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節


  上的灰塵彈去。

  秦皇忙碌一整日,入門便見愛妻靜坐窗下,意態悠然,夕陽斜照入窗,更映得他五官清俊靈秀,靜謐幽深,讓他心情不由自主地愉悅起來。

  他唇角微揚,揮袖坐到嚴江對面,悠然地捻一根肉絲,在指尖把玩。

  嚴江微微一笑:「怎地,想吃?」

  秦皇凝視著那自己鳥身的主食,笑道:「記得當年初識,你擲死鼠於吾身前,被吾視為挑釁……」

  嚴江也想起當年那傻鳥的挑食,伸手摸了摸左手臂:「那時你的爪子可真利。」

  秦皇一手扣住他五指,一手撫摸著他左臂上的三條傷痕:「是啊,但你也甚是冒犯。」

  「救助動物時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啊。」想到被抓傷手後自己就把陛下的爪子捆了起來,嚴江幽幽道,「那時陛下可是相當能屈能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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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掙扎不尖叫,只做乖巧地可憐地看他,他給鳥兒餵了食,治了傷,看他精神恢復了,就把心鳥放生了,鳥兒放生時,還超記仇,居然抓泥巴丟他,差點被生氣的阿爾沙克射下來。

  但沒想到這心鳥飛走數天後,又飛回來了,飛回來不說,還偷吃他的食物。

  秦皇也回想起當時的放飛自我,輕笑道:「是你先招惹,怪誰來哉?」

  沒辦法,它總不能讓自己餓死。

  嚴江也笑了笑,道:「是否當時我強行餵你鼠肉,你才如此懼鼠?」

  秦皇當然不承認是這個原因。

  他們果斷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因為後來他們和大金主阿爾沙克反目了,以及陛下這心機鳥開始反覆陷害花花。

  「遇得阿江,已十數年了,」秦皇一聲感嘆,捻著那根肉絲,終是放在嘴裡細細品嘗,「如今回想,竟如夢一場。」

  嚴江看他吃下去,神色略有不自然。

  秦皇又談起了和阿江一路回來同甘共苦,說起孔雀王朝的廣闊,說是初見大宛天馬的驚艷,說起大漠黃沙漫漫的艱苦,還有和阿江一路坑蒙拐騙的快樂。

  讓嚴江非常有危機感,這是想幹什麼?

  秦皇終於圖窮匕見:「如今花虎陛下皆已老去,難與你同游天下,吾看你形單影隻甚久,可要再尋一隻猛獸相陪?」

  這種送命題嚴江才不會上當好吧,立刻指天誓日地道:「有陛下一鳥足矣,鳥獸皆浮雲,唯你不相離。」

  秦皇對這個回答比較滿意,想著自己最近忙於政事冷落後宮,便邀請愛妻共赴良辰。

  嚴江開始還是拒絕的,畢竟大白天這樣不太好。

  可惜被勾了兩下手指後,身體就很誠實地答應了。

  良宵苦短。

  ……

  把阿江折騰地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之後,秦皇這才拿起阿江外衫,仔細看有沒有粘上什麼獸毛。

  當年它就是靠著銳利的眼神把阿江後藏的所有毛絨絨都趕走了,堅決不讓臥榻之畔另有玄機,可惜鳥兒這幾日眼睛不太好,只能親自上陣了。

  秦皇拖著疲憊的身體仔細檢查一番後,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的毛髮,心中甚是愉悅。

  「你尋何物?」背後傳來略沙啞的嗓音。

  回頭一看,見阿江斜他一眼,他面色緋紅,長發散亂在貼在汗濕的肌膚上,神色慵懶,眼角尤帶濕意,看得人心中一動。

  他於是將衣物隨手丟開,繼續回到阿江身邊把他扶起身,泰然自若道:「自是毛髮。」

  嚴江輕哼一聲,好吧,只要不找到老鼠肉就還是安全的,唉,沒法收拾現場,色是刮骨鋼刀啊,腰都直不起來了。

  兩個騙子都沒信過對方的話。

  只喚了熱水沐浴清洗後,閒暇之餘,又提起政事。

  秦皇說吳越之地有不穩之相,他在先征匈奴還是先打百越之間猶豫。

  兩邊的問題如今都是道路的問題。

  朝中有人建議在北邊修一條直道,聯通咸陽與雲中,將關中之糧快速運往北地,也有人建議將秦趙燕三地的長城連接起來,抵禦北方;蒙恬則建議三十萬大軍同出,一戰定勝負。

  秦皇覺得這三個意見都不錯,他不想做選擇,想三個一起做了。

  他甚至興致勃勃地給阿江算了一筆帳,長城修起來只要七十萬民夫,直道十萬就差不多……有了這些,邊境就可以清靜,一勞永逸,然後問阿江的意見。

  嚴江微微一笑道:「若能收隴邊境部族,建一城於河南地,每年招開盟約,劃分草場,想會有一時清靜。」

  長城當然有用,但要說作用非常大,關於國運,倒也沒有。

  漢朝初期就不說了,在長城後邊被騷擾傷害無數次,中後期草原還是漢武帝打服的,漢末後世五胡亂華,長城也就變了吉祥物,唐之時,草原也是唐朝領土,長城無用,宋之時,丟了幽雲河西,還是強悍地活下來。明朝長城就成了拖累,沙漠化嚴重的河南地風沙巨大,每年都要扒沙,成為巨大的財政負擔,但明朝不是死在異族手上的,而是亡在了下崗職工李自成,清時長城又無用了。

