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比女侯的見血封喉,鳳悅眠的迷藥還算善良,就是麻藥的勁有點大,鳳悅眠醒來時蒼梧就坐在邊上,底下一堆鳳族做鵪鶉。
鳳悅眠擦了擦口水,撲棱起一對雞翅膀,試圖擺出鳳族之王的姿態。
「吾乃鳳族之……」
蒼梧臉上沒一貫的嬉皮笑臉,他點了煙,語氣冷淡,「說吧,她怎麼跑出來的。」
鳳悅眠莫名氣短,「今年的廚藝大賽是燒烤……我圖便利,就擺在無名火山下。」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秋秋是被你們活活香醒的。
對上蒼梧鄙視的目光,鳳悅眠還來勁了,「當年你說窩搭好就把她送過去的,三年又三年,十年了!」
他早就好了傷疤忘了疼,隔三差五就在火山口蹦噠,對秋秋來句你能拿我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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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表情也不好看,「南為橘北為枳,妖界和魔界不同。」
鳳悅眠譏諷起來,「還稱上古遺民,連種樹都不會。」
他本體是不死樹不錯,但不意味著他會種扶桑樹,人家畜生還生殖隔離呢,就不准他不懂扶桑樹生長要求?
蒼梧拎起鳳悅眠的雞翅膀,陰測測笑道,「種樹我確實不拿手,但投餵幼崽我拿手。」
小丫頭明面上背地裡對鳳悅眠不知流過多少次口水,半個鳳族做飼料,小丫頭就不再需要新窩了。
給秋秋搭窩就是因為她未成年,還要窩裡蹲,專人投餵。
麻煩的是魔界氣候環境和三界差異太大,種下去的扶桑樹嚴重缺水缺肥,以致不得不找玉衡子幫忙。
破開四界壁壘,引入妖界靈氣滋養扶桑樹幼體。
四界壁壘之厚,豈是一個玉衡子能打破的,這一劍下去玉衡子靈力耗盡,被沈燼捉了個正著,肉身都玩沒了。
鳳悅眠劍都嚇白了,「我是鳳族之王……」
十年前蒼梧送來一隻烏漆嘛黑的烏鴉,說是有鳳族一半血統,暫留鳳族,希望鳳悅眠代為照顧。由於小姑娘本體丑不拉幾的,惹得大夥一番嘲笑,當時還是小王子的鳳悅眠存了心思看熱鬧,本著我鳳族不可能有這種醜八怪的心態,好好數落了一通。
後來……
鳳悅眠至今都能想起當時的慘劇。
小姑娘直接啃了他一條胳膊,又盯上另一條雞翅。
他堂堂鳳族太子,被這隻烏鴉差點啄光毛,開膛破肚。
蒼梧正欲動手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你好,城管,有位敖道友舉報你們的臊子麵店無證經營,麻煩和我們走一趟。」
鳳悅眠一愣,喊道,「不可能,我辦證了。」
回答他的是禿毛雞的痛哭流涕,「王,屬下對不起你。因為證遲遲下不來,屬下一時鬼迷心竅,去了隔壁小巷。」
辦了假證。
鳳悅眠大怒,「我鳳族一世英名竟毀於爾等手中。」
他起身要處決禿毛雞,幾個鳳族拼死勸阻,一位下跪唱道,「先帝創業三分鼎,險些一但化灰塵。」
鳳悅眠回道,「道我平日用兵多謹慎,交鋒對壘錯用了人!」
念唱做打俱全,好一出大戲。
蒼梧面無表情看鳳悅眠咿呀個不停,鳳族天生擅歌舞,沒毛病。
等鳳悅眠唱完最後一段,幾位城管不禁熱情鼓掌,拉著鳳悅眠的手說,「卿本佳人奈何做賊,道友才藝令我佩服,相信道友在獄中能發光發熱,成為監獄文藝新星。來人啊,帶走!」
……
沒了鳳族這群孫子,秋秋這個祖宗無人照顧。蒼梧籌謀萬千,決定找上雪螢,向她揭開殘酷的成人世界。
「原來秋秋就是邪凰妖鳳。」
雪螢語氣平靜過頭,以致蒼梧忍不住問,「你不驚訝?」
雪螢說,「我是該吃驚,可先前有人告訴我師尊殺妻證道,比起秋秋的真身,我覺得師尊的八卦更刺激。」
蒼梧條件反射,「玉衡子又被甩了?」
雪螢:???
