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蘇玉先是反應不及,等雪螢把小寒塞回他手裡,他才回味過來,臉色慢慢漲紅,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

  雪螢瞅著蘇玉腦殼上的兔耳朵,粉嫩粉嫩的,一激動起來眼圈泛紅,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又是配上蘇玉那張我見猶憐的小臉蛋,簡直想讓人狠狠欺負他。

  她大約明白蒼梧為什麼這麼擔心了。

  底下修士躁動起來,說雪螢欺負人。她生出幾分心虛,蹲下身安慰蘇玉,「別哭了。」

  蘇玉邊哭邊罵,「滾,老子才不要你安慰。」

  他越看雪螢越煩,趁雪螢不注意,一把扯下她的面紗,心想醜八怪你完了。

  當那張容顏出現在蘇玉眼前時,他呼吸不由一滯,下意識想道。這世上竟然還有比我還漂亮的女人。

  底下更是一片吸氣聲,雪螢眼疾手快搶回觀火,告誡蘇玉,「打人不打臉。」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摘她面紗算什麼英雄好漢。

  蘇玉胸膛里的怒氣不知怎麼地消了下去,再看雪螢時,騰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曾向大師姐立誓,找老婆要找比他漂亮的。

  這個人……

  蘇玉扭過頭去,揉了揉眼睛努力壓下不受控制的淚水,帶著鼻音說,「要我原諒你也可以。」

  雪螢強忍摸兔耳朵的衝動,好聲好氣,「你說。」

  「再和我打一場,你得放水。」

  他巴巴望著雪螢,指望扳回一場,來個眉來眼去劍。

  「不行。」

  她是有原則的人,身為劍修絕不打假賽,除非錢給的夠多。

  很顯然,蘇玉不懂規矩,一個子都沒給雪螢。

  蘇玉來氣了,氣呼呼瞪雪螢,「你要我回去,連個放水的機會都不給。」

  雪螢,「有什麼關聯嗎?」

  手下敗將還和她嗆,信不信她扒了他的兔子毛提溜他回去。

  蘇玉瞋視她一眼,以退為進,耳朵一晃一晃的,「那我不和你走了。」

  雪螢沒回答,只是又把白露架到蘇玉脖子上,劍意沖天,「來。」

  蘇玉咬牙,「你這人一點風情都不懂。」

  廢話那麼多幹嘛,雪螢懶得和蘇玉磨嘰,「打不打,不打就和我走。」

  最後那點我想有個女朋友的想法上頭,蘇玉不情願點頭,還死要面子,「先說好,我是看在谷主的份上才和你走的。」

  雪螢懶得理,期待起蒼梧會給自己多少報酬。

  路上蘇玉頻頻看向雪螢,沒話找話,「你長得又不難看,為什麼戴面紗?」

  雪螢不願多提,「這是命運的禮物。」

  蘇玉聽不懂,他還沒領教過諦聽之聲的威力,還以為雪螢遭受什麼慘絕人寰的故事,流露出點小心思,「你戴也挺好的,至少那些登徒子不會來騷擾。不過,咱們倆獨處時,面紗摘了吧。」

  雪螢一口拒絕,「不了。」

  「為何?」

  「你太菜。」

  這人勾起她戰意,完事哭著說沒力氣了。雪螢還煩呢,想著把人送回去另尋新歡。

  聯想先前的事,蘇玉來了脾氣,背過身去不搭理人。

  他指望雪螢和那些師兄師姐一樣,笑著過來說我錯了,結果他不說雪螢連聲咳嗽聲都沒。蘇玉磨磨唧唧半天,主動服軟,「咱們可以不比劍,我師承谷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他望著雪螢的側容,連婚後生活都想好了,他吹笛雪螢舞劍,可謂是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他長得那麼漂亮,就應該想的美。