  想要吸納草原諸部,最重要的還是送文化,比如清朝就盡力送佛教於草原,讓一個兒子繼承家業,其它兒子都出家,最終有效控制了人口,嚴江還記得去蒙古遊玩時,除了草原上吃羊肉,就儘是去逛寺廟了。

  希望具那羅給力一點,我這邊會儘可能支持他的。

  嚴江把自己的想法和秦皇挑挑揀揀說了,秦皇覺得這法子見效太慢,覺得和征服草原一起進行就好,可以支持傳教。

  兩人見解各不相同,但總能補益,很是討論了些時辰,都飢腸轆轆,秦皇看案上有自己愛吃的肉乾,便順手捻來吃了,還遞給了阿江。

  嚴江面色為難,低頭說我不想吃肉,得清淡些,於是讓門外的侍者拿來清粥小菜來。

  秦皇於是又吃了兩根,覺察出不對來:「此物,非是羊肉吧?」

  鳥味覺不靈,吃不出來,但是他卻吃得出來。

  嚴江正色道:「當然是羊肉,只是熏制保存,與你吃的鮮肉自然不同。」

  秦皇睨他一眼,也未多想,又吃了一根,覺得味道還不錯。

  嚴江見這關過了,心中略安,低頭吃飯,但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

  都三十出頭了,果然老了,記憶不行了。

  就在這時,秦皇吃完一把肉乾,看被肉乾下墊著的一張信紙,露出一截落款,是相里雲。

  他順手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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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求仙

  扈輒嫪毐等桓齮龐煖秦1石=30.75公ir高,將閭,曼,巿。

  相里雲的字寫得潦草隨意。

  但其中的內容,豈是晴天霹靂可以形容的?

  秦皇捏住信紙的手微微顫抖,抬眼看向阿江,再看看手上的肉乾,臉色從淡定變成詫異,然後飛速化為猙獰。

  「嚴江!」秦皇暴怒。

  嚴江也沒想到自己翻車會翻的那麼猝不及防,思緒急轉地想要怎麼把事情揭過去,但驟然之間就算他舌璨蓮花,也想不出該怎麼解釋。

  於是空氣突然間就安靜下來。

  一瞬間兩人面面相覷,竟然有些相顧無言的意味。

  「我錯了阿政,」嚴江終於選擇好道路,一個虎撲把他擁抱住,蒼白的面容上帶著擔憂和滿滿的愧疚,悲傷道,「可是讓我眼睜睜地看著陛下失明,我做不到啊~」

  秦皇不為所動,凝視他的神情就帶著無盡肅殺,讓嚴江默默思考要不然打暈了他先跑等他氣消了再回來或者不回來?但是操作起來有點困難啊,剛剛大戰一番後體力不濟,要是沒打暈搞不好會被壓在床上日穿床板。