他輕咳一聲,擺出德高望重的長輩姿態,「你師尊是個好人,常常犧牲自我,成全他人。」
雪螢似懂非懂,還是把事情講了,「師尊的女兒上門為母報仇,現在中毒昏迷不醒,白朮道友問我醫藥費是我付還是找我師尊報銷。」
雖然先前她和師尊鬧了些不愉快,可女侯畢竟是個活生生的魔,救人要緊,雪螢躊躇著要不要先墊了,被渡以舟攔下。
他要雪螢考慮一下秋秋,孩子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雪螢非常糾結。如今蒼梧說秋秋就是邪凰妖鳳,她反而鬆了口氣。
「我還是先救女侯道友吧。」
他人不清楚玉衡子,蒼梧再了解不過,一心一意練劍,絕無二話,三四個女修示好,抵不過五六次挑戰,被甩七八回,故事九曲迴腸,本人十分疑惑。
這其中定有陰謀。
他隨雪螢一同探望了女侯,雖不識這位魔界第一刺客,蒼梧憑藉他多愁善感的文人細胞。腦補出了一出權謀大戲。
近年來魔界動作頻頻,聽聞沈燼先後收復魔界三族,一舉成為魔尊,料想有開拓江山之意。魔界與識界有血海深仇,沈燼定要報仇。
識界修行不與他界,參佛悟道,非信徒極難躋身精英弟子行列,與其從內部瓦解,不如借他人之手,挑撥識界道界兩界關係,待其兩敗俱傷,他魔界將之吞併,可謂是一石二鳥。
沈燼本人已入太玄門,害得玉衡子眾叛親離,再來一個魔女之子,玉衡子今後就算歸太玄門,污名也洗不清。
好一出顛倒黑白的大戲。蒼梧面色凝重,此外秋秋一事未決,騙又騙不回來,鬧市打架必有無辜者受累,他一人分身乏術,太玄門那邊不好插手,蒼梧思索再三,對雪螢道,「秋秋暫留你身邊幾日,等鳳族出獄,你將她交於鳳悅眠便可。」
小姑娘還記得拔毛之仇,趁雪螢行禮的空擋,巨大的真身浮現,黑壓壓一片,眸中紅光盯上蒼梧,張口幾欲吞下。
雪螢摸了摸半邊臉頰,是她錯覺,剛才有股熱風?
她再抬頭,對面蒼梧似笑非笑,邊上秋秋一臉不高興,嘀咕著不想吃草的話。
「秋秋要回去嗎?」
小姑娘牢牢牽著渡以舟的手,提防心極重,「不要。」
看了全程的渡以舟,「……」
蒼梧脾氣很好,對秋秋的冷漠不生氣,笑對雪螢,「雖有失禮,還是想向你討回貂兒。」
雪螢倒不介意,這雪貂本來就是給她師尊養老用的,她師尊現在這副德行,還不如還給人家,「沒事沒事,只是雪貂現在在太玄門……」
蒼梧砸錢辦事,「讓他寄過來,越快越好。」
待蒼梧離去,秋秋從渡以舟身後鑽出,氣呼呼控訴,「雪螢姐姐不要信他的話,他是個大騙子。」
雪螢重新打量秋秋,可可愛愛,就是腦袋不好使,雪螢問她,「蒼梧前輩說你就是邪凰妖鳳?」
秋秋扭捏了會,不情願承認了,「秋秋不喜歡這個名字,秋秋只是貪吃,不幹壞事。」
一個柔弱可欺的小姑娘,真身是能引起四界動亂的妖界逃犯。物種稀有歸稀有,雪螢沒膽再投餵。一看雪螢面露猶豫,秋秋立馬纏上雪螢,「雪螢姐姐不要丟下秋秋,秋秋很乖的,什麼都聽雪螢姐姐的。」
雪螢抉擇不了,把小姑娘丟下也不是個事,只得先帶回驛館等蒼梧消息。數日不歸,底下的弟子早就野瘋了,一見雪螢和渡以舟歸來,雞飛狗跳的,被渡以舟抓住好一頓訓。
柳君琢站在後面,見秋秋在雪螢和渡以舟之間來回跑動,心中隱隱作痛。
若師姐成親嫁人,今後是否也是這番情形。
他忍痛上前,對雪螢說,「我祝福師姐。」
說罷負劍而去,身影蕭瑟。
雪螢:???