  雪螢莫名其妙,「不比劍我找你幹嘛。」

  蘇玉有意賣弄自己,「太素谷的業餘生活可豐富了,你喜歡什麼,我陪你。」

  「我喜歡劍。」

  蘇玉:……

  身為太玄門弟子,她會擦劍抹劍,陪白露看花開花落,夏日荷塘,冬夜寒月。

  蘇玉拉下臉,陰陽怪氣的,「你們太玄門就是厲害。」

  把老婆伺候的真好。

  兩人一路無話,等到了太素谷的暫時落腳處,才發現來了客人。

  幾個和尚站在門口,寶相莊嚴,對著雪螢和蘇玉雙手合十。「還請檀主留步,我家長老正與谷主商談要事。」

  雪螢也知趣,對蘇玉說,「要不去我那坐坐。」

  蘇玉心裡窩火呢,「不要!」

  見雪螢要走,蘇玉火氣更大,「你要是走了,我就和谷主說是我自己回來的。」

  到手的錢要跑,雪螢不甘心,和兩位大師道了句抱歉,她走到蘇玉身邊,抿嘴看他。

  蘇玉心裡那點小心思被滿足,得意又彆扭,「跟我來。」

  雪螢心道這又不是太素谷,你怎麼知道蒼梧在哪?結果蘇玉頭也不回直奔後頭最大最好的院子,果不其然,蒼梧就住在那。

  還沒靠近就聽得一句怒喝,「蒼梧,你羞辱佛子,今日我定要討回公道。」

  兩人面面相覷,走近一看才看清來人。

  是個大和尚,手持金剛降魔杵,袒胸露乳的,他胸口佩著不少瓔珞,因為生的魁梧,又是一副金剛怒目,不覺得女氣,反而有幾分佛像。

  對面坐著蒼梧,披頭散髮,套了件松松垮垮的長袍,大約還在睡午覺,表情迷離,幾個太素谷弟子站在蒼梧面前,生怕大和尚一個金剛降魔杵砸下來。

  除此之外還有個熟人,好幾天沒見面的唐英俊,站在大和尚身邊,漂亮的白髮沒了以後,乍一看光頭有些不適應。他還是穿著那身綠袍,這會抓著大和尚的飄帶,好聲勸道,「離相,是我自己所願,與谷主無關。」

  說完他摸了下自己的光頭,笑容恬淡,「再說這也是好事,你看,我和你們一樣了。」

  離相一口氣咽不下,佛子出走,鹿野苑上下一片驚慌,好不容易接到消息說人在武評會,他帶著幾個弟子緊趕慢趕到了雲夢澤,歡喜還來不及,見了優曇幾乎暈過去。

  是誰,剃了他們佛子的頭髮!

  優曇打小起就是乖巧聽話,說往東就往東,絕不往西,睡覺都是一個姿勢不動。

  那麼乖的優曇,出門一趟就把他們鹿野苑最重視的頭髮給剃了。

  身為佛子護法兼生活助理,離相差點怒火攻心,等問清情況,第一時間找上蒼梧算帳。

  蒼梧剃的不是優曇的頭髮,而是整個鹿野苑未來三年的GDP,大把大把的香火錢隨風而逝,不氣才怪。

  那些女香客萬一去看天音閣的漂亮小姐姐怎麼辦?

  蒼梧終於從漫長的光合作用中醒來,他望著殺氣騰騰的離相,還有一臉歉意的優曇,不用問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要怎樣?」