  終於,就在嚴江尋思跑路時,秦皇拿起一根肉乾,溫柔地遞到阿江嘴邊。

  嚴江深情又委屈地看著他。

  秦皇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好吧,這是優秀的蛋白質,嚴江只能張口吃下去。

  這根還未吞下,又是一根遞過來……

  嚴江吃不下了,終於哀怨道:「阿政你適可而止呀~我這也是為了你不瞎啊,看這幾天沒吃到正餐,你眼睛都不好了。」

  「這便是你騙吾十數年之因由?」秦皇幽幽問。

  他的信任受到了無情的踐踏,一回想自己這些年吃的老鼠得堆成山,那心情就無法言說。

  而且騙他的話都那麼敷衍,實在感覺不到一點愧疚。

  「此許小事,陛下心懷天下,何必記掛於心,」嚴江一臉委屈地振振有詞道,「又非騙財騙色,騙身騙心。」

  秦皇微微勾起唇角:「如此,阿江是不願吃了?」

  嚴江毅然道:「這是陛下當食之物,知道相里雲找這些花了多少時間麼?怎能如此浪費!」

  「呵,相里雲,」秦皇輕輕念了這個名字,不怒反笑,意態之間,儘是你這麼槓正如我意的悠然,「既如此,你我便好好說道此事。」

  說著,他欺身上前,勾起阿江散落的一縷長發……

  ……

  接連幾日,隨行的群臣們都沒看正卿。

  嚴江更是在第一晚上就後悔死自己的嘴硬。

  他憔悴地躺在榻上,只覺整個人都枯萎了,秦皇溫柔地為他揉了揉手腕,然後繼續批改奏書。

  如今秦國治下,趙韓魏三地靠近秦國中心,尚且算是平穩,但齊楚兩地有大量舊貴遁入山川為盜,尤其是楚地,與越人衝突尤多,秦皇最近的精力都被牽制在這邊。

  嚴江默默看著他累了換號,肥胖的大鳥在桌上傲然挺立,直接把口袋裡的一隻抽骨剝皮的老鼠吞進去,然後飛快繼續工作。

  這吃得很開心嘛,還說這樣更節約時間利於工作!沒看你有什麼障礙啊。

  他把頭埋在枕頭裡,覺得這把虧大發了。

  不但答應了好多不平等條約,還吃了那麼多苦頭。

  想到這兩天被折騰地多慘,嚴江甚至有一種想上吹箭的衝動。

  他不過是□□凡胎,不是真仙,而按阿政玩法,絕對是英年早逝的後果。

  結果這傢伙知道不吃老鼠會真瞎後,不一樣沒什麼障礙地吞下去了麼。

  早知道他那麼識實務,我就直接告訴他了,這是何苦來哉。

  就很氣,於是他伸手襲擊了床邊的沉眠帝王。

  仿佛感覺到什麼,貓頭鷹一百八十度回頭,冷眼看著阿江正掐自己腰。

  但看阿江身上的青紫更多,陛下便淡定地回過頭去,只把這堪稱大逆不道的行為當情趣了。

  ……

  在燕地的各種小事情平定後,群臣不堪勞頓,請求陛下歸朝。

  於是嚴江好不容易熬過了大王的秋收算帳,又被群臣的明示暗示轟炸了三五天,幾乎不出一點自己上山下鄉的時間。

  還能怎麼辦,當然只能勸陛下國事為重了。

  所以在當晚的賢者時間裡,嚴江撐著頭,一手繞著陛下的長髮,便開始輸出枕頭風,暗示自己玩夠了,累了,想花花了。

  但頭鐵的秦皇並沒有感覺到這風,他覺得自己這趟並沒玩夠,轉頭與阿江四目相對,便暢談起了自己的願望:「朕看大海無窮,數次觀海皆在山崖之上,甚不得勁,此番回朝,不如就從碣石(渤海)南下,乘船出海去齊地,再立幾碑……」

  嚴江的微笑漸漸消失,神色的開始冷漠。

  秦皇確依然興致勃勃地道:「你說海上還有大鯤,身長十丈,油脂甚足,若是遇到,朕便用攻城弩射殺一隻予你,對了,阿江你不是一直想出海麼,朕這便與你共賞海上明月……」

  他要從渤海南下,去齊地,然後再去吳越之地,最好在起兵而下,拿百越之地,讓四海天下,盡歸於秦。

  光是想想,就覺得的這才是不枉此生。

  「那你去吧,」嚴江一臉淡然,「我去北方箕子之地一觀,就不與你同路了。」

  到時去看東北虎還有後世已經滅絕的巨大勘察加棕熊,能的話就順著東北北上西伯利來,沒準還能趕上白令海峽的三月冰期,穿過去海橋去阿拉斯加,看看美洲印地安文明如今是什麼樣子,如今能找到土豆玉米南瓜帶回來……

  秦皇一時都怔了一下,這盆冷水有點太冰,但他那千古一帝的敏銳思維和第六感總能讓他卡在死亡的邊緣試探,並且活下來,於是瞬間想通關竅,便微微一笑,輕聲喚道:「阿江~」

  嚴江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你說過,海上危險尚在夏秋,朕並非一時衝動,」秦皇幽幽道,「你曾言世間懼死者帝王尤勝,如此,朕又如何為以己身胡來。」

  嚴江心說這倒也是,以你的求生欲肯定不會亂來。

  「吾想射鯤,也是當年你曾言『鯤之骨可作肥,脂可作燭,須可做架,』如是益民之物,由朕親做表率獵之,天下豈不效之?」秦皇一臉憂國憂民,仿佛對阿江不理解甚是難過,「如是為之,必有舟船為之大興,終有一日,能能得萬里之船,跨海而御四洲,天下盡可去得,大秦亦能興之。」

  嚴江被秦皇的理由說的目瞪口呆,明明你就是想出海浪,順手打條鯨魚裝逼,但被他這麼一說,仿佛的自己不答應就是耽擱捕鯨與造船業的發展,是大秦不能興盛的罪人。

  秦皇泰然自若地把天下萬民都拉出來當理由,還補充地問了一句:「阿江以為如何?」

  我、我還能說什麼?

  嚴江忍不住鼓掌道:「你說的對,我聽你的。」

  秦皇就很滿意,看阿江佩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時豪情澎湃,感覺比把他弄哭更有的滿足感,決定回頭讓史官把這段對話寫進史書里。

  嚴江當然不知道秦皇在尋思著自己知道會打破他頭的事情,只是思考著的捕鯨會不會生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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