晚些時候雪螢要來了雙鯉,聯繫上遠在太玄門的溫安,說是蒼梧想要回雪貂,「蒼梧前輩突然改口,似有要緊之事……」
雪螢還沒說完,視頻裡頭溫安打了個噴嚏。
「師兄?」
溫安狼狽不堪,鼻音濃重,「送過去也好。」
他不知道自己貂毛過敏,這孫子再乖,溫安也受不了。如今雪螢開口要貂,溫安求之不得。
話還沒聊幾句,外頭喊人了,「東風快遞。」
溫安納悶,出來一看對方滿臉笑容送上一件包裹,顯示收件人是玉衡子。
至於這寄件人,第七棟帶樹的房子,血海,魔界寄。
什麼鬼?
鑑於此時玉衡子名聲不佳,溫安不敢亂來,轉頭就跟雪螢說了,雪螢聽後若有所思,越發肯定了女侯的話,「應該是師娘寄來的。」
「師娘?」
她將雲夢澤種種告知溫安,溫安聽後面色凝重,當即帶著包裹告知玉虛子。
待拆開包裹,數以萬計的魔晶砸了幾人一臉。最裡頭飄出一張小紙條,字跡娟秀,寥寥幾字吐出多少哀愁。
錢貨兩清,你我各不相欠。
玉虛子按著胸口快氣炸了,比起玉衡子在外頭有女人的事實,他更氣憤玉衡子被人騙了,離婚就離婚,淨身出戶怎麼回事,還被人拿了一堆破石頭敷衍。真是越老越不中用。
玉虛子拍桌,「來人,把玉衡子給我壓來,我要當面對質。」
在焦急等結果的沈燼二入執法堂,進來的時候溫安還在打發弟子幹活,「利索點,都掃出去。」
沈燼定睛一看,滿地的魔晶,這些產自魔界的靈石因被濁氣污染,通體血紅,和三界其他地方的靈石不同,紅通通一片晃瞎了沈燼的眼,有種誤入錢堆的錯誤,上方玉虛子和棲霞長老抱怨,「扔了都嫌占地方。」
沈燼聽聞暗自心驚,太玄門果然深不可測,明面上說窮瘋了,實際上靈石說扔就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他轉而思量,魔界歷來和三界鮮少交流,如今玉虛子擺出這副陣勢,怕不是想試探他。
玉虛子找來棲霞長老是有原因的,門派裡頭一堆糟老頭子,下面的女弟子個個都是黃花大閨女,哪懂什麼情感婚姻問題。
等清理的差不多,玉虛子開口,「玉衡子,你可知錯。」
沈燼以不變應萬變,拿著玉衡子那張冰山臉,淡淡掃了玉虛子一眼,果不其然,玉虛子首先敗下陣來。
往年被玉衡子吊打的經歷歷歷在目,玉虛子是做了掌門對這位師弟都氣短,加之年紀上來,多少都嘮叨,念著念著玉虛子就交代開了,「一把年紀吃嫩草也不害臊,成親就成親,瞞著我們幹嘛,現在倒好,閃婚閃離,平白多一段婚姻史,擱日後再找老婆就不容易了。」
棲霞長老勸玉虛子,「掌門不必多慮,像師兄這類精英,即便二婚也是有人要的。」
溫安在邊上一點一點編織真相,「雪螢師妹說,這些是對方送來的撫養費。」
玉虛子一聽立刻抱怨起來,「你怎麼這麼傻,居然把孩子要過來。」
離異就算了,還帶娃,簡直難上加難。
棲霞長老不這樣認為,她為女方著想,覺得自家師兄做的沒錯,「掌門有所不知,若是女方要了孩子,日後女方生活艱辛,再找夫家,也是困難重重。只是孩子,終歸失去了一個本該美滿的童年。」
玉虛子聽後感嘆,一切為了孩子,「玉衡啊,你看孩子都有了,怎麼不湊合過算了,即便夫妻反目,太玄門也不會虧待她。」