  離相捏緊拳頭說不出話,蒼梧身份特殊,上至妖皇,下到一個普通鹿野苑弟子,見了蒼梧都需禮讓三分。

  更別說蒼梧還是太素穀穀主,得罪醫修,後果自負。

  「你傷及我鹿野苑顏面,必須拿出個解決法子。」

  之前叫的那麼大聲,真對上人又成了憨憨,蒼梧摸上案桌的煙杆,神態不見慌張,餘光瞥見站在角落裡的雪螢和蘇玉。忽然一笑,「蘇玉,你過來。」

  蘇玉一哆嗦,下意識躲到雪螢背後,搖著頭死活不肯上前,「我不,你要折騰我。」

  蒼梧拿著他那副動聽的嗓子說,「怎麼會,家醜不可外揚,我怎麼會在外人面前逼你穿女裝拍照片呢。」

  雪螢下意識轉頭看蘇玉,小可憐嚇得臉色慘白,唇色退的乾乾淨淨,他揪著雪螢的衣角,發出微弱的呼喊。

  「救,救。」

  雖然饞蘇玉的女裝,雪螢還是做了人,「谷主,蘇玉只是頑皮,罪不至此。」

  蒼梧笑道,「身為太素穀穀主我怎會欺壓弟子,說不穿當然不穿。」

  雪螢想想也是,外人都在場,蒼梧不至於這麼狠,拍拍蘇玉的手,安撫道,「沒事,我在這。」

  蘇玉紅著眼睛說,「那你別走,千萬不許走。」

  倒是優曇瞧見雪螢,腦袋一歪,張口道,「爸爸。」

  霎時鹿野苑的和尚通通看向雪螢,成為焦點雪螢怪尷尬的,「原來英俊道友是佛子。」

  早說啊,她也不會隨便認兒子。

  見離相手裡的金剛降魔杵發亮,雪螢趕緊道,「唐突佛子是我不是,要不我喊幾句爹,也算扯平。」

  離相認出雪螢的校服,語氣不佳,「你是太玄門人。」

  「玉衡之徒。」蒼梧突然插進話來,神色淡淡的,「來我身前。」

  離相忍了又忍,提醒蒼梧,「縱是他的弟子,也不該折辱佛子。」

  蒼梧讓雪螢坐下,抬眸看離相,「你們鹿野苑做了什麼自己最清楚。」

  場面頓時有幾分凝固,雪螢幾個晚輩完全聽不懂兩人的啞謎。出乎意料的,離相沒再抓雪螢,拼命針對蒼梧,「她的事暫且放過,你呢?」

  蒼梧吩咐白朮去取物件,笑意重新上臉,「我這弟子犯了錯,按照規矩要罰,你要我蒼梧給個說法,思來想去,我便自降身份,和弟子共同受罰。」

  離相面有懷疑,等白朮拿來兩本冊子,蒼梧遞了其中一本給蘇玉,「念。」

  蘇玉將信將疑翻開扉頁,大致看了幾眼就尖叫起來,「我不念。」

  蒼梧慢條斯理揭開一頁,指尖摩挲上頭的墨跡,新的,還有墨香,「也行,那我與你一同換女裝。」

  「我念!」

  他耷拉著兔耳把冊子從地上撿起,磨磨蹭蹭半天,瞧上去極不情願,倒是勾起離相他們的好奇心。

  離相暗想,這蒼梧向來奸滑,定是給自己尋了不痛不癢的活。又觀蘇玉言行,這活似乎不輕鬆。他努力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實則聚精會神,等著蘇玉開嗓子。

  蘇玉扭捏了半天,望了上面的內容又不忍再看,可一群人都在等他,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乾巴巴念出第一句。

  「主人,不要,太深了。」

  毫無感情,好似讀早課的你。

  離相的表情登時變了。

  只聽蒼梧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念出下一段,「她只覺自己要被撐滿了,碩大的……」

  「蒼梧!!!」

  離相暴怒的聲音響起,他急忙捂住優曇的耳朵,拼命叫停。

  蒼梧停下聲音,似笑非笑,「既要討個公道,又不滿我太素谷的懲罰,那我悉聽尊便,任閣下處置。」

  他修行數載的好脾氣全沒了,顧不得自己犯嗔戒,離相對蒼梧這種不知廉恥行為進行深刻批評,「我從未見過你這種厚顏無恥之徒,你簡直妄為醫修,不配稱杏林聖手。」

  罵完以後頭也不回帶著優曇走人,生怕自家佛子再受荼毒。

  臨走之前優曇還往這邊看來,雪螢想了想,非常上道,「爹您慢走。」

  優曇點頭,「我明天再來看爸爸。」

  「離相,谷主剛才念了什麼,為何不讓我聽。」

  離相助理,拒絕回答。

  等人一走,蘇玉立刻扔了手裡的冊子,轉身消失在庭院裡,動作敏銳的像個兔子。雪螢看向榻上的蒼梧,依然單手執卷,平靜翻頁,不知道還以為在看什麼聖賢書。

  「前輩。」雪螢還是八卦一句,「我師尊和鹿野苑有什麼關係嗎?」

  蒼梧不曾抬頭,「大人辦事小孩子一邊玩去。」

  念著這位是自家師尊的情敵,雪螢胳膊肘往外拐,「我要接任師尊的劍仙之位。」

  蒼梧終於變了表情,他合上書,上頭落著幾個字,佛說道德經,佛道結合加之裡頭火辣內容,使得這書也提升了價位。

  蒼梧谷主看書真的很有品味。

  「出了何事?」

  雪螢回答很巧妙,「老而不死是為賊。」

  這位上古餘孽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了解完大概情況,湊過來說,「你要奪第一名,不如我幫你一把。這樣留在我身邊,我幫你調養身子。」

