治武功多好,天下人你們都要記得感激啊!另外這碑不是我本人要刻的,是人們感念我的恩德刻成這的。
嚴江這時已經佛了,愛刻就刻吧,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隨他去吧。
玩過齊地的琅琊與罘山,秦皇路過臨淄,看著戲曲表演在齊國蓬勃發展,於是繼續北上,把燕地走了一圈,到了碣石,也就是後世的秦皇島,然後又刻了一個碑。
嚴江已經連碑文都懶得看了,反正都是換湯不換藥。
但他沒想到的是,燕地居然又有兩個茅氏的方士來見秦皇,自稱是羨門之人,提起海中有仙山,求之得長生,為此,他們還拿了一本用亂七八糟的圖畫書,稱這是《錄圖書》,記有後世讖緯,可預測未來。
他們說得玄乎奇神,在秦皇面前仔細地分析了燕地的山川地脈,把夏商周的興亡都扯到國運流失上,國過勁流失的原因是不修德,德又分陰德與陽德,陰德是祖先庇佑,如何能不失祖先庇佑,就要看陛下願不願意付出代價了……
嚴江忍著笑,的聽完他們講解的錄圖書,他們分析到最後得出了「亡秦者胡」的結論。
秦皇則是平靜地聽完,然後讓人把他們丟下海崖。
兩個方式不明所以,嚇得魂飛魄散,哀求饒恕。
秦皇很淡定地道:「兩位既是仙人,便應能自救於魚腹才是。」
這個要求太高了,兩位神仙都說他們做不到。
秦皇於是冷酷無情地讓人把他們推下去了,並且對兩人沒能施展仙法浮上來表示了失望。
嚴江笑他太記仇了。
秦皇則把這當誇獎收下了。
碣石已經是非常北方了,在東北還未開墾的時代,秦皇從漁陽向西,準備去北方邊境看草原。
嚴江覺得阿政要是活在現代,肯定和自己一樣是個旅遊達人。
但這個想法太過分了,群臣不敢過於多勸大王,於是紛紛涌到正卿這邊曲線救國,萬不可以讓陛下以重金之軀行險。
嚴江想到後世劉邦這匈奴圍了七天七夜,還是靠著賄賂人家老婆吹枕頭風才逃出來,於是也拒絕了和大王一起策馬奔騰在草原的計劃,說這太早了,等你滅了匈奴再去也不遲。
秦皇就很失望。
其實嚴江不去,還有一個原因,他得等驛站送來的包裹。
這次出來的太久,陛下老鼠干已經吃光了。
相里雲那傢伙,再不送過來,陛下會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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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當年
嚴江有點無奈。
只能自己去給陛下找老鼠,於是就經常不在秦皇身邊。
沒辦法,這些日子,他感覺田鼠簡直和滅絕了一樣。
餓紅了眼的災民們連蝗蟲都吃,又怎麼可能放過有肉的老鼠?
中原大旱,秦皇雖然有了救濟之策,但畢竟糧食有限,僅僅能維持不死,而吃野菜草根沒有油脂時,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野菜的吸油能力——那是真的宛如在腹中剮油的痛苦感。
所以在秦皇開放山川林澤後,災民們成群結隊入山,就想用肉來彌補。
至于田地的老鼠,那也是肉啊,而且找到一個田鼠洞就能找到它藏匿的糧食,至少能有三五斤,這種救命糧導致嚴江給陛下改善伙食的機會嚴重減少。
從齊到燕兩個多月,生生只拿到三兩隻鼠給陛下吃。
雖然魚體內也有可以讓陛下夜視的物質,然而這傻鳥連梟鳥最基本的吐食丸都不會,嚴江還真不敢給它餵有刺的魚。
相里雲真是靠不住。
嚴江為此犯愁,卻不知秦皇已經感覺到不對了。
這些日子秦皇忙於整頓各地,每到一地都會親自過問當地民事,平整土地,把占土地特別多的大戶人家都趕去咸陽,頗有一種打土豪分田地的爽快。
那些失地者們當然不是直接就能分到田地,而是「貸」到的,分到的「無功」田地賦稅要比其它人多上一成,當然,也可以不領取田地,只給公田當傭耕,他們都可以靠得到軍功減免稅負或者得到田地。
而事實上,願意得田的庶民多到擠破郡縣官署的門檻。
也虧得秦國是征服者的身份來行政法,有強軍在策,什麼話都好使,若是六國國主這麼幹,怕是要立刻就被推翻。
他精神充沛思維敏捷,加之行蹤飄渺不定,弄得各地郡守叫苦連連。
當然,這種好機會六國遺民都不願錯過,這麼幾個月的時間裡,秦皇每到一地都有刺客熱情歡迎,可惜他身邊迎接刺客的侍衛們更加熱情,一般都沒法突破第一道防線,途給秦皇牽連舊貴的藉口而已。
如是一來,事情多到正常人根本解決不了,秦皇也是兩號一起上,才勉強應對下來,卻也清楚地感覺到陛下視力的退化,他只當是鳥兒老了,老眼昏花,看不到很正常,有點可惜之餘,就更加勤奮地整治各地官吏,力圖讓自己的統治更穩定。
然而,當又一次開啟上路巡遊,他發現自己這些日子居然被阿江冷落許久。
他心中瞬間警鈴大作,擔心是不是又有什麼豺狼虎豹被他納入後宮了。
而這時,相里雲延誤的快遞包裹終於到了。
嚴江看著整整一大口袋的老鼠干,終於鬆了一口氣,心想陛下總算有救了。
裡邊還付了相里雲的一封信,說早先的那份鼠肉送錯地方了,所以耽擱了時間,還請正卿原諒云云。
嚴江當然不會在這點小事上糾結,拿信在桌上墊,小刀把烤乾的老鼠撕成肉絲,力圖不讓人看出它本來的樣子。
他忙活了一整個下午,而這時,處理完政事的秦皇便找了過來。
聽到門外叩見陛下的聲音,嚴江飛快把沒撕完的老鼠干口袋收起,做無事狀地繼續將肉里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