沈燼聽得不明所以,孩子,什麼孩子,他還是處男,女孩子的手都沒摸過。
溫安緩緩道,「此女遠道而來,故意結交雪螢師妹,欲打入師門,為母報仇。」
此話一出,玉虛子和棲霞長老紛紛變色,只聽溫安最後一句道,「只因玉衡師叔沽名釣譽,為保全顏面,殺妻證道。」
那一刻四下無聲,棲霞長老代表女方向沈燼發出強烈控訴,「為一己私慾殘害他人性命,師兄妄為夫君,更不配當劍仙。」
玉虛子也是義正言辭,「我太玄門立派以來,從未發生過如此惡**件,雖劍修少道侶,可哪對不是好聚好散,做不了夫妻還能做親友。玉衡,我以你為恥。」
兩人激情罵完一輪,溫安深明大義,為了太玄門,也為了玉衡子本身,他對玉虛子說,「掌門,玉衡師叔殺妻證道在先,入心魔在後,修為不進反退之後,更出言污衊雪螢師妹。如此不仁不義之輩,弟子提議,關入鎖妖塔,以儆效尤。」
棲霞長老贊同點頭,「這是給那個孩子一個交代,也是告慰那位妻子的在天之靈。」
兩人拍案確立,當即喚來執法弟子,不顧沈燼反對,把人壓往鎖妖塔。
沈燼蒙了,不是你們幹嘛的,把他叫來罵玉衡子一通,然後把他這個魔尊關進去。被送到鎖妖塔他還能玩?
「且慢。」
他字字泣血,對於玉衡子這鍋表示強烈不背,急中生智下,沈燼編出一個理由,「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瞞了。十年前我前往魔界,途經一家麵館時,被人勸說飲了一杯酒,醒來後記憶全無,更不知發生了什麼。」
「呸!」棲霞長老氣憤不已,「別拿這套說辭騙人,真醉了你還硬得起來。師兄我唾棄你的行為,更鄙視你的為人。上就上了,有什麼不好承認的,別說你是技術不好被人嫌棄,惱羞成怒後殺人滅口。」
大夥聽得如痴如醉,幾個執法堂弟子眼神全是八卦,清清楚楚寫著好刺激。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燼氣得火冒三丈,打算祭出焚天通通把這群人串燒了。想到大業又忍下來。
今日他在此大鬧,定會被囚,日後出逃難上加難,倒不如暫時認罪,待打破兩界通道,他魔軍傾巢而出,屆時他沈燼回歸,太玄門自不在話下。
一想通沈燼就跟著演起來,握緊拳頭,咬緊牙關,一副被人點破的樣子。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棲霞長老反擊回去,「人家女兒都找上門來了,你還不肯承認,師兄你當真執迷不悟。」
沈燼表情陰沉,暗道他倒要看看這女兒是何人,竟害得他被關鎖妖塔。
待沈燼押走,棲霞長老余怒未消,對溫安輕聲細語,「你回去告知雪螢,說我太玄門已嚴懲玉衡子,那孩子若是還不滿,我太玄門願公開向她道歉。」
玉虛子點頭,「有錯就有改,我太玄門絕不徇私。」
等女侯從昏迷中醒來,雪螢拉著她的手說,「女侯妹妹,太玄門幫你沉冤昭雪了。」
女侯沒反應過來,「什麼。」
「掌門已經把我師尊壓入鎖妖塔,只待女侯妹妹回去發落了。」
雪螢細心替女侯蓋好被子,還讓女侯安心休息。等雪螢走出病房,女侯後知後覺意識到。
她好像把尊主坑了。
所以她現在要不要跟雪螢他們回去,認尊主當爹?