  雪螢義正言辭拒絕了,「用興奮劑有辱運動精神。」

  蒼梧也不生氣,「當年你師尊參加武評會,和你一個德行,知道他後來怎樣了?」

  「怎樣?」

  「打完躺了半個月,差點把太玄門賠了個底朝天。」

  雪螢抓住重點,「我和師尊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師尊參加完武評會還不是劍仙,我拿了第一就是劍仙,按規矩,劍仙在您這,醫藥費是全免的。」

  蒼梧愣了片刻,笑得花枝亂顫,隨雪螢去,不想雪螢攤開手,理直氣壯,「您說的,帶回蘇玉重金酬謝。」

  蒼梧哈哈大笑,他終日捉弄玉衡子,不想有一天被玉衡子之徒反將,有趣,十分有趣,「行,我給你。」

  臨走之前雪螢說,「前輩贈我雪貂本是為了我師尊,如今這樣,要不我把雪貂還您?」

  蒼梧不笑了,「你留著吧。」

  雪螢想想也是,送出去的東西沒有還回來的道理,尋思著回去借渡以舟的雙鯉和溫安打聲招呼。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盡頭,蒼梧收了笑,若有所思。

  小丫頭玩得有些大。

  ……

  美滋滋拿了報酬回去,雪螢向眾人告知太素谷的尋人啟事已經結束。大夥意興闌珊的,雪螢想想又道,「結束後我請大家吃火鍋。」

  邊上太初宗弟子也在看,子雅更是直直望著自己,雪螢忍痛道,「一起請。」

  兩方皆大歡喜,小金庫又一次掏空的雪螢無精打采,向渡以舟討要雙鯉。

  「家裡養了寵物,托師兄照看一下。」

  雪螢聊完交還雙鯉,渡以舟扔來一個錦囊,雪螢打開一看,裡頭滿滿當當全是靈石,渡以舟忙著手頭事,頭也不抬,「不夠再找我報銷。」

  雪螢樂開花,「謝謝渡師兄。」

  渡以舟不為所動,等雪螢離去後,語氣不明,「窮鬼。」

  那頭溫安收到消息,瞪著手頭寥寥幾字的稿子,最終起身去凝神峰收雪貂。

  叫什麼孫子,虧她取得出來。

  雪螢去武評會後,凝神峰更加無人,漫天大雪紛飛,溫安心裡頭的文藝青年發作,撐了把傘造訪。

  蒼莽大雪,唯有青衣執傘獨行。

  察覺有人到來,沈燼趕緊收起悠悠球,盡心盡力上演著廢后戲碼,沒了昔日的劍仙形象,有的是從劍仙之位跌落的頹敗和憂鬱。

  可惜溫安沒那個母愛之心,見了沈燼客氣行禮,「我來領師妹的雪貂。」

  一看溫安要帶走自己的心肝寶貝,沈燼立刻不裝了,「不行,你不能帶走它。」

  雪貂就坐在籃子裡,極通人性望著溫安,溫安活似那個得寵貴妃的狗腿,對沈燼陰陽怪氣,「玉衡師叔,恕我直言,您與師妹決裂,就算您再喜歡雪貂,師妹也不會放心。」

  沈燼上前抱住雪貂,「小白是我的,誰也不能搶。」

  溫安更加確定了,他這位玉衡師叔在陷害雪螢師妹後,得了失心瘋。

  不然原先一個清冷劍仙怎麼會成寵貂狂魔。

  他更得把雪貂拿回來了。

  溫安收了竹傘,將它擱置在牆角,穀雨從他袖中滑出,「玉衡師叔,莫要讓弟子行以下犯上之舉。」

  沈燼他恨!