……
由於蒼梧強烈要求,次日雪貂就送到了雲夢澤,還是到付件,不愧是溫安的風格,雪螢一陣肉疼,望著籃子裡的雪貂,數日不見,雪貂好像胖了不少。
她蹲下身和雪貂打招呼,「嘿,孫子,還認得爸爸我不?」
回答她的是雪貂冷漠的轉頭。
把孫子送過去,蒼梧擼著貂頭問了些秋秋的瑣事,笑著送走雪螢,等人走了,雪貂從蒼梧懷裡鑽出,蒼梧不慌不忙道,「本應徐徐圖之,無奈人算不如天算,邪凰逃出來了。」
見雪貂坐起身子,蒼梧繼續道,「無事。其他事一切都在安排中,只是我恐生意外,因而尋你來,在尋得解決之法前,我希望你能護一方平安。」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靈果,塞到雪貂懷裡,「此物能助你化形,不過外力終不及本體,一旦靈力耗盡,就會退回原形。」
剩下的蒼梧不再多言,他起身尋了兩套衣服過來,回來時屋裡站著一人,一如既往無喜無悲,諸事皆不如他眼。
他向蒼梧伸手,只說了一字。
「劍。」
蒼梧笑了片刻,他非劍修,從不用劍,不過存貨倒是有一些。不過在此之前,他打量著玉衡子這會暫用的軀殼,和原貌大不相同,面容稚嫩,甚至帶著青澀。他湊近善意提醒,「別想些無稽之談。」
玉衡子慢吞吞穿好衣服,半天回了一句,「裙子。」
他穿著不合身。
回答他的是蒼梧愉悅的笑,「不挺可愛的。」
玉衡小姑娘。
將近來種種告知玉衡子,玉衡子別的沒聽進去,倒是抓到一句,「她要繼承劍仙之位?」
蒼梧抽菸,「沈燼的把戲。」
他還想和玉衡子分析沈燼動機,一抬頭人已經不見了。
……
因邪凰妖鳳已經尋到,雪螢的注意力又放回武評會上,這日她觀戰歸來,正與秋秋在街上閒逛,迎面走來一人。
約摸不過十五六歲,臉都沒長開,墨色常服勾勒出少女的腰肢,她沒有這個年齡該有的活潑外向,神色平靜,墨玉一般的眸子看向雪螢,雪螢也抬頭看她。
無須多言,兩人直接去了擂台,正所謂棋逢對手,乃是人生一大快事。雪螢眼睛發亮,準備動真招。
片刻後,她被少女按著打。
其手法老練,技術精湛,好似當年她在玉衡子手下挨日子。
台下渡以舟等人觀戰,秋秋對劍修不感興趣,跑到邊上一家鋪子,甜甜的說,「我要吃。」
老闆操著一方口音問秋秋,「娃娃你要吃啥子?」
秋秋研究了半天,指著上面的炒麵說,「我要這個。」
老闆點頭,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麵食擺在秋秋面前,她開開心心吃了第一口,然後說,「好像有點辣。」
老闆擺手,「不辣不辣,這個微辣。」
秋秋信以為真,待半碗麵食下肚,哇地一聲哭出來。老闆慌了,「娃娃你怎麼了?」
秋秋捧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她再也忍不住,當著眾人的面化作原形,金色的烏鴉周身燃起大火,一躍而起,耀眼的光芒幾乎奪去落日的餘暉,人們還沒來得及欣賞它的身影時,下一刻,金烏開始往下噴火。
台上少女任憑雪螢的劍穿過肩胛,她將雪螢護在懷裡,反手拔出白露,以血為媒,一劍化萬劍,瞬間編織起一張巨網,擋下赤焰。