  他非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只是一旦祭出焚天,他這位魔尊定會被發現。

  最終沈燼只能眼睜睜看著溫安帶走雪貂。

  「等下。」

  溫安拾起牆邊的竹傘,「師叔還有要事?」

  沈燼依依不捨從袖裡取出悠悠球,「它喜歡玩這個。」

  溫安雖然納悶還是收下了。

  「它有些嬌貴,水要恆溫的。」

  「我知了。」

  「吃食要每天更換。」

  「好的。」

  「還有,我能再抱抱它嗎?」

  等溫安徹底離去,沈燼一改先前的悲傷,顧不得溫安會不會殺個回馬槍,直接燒了赤焰之羽,滿世界叫女侯。

  「女侯,我需要你。」

  被冷落許久的女侯精神一震,喜滋滋接通電話,含情脈脈望著沈燼。

  「願為尊主效力。」

  沈燼一肚子火,「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雲夢澤殺了玉衡之徒。」

  冥公拼命擠進半張臉,拿著《純情女徒俏師尊》手舞足蹈,「尊主,臣還有一計……」

  女侯一腳踹掉冥公的凳子,嬌媚的臉蛋占據了整個鏡頭。精神抖擻的,「尊主眼下雲夢澤群英薈萃,若是貿然行動,被各大門派知曉……」

  「她竟然派人搶走了我最愛的小白。」沈燼氣的拍桌,可惜沈燼坐的是石桌,沒法向過去一樣,拍得砰砰響。

  沈燼收回發痛的手,言語中盡現王者的霸氣和獨裁,「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給我去雲夢澤殺了雪螢。」

  女侯敏銳抓住重點,「尊主,小白是誰?」

  「它是我的心肝,我的寶,沒有小白,我統一四界還有什麼意義!」

  望著宛若癲狂的沈燼,女侯心中升起絕望。

  魔界遲早藥丸。

  他們的魔尊不愛美人,更不愛江山,居然喜歡毛絨絨。

  溫安眼角抽搐回到潤雨谷,望著籃子裡的雪貂,忍不住發過去一條消息。

  「我覺得玉衡師叔病的不輕。」

  雪螢沒收到這條消息,她在和蘇玉逛街,蘇玉一邊哭一邊啃麻辣兔頭,罵蒼梧不是人,完事哭完還要說一句真香。

  雪螢好心幫蘇玉解決剩下兔頭,被蘇玉一巴掌拍回去。

  兔子精脾氣真怪。

  「你們不是不吃同族的嗎?」

  蘇玉拿漂亮的眸子瞪她,「你懂什麼。」

  「妖界奉行血統論,在太素谷的小妖還好,要是在外頭,起點低的,就算開了靈智也照吃不誤。」

  這比道界的弱肉強食還殘忍,雪螢對妖界了解甚少,只知道太素谷多醫修,如今看來,蒼梧讓他們做醫修,是贈予一重護身符。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吃麻辣兔頭。」

  蘇玉急了,「誰特意來找你。」他扭捏半天,從懷裡摸出一根翎羽,遠遠望去像是一團火焰在燃燒,周身泛著一層金色光暈,紅著臉塞到雪螢手中,「送你。」

  雪螢伸手接過,入手暖洋洋的,「這是什麼?」

  蘇玉沒膽正視雪螢,「據說是鳳凰之羽,配之能驅邪。」蘇玉怕雪螢覺得這東西貴重,又加了句,「不過鳳族幾百年不出世了,誰知道真假。」

  雪螢對於龍啊鳳啊有天生的好奇,「你見過?」

  蘇玉不太確定,「大約十幾年前吧,谷里跑來一隻烏鴉,非說自己是鳳凰,大夥都嘲笑她,她一氣之下把太素谷燒了個乾淨。被谷主抓起來打屁股,你手裡這根就是谷主從她屁股上拔下來的。」

  那丫頭哭的可慘了,哭著要蒼梧還她翎羽,蘇玉撿了其中一根偷偷藏起來,因為一直找不齊翎羽,以致小姑娘臨走前都在哭。

  雪螢突然就覺得手裡的翎羽不怎麼漂亮了,她順手收好,問蘇玉還要不要逛?