雪螢抬頭看向身邊的少女,青絲在少女下巴磨蹭,被少女一把按下去。
「別鬧。」
待情況初定,少女將白露塞回雪螢手中,囑咐道,「護陣。」
說罷引動身邊的古劍,追上金烏身影,臨走之前看了雪螢一眼,臉露讚許,「劍法不差。」
那語氣好似養了十幾年的儲備糧終於熟了,可以下口了。
雪螢目送少女遠去,她摸著劍柄上的餘溫,歪頭問台下的渡以舟,「師兄,你說師尊有沒有可能第二春?」
女侯妹妹她喜歡,劍修姐姐她更喜歡。
雪螢沒時間等渡以舟回答,她領著弟子追上金烏,渡以舟凌空御劍,身後陣法浮動,暴起的寒霜擋下赤焰。
天上那個小太陽飛來飛去,最後一頭扎向西邊。還沒等眾人鬆口氣,已經下班的太陽星被秋秋硬拉帶扯,重新固定在天上。這還沒完,秋秋順帶一腳踹走太陰星,給雲夢澤來了個雙日同天。
那一刻,雲夢澤氣溫暴漲。
眾人目瞪口呆,有人質問老闆,「你給她吃了什麼?」
老闆指著剩下半碗炒麵,「就炒麵,么妹我這是正經鋪子,剛辦的證,還熱乎著。」
金烏還在啼鳴,前頭噴完後頭噴。雪螢眼尖,隱約瞧見火焰里兩團暗光,待靠近一看,還是兩位熟人。
「林妹妹,障月道友。」
障月從一片混沌中清醒過來,一看身邊的人是雪螢,立馬跳遠,不顧一身狼狽對雪螢撂下狠話。
「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劍仙之徒,我們之間的帳遠遠沒有算清。」
她走了三步又轉頭,見雪螢還在原地,傲嬌冷哼遠去。
林酒酒在鳥肚子裡待了數日,所幸有林深給的法寶護身,未曾受到傷害,只是這番經歷叫她魂飛魄散,撲到雪螢懷裡哭得驚天動地,邊哭邊掏出鳳凰之羽。
「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要回太初宗,我要爹爹。」
雪螢一頭霧水,接下鳳凰之羽,受火焰感染,她手中的鳳凰之羽發光發熱,金烏似有所感,轉頭攻向雪螢。
她急忙將林酒酒交給後來的太初宗弟子,提劍迎敵,只是另一道身影更快。劍光閃過,金烏悽厲喊了一聲,丟下雪螢去啄那道黑影。
「去景湖。」蒼梧的聲音從半空響起,他身後太素谷弟子各顯神通,撲滅大火,蒼梧立於巨蔓末端,方才離去的少女立於蒼梧身邊,蒼梧笑問雪螢,「劍仙之徒,有興趣射日嗎?」
雪螢望著蒼梧手邊的98k,總覺得哪裡不對,「前輩……」
咱們都是冷兵器,為什麼您如此優秀,玩起了熱兵器。
蒼梧笑得格外賤,「羨慕,你祖師爺所贈,世間獨一無二。」
說這話時,少女抽空望了蒼梧一眼,並不點破。
雪螢確實眼饞,不過非常時刻,她也沒時間墨跡,按照蒼梧的話,將鳳凰之羽分與少女一半,兩人合力引誘金烏。
只是這少女,雪螢委婉道,「要是這位姐姐受傷了……」
蒼梧輕咳幾聲,「不必擔憂,他修為遠在你之上。」
有高人做擔保,雪螢不再多問。兩人在天上飛飛,身後的金烏追追,地上的蒼梧慢悠悠道,「兩位飛慢點,人老了眼神不好。」
雪螢改變方式,打算靠近金烏時,少女摟過她的腰身,冷冷道,「休得亂來。」
說罷轉頭往火焰裡頭衝去,雪螢候在外頭,後知後覺意識到。
她這是被帶飛了?
待金烏飛到景湖上空,下方蒼梧收了笑意,估算好位置後,面無表情扣下扳機。
這上天賜的寶貝,留在三界是禍,去魔界是福,奈何眼下時機未成熟。
天上掉下來一隻金烏,直接摔在湖裡,那是一隻足有小山高的肥鳥,雪螢咋舌,難怪秋秋說不和她睡。
水火相遇,還在匿名舉報的敖富貴是連滾帶爬逃出景湖,赤焰瞬間烤乾整個雲夢澤,順帶幫所有河鮮做了個十成熟。
巨坑裡頭的金烏掙扎一番,過後化作人形,哇哇大哭。
「秋秋疼。」
蒼梧輕車熟路下去哄孩子,塞了靈果給她,有好東西吃秋秋瞬間不鬧了,委屈趴在蒼梧懷裡,見雪螢帶著林酒酒趕來,摟住蒼梧的脖子喊,「就她,偷我羽毛。」
被這麼多人看著,尤其其中還有個渡以舟,林酒酒又羞又憤,不自覺落淚,「我,我並不知情,鳳凰之羽是雪螢師姐所贈。」
蒼梧笑道,「雖不知來龍去脈,但秋秋並非鳳凰,如你等所見,她乃三足金烏。閣下的鳳凰之羽說法從何處得來?」
林酒酒又說不出話來,雪螢主動出來認錯,「此事錯在我,我師妹被吞,也得到了懲罰,還請前輩原諒。」
蒼梧低頭笑望秋秋,小姑娘不怎麼搭理林酒酒,倒是對雪螢另眼相待,「不生雪螢姐姐的氣。」
此事就此揭過,只是另一樁大事未了。蒼梧環視雲夢澤一帶,這次武評會怕是舉行不下去了。
鬧劇過後,蒼梧還要和武評會的主辦方談話,他拎了渡以舟過來,打發雪螢幾個回去,說是大人辦事小孩子一邊玩去。
雪螢哀嘆渡以舟,道有錢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專人羨慕起少女的身手,她特地繞到少女身邊,真誠交友,「姐姐的劍術令我一見如故,我非常仰慕姐姐的劍術,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少女握著古劍,餘光瞥了快笑抽過去的蒼梧,低聲道,「岑無妄。」
這是他俗家名,已經許久不用了。
雪螢念了兩遍,忽然笑道,「我記起來了,喜樂安康,岑靜無妄。姐姐的家人一定是希望姐姐生活幸福美滿,沒有煩惱。姐姐我說的對不對。」
玉衡子老早就記不清了,率先轉頭離去,雪螢認出對方也來自太玄門,正疑惑時,蒼梧解釋,「岑道友離門派多年,小雪螢可要好好照顧你這位前輩。」
有這句話,雪螢是牟足了勁和玉衡子交朋友,她來雲夢澤不知多少天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岑姐姐能像一樣,把她按在地上打。
仰慕強者的雪螢完全不覺得自己丟臉,玉衡子沒地方住她就請玉衡子來驛館住,見玉衡子一身泥濘,雪螢特別熱情邀請玉衡子一起泡澡。邊脫邊安慰玉衡子,「岑姐姐沒關係,我也是平胸,我不會笑話岑姐姐的。」
玉衡子,「滾!」