  蘇玉端著他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蛋,高貴揚起下巴,「既然是你求我,我就勉為其難陪陪你。」

  兩人把美食街逛了個遍,到半夜才回去,雪螢抓著自己火鍋味的頭髮,想了想去後頭的溫泉泡泡。

  後院是太初宗和太玄門並用,雪螢進來時就看見林酒酒也在,她沖林酒酒打了個招呼,轉身解衣。

  林酒酒輕聲問她,「師姐幾時正式參賽?」

  雪螢解了頭髮,「應該明天吧,這幾天是海選。」

  林酒酒點頭,大約是不習慣和雪螢獨處,她泡了會打算走,餘光見雪螢衣袍上放著一根翎羽,呼吸一滯,按捺不住心情,「師姐從哪尋來的翎羽?」

  沒了觀火雪螢不好意思和林酒酒面對面,怕再出尷尬,背對著林酒酒,「別人送的,師妹要是喜歡就送師妹吧。」

  林酒酒呼吸急促,試圖推脫,「別人送師姐的,我豈能要。」

  雪螢沒在意,屁股上的毛,再漂亮也覺得怪,「沒事我回頭再尋個禮物贈對方。」

  雪螢說著已經下水,林酒酒在原地站了片刻,身上熱量被帶走,她的手腳冰涼,終是忍不住伸出手。

  這是師姐給她的,不是她搶的。

  「多,多謝師姐。」

  雪螢嗯了一聲,坐在慢慢洗頭。

  待門被關上,林酒酒望著手中的翎羽,興奮的手指都在顫抖。

  鳳凰之羽,她認得,這是真正的鳳凰之羽,得此物可號令整個鳳族。

  傳聞鳳族千年不出,前世雪螢機緣巧合得了整個翎羽,鳳族尊她為主,任聽調遣,族裡多少寶物隨雪螢挑選。

  而這份屬於雪螢的奇遇,如今落到了她手上。

  ……

  泡完澡的雪螢又美美睡了一覺,次日起來紅光滿面,組隊人員在昨天就定了,海選賽人多,設在多處,大家都是分開組隊。很不幸的,雪螢落單了。

  她那個賽點沒人同門,子雅蹦蹦跳跳,「我陪師姐去。」

  一直做吊車尾的顏垢也舉手,「願為師姐先驅。」

  他兩人都沒穿太初宗的道袍,一個比一個花里胡哨,渡以舟自然沒理由抓他兩,只是子雅,雪螢納悶,「你不參賽嗎?」

  子雅笑的格外陽光,「我是來挑選礦石的。」

  過後他又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雪螢,「等武評會結束後,師姐能陪我踏盡千山萬水嗎?」

  雪螢還沒開口,渡以舟冰冷刺骨的話插進來,「西市有鑒寶閣,你怎麼不去?」

  什麼年頭了,還自己挖礦。當他太初宗壓榨弟子嗎?礦石拿錢買,買不到就是錢不夠。

  給我繼續砸!

  子雅當即焉了。

  除了這兩個活寶,林酒酒表示也要同去,她望了眼渡以舟,告誡自己是無奈之舉。

  「這裡頭是一些恢復元氣的丹藥,望師姐收下。」

  雪螢收了東西怪不好意思的,本來想說你身子不好別擠熱鬧,一看柳君琢也在,體貼不再多問。

  幾人一道出了門,隔壁就是太素谷,蘇玉抱著劍老早就在等了,本來還想給雪螢送個早餐,一看雪螢身後跟著俊男美女,立刻扭頭,「師姐我們走。」

  白朮忍俊不禁,沒點破。等到了擂台下,一看這邊的人馬,蘇玉叫起來,「怎麼又是他們。」

  白朮失笑出聲,「你又沒問。」

  蘇玉變了臉,嘟囔著幹嘛管他們死活,被白朮無情扭了耳朵。

  「師姐疼疼,撒手。」

  鬧劇過後,雪螢入了內場,剩下幾個站在外頭看,蘇玉抱胸斜睨,一個個問過來,「你們怎麼不參賽?」

  等問完了,蘇玉又得意翹尾巴,「一群菜雞。」

  他抱著小寒站那耀武揚威的,子雅不服氣,「有什麼好得意的。」

  劍都是他師尊鑄的。

  正聊著,後方騷動起來,人群被迫分開,一位藍衣公子迎面走來,比起花里胡哨的子雅幾人,這位把有錢寫到了臉上,侍女童子沿途撒花潑水,香粉飄來,配著他手上那把烏骨灑金摺扇,堪稱騷包。他踩著錦靴走到蘇玉面前,兩人對視片刻,蘇玉原先囂張的氣勢一下子泄盡,藍衣公子居高臨下道。

  「什麼二十四神劍,不過如此。」

  蘇玉雖然剛學劍不久,劍修的牛逼沒學多少,破毛病學了一大堆,「不准你侮辱我的劍。」

  敖富貴瞧蘇玉唇紅齒白的小臉蛋,冷哼一聲,「我不和女人計較。」

  蘇玉氣的要跳起來打人,「你罵誰女人。」

  顏垢慌忙攔住蘇玉,「他是東海龍族。」

  東海龍族沉寂多年,近年來動作頻頻,原因就是真龍誕生,龍族一下子揚眉吐氣,開始和各門各派叫板。

  有道是真龍天子,龍族指望這條真龍做天帝,好一統四界。首先發難就是太初宗。

  聽說太初宗的法寶很有名,有我龍宮寶貝多嗎?

  顏家早年娶過龍女,真龍誕生後受到龍族拉攏,作為世家大族,他們不會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顏垢的叔父在龍宮效命,顏垢就被派來投奔太初宗。

  受體內龍血壓制,顏垢不得不給藍衣公子行禮,「太子爺。」

  對方不屑一顧,「我當時是哪位貴人,原來是顏家的狗。」

  顏垢唯唯諾諾,幾人更是敢怒不敢言,林酒酒被柳君琢護在身後,偷偷望了一眼。

  她認識,這人就是東海真龍,出生時四海震動,風雲變色,此人性情乖戾暴躁,偏生身份尊貴,各大門派都需敬一分。彼時君琢劍意大成,名揚四海,他便故意上門挑釁,此後更是屢屢作對,搶了雪螢師姐,放話要迎娶雪螢師姐為妾,君琢忍無可忍,大婚當天屠盡龍族,親手扒了對方的龍筋。

  而此人的名字……

  白朮抬眼看他,「姓名?」

  太子爺執扇,天生尊貴,「我乃東海龍族。」

  白朮不吃他那套王八之氣,她蘭草化形,和蒼梧一樣不受血脈壓制,只是重複了一遍,「我知道你是龍族,問你名字。」

  太子爺更加裝逼,「號藍冰劍客。」

  白朮拍桌了,「別在這搗亂,不比就給我滾蛋。」

  對方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三分,「敖富貴。」

  白朮低頭翻找資料,「大聲點,敖什麼?」

  「我說我叫敖富貴!」

  人群靜了片刻,發出一陣爆笑聲,白朮面色不改發號碼牌,溫馨提醒,「比賽名單去邊上看,下一個。」

  敖富貴憋屈拿過號碼牌,精緻的臉蛋上全是陰鬱之色,他掃過旁邊的白朮,冷冷一笑。

  女人,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等人消失在後台,眾人才七嘴八舌討論起敖富貴。

  「他就是東海龍族。」

  「名字也太挫了。」

  林酒酒沒怎麼笑,她摸著懷裡的翎羽,想起前世,鳳凰之羽得需真龍之血才能激活,這位真龍……

  林酒酒咬唇,把目光望向了台上。

  海選賽其實沒多少看頭,勢均力敵的情況很難出現,大多數都是一面倒,敖富貴的排名靠前,沒過多久就上場了,對方是個精瘦的修士,大約聽過敖富貴的名聲,五招過後利落認輸。

  底下狗腿子們喊著太子爺牛逼,敖富貴不屑一顧,暗想這種比賽蠢死了。

  他正打算走,台上雪螢登場,顏垢興奮喊起來,「師姐。」

  敖富貴下意識看過去,雪螢正與人交鋒,對手頗有些難纏,她收起輕漫之心,劍尖一揚,劍意泄了幾分。

  林酒酒一直在關注敖富貴的表情,見他眯了眼,便知此人對雪螢上了心。

  這場比賽很快結束,雪螢下台後和蘇玉他們相聚,提議再去吃一頓,「燒烤怎麼樣?」

  大夥紛紛說好,林酒酒垂首乾咳幾聲,虛弱對雪螢笑笑,「恕我不能奉陪了。」

  雪螢關心道,「林妹妹多加注意身體。」

  柳君琢出言打算送林酒酒回去,被林酒酒婉言拒絕。待林酒酒離去後,雪螢也沒多想,「再等等白朮道友吧。」

  落下她一人太沒意氣了。

  因為這話柳君琢起身說要去送林酒酒,雪螢滿口答應下來。

  他兩要是成了,林妹妹嫁進太玄門,太玄門就能奔向小康了。

  先行的林酒酒急匆匆追上敖富貴,「太子爺請留步。」

  敖富貴停下腳步,面前這個女人柔柔弱弱,生來一股扶柳之姿,漂亮歸漂亮,不是他的菜。

  林酒酒小口小口喘著氣,柔善揚起笑容,「太子爺可知今日在台上的那位女子是誰?」

  敖富貴興致缺缺,「女人這麼多,你說哪個?」

  林酒酒低頭淺笑,「太子爺明知故問。」

  敖富貴不答,林酒酒繼續道,「她乃是太玄門弟子,劍仙玉衡子之徒,天生劍骨,劍法卓越,是太子爺此次比賽最大的敵手。」

  敖富貴合上玉骨扇,笑容玩味,「繼續說。」

  林酒酒定了定心神,「我可以給你太玄門的同塵劍法,幫助你打敗她。只要……」

  敖富貴忽然走近林酒酒,低頭嗅了嗅林酒酒脖頸,一種自靈魂深處的厭惡感騰升而起,「你令我噁心,滾。」

  林酒酒整張臉煞白,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失魂落魄打算回去,轉身便看到柳君琢站在不遠處。

  「……君琢。」

  敖富貴走後沒把林酒酒放在心上,回想先前擂台下的事越想越惱火,他自小到大從未受過委屈,唯獨今天那個女人,當著面問他名字。

  他敖富貴之名豈是你能問的!

  他招來手下,眼色行事,「把那個女人給我帶來,我要給點她顏色瞧瞧。」

  沒問到名字,敖富貴也只能用女人來代指白朮,糟糕的是,在敖富貴這派看來,蘇玉也是個女人。

  蝦兵蟹將討論起來,「太子爺說的是哪個女人?」

  「還有哪個女人,太子爺今天就喊了一個女人。」

  海鮮們別的本事沒有,狐假虎威厲害得很,拿著龍宮出產的寶物,出門去找蘇玉。

  等蘇玉迷迷糊糊從一張大床醒來,察覺到手腳被縛,頓時變了臉。

  他都和人一起出門了,怎麼還被抓?

  蘇玉急忙想掙脫束縛,生怕又成師兄師姐嘴裡的笑談,門外響起動靜。

  蝦兵蟹將得意洋洋,「遵照太子爺的吩咐,已經把人抓來了。」

  蘇玉一聽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暗罵一句死變態,手上動作更快。

  這寶物不知什麼原理,蘇玉越掙扎越束的越緊,蘇玉恨不得去跳窗,先跑了再說。

  敖富貴推門進來,本以為是白朮,沒想到是白白嫩嫩的蘇玉,先是有些意外,既而又笑起來,坐到床邊,溫柔摸著蘇玉的腦袋,「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蘇玉氣個半死,「拿開你的手。」

  敖富貴收回手,看蘇玉手腕都勒紅了,心疼往上吹氣,「別掙扎了,捆仙繩只會越來越緊。」

  蘇玉噁心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不想敖富貴說,「我放了你,你別跑好不好?」

  蘇玉眼珠子一轉,乖乖答應下來,敖富貴歡天喜地收了捆仙繩,對象不同,態度也不懂,他拿出自己珍藏的小玩意,「咱們玩翻花繩怎麼樣?抽烏龜你會嗎?」

  蘇玉一看敖富貴手裡的玩意,不屑一顧,「玩可以玩,不過有件事我得事先說明。」

  他動手解了腰帶,敖富貴整張臉爆紅,「姑娘,初次見面,這太突然了。」

  蘇玉把褲子一脫,大聲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小爺是男人。」

  敖富貴悄悄從指縫間望了一眼,臉色頓時大變,他一下子站起,動手也脫了褲子,坦誠相見後,敖富貴不可置信。

  「居然比我大。」

  他不死心改口,「不算,按數量算,我還是勝你一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